第338章 保持距离

    又教着两个孩子叫了表叔。

    别看秦帆对陆封烈很有意见，但这两个孩子他怎么看怎么喜欢。

    眉开眼笑地抱了抱他们，分别前还又给塞了红包。

    兄弟俩美滋滋的，坐上车离开后，小宝还晃着短腿嘀咕。

    “妈妈，这个表叔好好啊，给了我好多好多钱。”

    秦小乔当时只顾收，也没看多少，听小宝这么赞美，也顺势把他手里的红包接过来。

    拉开口子这么一看，哟，厚厚一摞。

    她没想到表弟出手居然这么阔绰，连忙递给陆封烈。

    他看完也有些意外，回想当时秦帆给红包的痛快样，应该早就有所准备，担心他们不收，所以才在离开时塞给孩子。

    原本以为那小子会因为他的身份对孩子也抱有成见……

    万万没想到！

    那小子只针对他是吧？

    秦小乔又把大宝的拿过来，摊开数了数，差不多好几百。

    在这个买包子只需要两分钱的时代，他给了几百元的红包，是笔巨款。

    明白这都是秦帆作为长辈的心意，她也就不扭扭捏捏了，径直把钱重新装起来递给两个孩子。

    “表叔对你们这么好，以后见了他嘴巴甜点。”

    小宝得意洋洋，“我嘴巴可甜了，表叔肯定喜欢我。”

    秦小乔哑然失笑，“红包先给你们拿着，回去就交给妈妈，妈妈给你们保管。”

    兄弟俩对钱也没什么概念，反正只要是妈妈要的，他们什么都乐意给。

    “好。”

    小家伙们齐刷刷地点头。

    秦小乔叹了口气，“等下次见到小帆，我再好好开导开导他，哪能以偏概全呢？顺便再请他来家里吃个饭。”

    开车的陆封烈微微颔首，表明对这个决定没有异议。

    “之前他都和爷相依为命，现在爷去了乡下，等同于他在江城的亲人只有我们，下个月不是元旦么？正好让他过来。”

    原本夫妻俩的打算是去陆兴华那边，想到公婆他们离得近，随时去都行，不差元旦那天。

    秦帆又这么客气讲理，过节还是优先叫他。

    陆封烈也考虑到这点，嗯了一声。

    “那我提前和爸妈他们打个招呼，免得他们多想。”

    “好。”

    夫妻俩回到家，来不及休息就给乡下打去电话。

    ——

    与此同时。

    秦长德他们还要去学校接秦山。

    前有两天秦大桥过来通知到，说是秦山正好放寒假，他们回去顺道捎上他。

    当时也提了嘴找到亲爷爷的事儿，秦山以为只是个可怜巴巴孤苦无依的老头，没有多想。

    毕竟这个所谓的爷爷他从没见过，也没任何的相处，说什么期待盼望，那都是唬人的，只知道以后家里又要多个亲人。

    一大早他就已经在宿舍把行李收拾好，总共就两包，背的书和拎的换洗衣服。

    “秦山，你今天就回去啊？”

    秦山点头，“我大哥大嫂来这边了，顺道一起。”

    室友们打算过两天再走，这边学习氛围比较浓，能越晚回去越好。

    “我们还说和你一起去教室看书呢，你回去这么早干嘛？”

    有人附和，“那肯定是不想和我们一块儿呗！”

    “不想和我们，不是还有别人么？”

    几个室友对视一眼，眉飞色舞地打趣。

    “叫什么来着？”

    另外俩异口同声，“吴萍萍！”

    秦山本来就脸皮薄，被他们这么说耳根都红透了，气得捡起地上的拖鞋砸过去。

    “你们胡说八道啥呢？别污蔑人家的名声！我和她之间啥都没有。”

    几人对视一眼，没说信不信。

    “你说你这么生气干啥？吴萍萍长得那么水灵，后面跟着的男同学多得很，你这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就是就是，谁让人家吴萍萍就瞧上你了呢，身后的其他人她看都不看，只围着你打转。”

    听他们越说越像回事儿，秦山矢口否认。

    “你们胡咧咧啥呢？她那是找我问题，找我学习，为了考大学的！你们脑子里都装的啥？眼睛脏看什么都脏！”

    一番话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得了吧，班上成绩好的还有俩，她怎么不找别人只找你？还给你带早饭呢，这不是对你有意思这是啥？”

    秦山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压根没注意这些。

    听他们这么说，回想之前和吴萍萍的相处，确实挺容易让人误会。

    他心下懊恼不已，拧了拧眉下定决心。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为了避免大家胡思乱想，败坏吴萍萍同学的名声，以后我不和她一块学习了。”

    “？？？”

    几人大眼瞪小眼，瞠目结舌。

    真的假的？

    这小子之前是真没开窍？

    真对吴萍萍没什么意思？

    他们完全不敢信，要知道吴萍萍家境也挺不错的，秦山虽说二姐和姐夫有本事，但毕竟和他没关系，追根究底他还是个穷小子.

    要真能和吴萍萍一块，外人眼里那也是门不当户不对，野鸡配凤凰。

    能当个乘龙快婿一飞冲天，他还不乐意了？

    “真的假的？你对吴萍萍真的没意思？”

    秦山摇头。

    首先，他清楚自已有几斤几两，不说什么配不配得上，他打一开始就没想过找个城里媳妇。

    家境不对等，以后有的是矛盾要解决，太麻烦了。

    其次，他现在学业为重，一心只想考大学。

    最后的最后，他已经心有所属，铁了心的要把她娶进门，根本没想过辜负。

    “秦山，秦山有人找。”

    话题刚结束，外面就有人在喊。

    秦山眼睛一亮，还以为是大哥他们，火急火燎收拾东西就要走，却不料那同学又来了句。

    “是你们班的吴萍萍。”

    一句话，立马把他打回原形，面上的笑也没了，沉下脸问。

    “她找我有事吗？”

    男同学摇摇头，“没说，你自已去问呗。”

    这段期间吴萍萍总来宿舍找他，整栋楼都快传遍了，说是吴萍萍一个城里小姑娘对乡下来的秦山情有独钟。

    一时间各种痴男怨女，你追我赶的故事版本广为流传，几乎闹得人尽皆知。

    也就秦山两耳不闻窗外事不太了解，要不是今天舍友们的打趣让他意识到严重性，恐怕事情会越来越麻烦。

    他正一筹莫展之际，舍友们又开始吹口哨欢呼。

    “秦山，我们咋说的？人家对你有意思！”

    秦山横他们一眼，立在原地没动。

    “你杵着干什么？赶紧下去啊，你好意思让人家女孩子等你这么久？”

    秦山思来想去，认为他们说得有道理。

    他点点头，满脸坚毅，就在众人以为他已经束手就擒之际，他忽然来了句。

    “行，是该下去和吴萍萍同学说清楚，让她以后别来了，要找也是找别人一块学习，我得和她保持距离，免得大家继续误会。”

    “？？？”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立马转身出了门。

    第339章 富老头

    伴随房门被砰地一声甩上，几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一丝嫌弃。

    不是！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人家姑娘都倒贴了，他居然还能拒绝？

    秦山可不管，风风火火下了楼，一眼看到吴萍萍站在他们宿舍门口。

    她立在原地似乎等了很久，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胸前的头发。

    慢下脚步，秦山板着脸上前。

    吴萍萍察觉到动静立马抬眼，见到他眼睛一亮，喜不自胜迎上去。

    “秦山同学！”

    冲到他跟前，又后知后觉自已表现得太过热情，赶紧停下扭捏地笑了笑，轻声细语问。

    “你……你晚点还去教室学习吗？”

    秦山丝毫不给面子，一盆冷水兜头淋下。

    “不去，我打算今天回老家。”

    消息太过突然，吴萍萍惊愕得微微张嘴，好半天才缓过来，恋恋不舍问。

    “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秦山一板一眼，“我们只是同学关系，好像没必要告诉你。”

    “？？？”

    吴萍萍差点气笑了。

    没听错吧，秦山这话是对她说的？

    她僵在原地，大惊失色般，对上秦山一本正经的表情，她心下一突，好一会儿才不确定问。

    “秦山同学，我们不是朋友吗？”

    秦山眉头紧皱，看她满脸的小心翼翼，矢口否认。

    “我们只是同学，之前还能一块学习，但因为走得有点近，已经有人乱传我们的谣言，我想了想以后还是别来往了，对你也好。”

    吴萍萍脸都绿了，死死掐着掌心，气得险些吐血。

    学校里的流言蜚语，自然都是她让人传出去的，身边一有同学朋友打趣，她每次都满脸羞怯，也不否认。

    就希望传到秦山耳朵里，帮他这个傻子开开窍。

    结果呢？

    她身为女同志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他还像根木头似的无动于衷！

    他以为他是谁？不就是乡下来的穷小子，眼高于顶，连她他都瞧不上，他想找个什么样的？

    好歹她也是城里姑娘吧？爸妈之前也是吃商品粮的，算下来也是个小小白富美，他居然把她拒绝了？

    他凭什么！

    吴萍萍越想越气，满肚子讥讽的话到了唇边忍了又忍，被她重新咽回去。

    算了，不能把话说得太绝，得给自已留点退路。

    她扯着唇角强颜欢笑，“这样啊，秦山同学，那都是他们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

    秦山见她好像没有生气，如释重负点头。

    “我倒无所谓，毕竟我是男同志，倒是吴萍萍同学你，希望你没被流言蜚语伤害到。”

    吴萍萍听他还稍微关心了下自已，心里舒服一些。

    刚要开口，身后忽然有人叫秦山。

    “秦山！你大哥在外面等你，让你快点收拾好行李出去。”

    听到大哥来了，秦山哪儿还有心思管什么吴萍萍，连招呼都忘了打，欣喜若狂转身往楼上跑。

    等吴萍萍抬眼，面前哪儿还有秦山的身影，笑容僵在脸上，她气得一脚踢飞旁边的石子。

    低头瞥见脚上有些开线的皮鞋，那张脸更是肉眼可见变得难看，冷哼一声，不服气地跺着脚离开。

    回到宿舍拿上课本打算去教室，走在路上碰见秦山室友，互相打个照面，她本想装作视而不见，那几个小伙却故意打趣。

    “哟，这不是吴萍萍同学吗？咋没和秦山一起呢？”

    她刚被秦山拒绝，现在心里正窝火呢，咬咬牙刚想臭骂他们一顿，却又听他们自顾自的讨论。

    “秦山在学校门口呢，他大哥大嫂在等。”

    “他要回去？我咋不知道？”

    “你之前没在宿舍，咋知道？人家一大早收拾好东西，就等他家人来接。”

    说起这个，众人聊得兴致勃勃。

    “秦山家里到底有没有钱啊？你说他有钱吧，之前穿得又那么破烂。你说他没钱吧，他大哥大嫂坐的小轿车！”

    “啥！！！”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宋钢更是把手里的饭盒捏得咯吱作响。

    他原本以为秦山有个漂亮二姐和军官姐夫已经是烧高香，没想到他大哥大嫂居然开的小轿车！

    这个年头大家过得什么日子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别说开小轿车，能坐上火车客车的都是少数，能买上一辆轿车，那都不是万元户能办到的。

    秦山他凭什么，凭什么能翻身！

    他们不是一样穷的吗？

    啥时候他偷偷摸摸变成有钱人了！

    原本他还能嫉妒秦山，感叹命运的不公，现在他直接麻木。

    因为他发现，一切还真他妈的就是命，即便他再怎么挣扎都没用。

    不仅他，其余的舍友们也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秦山那小子怕不是当初装穷的吧？”

    “我看着也像，真要那么穷，咋可能家里小轿车都有？即便只是他大哥大嫂发达吧，那发达了也不可能看着他穷对不对？”

    “就是就是，看来以后得和那小子打好关系，他真要成了富二代，咱们可高攀不上了。”

    “……”

    众人的讨论声宛如一颗颗炸弹，在吴萍萍的脑子里接连爆炸，炸得她四肢僵硬头脑空白。

    立马抬眼看向学校门口，她一刻也呆不下去，必须要亲自看看，看看秦山是不是坐的小轿车。

    耳听为虚眼见才为实，万一他们胡说八道的呢？

    思及此，她可顾不上这伙人，连个招呼也没打拔腿就往校门口跑。

    气喘吁吁冲出去，又生怕被秦山察觉，环顾四周找个隐蔽的角落藏过去。

    探头直勾勾盯着不远处，只见秦山把手里的行李放进车内，拉开车门也跟着钻进去。

    吴萍萍眼睛一亮，心突突的险些跳出来。

    原来他们不是信口胡说，秦山居然真的坐上了小轿车！

    她咬咬唇，一刻都舍不得收回视线，眼巴巴盯着那辆车浮想联翩。

    想到只要能和秦山一起，以后坐在小轿车里的人就是她，心里就美滋滋的。

    幸好。

    幸好刚才在宿舍楼下没把话说得那么绝，不然想掰回来还真有些困难。

    目送小轿车离去，吴萍萍捏紧拳头暗下决心，一定要搞定秦山。

    同一时间。

    坐在车里的秦山心里也七上八下好不到哪儿去。

    之前听大哥说找到亲爷爷，还以为是个孤苦无依需要养老的糟老头子，哪知道……

    哪知道居然是个有小轿车的富老头！

    第340章 看热闹

    他直挺挺坐在秦大桥和秦长德中间，浑身的力气几乎都用到腿上，生怕屁股上使太多劲儿挤到爷爷。

    秦长德也没想到他们秦家的男娃一个二个块头这么大，他们祖孙仨把后面塞得严严实实。

    之前还义正言辞不把行李放到前面，免得压着孙媳妇，按照这个情况来看，不挪行李压根坐不下。

    他被挤得贴着车门喘气都困难，哎呀两声嘀咕道。

    “早知道之前该多来一辆车，感觉就这有点坐不下啊！”

    秦山闻言吓一跳，立马扭头看向秦长德，手足无措问。

    “爷，是不是我挤到你了？”

    还不等秦长德回答，秦大桥主动提议道。

    “小山你坐我腿上吧，咱们兄弟俩挤挤，让爷舒服点。”

    秦山立马低头看向他的腿，“你腿上不是还有伤？要不咱俩换个位置，我抱你吧。”

    看他们还挺谦让，秦长德哑然失笑，摆摆手拒绝。

    “算了算了，挤挤就到了。”

    他老人家都发话了，秦山兄弟俩自然没有异议，只是看着彼此那胆战心惊的模样，都忍不住笑出声。

    ——

    直到晚上，李霞老两口的电话才给秦小乔回拨过去。

    从她口中得知秦长德已经跟着秦大桥他们回去，夫妻俩又惊又喜。

    秦树更是热泪盈眶，“小乔，你爷他们是坐客车来的还是坐火车？”

    小轿车三个字到了嘴边，秦小乔卖个关子没直说。

    “你管他们坐的啥呢，估计明天早上就到，你和妈快去弄点吃的备好，免得他们到了饿肚子。”

    夫妻俩脑子里都嗡嗡的，高兴得已经没法思考，刚把秦小乔这话听完，立马对视着不住点头。

    “哦哦，好好，我和你妈这就去……”

    “你们……”

    嘟嘟嘟——

    秦小乔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

    能猜到爸妈那晕头转向的模样，她忍不住笑出声，想着明天再打电话问问。

    如同秦小乔猜测的那般，秦树和李霞杵在座机跟前半天，脑袋一片空白，完全忘记要干啥。

    最后还是供销社的老板出来，见他们直愣愣的忍不住提醒。

    “老秦，你们两口子这是咋啦？出啥事了，看把你们吓得！”

    夫妻俩这才如梦初醒，秦树回过神脸上都能笑开花。

    “能出啥事？就算有事也是大喜事！”

    嘿嘿一笑，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老两口回到家，领着阳阳杀鸡宰鹅。

    这些家禽平时都是阳阳照顾，没事还赶出去到处放，这短短几天时间，眼瞅着一个接一个的杀，只剩圈里那俩。

    听说还要宰，心疼得眼眶都红了，抱着其中一个大白鹅不撒手。

    “奶，真的要杀吗？就一个曾爷爷，他能吃多少啊！吃那个鸡就得了呗！”

    秦树在外面磨刀，哗哗哗的声音听得大鹅不住叫。

    李霞被逗笑，摸摸他的脑袋安抚。

    “这鹅是菜板上的菜，尽量给它个痛快，你要真喜欢，奶下次去镇上再给你买小的，你挑两个当宠物养行不行？”

    阳阳破涕为笑，眼睛都亮了。

    “真的？”

    对上李霞肯定的目光，他想起什么似的立马就蔫吧了，扁扁嘴嘟囔。

    “俺妈肯定不让。”

    家里啥条件啊，养的家禽不吃当宠物，不得要粮食来喂啊？

    要是被张桂芳知道，保证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李霞把他从圈里拉出来，“我到时候跟你妈说，她肯定听我的。”

    阳阳垂头丧气嗯了一声，也没说信不信，回头恋恋不舍看一眼那只漂亮的大白鹅，拔腿就跑。

    管他们怎么搞，反正他就是不看，明天做出来也不吃！

    李霞见状笑出声，对着拎刀走来的秦树感慨。

    “咱们阳阳还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秦树这两天也高兴，居然有闲工夫和老伴打趣。

    “啥善良啊！他那小子真要到我那个年代，喝西北风都没吹的。”

    李霞给他一脚，“知道你牛，赶紧把鸡鹅都宰了，趁着大家还没睡，我去老肖家买条鱼。”

    走两步她又转个弯进了灶房，看里面的水烧得怎么样了，待会儿好烫鸡烫鹅拔毛。

    见着灶膛里没什么火，她又弯腰往里面添了把柴。

    夫妻俩就这么忙活到半夜，所有肉都处理好锁在柜子里才安心。

    说是安心，其实一点也不心安。

    李霞担心有贼进来偷肉，秦树想着他那多年未见的老父亲。

    夫妻俩就这么躺床上烙了一夜的煎饼，第二天纷纷顶着个黑眼圈起床。

    阳阳睡得正香，他们俩都不忍心打扰，蹑手蹑脚出去收拾屋子，顺便把家里给打扫下，免得秦长德过来没个地方下脚。

    “你说咱爸过来住哪儿？家里一共就这么几个房间，总不能又让我去睡那个凉板沙发吧？”

    秦树没说这话，李霞也正为这事儿犯难，闻言眼睛一亮，拍手定下。

    “你不睡沙发谁睡？夏天说是给你铺厚了睡着热，不铺睡着硌人，现在这不进冬了吗？给你多铺两层棉絮，睡着也暖和，还不硌，多好！”

    “……”

    秦树没吱声，埋头只顾扫地，半晌才幽幽叹口气。

    “等明年夏天，咱们再盖两间屋子出来，不然这哪够住？”

    李霞也深以为然，点点头应下。

    不知道秦长德他们几点到，家里三口人早上随便下了点面条，打算等其余人都到了再做饭。

    这一等，直接等到下午。

    秦树时不时出门看看，这早上数下来，出去不下十回。

    还生怕被李霞笑话，找的理由各不相同。

    “外面是不是有动静？我出去看看。”

    他披上外套又要出门，被李霞喝止住。

    “啥动静，我看你是幻听，你算算都出去多少回了？真到了，等他们到院门口你再出去也不迟！”

    不满的嘟囔完这句，她也跟着探头看了眼。

    “他们是不是今天到啊？要不我去村口再给小乔打电话问问。”

    她边说边从屋里出去，秦树见状眼疾手快跟上。

    “我同你一起。”

    “你一起干啥？家里这么多吃的你不守着？全靠阳阳一个人盯着？”

    “这大白天的，家里能进小偷还是咋的？我……”

    夫妻俩正在拌嘴之际，哔哔——

    一阵汽车鸣笛声从不远处传来。

    声音清澈浑厚，不像拖拉机，倒像客车。

    但他们这地方穷乡僻壤的，客车来干啥？

    二人对视一眼，赶紧打开院门出去看热闹。

    第341章 父子团聚

    屋里听到动静的阳阳也冲出来，站在老两口身边问。

    “奶，是不是我爸他们到了？”

    秦树东张西望，“没到。”

    直勾勾盯着对面那条大马路，随即一辆黑色小轿车撞入眼底。

    “！！！”

    那反光发亮的车身，那漂亮完美的车型，还有那如同百灵鸟一样的喇叭声。

    三人傻眼了。

    阳阳目瞪口呆，平时只在小人书上看见过小轿车，乍一瞅见还不敢认，不可置信地盯了半晌，才听到一声尖叫。

    “啊啊啊！小轿车，小轿车来啦！”

    欢呼雀跃的是马路边上那家的大胖小子，尖叫过后，他埋头直接冲过去。

    “小轿车来了！”

    伴随他嘹亮的一声欢呼，家家户户都赶紧出来看热闹。

    娘咧！

    那可是小轿车，只听过没见过的玩意儿，咋来他们这里了？

    是不是哪个老板开车迷了路？正好钻到这里让他们开了眼？

    所有人猜测纷纷。

    阳阳也赶紧抬手指过去，激动得手舞足蹈。

    “爷！奶！小轿车，咱们去看小轿车好不好？我这么大还没见过呢。”

    秦树也瞪大双眼看去，“小轿车有啥好看的？”

    听他这不屑的语气，阳阳扁了扁嘴不服气问。

    “爷你见过？”

    秦树不假思索，“咋没见过？以前你爷我到处游荡的时候，见过不少。”

    其实他吹牛了，也就见过两三辆吧，还不是这种车身油光锃亮的，一看就是高档货。

    李霞也满脸羡慕，叹了口气嘀咕。

    “我这辈子连小河山都没出过，别说小轿车，连客车都没坐过。”

    语气中满是心酸和向往。

    秦树见到媳妇这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都怪他没出息，才把家里的日子过成这样。

    自责愧疚之际，又见李霞朝他看来，心满意足道。

    “我没坐过不打紧，孩子们能有机会坐就成。”

    想想日子富足的小乔，想想努力学习做生意的大桥，想想刻苦学习的小山，她已经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摇摇头还挺得意，“不羡慕，反正我现在很知足。得了，阳阳你跟着你爷去看小轿车吧，我等你们回来再去给你小姑打电话。”

    秦树立马拒绝，“你不是没见过么？你去。”

    李霞摆摆手，扫了眼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小轿车。

    “我可不去，去了不让人笑话吗？跟个乡巴佬似的。”

    秦树看出她在嘴硬，上前拉她一把。

    “乡巴佬咋啦？咱们在乡下过日子，不是乡巴佬还能是啥？快去，我等你们回来。”

    “……”

    夫妻俩拉拉扯扯之际，又有人扯着嗓门喊。

    “秦大哥，老秦！”

    “快来，是你家大桥和你家桂芳！”

    “不得了了，坐小轿车回来的，快来看看，你们家是不是发财了？”

    “……”

    一个人喊秦树还有可能觉得是恶作剧，可探头看去，马路边上的邻居们全都扭头朝这边喊。

    你一言我一语，比高音喇叭都洪亮，场面还有点壮观。

    老两口瞠目结舌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满满的惊恐，那颗心啊，扑通扑通跳着，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我爸妈回来了！他们咋坐的小轿车？”

    阳阳一声欢呼，不等爷奶反应，拔腿就往那边跑。

    张桂芳也接着回过神，推了把身边僵硬的秦树。

    “当家的你愣着干啥？还不快去！”

    他们家大桥和桂芳有几把刷子他们还不清楚么？

    那小轿车肯定不能是他们夫妻的，跟着来的就这么几个人，不是他们，那肯定是素未谋面的公公！

    李霞眉开眼笑，扯着秦树喜不自胜道。

    “当家的，没想到啊，咱爹居然这么有本事？”

    “？？？”

    秦树一个头两个大，现在脑子都是懵的，压根听不明白媳妇在说啥。

    想想他和秦长德走散那会儿，似乎这个亲爹确实挺聪明，当时他们离开家乡好像就是为了做生意还是啥，记忆有些模糊，但因为此刻的冲击，那些险些被遗忘的碎片又开始浮现。

    父亲那张年轻而又慈爱的脸，母亲时时刻刻都惦记着的那双绣花鞋，还有柳柳从围巾里露出来的那双圆眼，一幕幕袭来，他鼻尖一酸，泪水不由自主模糊视线。

    见他这样，李霞也很想哭，替这个丈夫感到高兴，他无依无靠这么多年，背后总算有人给他撑腰。

    轻轻拍拍他的后背，李霞温柔催促道。

    “好了，快去吧，爹还等着你呢。”

    秦树跟个孩子似的，吸吸鼻子点点头，朝那辆小轿车过去。

    李霞还惦记着柜子里的肉，先进屋确保还在，才锁了门跟上去。

    来到人群外，除了大伙对小轿车的赞叹外，还有他们对秦长德找来的震惊。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诉说起秦树的苦难。

    “那时候老秦可怜巴巴的，浑身上下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还是我们给捐的。”

    “可不是？这么多年，就我们村子不嫌弃他是外来户，这要别的村，早把他赶出去了。”

    “老秦这个人就是太老实了，总受欺负，好在小乔有出息，小山又在复读，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秦树立在人群外面，见着他们面上的羡慕，听着他们的恭维，又想起他们曾对自已的好好坏坏，仿佛一切都变得不值一提。

    他一笑置之，开口打了个招呼。

    “爸！”

    一声大喊，被围在人群中央的秦长德心头一震，立马红着眼全循着声音上前。

    大伙面面相觑后全都闪开，给父子俩留出足够的空档。

    时隔三十几年，父子俩终于团聚。

    四目相对，他们仿佛都能看到曾经年轻时候的彼此。

    秦长德做梦都不敢想，他儿子，他儿子居然被岁月蹉跎成这样！

    他的小树才四十几啊！

    怎么看起来跟个六十多的一样！

    根本无法想象，走散的这么些年他都过的什么苦日子！

    秦树看到生父，泪如雨下。

    “爸！你还和我记忆里一样。”

    许是秦长德晚年生活安逸，导致他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要年轻十来岁。

    通过五官轮廓，还有那双慈爱的眼睛，秦树仿佛看到年轻的父亲正站在自已面前。

    “小树！”

    秦长德泪水决堤，一声呼唤后，秦树冲过去径直跪在他跟前。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重重给秦长德磕了三个响头。

    “爸，孩儿不孝，这么几十年都没能在你身边服侍！”

    秦长德上前一步，扶着他，父子俩抱着哭成一团。

    这么感人的场面，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看热闹的众人都忍不住湿了眼眶。

    第342章 熊孩子

    赶过来的李霞透过人群，见状也不敢过去，等那父子俩哭够了，气度不凡的未来公公撞入眼底，她面色一变，心下又止不住打鼓。

    想到他老人家这么有钱，真把秦树认回去，不会私底下嫌弃她这个儿媳妇上不得台面吧？

    到时候非要让他们离婚咋办？

    他……

    “媳妇，快过来。”

    李霞脸都白了，胡思乱想之际，夫妻俩仿佛心有灵犀。

    秦树扭头朝她看来，擦擦眼泪朝她伸出手。

    李霞失魂落魄，硬着头皮上前，还没到秦树身边就被他拉着跪下。

    “爸，这是我媳妇李霞。”

    秦长德掏出手绢擦擦眼泪，居高临下看了眼这个儿媳妇。

    面上已经生出不少皱纹，打扮得也很朴素，但能看出是个办事利落的，尤其那双眼睛，锋利得很。

    饶是面庞有些黝黑，依稀能窥见她年轻时候的姿色，否则也不会生出这么英俊漂亮的孙子孙女们。

    他整理好心绪赶紧点头，上前把夫妻俩扶起来。

    “好好好，这地上凉，别跪着。”

    只因这一句，李霞对这个公公生出不少好感，他应该不是自已想的那种无德老人。

    细究下来也是，公公真要泼皮无赖，哪能腰缠万贯？哪能生出这么老实善良的秦树？

    “媳妇，这是咱爸。”

    李霞赶紧响亮地叫了声。

    “爸！”

    喊完意识到自已嗓门有点大，她笑了笑还挺尴尬。

    秦长德反而哈哈大笑，就喜欢儿媳妇这豪气和爽朗。

    “好好好，别愣着，快把东西带回去开饭吧。”

    李霞唉哟一声，顾不上杵在这里，扭头就要走。

    “当家的，你帮忙把东西收拾好，我得过去赶紧做饭。”

    这天都快黑了，一大家子连口热乎饭都没吃，哪禁得住饿？

    张桂芳见状跟上去，“妈，等等，我也去帮忙。”

    见儿媳妇这么乖巧懂事，李霞哪能真的使唤她？生怕她摔着似的赶紧搀扶住。

    “你帮什么忙？可别累坏了，肚子里还揣一个呢，好好休息就成。”

    张桂芳怪不好意思的，“休息这么多天，早就没事了，只要不太劳累就行。”

    看她执意要分担，李霞沉吟片刻让步道，“那你帮忙烧烧火。”

    婆媳俩刚走，秦长德也打算招呼孩子们回去，杵在这里干啥啊，天都快黑了，怪冷的。

    扭头发现车门跟前立着个小不点，直勾勾盯着小轿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还以为是别家的孩子，视而不见刚要开口，才听秦大桥招呼。

    “阳阳，还不快过来给曾爷爷磕头。”

    阳阳听到动静立马过来，抬头看一眼这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家，乖巧地赶紧跪下磕头。

    秦树介绍，“爸，这是我大孙子。”

    又吩咐阳阳，“这是你爷我的爸爸，所以你得叫曾爷爷。”

    阳阳一点也不怯场，直挺挺扯着脖子，盯着秦长德中气十足喊，“曾爷爷！”

    这一声吆喝，逗得秦长德笑出声，原来是自已曾孙，都这么大了！

    他点点头，连说几个好字，顺道把阳阳扶起来。

    “今年几岁了？”

    “六岁，马上就七岁了！”

    挺好，小家伙落落大方，就是穿得太朴素了点。

    察觉到秦长德心疼的目光，秦树连忙解释了句。

    “小乔之前回来给大家都买了新衣服，只是这乡下每天田地里到处跑，大家伙都舍不得弄脏，也就还穿的旧衣服。”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秦长德心酸得险些落泪。

    他这个老子在城里享尽富贵，儿子却在乡下吃尽苦头，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次过来看看他也有自已的打算，兜里不差钱，打算把全家都带去江城落户，不过这些还得从长计议，不能一蹴而就。

    “曾爷爷，我能坐下这车吗？”

    阳阳拍拍膝盖上的泥，指着那辆小轿车眼睛都亮了。

    还不等秦长德回答，秦树已经满脸尴尬地拒绝。

    “以后有的是机会坐，咱们先回去吃饭，你曾爷爷肯定饿坏了。”

    秦树即便面上这么哄着，但他的心思被秦长德看得一清二楚。

    无非是觉得阳阳裤子上鞋上满是泥，担心给他把车踩脏。

    车嘛，不就是给人踩的？

    更何况这还是自已的亲曾孙！

    眼见阳阳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秦长德直接用行动回答。

    他一把拉开车门，卯足了劲儿将阳阳给抱上去。

    哟，这小子，看着小小一个，还挺沉。

    关上车门，他吩咐司机，“带这小家伙去附近转转，晚点再把他送回来。”

    阳阳整个人都傻了。

    呆呆坐在车内，看着这漂亮而又华贵的车饰，直接懵逼。

    直到司机发动引擎，外面秦树的声音才把他拉回思绪。

    “会不会太麻烦了？”

    秦长德见他这么小心翼翼，更加自责愧疚，虎着脸呵斥。

    “麻烦啥！这车是我的，我的不就是你的？”

    秦树愣了愣，默不作声。

    他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秦长德的什么东西，在没正式见面之前，已经做好给他养老的准备。

    现在看来，他老人家好像根本没这打算，不仅如此，反而还想提拔他这个儿子一把。

    秦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看了看自已这灰头土脸满手粗糙的样子，除了端茶倒水伺候，好像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行了，让他去玩玩。”

    秦长德一声令下，车内的阳阳欢呼雀跃不已。

    外面的邻居们一个个见着都十分眼馋，但也只能眼巴巴看着。

    以前都说他们秦家命不好，大儿子老实巴交被欺负，二女儿好吃懒做嫁不出去。

    哪料到这才短短时间，他们秦家直接逆天改命。

    有个腰缠万贯的亲爹，二女儿漂亮有钱还有个军官丈夫，咋好事全都让秦树占尽了？

    他们这些从小苦到大，日子一眼看不到头，还活不活了？

    “爹，我也要坐，我也要坐小轿车！”

    人群里陡然响起一道哭声，引得所有人看去。

    坐在地上哭喊的正是邻居家的小胖，眼泪鼻涕掉了满脸。

    “爹，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他双脚毫无章法蹬着地面，双手死死拽着他爹的裤脚，抱着哇哇大哭。

    他爹那张脸都绿了。

    这熊孩子！

    第343章 豪迈

    你以为轿车是你家的啊？想坐就坐？

    你爹我活了把半辈子见都没见过，你还想坐？哪儿来的脸？

    你这浑身邋里邋遢的，给人家把车弄脏了咋整？到时候让我赔钱，我可配不起。

    越想越气，他爹一把将他拎起来。

    “坐个锤子你！再哭哭啼啼老子给你两巴掌！”

    小胖吓坏了，哆嗦着身体不敢吱声，缩了缩脑袋，怯生生看向轿车的眼里满是泪水和渴望。

    秦长德见状于心不忍，哎呀一声，朝父子俩招招手。

    “孩子想坐就让他坐吧。”

    反正这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一交通载人的工具，弄脏了到时候洗就成。

    小胖惊呆了，尖叫一声直往车门口冲。

    “真的？”

    他爹也没想到秦长德这么好说话，可能刻板印象吧，总觉得有钱人都是高高在上嫌贫爱富的。

    听他允许孩子去坐车，他爹面上一喜，还挺尴尬，眼见小胖打不开车门，秦长德还上前帮忙。

    见状，所有人心里对秦家的好感度直线飙升，他爹更是乐呵乐呵过去，一把将小胖身上的裤子衣服扒下来。

    小胖吓了一跳。

    “爹，你干啥！”

    “干啥？你这浑身脏得跟个泥猴似的，别给人家把车搞脏了！”

    天气快进冬，车里挺冷，他爹面不改色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

    合上车门立在外面满脸感慨，他这辈子能不能坐小轿车已经无所谓了，孩子能坐坐就好。

    “行了，跟着阳阳去吧，让着点人家。”

    车都是他们家的，可不得让着点吗？

    目送小轿车离开，他爹扭头看向秦长德，怀里紧紧抱着小胖的衣服，由衷地道了个谢。

    “谢谢爷，爷你真是个大好人，这要搁别人，有辆小轿车还不得上天，估计摸都不让摸，咋可能让我们坐。”

    听他这话，秦长德哈哈大笑。

    “又不是什么一碰就坏的东西，咋还不让摸了，你们要是想坐坐，待会儿等司机回来都上去试试。”

    要不说人家生意越做越大呢？

    看看这个胸襟，看看这个肚量。

    秦大桥兄弟俩站他身后，崇拜得不行。

    惦记着还没吃饭，秦大桥赶紧招呼大伙回去。

    秦树走在前面带路，领着秦长德来到他们家院门口，他立在旁边等着，满脸窘迫和自卑。

    和亲爹比起来，他这个儿子真拖后腿，也给老人家丢了脸。

    秦长德反倒不以为意，推开院门，听着旁边圈里传来的猪叫和鸡叫，整个人都心旷神怡。

    没了厂里的那些烦心事，入目可见的是他们院子后那片连绵不断的青山。

    依山傍水，不正是他苦苦寻找的养老圣地吗？

    环顾四周，他面上没有任何的嫌弃，反倒赞扬的点点头。

    “嗯，院子收拾得很干净，看来平时你和儿媳妇很勤快。”

    陡然受到父亲的表扬，秦树眼眶一红，扛着背跟在后面连连摇头，低声嘟囔。

    “爸，我给你丢脸了，是我没本事。”

    秦长德此番过来也早早预料到儿子会无地自容，毕竟他这个老子在外叱诧风云，而秦树作为儿子却龟缩在这里食不果腹。

    他叹了口气，扭头拍拍秦树的肩膀安抚。

    “咋没本事了？非要坐上小汽车才算有本事？那人人都坐小汽车，谁来种庄稼？”

    他看了眼秦大桥兄弟俩，“那年头日子这么年，你十岁就和我们走散，能顽强活下来，还为咱们老秦家开枝散叶，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要照顾妻儿孙子，当然不能丢开这些一走了之，我那时不同，你妈不在，你也丢了。就剩你妹一个，我还扔给你大爷他们帮忙养着，我豁出这条命还闯不出名堂，那岂不是更丢脸？”

    说到此处，他擦擦眼角的泪花。

    “到最后你妹我也没能留住，相比起来你算美满的，儿孙满堂。托你的福，我现在也有亲孙子了！”

    他破涕为笑，拍拍秦大桥他们的肩膀，得意道。

    “你爹我努力这么大一辈子，也算死而无憾，至少在离开前，能给你们留点东西。”

    他这话秦树可不爱听，搀扶着他去堂屋里坐下。

    “你要长命百岁的，胡说那些干啥？”

    又亲自给秦长德泡了杯好茶，他坐在对面满足道。

    “这还是你孙女婿带来的，我一直没舍得喝，正好给你尝尝鲜。”

    秦长德也不客气，知道陆封烈出手的肯定是好东西。

    “爸，你给我说说当年的事，妈是怎么没的，还有柳柳，年纪轻轻怎么还……”

    秦长德叹了口气，这些事早晚都要说，趁此机会他也一吐为快。

    他这一生颇为传奇，听得秦大桥兄弟俩根本走不动道。

    到最后直接搬了条小板凳坐着听，整个屋子里都回荡着秦长德慷慨激昂的叙说。

    时而振奋，时而伤心，绘声绘色，还挺有感染力。

    李霞婆媳俩在隔壁灶房听得清清楚楚。

    食材已经提前准备好，做起来倒也不费力，只是张桂芳怀了身孕，一点也不能使唤，李霞就双手双脚，哪忙得过来。

    刚要去找他们来打下手，秦大桥领着秦山已经急匆匆过来，见到灶房里忙得脚不沾地的李霞，兄弟俩自责得不行。

    “妈，对不起啊，我们听爷聊天太入迷，完全忘记过来帮忙。”

    李霞哪能和他们计较？现在一家团聚是最重要的，她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引恨。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把辣椒给我盛出来，还有剁好的鱼，也给我拿来。”

    有兄弟俩帮忙，李霞轻松多了。

    饭刚端起来就赶紧炒菜，她系着围裙掌勺，时不时看向外面问。

    “阳阳回来了没？”

    张桂芳坐在灶膛跟前热出一身汗，赶紧起身使唤秦山过来烧火，她自已则是踱着步子出门。

    “我去找找，坐个车怎么坐这么久？”

    刚到院子就见阳阳兴高采烈跑来。

    “妈，我曾爷爷呢！”

    张桂芳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自来熟，之前和爷面都没见过，坐一次车就被折服了？

    她忍不住笑，“在里面，和你爷聊天。”

    探头看去，马路上已经没了小轿车的影子。

    “你曾爷爷的车呢？”

    阳阳抓抓脑袋，“那个司机大伯说，他得把车开回去，留在这里会被贼惦记。”

    张桂芳哦了一声，想想也是。

    那车可不少钱，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真被小偷盯上，估计豁出老命都得搞到手。

    还是藏着保险点，没必要和那些亡命徒杠上。

    之前他们货车被劫，可算是给她狠狠长了个教训，现在都还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