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好孕美人她又甜又娇(全): 045
郭家夫妻俩回去的路上,钱凤英忍不住开口:“大贵,你先前为啥一直劝闺女离婚啊?”
要不怎么说最了解自己的还得是自己枕边人呢。
郭大贵苦笑着摇摇头,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钱凤英讲。
钱凤英:“我听你说闺女再和裴家人耗下去没有好处……所以你这是私底下给闺女找好下家了?”
这是钱凤英的脑回路,很好理解。
在钱凤英看来既然闺女嫁给裴岩捞不到好处,那就趁年轻改嫁,总能嫁到好人家捞到好处。
郭大贵无语:“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给小婉找好下家了?”
上哪找下家去?
他要是能找到比裴家条件好的下家,一开始又何必眼馋裴岩的条件张罗着换亲,直接让闺女嫁个没孩子条件又好的好不好?
“没有下家,裴岩就是我能够着的条件最好的了,只可惜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条件再好也没用。”
他白白搭进去一个女儿,费心费力连老邻居都得罪了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钱凤英不解:“……你没找好下家在医院的时候干啥问都不问闺女是怎么想的就开始劝闺女离婚?”
这也不符合她丈夫性格啊。
见她不问出个答案不罢休,郭大贵心累:“你非得听实话?”
“当然!还是你有啥瞒着我的?”
“没啥瞒着你的,你要是非得听实话我就跟你说实话,只不过这实话有点难听,我怕你接受不了。”
第260章 三条后路
钱凤英嘀嘀咕咕:“真能小看人,还怕我接受不了?”
他们老两口结婚这么多年,郭大贵一抬手想干啥她都知道,俩人可以说是臭味相投,都不是什么好货。
一直以来郭大贵在她面前什么卑鄙事儿没干过?
她说过什么?
郭大贵就是杀人她都能跟在后边帮着递刀,有什么是她能接受不了的?
想到这儿,钱凤英忽地一脸惊慌:“你杀人了?”
郭大贵:“什么我就杀人了,你这脑袋一天合计什么呢!”
“得了,你也别瞎猜了,我其实琢磨的就是咱闺女那点儿事儿。”
他抹了把脸,天冷呼出的热气迷迷蒙蒙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钱凤英只能听到他声音不悲不喜。
很平淡。
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到了她的心上,让她心惊肉跳。
郭大贵说:“咱们闺女……不当用了。”
钱凤英:“你说什么?”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听医生说啥了?咱闺女身体出啥事了?”
“不是。”郭大贵顿了一下,还是把心里话说出了口,“我的意思是,咱们闺女不顶用了……”
“用我再给你说清楚点吗?我是说咱闺女现在的身体坏成这样,咱们老两口以后还有什么指望?”
一瞬间,钱凤英手脚冰凉。
郭大贵继续说:“咱们这辈子就小婉一个孩子,本来就愁以后养老的事儿。”
“我还想着小婉但凡出息一点儿,以后孩子多生几个,到时候说不定能分一个孩子到咱家,让孩子姓郭。”
钱凤英眼神暗了暗。
别说她老头子了,她一开始不也是这么想的?
孩子的事儿都快成她的一个执念了。
别人家孩子一大堆,只她家这么多年就得小婉一个闺女。
这事儿是她对不起郭大贵,所以这么多年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郭大贵活的跟个无赖似的,她就也跟着豁出去,活的跟个无赖婆一样。
他们夫妻两个这么过日子不就是因为家里没儿子?
他们不用像别人家一样需要经营好名声,好让儿子在外边抬得起头以后娶媳妇不至于因为名声不好娶不上好媳妇。
也不用像别人家一样讲究什么家风,好一代代的传下去。
这些顾虑他们都没有。
所有人都说她和郭大贵不着调,说他们爱占便宜,人品多差多差,钱凤英每回听完都想笑。
她倒是想着调,想好好经营一下自己的名声,不这么乱来,可是有什么用?
经营给谁看?
经营一辈子为了谁?
她心里发堵:“孩子的事儿是我对不住你……”
郭大贵抬手打断她的话:“这话你都说半辈子了,咱现在说的是咱闺女的事儿。”
“以前我们指着闺女嫁个好人家,好让咱们当父母的能跟着享福。”
“等闺女生了孩子,再琢磨让孩子姓郭,就算孩子不姓郭,咱们当姥姥姥爷的以后也不怕老了没人给养老送终。”
“可现在……”
他神情疲惫地摇摇头,他能接受闺女结婚之后日子过得不幸福,能接受闺女一直求助娘家让他和钱凤英出手帮忙。
却唯独不能接受闺女不能生了这样的噩耗。
要说恨,他对裴家和裴岩的恨其实不比他闺女少,可眼下最重要的是恨、是报复吗?
不是!
是他们老两口怎么做才能得个善终,才能有个人给他们养老送终!
郭大贵:“说闺女不顶用了这话是难听,我知道,我原本不想和你说这些怕你接受不了,可现在现实就是这样,咱们不能再把心都放在女儿身上了。”
“咱们得想一想以后谁给咱们养老送终了,所以在医院的时候我才会劝小婉和裴岩离婚。”
“她不离婚就一直和裴岩没个消停,裴家连最小的小崽子都一肚子坏水,她不离婚以后糟心事就没个完。”
“咱俩都多大岁数了?难不成还跟着她往没结果了折腾?”
不像裴家那边儿只有一个仇人,他作为父亲愿意放手让女儿去报仇。
现在的情况是他女儿把裴家一家子都当做了仇人。
这要是挨个儿报仇得报到猴年马月?
他女儿折腾得起,宁愿把一辈子都搭进去也要让裴家人不好过,可他折腾不起了啊!
钱凤英心里乱糟糟的,理智上知道自己丈夫说的都是对的,可情感上……她忍不住的心疼女儿。
她满脸无助:“那……那怎么办?”
“小婉倔,非得回去和裴家人斗去,咱们就是拦着她她也不可能放过裴家人。”
注定了要折腾个没完,你死我活的,这可怎么办?
郭大贵:“上次我们去医院检查身体,医生不是说按照我俩的身体素质……其实还能生吗?”
此话一出,钱凤英直接闹了个大红脸。
心里再乱她也忍不住啐了郭大贵一口,这老不正经的!
郭大贵无语:“我和你说认真的呢。”
“女儿这边咱们是指望不上了,不说以后没个后代,就说女儿现在这身体坏成这样,说不准咱们两个哪天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钱凤英:“你快呸三声,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郭大贵:“这是事实,你也该面对事实了,现在等着咱们老两口的就三条路。”
“一,继续跟着小婉一条道走到黑,最后一家子没个好下场。”
“二,你尽快怀上,咱们重新生一个也算有个盼头。”
“三……咱们看谁家孩子多,或是上孤儿院哪的去领养一个孩子,趁着年纪小还能养熟。”
钱凤英嘴唇哆嗦,她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自己老头子都把后路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
可也正因为被安排的这么明白,才让她心里更乱,不知道该怎么选好。
跟女儿继续往绝路上走,这个肯定不行,她就是再心疼女儿也不至于豁出去到这种地步。
可要是让她赶紧怀上再生一个……
钱凤英嘴里发苦:“我是想选第二条路,可是这么多年都没怀上,年轻的时候肚子都没再有过动静,现在岁数上来了怎么可能说怀就怀……”
郭大贵点点头,明白了老妻话里的意思,他直接拍板选定最后一条,也是最‘务实’的路……
“那就选第三条路,咱们尽快寻摸个年纪小的孩子领养了。”
钱凤英说不上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这事……告不告诉小婉?”
郭大贵:“先找孩子吧,找着了再告诉小婉,反正小婉现在也没工夫管娘家的事儿。”
“她现在脑子轴,不清醒,早早告诉她她万一多想再钻牛角尖就不好了。”
第261章 好大一场戏
郭大贵说郭婉现在脑子不清醒,可在其余人看来,郭婉的脑子简直‘清醒’的吓人。
没人知道郭婉是怎么穿着病号服偷摸从医院里跑出去的,所有人只知道平地炸雷,郭婉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来了个王炸!
彼时苏岁正陪着孙婉容坐在街边的一个修鞋摊上修鞋。
孙婉容那双据说是托人从海市带回来的,夏天都不舍得穿的小牛皮鞋遭了熊孩子毒手。
鞋跟被她侄子当锤子砸核桃了,不说把鞋跟砸的稀巴烂,至少是砸到让人不敢看。
修之前苏岁都感觉那可怜的鞋跟儿摇摇欲坠的,应该是砸核桃砸断跟了。
断了,但没完全断。
坐在凳子上,孙婉容看着老师傅下手狠辣的帮她钉跟儿,心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咬牙切齿:“等回头看我不打死那小兔崽子的!”
断跟之仇,不共戴天。
哪怕是亲姑侄也不行!
苏岁同情地拍了拍孙婉容肩膀,刚要说点安慰人的话看看能不能救熊孩子小命,就听不远处一阵吵吵闹闹怪热闹的。
“那边是出什么事儿了?”
本来还沉浸在悲伤里的孙婉容眼见有热闹可看,瞬间横扫悲痛,抻个脖子张望得劲劲儿的。
苏岁:“……”行,八卦人八卦魂,是她高估那双小牛皮鞋在孙婉容心里的份量了。
熊孩子小命可保。
她这边还在心里打趣孙婉容呢,那边却是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道她听着有些耳熟的声音。
不。
准确来说是她听着觉得特别耳熟的哭声……
正疑惑间,旁边孙婉容已经犹如脱缰的野狗一般跑过去看了个来回。
从孙婉容回来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不远处的‘瓜’……甚大!
苏岁无奈,见孙婉容神秘兮兮的不停给她使眼色卖关子,她了然捧场:“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孙婉容压低声音:“看见了一场大热闹。”
此话一出,同一时间,竖起耳朵的不止苏岁,还有一直闷头给孙婉容修鞋的老师傅。
苏岁指了指老师傅手里的鞋:“你要是再卖关子,你鞋跟没了。”
孙婉容:“……!”
知道这是都等着自己这一口热乎瓜呢,孙婉容识相的不再抻着:“我刚才过去就看见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同志跪在地上抱着一个男同志大腿哭。”
“那女同志就裹了个棉袄,冻得都要过去了,都这样了那男同志还要踢那女同志呢!”
“咦~”苏岁和修鞋老师傅齐齐发出了鄙夷的唏嘘。
老师傅听得义愤填膺:“像这种欺负女同志的败类就该被抓去好好改造!”
都是热心人,哪能真把这不平事当做热闹来看。
没一会儿苏岁三人就转移了阵地,老师傅一马当先拎着孙婉容的鞋朝人群聚集地走过去。
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老鞋匠为民除害不让人心寒的洒脱。
孙婉容跟在后头弱弱的和苏岁说:“岁岁,你说他不能情绪上头拿我的小牛皮鞋当武器吧?”
可贵了。
要是用来打败类那不白瞎了?
苏岁故意逗她:“这可保不准,谁让师傅手里就这么一件趁手兵器呢。”
“或者你从现在开始祈祷,祈祷咱们马上要遇见的败类他不够败类,不至于逼得人家老师傅不管不顾就要上手。”
“祈祷成功或许可保你小皮鞋一命。”
她在这儿促狭的逗孙婉容,余光却穿过人群看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裴岩?
人群正中间,裴岩正被一个背对着她的女人死死抱住大腿不放。
苏岁‘咦’了一声,别说,抱裴岩大腿的女人她怎么看背影也觉得眼熟?
正搁心里纳闷呢,一直死抱着裴岩不让裴岩走的女人说话了——
“裴岩,你别不要我,别我和离婚!”
这是……郭婉?!
在苏岁猛然瞪大的眼神下,郭婉背对着她哭得声嘶力竭。
“裴岩我知道你怪我没保住孩子,可要不是你儿子故意在我前边撒玻璃球,我也不至于把孩子摔没。”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可太大了,周围围观众人登时交头接耳起来。
嘈杂声顿起。
裴岩这辈子没这么丢过脸,使劲挣扎了下腿……没挣开,抬手要打,可众目睽睽之下又是在自己单位门口。
他今天把人打了,影响这么不好,等明天单位就能通知他‘放长假’。
裴岩气得咬牙切齿:“郭婉,你说这话丧不丧良心?你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自己心里没数?”
郭婉:“我知道你不想让人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被你大儿子和二儿子给害没的,可当时在大道上那么多人亲眼看着。”
“这不是你想盖就能盖下去的事儿啊!”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而且我也不记恨他们,谁让我是他们后妈呢,当妈的,哪怕是‘后’的,我也不能跟孩子一般见识啊。”
“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以后我们可以再要,等大宝他们什么时候接受我这个后妈了咱们什么时候再要孩子我都没二话的。”
“裴岩,我都听你的,你别和我离婚算我求你……”
无视裴岩难看的脸色,周围有人看不下去了:“大妹子你这是何苦呢?”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是满大道都是?”
“你何必非得求着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你孩子刚没他就要和你离婚,关键你孩子还是被继子给害死的,这样的男人你干脆和他离得了!”
众人纷纷点头:“对啊,这日子还有什么过头啊!”
“丈夫,丈夫心狠成这样,继子,继子又恶到这种地步,同志你再不离婚以后还不定有什么磋磨人的事儿等着你呢!”
郭婉哭着摇头:“我不离婚,我是真心喜欢他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义无反顾的嫁给他这个二婚的。”
“结婚之后我上孝敬公婆,照顾小姑子和小叔子,下关爱继子继女,生怕他们不接纳我,我勤勤恳恳掏心掏肺好不容易熬到现在……”
“我爸从小就教我金城所致金石为开,只要我真心实意早晚能打动对我有偏见的人的心。”
“我继子把我孩子害没了,他们小,不懂事,可我懂事啊,我不会怪他们的。”
“我好不容易把家庭经营成这样,我不离婚!”
“裴岩你行行好,别跟我离婚,听说你要跟我离婚我院都不住了偷跑出来求你,求你看在我一颗真心全在你身上的份上,行行好,别不要我……”
苏岁:“……”这戏唱的……可真大呀!
她要是不知道郭婉是什么人,说不定现在也跟身边的孙婉容一样心疼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第262章 眼泪可以粉饰太平
孙婉容共情得大鼻涕泡都出来了。
苏岁简直不敢想等过两年琼奶奶的虐恋电视剧大批次上映,就凭孙婉容这副‘柔软’的心肠能不能顶得住。
对着郭婉这么假的戏,孙婉容都能哭成这样。
以后看苦情电视剧,孙婉容不得抱着电视机哭死啊?
她正腹诽着呢,就听孙婉容个没出息的抽抽嗒嗒跟她说:“太可怜了……这男同志太不是个玩意了!”
“人家怀孕是因为他,流产也是因为他,结果他不负责任不说,还要趁着对方坐小月子的时候提离婚,这不是造孽嘛!”
显然。
这么想的不只有孙婉容一个人。
她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音——
“对呀,这不是造孽吗?哪有这么办事的?人家清清白白的嫁他了,一心一意的对他,结果他把人糟践成这样还要一脚把人给踹了。”
“这男同志谁认识,我刚才看他是从运输队出来的,他做什么工作?运输队就容许这样道德败坏的人抹黑队里形象?”
听见有人开始往自己工作上边扯了,裴岩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刚要开口,话头又被郭婉尖声给截了过去……
郭婉哭嚎:“对呀!我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嫁给你,一心一意的对你。”
“结婚之后你没给过我一分钱,可你儿子女儿要东西,要吃的、要喝的、要玩的、要穿的……”
“我怕你觉得我是后妈对他们不好,宁可回娘家朝娘家伸手要钱给他们买,也不跟你张嘴让你有负担。”
“还有你父母和弟弟妹妹,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他们做饭洗衣服收拾屋。”
“冬天冷,你母亲说凉水洗衣服干净,我愣是拿凉水洗了一盆盆的衣服,洗得我手上全是冻疮。”
“都这样了,你母亲和妹妹还看不上我,天天拿话打我脸我也受着,就因为我不想让你为难,不想让你受那所谓的夹板气以至于我一次状都没给你告过。”
她说得听者伤心闻者泪流:“裴岩,我这么掏心掏肺忍气吞声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你。”
“结果就因为我孩子没了,你现在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还放出话威胁我让我和你离婚,说我要是不答应,你就要找人败坏我名声……”
她尖声:“你这是在侮辱我啊!侮辱我对你的感情啊!我一心一意的对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裴岩你还有没有良心?”
看着郭婉声情并茂但略带浮夸的表演,苏岁捂着腮帮子牙酸之余倒是听明白了郭婉这是在闹啥。
该说不说,抛开她和郭婉的个人恩怨,单看整件事的对错……裴岩是真不是个东西啊……
还好当初她当机立断换亲成功,要不然让她摊上这么个货色,媳妇刚流产就提离婚,还威胁着不答应离婚就要坏对方名声……
这手段要是使她身上,她都怕自己一个气不过拎着刀让裴岩断子绝孙!
字面意思上的断子绝孙,先嘎熊孩子,再嘎熊孩子他爸!
只不过……
苏岁目露狐疑,裴岩这一手抛妻弃子玩的实在卑劣,换位思考她这么善良美丽温柔大方佛系的一个人都想拎刀子刀人了。
所以……郭婉到底在搞什么鬼?
郭婉:“我不离婚!裴岩我求求你,我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做的不让你满意,以后我改好不好?你别不要我……”
不想……离婚?
苏岁啧了一声,隐约摸到了郭婉今天闹这一出的心思。
她就说像郭婉这么睚眦必报的人,而今被裴家害这么惨,怎么可能自己捏着鼻子认了灰溜溜被裴岩一脚踢出局。
合着是想先稳住局面把裴岩架到台子上,让裴岩下不去台然后她再谋以后?
要是这样,郭婉今天走的这一步卖惨棋可真是来势汹汹且不怀好意啊。
裴岩但凡坚持离婚,那从今往后无论是在单位还是在认识他的人看来,他都是个人品堪忧不值得深交的人渣无疑。
可他要是不离婚……就凭他儿子、弟妹以及他全家和郭婉结下的仇,他不离婚以后他家的日子可就得水深火热了。
裴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被郭婉架在这儿,此时此刻看向郭婉的眼神里仿佛带着刀子。
郭婉瑟缩着打哆嗦:“裴岩你别这么看我,我现在身子弱,禁不住你打,你等我把身体养好了的……”
咣当一声!
老鞋匠手里的小牛皮鞋到底砸到了裴岩的脑袋上!
如果说郭婉先前说的那些话是引人同情,那么现在,关于裴岩打人的话一出口……就是引起众怒了。
老鞋匠吹胡子瞪眼睛的:“好小子,你抠抠搜搜挣钱不养家也就算了,还敢打媳妇?!”
郭婉伸出胳膊作势护住裴岩:“老叔你别打他,他、他不常打我的。”
“他就是有时候喝多了爱动点手,但是……他不常喝多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听完这话就连一直宝贝自己的鞋的孙婉容都顾不上心疼自己刚被扔出去的鞋了。
她恶狠狠的瞪着裴岩,话却是对着郭婉说的:“同志你糊涂啊!这样的人你还跟他过什么啊?”
无情无义二婚带孩子,家里是个虎狼窝,自己抠抠搜搜不往家里交钱也就算了,还酗酒打媳妇。
这日子还有什么过头儿?
郭婉抹着眼泪:“我就是喜欢他啊!实不相瞒我一开始为了嫁给他都是费尽心思才得偿所愿的。”
“我以为只要我付出的多,他早晚能看到我的好,他孩子还有他全家早晚都能接纳我……”
郭婉说着抬起头,眼神深情的和裴岩对视。
也只有离得最近的裴岩,能一眼看得出来郭婉眼里的得意和挑衅。
这眼神就像当初他在医院威胁郭婉离婚的时候,扔出去两个把柄把郭婉逼到绝路时的得意和高高在上。
两个把柄——
一个是让人坏郭婉的名声,一个是郭婉当初换亲嫁给他的事。
这两个把柄原本是裴岩可以用来拿捏郭婉的利器,现在却被郭婉反过来用三言两语和一堆眼泪粉饰太平成他的无情无义以及郭婉对他的爱。
爱?
多可笑。
当初郭婉是贪图他的条件这才蝇营狗苟的换了亲,结果现在到了郭婉的嘴里竟成了她是因为喜欢他才费尽心思嫁给他好得偿所愿。
披了层‘喜欢’的壳子,竟是让所有人都站到她那一边。
裴岩气到双目赤红,抬脚狠狠一踹,郭婉捂着心口被他踹倒在地。
第263章 想离婚?怕是比登天还难
见状,都不用郭婉再说什么。
围观众人就已经是忍无可忍怒不可遏地冲了上来,有人扶起郭婉,有人帮着围殴裴岩。
任凭裴岩怎么喊怎么辩解,乱拳都直往他脸上砸。
“别打了,别打了!”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都住手,妇联的同志来了,都让开,这事儿归妇联管你们一个个的上手算怎么回事啊!”
人群被人从外分开,彼时裴岩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眼冒金星了。
孙婉容蹲下身偷偷摸摸于缝隙中拿回自己的小牛皮鞋,起身的时候还不忘用鞋跟儿磕裴岩小腿一下。
她是使了大力气的。
裴岩只觉自己腿筋一麻,哪怕被人扶着也没站住踉踉跄跄地跪到了地上。
有人呸了一声:“这时候知道下跪了,当初打媳妇时候的硬气哪去了?”
“是妇联的陈主任是吧?咱之前见过一次,幸会幸会,不多说别的了,就是这小子,喝大酒,喝完大酒打媳妇,现在媳妇刚被他儿子害流产他就要拽着人家离婚。”
陈主任刚被众人让到中心位置,听了这话头疼道:“那你们也不能上手打人啊,还把人打这么重。”
有人不服气:“陈主任你看看这女同志都多可怜了,怪咱们跟他动手吗?咱们这叫为民除害,也不是瞎打人!”
郭婉适时的边抖边哭,配着里边穿的病号服和她一脸的苍白,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陈主任是个正义感强的,要不然也不会做这妇联主任。
她见状长叹一口气,谴责的眼神投向裴岩。
裴岩心里发苦:“不是……事实不是那么回事……”
郭婉哭诉太多,往他身上泼的脏水太多,他都不知道该从哪解释好了。
“打从一开始她就是使了手段才嫁给我的!”
听他当着领导面的第一句话不是承认错误而是狡辩,旁边一个一直从头围观到现在的婶子撇了撇嘴:“什么手段不手段的,话说的忒难听!”
“你就说你媳妇嫁给你的时候是不是清清白白大姑娘,嫁给你之后是不是任劳任怨的帮你操持家里就得了!”
裴岩心累:“是,可是原本我要娶的不是她,是她自己上赶着嫁给我的,难道就因为我是二婚她是头婚,就是我占她便宜了?”
“那我还说是她算计我的呢!”
路人婶子的战斗力很强:“她算计你你不知道反抗?你比她高两个头,人高马大的挺大个老爷们顶着个大脑袋就任由一个这么瘦弱的女同志算计?”
裴岩:“不是……”
婶子:“不是什么不是,我看你就是吃完了一抹嘴不想认账!”
裴岩气结:“我认什么账?我本来要娶的也不是她,是她自己倒贴上来的,她贪图我家条件好,贪图我工作好……”
“你可闭嘴吧!”旁边人都听不下去了,“你本来要娶的不是她,那你跟人家生孩子干啥?”
“她没的那个孩子是你的不?她倒贴?她倒贴你没手啊?你不会把人推开啊?现在孩子来了又没了你开始嫌弃上她了,你也是个男人?!”
“对呗,这大姐说的对,同样是男人我就没见过这么没担当的,还人家女同志贪图你家条件好贪图你工作好……”
说话的大哥摇头失笑:“她要是真贪图你工作好,你工资一分钱都不给她她怎么不和你闹?”
“不仅不闹,我刚才听这女同志话里的意思,她还净给你儿子女儿花钱了是不是?”
真给他逗笑了,二婚媳妇花娘家的钱帮男人养原配孩子。
这要是还叫贪图男人钱,那他活这么大岁数可让他多遇上几个这样的傻姑娘‘贪’女人吧。
“她贪图你家条件好?是,你家条件好,你家洗衣服都不舍得烧热水让人家拿大凉水一盆盆给你全家洗衣服,你家条件是真好!”
任谁都能听出来这大哥是在反讽,裴岩本就像被打翻了调料瓶一样的脸色,被这群人挤兑得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的。
情急之下他只能矢口否认:“你们都是让这贱人给骗了,她刚才说的那些全是假的……”
“真的!”郭婉扯个嗓子喊,“不信你们去打听去,再不信你们看看我手,我手上的冻疮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冻出来的吧?”
“还有我是怎么流产的,你们尽管去打听,都能打听着……”
一个脸红脖子粗无凭无据就说别人说的是假话。
一个看着就可怜且口口声声不怕他们去问去查。
两相对比,谁更可信一目了然。
众人都恨不得再去围殴裴岩一顿。
陈主任听着身边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给她讲来龙去脉,饶是再在心里暗示自己要心平气和的解决问题,也免不得眼里带火。
她狠狠瞪了还在狡辩的裴岩一眼,伸手扶住光是站在那儿就虚弱得直打摆子的郭婉。
柔声道:“同志你放心,我们妇联肯定会给你做主的,你现在身体虚弱成这样,我先送你去医院。”
郭婉反手扣住陈主任胳膊,双目含泪坚定摇头:“我不回医院,今天我走了明天我男人就能和我离婚,我不想离婚,我今天就是跪,就是求,都得从我男人嘴里要一句准话。”
“要不然我这心里不安啊,让我离婚我宁可去死啊!”
她借着擦眼泪的动作遮住眼底的阴霾,她这话可不是假话,是完完全全的发自内心。
只要想到一旦离婚她就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和裴家人‘纠缠’,没办法仗着身份理直气壮的折磨继子,报复裴家人的事儿更是遥遥无期。
只要一想到这个,她就恨得目眦欲裂。
所以哪怕让她给裴岩跪一个小时,跪一天,只要能把裴岩架在火上烤,让裴岩不敢再跟她提离婚。
哪怕跪废这一双腿……她都觉得值!
卧薪尝胆嘛。
她心里有成算,今天不管受多大的苦,日后早晚都要百倍还给裴岩!
这么想着,郭婉眼泪流得更凶,拉着陈主任的手求她帮忙调解一下自己的家庭矛盾。
郭婉:“陈主任您帮帮忙,我不想离婚,以后我肯定加倍对我婆婆还有我继子继女好,我肯定让我男人满意只要他不和我离婚……”
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更能显示她现在有多无助。
这种情况要是放在后世,大家伙儿看见一个人这么恋爱脑还怎么劝都不听,大家肯定是要尊重祝福盼锁死,不愿意再介入别人的因果的。
可这个年代人心朴实又轴,大家虽然恨郭婉不争气,可既然帮了,哪怕再憋气也一定会帮到底。
陈主任扶着郭婉满脸心疼:“行,只要你赶紧回到医院,你的事儿保准包在主任身上!”
第264章 什么东西呀!
郭婉一脸感动的看着陈主任,仿佛在看拯救自己的神明。
陈主任腰杆子不自觉绷直,责任感油然而生!
“同志你放心,妇联就和自己娘家一样,你就把我当做你娘家人。”
“现在你‘娘家人’在这儿,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不就是不想离婚吗?好,我去和你婆家谈……”
她大手一挥,颇有一种你的权益我肯定给你守护得明明白白的气魄!
郭婉笑中带泪看向裴岩。
裴岩:“……”这和当众逼他吃苍蝇有什么两样?!
“陈主任,你听我给你讲,事实根本就不是她说的这样,这婚我是肯定要离的……”
都不用他把话说完,不单单是陈主任,周遭所有视线投注在他身上,全都带着批判。
把裴岩看得头皮发麻。
陈主任更是打断他道:“裴同志是吧?你的事我会找你领导谈一谈的。”
“工作重要,家事同样重要。”
“像有些男同志仗着自己工作好,无视家庭分工以及妻子的付出,在家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更甚至压迫、暴力妻子,这样的人就应该被打回原形去好好照照镜子!”
在场的人都能听懂陈主任话里的讥讽,话落顿时掌声雷动。
孙婉容鼓掌鼓得手心都红了,小脸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兴奋的,也是红扑扑的。
这场闹剧最后以裴岩领导终被惊动,出面平息局面,郭婉抓着裴岩领导的手哭到昏过去才算彻底落幕。
郭婉被送去了医院,众人没了热闹可看,大家散开的时候一个个还在津津乐道。
说的当然都是裴岩如何如何不是东西,郭婉又是如何如何的可怜……
可以说这一场闹剧显而易见是郭婉大获全胜。
苏岁摇摇头正要跟着老鞋匠往回走,不想没走几步就被人从后边叫住了脚。
她回头:“……裴岩?”
裴岩脸色难看:“我刚才就看人堆里有个人影像你,没想到还真是你。”
苏岁莫名其妙:“是我又怎么了?”
郭婉闹这一出又不是她指挥的,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就是碰巧遇上了跟着看个热闹。
咋了?
苏岁理直气壮地叉起腰,孙婉容倒是上前一步挡在了苏岁身前,一脸防备又鄙夷的看着裴岩。
这样的眼神裴岩刚才见多了,也谈不上生不生气了。
他视线从苏岁的脸上,下滑到苏岁的肚子上。
眼神顿了顿,眼底浮现出一抹遗憾。
鬼使神差的,他开口说了句让苏岁恨不得再拿皮鞋砸一次他脑袋的话。
裴岩说:“如果当初没有换亲,嫁给我的是你就好了。”
他想了想,又改口道:“不对,本来就应该是你嫁给我。”
假如当初换亲没成,郭婉那贱人就该嫁给魏肆那个二流子,贱人配二流子才是绝配。
而他裴岩,就应该娶苏岁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开个包子铺都能日进斗金的漂亮姑娘。
这么一想,苏岁真是哪哪都配得上他,也就应该配他。
再者说,她本来就该是他的……裴岩眼里有遗憾、有贪婪、有懊悔,更多的是对郭婉换亲毁了他一辈子的恨。
“苏岁,假如没有郭婉那贱人横插一手,现在我们两个就是夫妻,我们才是最般配的,是郭婉和裴岩那二流子强抢了原本属于我们的姻缘……”
他坚信如果当初没换亲,苏岁顺利嫁给他了,那么以苏岁的能耐和讨喜,他现在的日子不知道能过得有多滋润多轻松。
什么婆媳矛盾姑嫂矛盾,就看魏肆那边,苏岁轻轻松松就能把徐丽芬那个老泼妇还有魏然个小姑子哄得服服帖帖的就能看出来苏岁的手腕有多厉害。
更别提给他三个孩子当后妈了,上次张建业和郭家人打起来,他三个孩子不还满地打滚的要苏岁给他们当后妈嘛。
苏岁和郭婉简直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苏岁在天上,郭婉在泥里。
假如当初没有换亲那一码事,现在的一切都会完全不一样……
他满眼不甘:“苏岁,你真的愿意和个没有正事儿的二流子过一辈子吗?”
苏岁被他恶心得直往上反胃,一时间根本没办法开口说话,她都怕自己一张嘴直接对着裴岩吐出来。
吐裴岩是可以的,裴岩欠吐。
但她大美女当街呕吐到底不美观,玩的怪恶心的,还给扫大街的添麻烦,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儿坎儿。
裴岩不知道苏岁忍吐忍的有多难受,倒是把苏岁的‘默然不语’当成了和他一样的不甘心。
他上前一步:“苏岁,你本来就该是我媳妇,那贱人和二流子才应该是一对儿。”
“一切从最开始就被搞乱了,我试过捏着鼻子认了,可我认不下去了,这不是我该过的日子,这不是我裴岩该有的顺顺利利和和美美的人生!”
他说得慷慨激昂,苏岁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智障。
裴岩:“咱们应该拨乱反正了!”
他又上前一步朝苏岁伸过手:“苏岁,咱们让一切回归正轨吧。”
“我和郭婉离婚,你和魏肆离婚,我不嫌弃你嫁过人,也不嫌弃你肚子里带着那二流子的孩子,我只要一切回归正轨,我们双方错位的家庭各归各位……”
苏岁:“呕……”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她推开孙婉容干呕一声抬脚照着裴岩下三路就是一个狠踹!
什么东西?!
还不嫌弃她肚子里有别人的孩子?她呸!
到底谁该嫌弃谁?
听着裴岩变了声的惨叫,苏岁一脸嫌弃:“你还不嫌弃我有孩子?我的天啊,你可快照照镜子吧,陈主任刚才说的可真没错,你是不是没照过镜子?”
“我家魏肆长什么样?你长什么样?你以为我瞎?”
“而且你不嫌弃我我嫌弃你啊!”
“你再离婚那都几手了?脏不脏啊?你还有三个拖油瓶,基础条件都差成这样了别人不挑你就不错了,哪还轮得到你在那儿挑三拣四的。”
“真不要脸。”
孙婉容使劲儿点头:“对,真不要脸啊,什么玩意儿吧!”
她挥手跟赶苍蝇似的赶裴岩:“这位牲口,我看你是刚才被那么多人骂,被骂傻了吧?”
“快滚,再贴过来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信不信我去派出所告你耍流氓?!”
第265章 好一个合作共赢
裴岩捂着疼痛位置,脸黑的仿佛能滴水。
他恶狠狠看了苏岁和孙婉容一眼,没再多说话,踉跄着转身跑远了……
苏岁吹了声口哨:“看样子他是真怕被你告到派出所。”
孙婉容得意:“那可不,我前两天还用这招对付齐明哲呢,齐明哲吓的跟狗似的,欢欢跑。”
说到齐明哲,也就是孙婉容那个渣男前未婚夫,青梅竹马两家定好婚事结果下个乡回来之后就有妻有子了。
之前还想抛妻弃子吃回头草,害得妻子当场黑化。
苏岁当时在医院还特意帮着齐明哲妻子王娟和孙婉容这两个受害人想了个能合作共赢的方法收拾齐明哲。
俩人一致把矛头对向渣男,总比雌竟互相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强。
也不知道后续怎么样了。
苏岁问孙婉容:“之前我给你和王娟出的招儿,有用吗?”
有用……吗?
孙婉容一个战术后仰:“没有‘吗’,那可太有用了!”
她兴奋:“你都不知道王娟按你说的回去之后豁出去了,不仅不再讨好齐家人反倒一个不高兴就要和齐家人鱼死网破,要去告齐家人去。”
“她这么一豁出去,效果简直立竿见影!齐家那群原本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一下子就会笑脸相迎,会说人话了!”
“再也不像以前等着她伏低做小的讨好伺候了,一个个反过来开始对她嘘寒问暖了。”
“还有齐明哲。”
“齐明哲不是想和她离婚吗?齐明哲提一次,王娟就在大院门口哭一次,齐明哲再提,王娟下一次就去齐明哲单位门口哭,一次比一次离齐明哲‘脉门’近。”
“搞得齐明哲再不敢跟她提离婚,生怕她个光脚的不管不顾真冲到他单位断他仕途去。”
可以说无论是齐明哲还是齐家人,现在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煎熬。
一群自视甚高的人被个他们从来都没瞧得起过的乡下女人栓得死死的。
两个字——‘懊悔’都没办法完全概括齐明哲和齐家人此时此刻的心情。
这么说吧,齐家人都开始后悔当初让齐明哲下乡了。
孙婉容冷哼:“齐明哲他妈还特意过来找过我,拉着我的手闷头一直哭。”
“说早知道王娟是这样没皮没脸的人,当初就不该看在孩子的份上认了这个儿媳妇。”
“还说要是没有出这一码事该多好,早知道不让齐明哲下乡,等到了年纪把我和齐明哲的婚事办了,双方家庭知根知底,不知道有多相配,她说总比让齐明哲配个乡下狗皮膏药强。”
前有裴岩腆个批脸说‘相配’,后有齐家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厚着脸皮说‘相配’。
合着这年头‘相配’还成贬义词了,哪个不要脸,哪个就能把‘相配’挂嘴边上了。
到底配不配自己心里没数吗?
苏岁都被气笑了:“相配?他齐明哲是个什么东西也配?”
“对呀。”孙婉容气鼓鼓,“我当时听完还以为齐明哲他妈骂我呢。”
“说我和齐明哲相配,这话我听了晚上都能做噩梦,我得沦落到什么地步才能和齐明哲那个渣滓相配。”
“不过后来还真让你给猜着了,齐家人对付不了王娟,又没有王娟能豁得出去,转头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
真和苏岁之前在医院说的一模一样。
孙婉容:“难怪你那时候那么强调我和王娟是合作共赢呢。”
“要是没有你当初把我们拉到一块儿点醒我们让我们合作,我现在说不定又得吃个大亏。”
“你都不知道,齐家人拿捏不了王娟了,转头就开始散播齐明哲和我的谣言,说我和齐明哲……那什么了。”
“反正就是我和齐明哲情不自禁了,他们可能是想先把我名声坏了,让我只能嫁给齐明哲到时候我自然而然就得帮他们对付王娟,好让王娟给我腾位置。”
苏岁皱眉:“真恶心啊。”
孙婉容叹了口气:“可不就是恶心嘛,我都觉得当初是我瞎了眼竟然看上齐明哲那样的人。”
“我曾经还觉得齐家叔叔阿姨都是个好的,这么一想我眼光确实堪忧。”
前有齐明哲和齐家人被她看走了眼,后有裴波差点坑死她,她的眼光要是用一个词来形容,大概只能是——一言难尽了。
苏岁:“孙叔没生气?”
孙婉容:“我爸怎么可能不生气,可找上齐家人家不承认啊,又抓不到现行,咱们要是一口咬定是齐家人造谣污蔑我,齐家人还得喊冤呢。”
“而且这种事怎么好闹大,闹大了吃亏的反倒是我。”
“你都想象不到齐家人能无耻到什么地步,他们当着我爸的面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说不是他们干的,他们也是才听到这些谣言。”
“还拍着心口说保准会帮我澄清。”
“结果呢?”
“结果转头他们家的人对上外人的问询就开始演上了,一个个装得像是有口难言一样。”
“是解释了,可那解释就好像在欲盖弥彰,好像谣言是真的,我和齐明哲确实不清白了,他们为了我的名声勉强辟谣一样。”
苏岁:“……”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过没关系。”孙婉容耸耸肩,“一是我现在对齐明哲确实一点意思都没有。”
“所以任凭齐家人上蹿下跳我也不可能遂了他们的意,为了抢齐明哲去打压收拾王娟。”
“二是多亏了你的‘合作共赢’,王娟听到风声后第一时间就给我看了她对于合作的诚意。”
“大院门口,当着不少人的面,王娟像个泼妇一样扯个嗓子骂齐明哲,说齐明哲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吃不到就靠着臆想去抹黑天鹅。”
“她说齐明哲就是吃着盆里的惦记锅里的。”
“娶了她一天还净惦记我,实际上我都不稀得搭理齐明哲,别说和齐明哲有一腿了,就是真有一腿也是齐明哲想粘上我,我踢了齐明哲一腿。”
苏岁:“噗!她就这么说的?”
孙婉容:“对啊,她就这么在下班点儿,人来人往的,拦在大院门口当着大院里邻居们的面说的。”
“说齐明哲还敢肖想我,也不看配不配。”
“还说她能作证,我和齐明哲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作为齐明哲的妻子,齐明哲和别人有没有事她能不知道吗?”
“还说也不知道谣言是谁传的,黑心烂肺……反正骂的挺脏的,知道内情的都知道王娟这是指桑骂槐呢。”
苏岁没想到王娟开窍之后这么上道:“她这么豁得出去,齐家就忍了?”
第266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王娟这是相当于不管不顾直接把齐家的如意算盘给砸了。
齐家人退路尽消,被王娟这么一搅和,他们没办法再把孙婉容给拖下水,又不愿意一直被个瞧不上眼的乡下媳妇压着……
苏岁眼里闪过深思:“王娟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啊。”
孙婉容深以为然:“齐家人肯定不能忍,所以也到了我该出力的时候了。”
她和王娟既然是互惠互利合作共赢的关系,那就不能只让王娟一个人踽踽独行。
孙婉容领了王娟之前帮她洗白名声的情,自然就会护住王娟的命。
孙婉容小声跟苏岁说:“我最近一直让人盯着齐明哲和齐家人呢。”
“齐明哲但凡来找我,我就威胁说要把他告到派出所,告他耍流氓。”
“反正他每回找我都是单独来,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我说他对我耍流氓了他就是对我耍流氓了,没人能帮他作证。”
对于齐明哲这样的渣滓,她不会用道德来局限自己。
无论手段多么卑劣都是齐明哲应得的。
以前她为人傲气,不屑计较太多,更不屑用这样的手段去维护自己的利益。
可她的自傲不计较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一次又一次被那些不要脸、没有道德的人算计、坑害。
经过裴家那一劫之后,差点被毁了一辈子的孙婉容现在算是彻底看开了。
知道对付像是裴波、齐明哲这样的人渣,她就不能讲什么道义。
有句话说得好——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对待。
她捂嘴笑,像在笑一只被压在石头下面无能狂怒又无处可逃的过街老鼠。
“被我威胁了几次,齐明哲以前看见我还想贴上来,想千方百计的约我去和他单独聊聊,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看见我都跑。”
“特别是周围没有人的时候,他比我都像黄花大闺女,抓着衣领子生怕我给他扒了再反咬一口告他耍流氓。”
孙婉容还没这么被人惧怕过。
别说,感觉其实不赖。
她要是早知道齐明哲怕这个,早就这么威胁齐明哲了,也省得齐明哲之前想吃回头草的时候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
朝苏岁竖了个大拇指,孙婉容佩服道:“还得是你,脑子聪明。”
“要不是你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和王娟现在还是她陷害我一次,我反击她一回,来来回回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呢。”
“何必呢?以前我们真是看不开。”
而且最恶心人的是,她们两个女的在那儿扯头花,在她看来算是私人恩怨,谁让王娟老跟她使手段,她反击回去有什么错?
可在外人看来,却是她们两个女的在为了齐明哲撕个不停。
以为她心里多放不下齐明哲呢。
齐明哲也配?!
光是想想那种情况,孙婉容都觉得憋屈。
苏岁笑道:“不是我有多聪明,而是你和王娟陷在那里,这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王娟被齐明哲当了枪使眼前只看到你这么一个‘敌人’,因着没有底气她不敢得罪齐家人也不敢惹火齐明哲。”
“伏低做小、忍气吞声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她要是再看不开早晚得被逼疯。”
“所以我只是把她从这个局面里拉出来,让她清醒一下,她只要清醒了,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也知道怎么做才能真正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了。
苏岁:“王娟其实就是被她的人设给困住了,我说‘人设’你可能不明白,简单来说就是她为了让齐明哲喜欢她,不嫌弃她。”
“所以一直装成温柔善良,齐明哲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她就投其所好装成什么样的女人,其实没必要。”
“证都领了,都借着齐明哲这趟东风实现阶级跳跃了,现在齐明哲腻歪了她还装什么?”
“反正都讨不了好了,那何必继续讨好?她就是陷在她自己的人设里活迷糊了,自己把自己给困住了。”
就缺个旁观者把她点醒。
所以先前在医院王娟才会被苏岁一点就透。
现在也能毫无负担的暴露本性,活的肆意反倒把齐明哲和齐家人给死死的压住了。
“至于你……”苏岁伸手弹了下孙婉容手里的小牛皮鞋,“你不是不聪明,你只是从小到大生活在大院里,家世带给你的不止是优渥的条件,还有顾全大局的修养。”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像鱼死网破这样的方法你根本考虑都不会考虑。”
“就像之前你差点在裴家人手里吃亏,差点被裴波占了便宜,你当时想的都不是鱼死网破,而是顾全孙家的颜面。”
“你太善良,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把孙家的体面、颜面看成最重要的事,所以你下意识就不会选择用摧毁齐家体面、名声……这样的手段对付齐家人。”
可往往就是像孙婉容这样有底线的人,下场都是最惨的。
苏岁直言:“所以一直以来对上齐家,你才会一直吃亏。”
被戏耍婚约、被背叛、被那群厚脸皮舞到面前还被逼着原谅……
孙婉容给人尊重,别人却不一定对她回以尊重。
没看齐家人一看拿捏不住王娟了,第一反应就是借刀杀人。
想通过坏孙婉容名声的手段逼孙婉容只能嫁给齐明哲,从而使孙婉容成为他们齐家人手里的刀嘛。
对付豺狼,就要有觉悟让自己比财狼更狠。
孙婉容听完苏岁的话面露深思,心中感慨万千。
她拉住苏岁的手:“岁岁你放心,我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傻了。”
“现在齐家人敢再朝我伸一根手指头,我就跺他们一根手指头,敢朝我伸一只手,我就断他们一只手。”
什么情分,什么看在长辈的面子上,齐家人和齐明哲一样……都不配!
“王娟那边我会护好她,就像你之前在医院说的那样,她好了,我就会更好。”
王娟识相,只要她们的合作关系一直进行下去,王娟就会成为她手里最锋利的刀,帮她解决一切来自齐明哲那边的麻烦。
知道孙婉容心里有数,苏岁放心不少,却仍旧叮嘱道:“你别嫌我啰嗦,齐家人做事不择手段,这一点从齐明哲身上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你让人在外边护着王娟的同时最好也别忽视了齐家内部的危险。”
孙婉容楞了一下:“这话怎么讲?”
第267章 不好,要出事!
苏岁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讲。”
“因为王娟这事儿只要齐家人敢动手,那就一定不是小打小闹。”
她一脸郑重:“是会涉及到人命的。”
王娟现在可以说是疯狂在齐家人的底线上蹦跶,她什么时候出事取决于齐家人什么时候耐心告罄。
等齐家人忍无可忍不想忍了,王娟一个无依无靠背井离乡的女人根本就扛不住齐家人的突然发难。
既然王娟死活不离婚,那想也知道齐家人一旦发难,目的就不再是逼王娟离婚了。
多简单的道理,骨头难啃成这样,他们还较劲儿一样地啃什么?
干脆让它粉身碎骨好不好?
又解气又省麻烦的。
把自己的想法低声跟孙婉容说了一遍,孙婉容站在原地甚至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话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他们……怎么敢?!”
苏岁:“欺负个无依无靠,就算死了只要随便打发给对方娘家一点钱就能摆平的女人,你说他们齐家敢不敢下死手?”
孙婉容没说话。
太过清醒的对于现实和人心的认知,让她没有力气再说一句话。
因为她心里知道……这种事有可能发生,而且是很有可能会发生!
齐家不会一直任由王娟这么钳制下去,他们一定会处理掉王娟。
……
同样是被婆家人恨得牙根痒痒,王娟和郭婉两个人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
即使两个人都是在怀着孕的情况下把婆家给得罪死了,可她们本质上的区别却是完全不同。
一个得罪婆家,凭着的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虽然也是一言不合就威胁要鱼死网破,可郭婉的砝码从始至终都寄托在孩子身上。
孩子没了,她就什么都没了。
可另一个不惧婆家凭着的却是自己的一腔孤勇,凭着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一番狠绝之心。
她的孩子没了,她就更有理由和婆家鱼死网破,说不定还能以婆家把她孩子害死为把柄狠狠咬掉婆家的一块儿肉。
这就是两人本质上的区别。
所以齐家根本没办法像裴家算计郭婉流产一样算计王娟。
让王娟流产?他们除了费心费力脏了自己手之外得不到一点好处。
所以他们对付王娟绝对不会像裴家对付郭婉一样,只把刀尖朝向孕妇肚子里那个无辜的孩子。
而是……
苏岁:“齐家现在骑虎难下,只有彻底解决了‘发疯’的王娟他们才能一劳永逸。”
“现在王娟活蹦乱跳的,你觉得他们要怎么解决才不会让别人察觉出不对,不被对家抓到把柄?”
她饶有深意的看着孙婉容,意思很明白——齐家人大概率不会让外人在外边动手,怕被人抓到把柄,顺藤摸瓜查到他们。
那他们就只会从内部,在家里动手,谁让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就是为什么她刚才会叮嘱孙婉容,让孙婉容不要忽视齐家内部的危险。
孙婉容听罢脸色一白:“不行,我怎么心里提心吊胆的,我得回去看看,我今天出来之前还听人说早上没见王娟出来溜达。”
“王娟为了顺产天天早上出门散步,怎么就今天没出来,不行,我得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诶!那女同志!”对着孙婉容的背影,修鞋的老师傅蹿过来喊了好几嗓子。
“你别跑啊,我刚才拿你鞋砸人了,你的皮鞋我免费给你修,诶,小同志你等等……”
苏岁:“……”
老师傅见喊不住孙婉容,转而和苏岁讲:“我这鞋还没修完呢,这人跑的也太快了……”
苏岁:“她回去救人去了。”
“救人?”一听是救人,老师傅一下就收了声,救人可是大事,他可不能搁这儿拖后腿。
“那姑娘等回头你记得告诉你朋友一声,下回她再过来修鞋我给她免费修。”
“我老李不占她小姑娘便宜,用她鞋打了人我还她个比新鞋跟儿还结实的鞋跟子!”
“好,师傅你放心吧,我肯定转告她……”
……
苏岁只是随口给老师傅说了一个孙婉容急匆匆离开的理由,不承想却是一语成了谶。
孙婉容的直觉也是头一次这么准。
她一路急匆匆跑回大院儿,没回自己家,径自就去了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