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都别好过，才叫公平

    郭婉：“我没想说什么，我就是有些同情你。”

    她上下打量着裴波，眼神里全是惋惜。

    “说来你也是咱们大杂院里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不管是外在条件还是工作，满大杂院其实没几个能比得上你。”

    “而且你家里条件也不差，你看你结婚就有自己的屋子，里边大件儿什么的都不缺。”

    “这样的条件，有多少小伙子能赶得上？”

    “不说别的地方，就说在咱们这一片儿，太多人家一大家子人拼了命的干活也只能全家老老少少挤在你这么大的一间房里。”

    “可你呢？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比太多人日子过得好了。”

    裴波脸色稍缓：“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虽然不相信郭婉会这么好心的夸他，但任谁听了这么一连串的夸，心情都会好上不少。

    郭婉微笑：“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

    她轻叹一口气：“就是觉得小叔子你这样的人材，合该配得上更好也更能拿得出手的媳妇。”

    “娶顾艺那样的……哎……屈才了。”

    她轻轻摇头：“其实说实话，每一次我看见你俩站在一起，都觉得不登对。”

    “不单单是我，估计谁看了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哎……你就当二嫂今天是有感而发跟你多嘴多舌了吧，反正我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匆匆忙忙娶个那样的媳妇进门。”

    “明明你能配上更好的，无论是模样还是家世都比顾艺好的……可能这就是命吧，缘分让你只能娶顾艺当媳妇……”

    “就像我，无论怎么挣扎，怎么努力，最终都逃不过‘命’，我是认命了，小叔子……或许你也该学会认命。”

    她不管自己说的这一番话裴波能听进去多少。

    她只要保证在裴波现在对顾艺怨气最大的时候，她把握时机把这些挑拨离间的话给说出来。

    让裴波心里留下根刺……她就算达成目的了。

    不是她非得破坏别人夫妻俩的感情，她以前没想过对付顾艺的，毕竟谁会没事闲的和个傻子过不去？

    可谁让顾艺自己不想好好过日子。

    顾艺既然招惹上她，那就别怪她不放过顾艺了。

    她的好妯娌顾艺害她没了孩子，害她瞬间失去了婚姻里的主动权，害她拼了命才能留在婆家报复。

    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得好好回馈一下顾艺，不是吗？

    见鬼算什么？发疯坏了名声算什么？

    顾艺让她失去她最看重的东西，那她就要以牙还牙——让顾艺也失去最看重的东西，才算公平。

    一阵安静过后，裴波忽地有了动作，转身就要往外走……

    郭婉：“裴波，你去哪？”

    裴波语气不好但瞧着像若有所思。

    他说：“我今天本来有急事。”

    “正好时间还早，我现在赶过去也来得及。”

    郭婉听后，眼底划过抹深沉的笑意。

    看样子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裴波到底听进了心里。

    要不然现在不能放着‘犯病’的顾艺不管，转而去忙活自己的事去。

    可见顾艺在他心里……真的不算重要。

    以前他还愿意哄着顾艺，可顾艺今天让他丢了这么大的人，再加上她刚才的挑唆，裴波现在估计是哄都不想哄顾艺了。

    这才对，她的婚姻尚且一团乱麻，顾艺又凭什么享受夫妻和美？

    顾艺也配？

    ……

    听说裴波没找到鬼，直接就出门忙自己的事儿去了，根本没想着回来看她一眼，安慰她一句。

    顾艺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在得知裴波扔下自己走了后，再一次崩了。

    她撕心裂肺，她狂躁不休，郭婉屋里能被砸的东西几乎被她砸了个遍……

    听着裴家的动静，徐丽芬吓得不行：“诶呦我的天啊，这是真疯了，刚才看见裴波还能有点理智，这眼睛一离了裴波又闹腾上了。”

    鬼吼鬼叫的怪吓人的。

    尤其顾艺尖叫起来还不只是她一个人叫，跟着大人过来走亲戚的孩子们就像一群小鸭子。

    嘻嘻哈哈围在裴家门外跟着顾艺叫唤。

    顾艺尖叫一声，他们就跟着学一声，让人看了又好气又好笑又觉得心烦的。

    热闹得不行。

    苏岁则是撑着下巴看着裴波婚房上贴着的窗花，计算着还能让郭婉再得意几天……

    ……

    裴家。

    没等到儿子回来关心自己，黄秀霞心里的失望不比顾艺少。

    她躺在床上和钱凤英似的一动都不能动。

    心里骂完顾艺骂钱凤英，骂骂咧咧的把锅往钱凤英身上推，觉得就是钱凤英个老不死的克了她。

    她才落得个和钱凤英一样的遭遇。

    早知道她就不应该由着郭婉把钱凤英安置进她家！

    个大丧门星！

    黄秀霞从日头西斜骂到月亮高升。

    一直骂到裴大勇忍无可忍让她闭嘴！

    这才委屈道：“我都被打成这样了，都不能动了，说几句话你还不耐烦，你干脆让你的好儿媳过来再给我一铁锹把我拍死得了！”

    “把我拍死我清净，你也清净了！”

    裴大勇被她作的没有办法：“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我个当老婆婆的被儿媳妇打成这样，还成我胡搅蛮缠了？”

    “还有你！”黄秀霞气性上头开始噼里啪啦地翻旧账，“敢情铁锹没拍你身上了，你说不计较就不计较，你怎么那么大度？”

    “可怜我个当人家老婆婆的，一点儿福都没享过，一点儿婆婆的款都没摆过，也没人心疼过我。”

    “同样是家里一堆儿媳，别人家做婆婆的都能享清福，到了我这儿，大儿媳指着鼻子骂我老不死的还拆我家门。”

    “二儿媳以前怀个孕拿我当老妈子使唤，连带着娘家人一块儿磋磨我看不起我。”

    “好不容易来了个以前瞧着挺听话，挺合心的小儿媳，结果犯起病来铁锹差点抡我脑袋上拍死我！”

    她越说心里越憋屈。

    “我黄秀霞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这几个儿媳妇，都是进门讨债的！”

    说到大儿媳，她恨得咬牙切齿：“老大媳妇心最狠，以前我是真没看出来她心肠能这么狠。”

    “说断亲就断亲，大过年的连个面都不露，撺掇着老大不孝，过年都不知道回来看看我们两个老的。”

    “行了……”裴大勇被她叨叨的心烦，“说这么多你不累啊？”

    黄秀霞：“我累啥？谁心疼我累不累啊？！”

    “我这都伤成这样了，你好儿子愣是一扭头走人了，半点不管我这个老娘被他媳妇打成了什么样儿。”

    白瞎她这么多年对那小畜生的好了。

    裴大勇点了根烟：“这事儿是波子做的不对，等他回来我好好说说他。”

    外边什么事儿能有自家爹娘重要？

    那小子实在是不像话！

    说谁来谁，老两口刚说完就听裴波的叫屈声自门外响起。

    第322章 我的媳妇也该更新换代了

    裴波：“爸妈你们要是这么说，我可太冤枉了啊。”

    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不孝子，爸妈出事他颠颠往外跑，一点不知道关心一样。

    听到小儿子的声音，黄秀霞倔强的把头往旁边偏了偏。

    这不孝子还有脸回来！

    “妈！”𝚡ľ

    “你别喊我妈！”

    她可还记得白天在她被顾艺一铁锹呼到地上的时候。

    这不孝子被人找回来一句关心她身体的话都没有，反倒一直向着那疯媳妇说话。

    黄秀霞闭了闭眼，心中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顾艺打她的事儿能被轻飘飘揭过，可这小子不孝的事儿她要是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飘飘给揭过去了……

    她就不叫黄秀霞！

    “妈！”

    “说了让你别喊老娘妈！老娘不是你妈！”

    她当初为什么能同意小儿子娶顾艺？

    不单单是因为瞄准了顾家为了嫁女得倒贴不少好处，也不单单是因为她老头子说的那一石二鸟的计划。

    更是因为顾艺本身！

    顾艺长成那样，又是个脑子不好的，有这样的媳妇她就不信小儿子能跟大儿子似的娶了媳妇忘了娘。

    黄秀霞就是笃定了以顾艺的‘本事’拴不住小儿子的心，这才越看顾艺越满意。

    可现在她看到了什么？

    小儿子为了护着顾艺甚至连她这个老娘的死活都不管了。

    这小畜生！

    为了这样的媳妇忘了她这个老娘，他也不嫌丢人！

    心寒。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而是儿子就在自己身边，自己却寒心到连看一眼都嫌多余。

    “老娘真是白养你了，为了顾艺你都能不管老娘死活，你、你丧良心啊！”

    “我没有，妈你听我说，我不是不关心你和爸的身体，我是白天的时候真有事儿。”

    黄秀霞：“你能有什么事儿？”

    她生的儿子她还不了解？要不是家里有门路当初给小儿子找了个正经工作。

    就凭她小儿子的秉性，现在估计都能自甘堕落到和魏肆一样去当二流子去。

    他能有什么正经事儿？！

    裴波一看黄秀霞时不时朝他翻的白眼，就知道他老娘这是在心里编排他呢。

    他无奈：“我之前一直在活动关系，今天好不容易借着活动出的人脉搭上了个咱们市的退休老领导。”

    “都跟人家说好了今天和朋友一块儿登门拜访，为了这事儿我老早就开始备礼了。”

    “要不是顾艺这边突然出事，我都不能回来。”

    黄秀霞虽然好奇他口中的退休老领导，但是一听到他说今天回来这一趟，是为了顾艺特意回来的……

    心气儿一下又上来了！

    她阴阳怪气道：“是，原本有那么重要的事要办，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却能为了媳妇回来一趟，然后没时间问问老娘伤得重不重。”

    “到底是媳妇比老娘重要啊，也比那老领导重要！”

    裴波没想到自己老娘上来这劲儿这么难哄，他这下是真没招儿了：“爸，你看妈呀，她也不听我说话啊。”

    “我不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是顾艺今天闹出来的事儿不像话，我这不是白天回来之后一直处理这烂摊子呢嘛。”

    “说白了和顾艺其实没啥关系，也不是为了顾艺，是为了那一摊子烂事儿。”

    “后来眼看着时间不赶趟了，我就和郭婉说，让她在您二老面前帮我说一声我有事得先走，她是不是没和你们说？”

    黄秀霞和裴大勇对视一眼。

    裴大勇摁灭手里的烟头，阴沉道：“没说，我和你妈现在不爱和她说话。”

    “所以啊！”裴波可算找到哄老娘的突破口了，“可不是我没和您二老打招呼，是我托的人她没帮我带话。”

    “我冤不冤？”

    “冤。”裴大勇一锤定音。

    黄秀霞：“……”这老死头子又替她轻飘飘把账给翻篇了！

    她气得使劲儿咳嗽了好几声，咳得本来就疼的腰更疼了。

    那边父子俩却谁也没再把注意力匀到她身上。

    裴大勇眼下就关心儿子口中的退休老领导——

    “波子，你先跟爸仔细说说，那退休老领导是怎么回事？”

    裴波：“那一位可有的说了，我是托了不少人才摸清楚人家家的门朝哪个方向开……”

    他眉飞色舞的显摆了好一通，说得裴大勇都激动起来。

    裴大勇是个‘务实’性格，知道儿子这是搭上大船了，立马就开始追问搭上那位老领导后能得多少好处？

    裴波得意：“原本啊，我是想着我好好把人家给溜须好，在人家那儿挂上名。”

    “这么一来咱也是有靠山的人了，日后无论是孙婉容家里还是顾艺娘家，轻易都不能再拿捏我。”

    “可是！”

    听到转折，裴大勇心都跟着提起来了：“可是什么？”

    裴波朝门口看了一眼，没看见外头有人影这才小声说：“可是我今天去完，我发现其实我还可以走另一条路。”

    说来还多亏了郭婉点醒他。

    他当初娶顾艺一是为了赶紧找个靠山和孙家抗衡，毕竟先前发生过他差点把孙婉容强迫了的事儿，孙家肯定恨不得弄死他。

    娶了顾艺，至少有顾家能维护他一二。

    这是一个原因，至于娶顾艺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和家里人说好要利用顾艺的‘冲动’拿掉郭婉肚子里的孩子。

    到时候郭婉没了能挟制他二哥的把柄，他们裴家也不用惹上一身腥。

    借刀杀人，不用他们裴家人自己动手。

    ……就这两个原因让他当初捏着鼻子娶了处处不合他心意的顾艺。

    他本来以为既然娶了顾艺，日子就只能这么继续往下过了。

    却不想今天郭婉几句话给他打开了新思路的大门。

    他其实……不一定非得守着顾艺的。

    顾艺配不上他，谁都能看出来，所以他为啥要一门心思的和顾艺走到老？

    郭婉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被顾艺给弄没了，顾家对他的帮扶也越来越少，这种情况下他还留着顾艺在家里丢他脸干嘛？

    他现在都有能力攀上更高的枝了。

    他的妻子……也应该让更配得上的当了。

    压低声音，裴波眼里满是兴奋，他和裴大勇说：“我今天在老领导家里遇见老领导闺女了。”

    “我想着……我其实完全可以走另一条路，另一条更和老领导拉近关系的路……”

    要不怎么说是父子呢，裴大勇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瞬间声音也低了不少：“你的意思是……”

    裴波：“我想当老领导女婿。”

    第323章 天选小白脸

    黄秀霞：“你疯了？”

    儿子这胡话一出，她哪里还顾得上继续赌气。

    身上被铁锹拍过的地方顷刻间疼的她一凛。

    黄秀霞一边惊慌地看向门口，一边捂着嘴小声说：“你是不是疯了？”

    “招惹完顾艺这样的你还想离婚另娶？”

    对方再是老领导女儿这事儿也不成啊。

    别管对方家世多高，家世再高也怕铁锹啊！

    黄秀霞：“顾艺发起疯来是什么样儿你今天也看着了，那是一点儿理智都没有。”

    “发起狂来杀人的心都有，她可不是郭婉，郭婉有脑子，知道怎么选择是好还是不好。”

    黄秀霞想说郭婉会‘权衡利弊’，又一时想不到‘权衡利弊’这个词该怎么说。

    只能说郭婉有脑子，遇事知道怎么选才是对她最好的。

    可顾艺不一样。

    顾艺没有脑子，只有一颗爱她儿子的蠢心，把这样的顾艺惹急了，黄秀霞都怕顾艺能一个发疯杀她全家。

    越想，被铁锹拍过的地方就越疼。

    她是彻底被顾艺给打怕了，可裴波却远比黄秀霞乐观。

    裴波不赞同地撇撇嘴：“妈你这胆子也太小了，郭婉咱都能收拾得了，一个顾艺，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傻子，咱还能收拾不明白了？”

    “是不是爸？”

    “咱好人的脑子还玩不明白个傻子了？”

    还是他爸能和他说到一块儿去，他妈胆子太小，不敢想不敢干的。

    裴波满脸的跃跃欲试：“爸，我觉得这事儿可成。”

    “你是没看见那老领导的女儿看我的眼神，你儿子我这张脸还是挺唬人的。”

    裴大勇动心了，但没完全动心。

    他仍旧保持理智：“儿子，这事儿好是好，可你也说了那是老领导的女儿，人家处在那个位置，怎么可能看上咱家这条件。”

    他不好泼儿子凉水说人家怎么可能看上他儿子。

    只能拿他们自家条件说事儿。

    不过也确实，他家的条件搭上顾家都属于高攀，更何况要搭上老领导家。

    能摸到人家家里的门槛儿都属于他儿子拜对了山头，那么多关系没白走，礼没白送了。

    更别说还想娶人家姑娘了……裴大勇冷静下来之后都想说儿子一句——想的挺美，但痴人说梦。

    裴波：“爸，你这是不了解情况。”

    “那位老领导现在退下来了，他女儿是离过婚的，他想再给女儿往高了找……其实也挺难。”

    人走茶凉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你们别看我攀上人家是高攀，可人家家里现在这情况，想再找个门当户对的，对于他们家来说也是高攀。”

    “老领导后继无人，退休之后留下的除了用一次就少一次的人脉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个时候让他们再去找门当户对的人家联姻，说不定老领导退休之前攒的那一堆人脉都得给别人做嫁妆被蚕食个干净。”

    “等到老领导这边彻底没用了，他女儿还能得好？”

    裴波哼笑两声：“所以与其找有能力蚕食他们家老底的，不如放低了眼光往低找。”

    “找一个只能依靠他们家帮扶，等翅膀硬了之后也没本事卸磨杀驴的，爸，我这么说你就明白了吧？”

    这门槛是高，但是他裴波也不一定就真够不着。

    对于身处这样形势下的老领导一家，怕是宁可扶持一个家境不好的人上位，也不愿意再搞什么强强联合了。

    因为很显然，退休之后的老领导一家已经没有和门当户对的人家身处同一地位掰手腕的资格了。

    要不怎么说裴波就是天生小白脸命呢。

    别人嗅不到的机遇他能嗅到。

    别人看清楚却不敢抓的机会，他就敢有野心抓！

    他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的说服裴大勇和黄秀霞。

    “爸妈，你们别看咱家条件地位和人家不对等，但对于老领导来说，这或许是件好事……”

    他不从政，就和老领导攒下的人脉没有任何冲突，相反，因为走的路不同，老领导留下的人脉反倒会成为他在别的赛道巨大的助力。

    现在那么多人干个体，下海经商，形势一片大好。

    他要是攀上老领导借着这股子东风，说不定这辈子就走起来了！

    哪里还用在厂里和人点头哈腰，他自己出去干个体挣大钱去好不好。

    到时候没了厂里的桎梏，孙家人再想从工作上针对他也拿他没有办法。

    被他这么一讲，就连还忌惮顾艺武力的黄秀霞都动了心思。

    她一咬牙：“你要是这么说……这事儿咱还真能仔细琢磨琢磨。”

    “就是……顾艺咋整？有她在，谁家敢让闺女和你扯？”

    老领导现在再是人走茶凉也不至于挑女婿这么饥不择食啊。

    她儿子还没离婚呢，媳妇又是个脑子不好使的疯子，换她她都不乐意让闺女跟个这样的扯。

    说到自己闺女……黄秀霞这才冷不丁想起来自己小闺女裴红好像挺长时间没着家了。

    她这也是被最近一桩接着一桩的事儿给闹的，一直没想起来那死丫头。

    现在想起来，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

    “老头子，咱闺女呢？我咋感觉好长时间没看见她人了？”

    裴大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点了根烟，吧嗒吧嗒的抽个没完。

    闻言不耐烦道：“现在说波子的事儿呢，你先别管小红。”

    到底是儿子说的事儿更能吸引他注意力。

    至于女儿……他女儿本来就不着调，怎么管都不听，之前还被人看见和岁数大的男人搞破鞋，他对于这个女儿已经是失望透顶了。

    哪还有心思在这节骨眼上管女儿去哪了。

    裴大勇：“波子，顾艺那边你准备怎么处理？”

    裴波一扫之前的兴奋，主意说来就来：“她不是吵吵说见鬼了吗？”

    “你们干脆别拦着她，就让她回婚房睡去，等她再见几次鬼到时候咱们把她送精神病院去谁也说不出咱们做的不对。”

    话毕，他一脸愧疚：“就是辛苦爸妈了，她发疯可能还得误伤你们，之后你们躲着点她，等把人送精神病院去了我就给你们领个大领导闺女回来！”

    “绝对拿得出手，绝对像样儿，到时候你们就等着让邻居羡慕吧。”

    第324章 再不控制，你俩就要升辈分了

    一家人下意识忽略了裴波之前提过一嘴的，领导女儿离过婚的事儿。

    这算啥？

    为了攀高枝，裴波娶顾艺那样的丢人玩意儿当媳妇，裴大勇和黄秀霞都能同意。

    更何况一个二婚的了。

    只要能攀上老领导这棵大树，女方就是有什么明显缺陷，他们老两口都不带挑一嘴不好的。

    裴大勇：“那成，你自己心里有计较就行，这回你的事儿爸妈就不跟着操心了。”

    他们就算想操心也操心不起了，再跟着瞎掺和挨顾艺一顿打犯不上。

    黄秀霞则是既在状况中，又在状况外。

    儿子另娶她同意了，儿子有主意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在她这儿小儿子说的事儿算是告一段落了。

    她眼下最关心的，反倒是一直被她忽略了的小女儿的事儿。

    “老头子，我刚才和你说小红最近一直没着家，你听没听见？”

    裴大勇心烦：“听见了，她不着家不是常事？”

    裴红要是像对面魏然一样天天乖乖巧巧放学就往家跑，他才要怀疑自己女儿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黄秀霞：“可现在是过年！她连过年都不着家！这是小事儿？”

    一个大闺女，20岁了，不愿意读书不愿意上班的，成天就在外边闲逛，跟个女混子一样。

    “谁家姑娘像咱闺女似的不着调啊？还没结婚呢天天夜不归宿，这要是早几年都能给她抓起来送农场改造去！”

    裴大勇：“……”

    裴波跟着凑趣：“她不有对象了嘛，这一片儿不是都知道她在外边搞对象了。”

    “不回来就代表跟对象过年去了呗，妈你有什么可担心的，都能跟对象一块儿过年了这一看就是好事将近……”

    不等他把风凉话说完，黄秀霞忍着腰上的剧痛强撑着把手边的暖水袋拿起来砸到了小儿子的脸上。

    她怒道：“什么好事将近？什么玩意儿就好事将近了？！”

    一没见过父母二没媒妁之言，没订婚没走彩礼，怎么就好事将近了？！

    “个混蛋玩意儿，有你这么满嘴胡咧咧编排亲妹妹的吗？”

    “我告诉你你嘴上要是再没把门的，别说想娶老领导家的闺女了，顾艺娘家那边你都不一定能糊弄得过去！”

    裴波捂着脸疼的龇牙咧嘴：“妈你看我就开个玩笑你还急了。”

    “我傻啊？当着咱家里人的面和当着外人的面我能说一样的啊？”

    “这不是在家嘛我嘴上要什么把门的，可不是心里怎么想的嘴里就怎么说。”

    “对外人我能这样一点顾忌都没有吗？”

    “好了，别吵吵了。”裴大勇被母子两个吵得头疼，“小红这么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波子你妈说的对，你到底是当哥哥的，有时间你看看小红在外边折腾什么呢。”

    “要是发现不对赶紧把人给拎回来，省得一天找不着她人说两句就梗着脖子离家出走。”

    子女都是债啊，裴大勇以前有多自得自己孩子多，现在就有多后悔当初生这么多讨债鬼。

    “你顺便再和你妹妹说说，说说她现在在外边名声有多不好听，省得她一天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在那儿美呢。”

    裴波一想到要帮着操心裴红的事儿，心里也烦。

    “爸，那你和妈抽空也给裴红找找好人家，你们别怪我说话难听，就裴红那样的再放任下去咱们一家子老脸别要了。”

    “上次妈和人打架不就是因为裴红和老男人搞破鞋被不少人看着了嘛。”

    “我说的好事将近可不单单只是开玩笑，我都怕她再这么胡搞下去婚还没结呢，您二老先在她那儿升辈分要当爷奶了。”

    轰！

    黄秀霞只觉得自己脑子里轰的一下。

    紧接着就眼前一黑。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自己老头子骂儿子：“你小子要不会说话就闭嘴，你看你给你妈气的！”

    ……

    苏岁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什么动静？”

    魏肆披上衣服出去看了一眼，回来之后等身上的寒气散了才重新把人抱到怀里：“黄秀霞昏床上了，裴家父子俩求邻居帮忙要把人往医院送。”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开门。”

    “噗！”被最后这一句击中了笑点，苏岁直接笑清醒了。

    可不是没人乐意开门嘛，不说现在都几点了，没人愿意折腾。

    就说白天裴波刚因为顾艺发疯的事儿开罪了众邻居，现在又有求于人家了，换她她也不稀得开门啊。

    无奈众人的心硬到底抵不过裴波的厚脸皮。

    一阵噼里啪啦的敲门声响了能有半个钟头，大家伙儿估摸着是被他不开门帮忙就不让人睡觉的态度给逼急了。

    到底有人撑不住陆续开了门……

    “裴波你有病是不是？大晚上你家里不睡觉还不让别人睡？”

    “别敲了！敲敲敲，催魂啊敲！”

    ……

    一片骂声中，敲门的动静不停。

    没一会儿竟然连苏岁和魏肆的屋门都被裴波从外给敲响了。

    不用苏岁动弹，魏肆叹了口气重新披上衣服下地。

    开门的一刹那，透过魏肆高大身影的缝隙，苏岁分明看见了裴波那明显瑟缩了一下的大动作。

    估计是看魏肆开门之后脸色不好，怕魏肆打人。

    裴波求起魏肆来一点儿没有底气。

    “……阿肆……我妈出事了，你能不能帮着搭把手……”

    魏肆：“不能。”

    “啊？”估计是没想到会被魏肆一口回绝，裴波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往屋里瞟，“是不是弟妹这边离不开人啊……”

    这话说的就有歧义，知道的是苏岁是孕妇，晚上不好离开人照顾。

    不知道的还以为魏肆拒绝的这么干脆是因为什么有色原因，苏岁晚上霸着魏肆不让人出门呢。

    魏肆没心情跟他废话，在裴波一双贼眼还想往屋里看的时候直接抬起一脚把他踹了个人仰马翻。

    裴波：“啊！”

    ‘啪！’

    关门声毫不留情。

    裴波捂着小腹疼的在地上直打滚。

    裴大勇：“怎么了这是？”

    裴波疼到说不出话，咬牙吭哧了两声也没吭哧出个所以然。

    裴大勇眼神阴沉地看了被魏肆关紧的屋门一眼，把儿子扶起来之后转而继续敲起了别的邻居家的门。

    他比裴波识相，既然魏肆态度表达的这么‘明确’，他干脆直接略过了徐丽芬和魏辉夫妻俩。

    转而跑去前院挨家挨户敲门去了。

    裴波终于缓过气：“爸！魏肆踹我！”

    裴大勇：“你妈都这样了你跟个二流子较什么劲儿？赶紧给老子起来，敲门叫人抬你妈上医院去！”

    第325章 天时地利人和，难怪发疯

    时间推移，到底是让他们父子俩喊了不少人出来。

    众人忍着气打着手电筒吵吵嚷嚷骂骂咧咧的来裴家帮忙。

    心不甘情不愿却又拿裴家人的厚脸皮没有办法。

    一时间，手电筒的光照得整个后院亮如白昼。

    有人急躁道：“你们倒是先把人给抬出来啊，谁家有板车借一个，黄婶这体格让咱们干往医院抬谁抬得动？”

    尤其这大过年的谁愿意往医院跑。

    裴家简直不做人！

    “抬出来了抬出来了，诶呀你们稳着点这地可够滑的，谁手电筒亮帮忙照照地上，别摔了。”

    裴波：“对，都照照地上，别给我妈摔了！”

    他们摔了不要紧，他妈都这样了要是再被摔一次，老腰还要不要？

    正吵吵嚷嚷说着话，忽听隔壁郭婉和裴岩的婚房里，一声熟悉的尖叫拔地而起瞬间盖过了院子里所有的声响。

    顾艺：“啊啊啊……有鬼啊！”

    霎时间，院里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心头俱是生出了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这样的情形……好像……他们在近期就经历过一次……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先是大喊大叫说‘闹鬼’，紧接着咣当一声，铁锹战神横空出世见谁拍谁……

    没错，在他们的记忆里就是这样的流程！

    众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下一秒，不知道谁反应快开口喊了一句——

    “散开！快跑！裴波媳妇又犯病啦！”

    霎时间，好不容易被裴家父子俩喊出来的邻居们作鸟兽散，原本被众人合力抬着的黄秀霞也被人扔地上不管了。

    就在人群散开的几秒后，不负众望，铁锹战神再一次闪亮登场。

    众人乱跑时摇曳着的手电光束给顾艺的出场增减了不少舞台效果。

    顾艺尖叫着，被光亮晃得更是癫狂，她拿着铁锹，朝着离她最近的人的头顶一通乱挥……

    好几次，在明明暗暗的光影里，裴大勇感觉自己的老命差一点就要被顾艺给拍没了。

    他不止一次的因为铁锹堪堪擦过自己的头皮而心悸到浑身发抖。

    命是保住了，可这么来回的提心吊胆眼瞅着心脏要支撑不住了。

    又是一招横扫破空朝他袭来，裴大勇腿一软倒在地上顺势打了个滚。

    他惊慌道：“波子，你快喊你媳妇让你媳妇清醒过来！”

    再这么下去他迟早是要中招儿的。

    裴波也慌啊，这黑灯瞎火的刚才有邻居们的手电筒帮着照着还能看清楚点顾艺打到哪了。

    现在随着众人躲回到家里，光线越来越暗，别说他爸了，他都感觉自己今天要摸黑挨拍。

    “顾艺！顾艺是我，你清醒点！没有鬼！”

    “啊，我的腿！顾艺，小艺……你看清楚点我是裴波，你男人！别打了别打了……”

    “谁好心帮忙照个手电筒啊，往我身上照，这乌漆嘛黑的我媳妇不认人了……”

    没人管他。

    只有苏岁人美心善从窗户后边打了束光照到被打得鬼哭狼嚎的裴波身上。

    魏肆看她劲劲儿的帮打光，越照，就越跟帮顾艺锁定目标似的，裴波挨打就越重。

    他忍着笑从苏岁手里拿过手电筒，替代苏岁胜任了灯光师的工作。

    为顾艺的铁锹指引攻击的方向。

    苏岁朝他竖起大拇指：“你做追光比我做的好，都能预判裴波往哪跑，不愧是你，深夜里的一盏夺命灯。”

    好一出彩虹屁。

    魏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伸手揉了揉苏岁的脑袋，一边好整以暇的看着裴波被打得屁滚尿流，一边不解道：“这个时间顾艺怎么可能见到‘鬼’。”

    他们都知道郭婉窗花的猫腻是只能在大晴天大太阳底下才能奏效。

    眼下乌漆嘛黑的，顾艺上哪遇鬼去？

    难不成是白天被吓傻了，晚上做噩梦把噩梦当真了？

    苏岁跟只树懒一样攀在魏肆胳膊上，闻言伸手轻轻弹了弹魏肆手里的手电筒。

    轻笑道：“你是不是忘了刚才外边有不少人打手电筒照光？”

    只要是光，就能投影。

    尤其刚才他们还是被裴波和裴大勇要求着齐齐朝地上照光。

    这光源不像白天来自于天上，是太阳光。

    通过众人的‘齐心协力’，这一次的光源来自于地上，他们把光打到地面，光线再从地面朝上折射……

    苏岁朝郭婉屋子的方向抬抬下巴：“也是顾艺倒霉。”

    “郭婉给她婚房里贴的窗花是靠上的，太阳一照正好能让顾艺看到。”

    “顾艺被吓破了胆，为了躲自己屋的‘鬼影’，晚上特意赖在郭婉房里不走了。”

    “如果是白天，顾艺说不定真能躲过‘鬼影’，谁让郭婉屋里的‘鬼影’是为小孩子准备的，窗花贴的靠下。”

    不在顾艺正常的视野范围之内。

    可偏偏今晚上闹出了黄秀霞昏厥的事儿。

    苏岁忍不住笑：“这就叫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顾艺本来白天就被吓破了胆，现在愣是又碰上了这么一场天时地利人和。”

    “大家伙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照，这样的光照角度，直接和日光投射向下的角度调了个个儿。”

    “倒是让那贴得靠下的窗花影子难得被投到高处去了，恰巧又是顾艺能一眼就看到的高度。”

    “再加上手电筒的光源不稳定，太多光线一扫而过，毕竟他们照的是脚底下的路也不是特意照窗户上的窗花。”

    “这么一来，站在顾艺的视角，看到的大概就是忽明忽暗时隐时现的‘鬼影’了。”

    手电筒照到，鬼影闪现一会儿，手电筒的光移开，鬼影就消失。

    尤其手电筒作为光源，照射出的光线不稳定，会随着人的动作，不停的变换照射角度，鬼影说不定会被映得忽闪忽闪的，被拉得更加狰狞。

    顾艺白天本来就受了刺激，现在又‘撞鬼’，她不崩溃谁崩溃？

    明明暗暗的鬼影可比白天还吓人，白天顾艺都能被吓到六亲不认。

    现在被吓到彻底疯魔也不是不好理解。

    只能说裴波该，他太过笃信顾艺不舍得伤他了，以为只要自己暴露在灯光下让顾艺看清楚他是谁。

    顾艺就不能再对他动手。

    却不想反倒弄巧成拙，对于现在已然被吓得丧失了所有理智的顾艺，裴波大晚上会‘发光’，这和鬼有什么两样？

    她不把裴波打死都算裴波皮糙肉厚结实耐打。

    第326章 可盼着咱们点好吧

    没人知道顾艺追着裴波打了多久。

    魏肆好心给裴波打了一会儿光就打了个哈欠抱着媳妇睡觉去了。

    可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魏肆这边刚收了光，从别的邻居家里就立马又有好心人帮忙照亮了顾艺的出击方向。

    众人默契的一替一换，打光这事儿可比抬黄秀霞去医院有意思多了。

    尤其一个个本来就是被裴波和裴大勇道德绑架逼着要把黄秀霞送医院的，心里的郁气不可谓不深。

    现在找到了个能光明正大报复这父子俩的机会。

    谁不乐意干？

    透过窗户跟耍猴似的，这‘猴’谁都手痒痒想耍一耍。

    毕竟过了这村就不一定还会有这店了。

    也不知道谁嘴损，一边帮打光还一边开窗户朝满地打滚的裴波喊了一嗓子——

    “哥们，够不够亮？不够咱家还有个手电筒，赶紧起来跑啊！大老爷们跑这么一会儿就坐下歇气儿，是不是男人啊你！”

    是硬汉就跑一整宿！

    次日。

    刨除打了一晚上鬼的顾艺，裴家三人——黄秀霞、裴大勇、裴波，一家人整整齐齐卧床不起了。

    黄秀霞是早在昨晚就被自己儿子从地上给踩醒了。

    看到自己儿子浑身发光，那疯子儿媳又拿着铁锹啪啪拍的时候，她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或者说。

    她宁愿自己是在做梦。

    无奈事与愿违，他们一家子就是这么倒霉，顾艺那疯子犯起病来没完没了。

    后来要不是她家老头子眼疾手快给她扯进了屋，她在外边不是被儿子儿媳给踩死，就是大晚上露天躺一宿被冻死。

    ……

    看着升起的朝阳，忍着浑身的疼痛，黄秀霞躺在床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上辈子是造了多大的孽这辈子得了个这样的儿媳妇。”

    “活不下去了，她都不如昨晚上干脆一铁锹照着我脑门下来拍死我哦！”

    裴大勇也被拍了好几下，此时正直挺挺躺在她旁边，一张老脸黑沉的不像话：“别嚎了！”

    “昨晚上要不是因为你，我和波子也不能张罗着出去，更不能正好撞上顾艺发疯。”

    “我和波子被你连累成这样还没哭呢，你倒是先扯个嗓子说不活了。”

    到底谁更憋屈？

    黄秀霞：“这还怨上我了？我晕我也不想的啊！我要是能控制得住你以为我愿意晕啊？”

    “你这死老头子怎么不讲道理？！”

    她也不是故意装晕，她也委屈啊。

    裴大勇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别说这些了，现在咱们都动不了，你先想想咱们吃喝拉撒怎么办吧。”

    难不成要靠郭婉？

    郭婉要是能指望得上，母猪都能往树上上！

    他们一家现在这老弱病残的，不说指望郭婉，裴大勇都怕郭婉逮住这个机会把他们全家给祸祸死。

    想到郭婉是怎么照顾她亲妈的，裴大勇长叹了一口气。

    对待自己亲妈尚且照顾得那么邋遢，更别提对待他们这些曾经和郭婉有过那么多旧怨的婆家人了。

    裴大勇是打死不愿意让自己落到郭婉这个二儿媳手里的。

    他咬紧了牙使劲儿挣扎着想起身，撑着胳膊坐起到一半……又疼到泄了力气摔了回去。

    “诶呀老头子你别吓我！”

    黄秀霞在旁边一惊一乍。

    因为疼痛，豆大的汗珠从裴大勇的脸上滑下来，黄秀霞光是看着都跟着疼。

    “老头子你别折腾了，赖我，赖我还不成吗？”

    裴大勇：“现在已经不是赖不赖你的事儿了，想想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才是最紧要的！”

    黄秀霞：“……岩子……咱们等岩子回来……”

    二儿媳指望不上，她最骄傲的二儿子总指望得上吧！

    裴大勇泄气：“等岩子得等到啥时候去？”

    “因为郭婉岩子现在天天不回家你又不是不知道。”

    而且他没说的是，就算二儿子回来了又怎么样？

    是会做饭啊还是会照顾人啊？

    一点儿都指望不上！

    黄秀霞：“那……那就小红，我以前住院的时候小红照顾过我，她会照顾病号。”

    “对，小红，我现在就让二宝去把小红给喊回来……二宝！二宝你过来，奶找你有事儿！”

    ……

    “爸妈，到底有什么急事啊让二宝领那么多人去找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么大个人丢了呢。”

    “多丢人啊。”

    裴红是入夜才被裴二宝求着人帮忙给找回来的。

    刚进家门，连屋里的情况还没看明白呢，埋怨的话已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一连串说出来了。

    裴大勇黑着脸没说话，黄秀霞则是气得直翻白眼。

    没听见回话，裴红这才察觉到不对。

    她纳闷：“这天都黑了怎么不开灯？”

    说着，把灯绳拉开，眼睛适应光亮后定睛一看……

    “诶呀我的天啊！”

    “爸妈你们这是干嘛呢，并排躺这么直吓我一跳！”

    要不是老两口还会喘着粗气朝她翻白眼，她都要以为这老两口是出什么事儿了。

    她蹑手蹑脚走到床边：“爸妈？你俩倒是动一下呀，要不然说句话？”

    “可别这么瞪眼珠子看我了，怪吓人的。”

    黄秀霞冷哼：“咱家这么几个人数你胆子肥，你还知道害怕？！”

    “得了，你的事儿咱之后再说，快把尿盆拿过来我和你爸都憋一天了。”

    裴红：“啥？”

    “尿盆！听不明白？你说我和你爸为啥不动弹？我俩要是能动弹早下地打你了。”

    个死丫头天天上外边鬼混去，被叫回来她还有脸生气了。

    黄秀霞：“快，老娘要憋不住了，一会儿倒完尿盆就赶紧做饭去，我和你爸为了等你饿一天了……”

    她絮絮叨叨的交代裴红做事，裴红一头雾水被指使得一愣一愣的：“不是，妈你们到底怎么了？”

    她这段时间不在家到底错过了什么？

    怎么多日不见爹娘还瘫了？

    问题很多，但到底人有三急。

    等裴红把黄秀霞和裴大勇连带着躺在别的屋的三哥裴波的‘三急’大致处理好后。

    她大概也听明白了她倒霉的家里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惨剧……

    “让三哥和她离婚！”喂完老两口吃饭，裴红简单明了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谁家儿媳妇一言不合就要杀婆家全家啊。”

    “这日子还能继续过？再这么下去别哪天我再回来发现家里让那疯子给灭门了。”

    黄秀霞憋气：“你可盼咱们点好吧！”

    第327章 我们还得怎么操心你？

    黄秀霞：“你三哥的事儿不用你管，你先把你的事儿交代明白。”

    裴红给老两口倒水的手一顿，语气不满：“妈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我先把我的事儿交代明白。”

    “我干什么了？交代什么？”

    她又没犯法，没偷没抢的有什么可交代的？

    黄秀霞：“你少在这儿跟我和你爸装傻充愣，这段时间你不着家上哪去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边传的有多难听？”

    “能有多难听？谁还专门盯着我过日子了？”

    “怎么？她们一个个就把眼珠子长我身上了，成天嚼舌根子就围着我？”

    从上次她妈在公厕外头因为她的事儿和人打架开始，裴红就烦死了那些爱嚼舌根子的。

    一天天的自己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还一双眼睛盯着别人怎么过呢！

    她日子过得好不好，她有没有工作，她是不是和岁数大的男的谈朋友……和那群人有什么关系？

    裴红只要想到自己在巷子里一走一过，那些人放在她身上的眼神跟看破鞋似的，她就打心眼里觉得恶心。

    “妈，你少听她们讲究那些有的没的，她们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黄秀霞感觉自己火疖子都要冒出来了：“我倒是想不听，关键是你得争点气啊！”

    “我不说要你多出息、多风光，至少像对面魏然似的你乖一点，别办那么多让人瞧不起的事儿也行啊。”

    魏然魏然，裴红都纳闷她老娘成天老拿自己孩子和对面比什么。

    是，魏然乖巧，可那不就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吗？

    放到社会上魏然会什么？

    “你就非得拿魏然跟我比，我比魏然大四岁呢你怎么不说？”

    “我在她这个年纪我也听话啊，可我听话换来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满腔的怨愤，一字一句控诉道。

    “换来了在家里永远都是最被忽略的那一个，就像现在，我哪怕这么多天没回家，爸妈你们担心过吗？”

    “要不是你们现在受了伤动不了需要人照顾，你们怕是都想不起来要把我给喊回来吧？”

    她只顾着控诉却没注意到黄秀霞和裴大勇听了这话后心虚躲闪的眼神。

    现实远比裴红想象的还让人失望。

    她以为她离家这么多天，家里人不担心她。

    可现实是……要不是昨天黄秀霞说话碰巧说到了她，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好些天没见着了……

    今天老两口连带着儿子又正需要人照顾。

    要不是这样，裴红还不定要再等多长时间才能等到家里人去找她呢。

    就像裴红自己说的，她爸妈不是不疼她，但是相比起几个哥哥……除了大哥之外，老两口最忽视的孩子就是她了。

    “妈，我不想和你吵架，我也想当个乖巧听话的女儿，可你看看我现在都多大岁数了？”

    “我朋友里边还有几个没结婚的了？你这些年要是稍微能多操心操心我的事儿，我至于豁出去自己出去找对象吗？”

    被这么一埋怨，黄秀霞登时抛开心虚眼睛瞪起色厉内荏：“好啊，合着我一天对你们兄妹几个掏心掏肺，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八瓣的伺候你们。”

    “到头来还成了我的不对了？”

    她还落下埋怨了？

    是。

    相比起几个小子她是有一些些的忽视了闺女。

    可她闺女要是这么说话……她不能认。

    黄秀霞：“我没给你找过保媒拉纤的？没让人家帮你找对象？”

    “我没替你操过心吗？”

    该找的她都找过，可她闺女眼光高一个都看不上，一直拖到现在还没个着落，这赖她吗？

    黄秀霞委屈：“是你看不上我给你找的人，挑长相、挑模样、挑工作、挑家庭的，你眼光高到把那些保媒的都吓跑了。”

    “我合计你是心里有数或者说是有目标了，这才不继续让人给你介绍对象，省得你这边不满意我那边还跟人结仇。”

    “我以为你是自己稳当心里有数，结果到头来你还怨上我了，还成我这个当老娘的不关心你了？”

    黄秀霞越说越有底气：“你老说我爱拿对面魏然和你比，好像我有多大不对一样。”

    “可你怎么不自己好好想一想？”

    “你要是有人家魏然那么听话，啥事都乖乖巧巧的听家里安排，那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吗？”

    还没结婚呢就跟个怨妇似的怨天怨地的就是不怨自己。

    黄秀霞也是来了气，说出来的话跟带着刀子似的：“是你自己主意正，你眼光高还不听劝。”

    “我和你爸再想拉你，再想操心你还能怎么操心？你听过话吗？”

    “你低头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这穿的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