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好孕美人她又甜又娇(全): 037
而且听这姑娘的语气,好像还挺替郭婉抱不平。
黄秀霞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该怎么搪塞眼前这傻丫头了。
她面露愁容:“我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我儿媳妇她住院我哪能不知道。”
“姑娘,我虽然不知道你和郭婉是什么关系,但是……哎,我这个二儿媳我怎么和你说呢……你最好还是离她远点。”
见陈霞一脸吃惊,黄秀霞抹了把脸,面上疲惫更显。
“你看大姨今天只见过你一面,咱们第一次见,我不至于骗你,你说是不是?”
“大姨跟你说句实在话,我这个二儿媳不是个好的,我也就是看你这姑娘实诚才和你透这话,要是换了别人我一句不带多说的。”
“你这姑娘一看就仁义,肯定不能把大姨今天和你说的话漏出去,大姨心里都有数。”
“我也是为了你好,要不然我不能担着得罪儿媳的风险提醒你。”
她这么一说,直接把陈霞本来就有些昏的头绕得更昏了。
这什么情况?
“大姨……你和你二儿媳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我看郭婉那时候住院也不见你们婆家人去看看她。”
“你们……是不是关系不好啊?”
因着脑子昏,陈霞无意间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听她这么说,黄秀霞算是彻底明白过来陈霞为什么会打听郭婉了。
合着是郭婉住院的时候俩人认识的,指不定就是一个病房的病友。
看郭婉住院没个婆家人在场,过来替郭婉抱不平给郭婉撑腰来了。
不知道自己猜的一点不对,黄秀霞只以为自己看透了陈霞。
想到陈霞家里这年头都能给陈霞弄来个铁饭碗,还把姑娘养得这么单纯,可见是个能耐人家。
这样的人家可不能真让郭婉给扒上!
郭婉本来现在在家里就够作威作福的了,要是再攀上个这样的朋友,以后底气不就更足了?
她还怎么弹压郭婉?
思索间黄秀霞使劲儿挤出两滴眼泪,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她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说话犹犹豫豫:“我们……关系是不咋好。”
“但是我刚才提醒你的话不是因为和儿媳关系不好才提醒你的。”
“我真是为了你好……哎,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我得赶紧去买菜回来还得趁着天黑之前做好饭呢。”
“要不然我这儿媳到点吃不上饭,就该……”
话说一半掖一半,留的那一半就交给陈霞自己去脑补吧。
陈霞果然上钩。
“大姨你等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挺怕郭婉呢?”
摆摆手,黄秀霞红着眼圈小声说:“可不敢大声,姑娘,我就这么和你说吧,像刚才你提过一嘴说郭婉前一阵住院。”
“我不知道郭婉是怎么和你诉的苦,但你就笨理合计……”
“我这个当婆婆的要是和儿媳不对付,那至于郭婉公爹、郭婉丈夫、郭婉继子继女外加小叔子小姑子都不去看她吗?”
“总不能是我煽动的吧?我一个家里地位最低的老太太哪有那么大能力。”
陈霞恍然:“那……难不成是郭婉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黄秀霞吓得使劲摇头:“我没这么说啊,我不敢这么说。”
“咱家一家子本分人,与其说是被郭婉得罪了,不如说是我们都不敢惹郭婉,不然郭婉想弄死咱们,咱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她愁苦着一张脸,瑟缩着有些肥胖的身形,怎么看怎么滑稽的可怜。
黄秀霞:“你刚才知道白雨晴是怎么对老婆婆的了吧?”
见陈霞点头,黄秀霞小声说:“郭婉其实和白雨晴不相上下。”
“只不过白雨晴没郭婉狠,所以她老婆婆受不了还能往外跑。”
抹了下眼睛,黄秀霞期期艾艾:“可我就不一样了,我跑都不敢跑,刚才也是看你面善这才鼓起勇气提醒的你。”
再多的,黄秀霞无论陈霞怎么问都咬死了不说。
可她越不说倒是显得这里边文章越大。
陈霞拉着她:“大姨,郭婉到底做过什么让你这么害怕啊?你倒是和我透个底啊!”
黄秀霞挣扎间一点不耽误告状,嘴皮子飞快——
“郭婉前阵子找拍花子想把我孙子孙女拍走,都被抓派出所了。”
“可她为了不让我们追究她责任,拿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我们。”
“说我们要是不放过她,她就要去我儿子单位闹,去我儿子单位打孩子让我儿子下岗,你说说,这样的狠人谁敢招惹?”
“我现在恨不得当老奴隶一样伺候她!”
说完,黄秀霞一个使劲儿挣开陈霞的拉拽,抹着眼泪跟个土豆精似的Duang~Duang~Duang的跑了。
背影里满是凄苦与无助。
徒留陈霞满脸复杂站在原地。
第209章 找晦气
不提那边陈霞在得知自己被白雨晴骗了,又信错了郭婉之后整个人有多崩溃。
苏岁暂时顾不上她。
这么说倒不是因为苏岁有多忙,而是有时候有些事、有些人就是荒谬到你不搭理她,她还非得过来给你找点晦气。
事情还是要从寿建柏被气到吐血说起。
大概是因为这一次寿建柏身体还没好全乎的时候心灵又遭到了重创。
属于二次创伤。
以至于他整个人的情况比上一次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还糟。
刚抬到医院就直接被拉过去抢救去了。
这可把大杂院里的邻居们愁坏了。
不是愁寿建柏是死是活能不能抢救得过来,而是愁这一次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寿建柏治疗费不能低。
这可咋办?
谁掏啊?
总不能还是他们这些好心冤大头给拿钱吧?
第一次帮垫也就垫了,再垫一次数额可真不小了,他们回去都没法和家里人交代。
一群人摸着比脸还干净的衣服兜凑到一块儿商量了半天,最后还真让他们商量出了个结果。
现在寿家这情况,找不着胡丁兰,白雨晴又跑了,该是最掏不出钱的时候。
可他们到底心肠好,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寿建柏死。
既不忍心放着不管又找不到寿家人拿钱,这么一来,之前白雨晴提到过的——
寿建柏是被裴波夫妻俩撞成这样的,裴家合该赔钱的说法就很有‘道理’很动人心了!
裴家赔的钱甭管是多是少,总归能把寿建柏这一次来医院花费的窟窿堵上吧?
反正大家一致同意的观点就是——
对于寿建柏,大家伙儿不好见死不救。
但现在能找到的,在道理上应该掏这份钱的,除了裴家老两口之外没别人。
朝黄秀霞要钱就算再难,那也比他们从自己兜里往外掏简单。
没看第一次帮垫的钱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要回来嘛。
他们宁愿直面黄秀霞的难缠,也不愿意再‘好心’帮着出一回钱了。
就连黄秀霞自己都没想到她这煽风点火难得高兴一回,结果还没乐呵多长时间呢,火竟然烧到她自己身上了!
这叫什么事儿吧!
本来想着像上次那样耍无赖,应付应付也就把人打发走了,可没想到这一次她衣服都脱一半了也没把要债的给膈应走。
黄秀霞自己倒是表演了一出儿骑虎难下。
拗不过这群铁了心要账的,黄秀霞到底没扛住把钱给交出去了。
不开玩笑,递钱的时候她手都是抖的。
老天爷啊,这和剜她的心有什么两样啊?
早知道晚上要破财,她买菜的时候还买什么肉啊。
苏岁看书的时候就听黄秀霞在对面屋里哭得鬼哭狼嚎的,一开始她没在意,只觉得烦。
可紧接着就听那鬼哭狼嚎离她越来越近,一抬头,猝不及防 ,正对上黄秀霞那张黑沉老脸。
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走到她窗户旁边的,就那么拉着脸隔着窗户对着她嚎。
那画面太美,苏岁眯起被辣得不行的眼睛,这老太太……疯了吧?
同样觉得黄秀霞疯了的,还有徐丽芬。
都不用苏岁有什么动作,徐丽芬直接端着洗菜水二话不说,朝外一泼!
这一泼,像把黄秀霞原形给泼现了一样,整个大杂院霎时间被一阵老鸦惨叫声充斥。
全是黄秀霞叫出来的。
嘶哑又难听,不知道的还以为徐丽芬泼的是热水呢。
拎着洗菜盆,徐丽芬掏掏耳朵:“叫的真难听。”
黄秀霞扑腾着身上的水不可置信:“你敢拿水浇我?!”
徐丽芬:“多新鲜啊!你都敢到我家门口叫唤呢,我泼水去去晦气怎么了?”
看着黄秀霞自己在那儿颠,徐丽芬抱臂冷笑:“说说吧,这是又想闹哪一出啊?”
“有什么事儿你到我面前和我说,少跑我儿媳妇面前膈应我儿媳妇去。”
“我家岁岁现在怀着孕,她多看你一眼我都害怕以后我小孙孙被你给克丑了。”
黄秀霞到底有没有克人的能力徐丽芬不清楚。
但徐丽芬知道一个老道理,那就是孕妇怀着孕的时候得多看看长得俊的。
看多了以后生下来的孩子模样就俏。
老人都这么说。
所以像黄秀霞这样长得跟老蛤蟆似的老虔婆,徐丽芬还真怕她丑人多作怪舞到苏岁面前脏了她家岁岁的眼。
被徐丽芬气到牙都打颤,黄秀霞一个健步蹿到徐丽芬面前。
抬手哆哆嗦嗦指着自己的老对头,嘴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字:“赔钱!”
徐丽芬一个战术后仰,冷笑道:“黄秀霞,你现在是愈发没脸没皮了?就因为我泼了你一盆水,你就要跟我讹钱了?”
以前黄秀霞再奇葩也没奇葩到这份上,仗着有个工作好的二儿子,黄秀霞在这一众老邻居们面前还是挺有深沉的。
这怎么自从被捉奸在床丢了老脸之后,就愈发的没脸没皮了?
徐丽芬眼神嫌弃:“不是我说话难听,你要是真活不起了趁早端个碗出去坐地上要饭去。”
“我要是路过看着了,说不定还能往你碗里扔仨瓜俩枣的。”
“这是我身为你老邻居的情分,可你要是这么腆个老脸明着讹……”
徐丽芬冷笑,对着黄秀霞晃了晃手里的洗菜盆,她能泼黄秀霞一次,就能再招呼黄秀霞第二次。
黄秀霞不信可以试试。
她徐丽芬别的不行,可一马当先痛打落水老狗还是可以的。
黄秀霞被她晃盆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这老泼妇是想拿盆打她。
赶忙倒腾着小短腿后退几步,等到站定,这才把话好好说明白。
“徐丽芬你别动手,我不是让你赔我衣服钱,我这人大人有大量你泼水脏我一身衣服我还不至于找你赔钱。”
“我眼皮子没你那么浅。”
她下巴一扬,表情刻薄。
“我家条件有多好你也知道,我可不差这一身衣服。”
徐丽芬:“那你要我赔啥?”
终于听她问到重点,黄秀霞眼珠子转到不远处墙根底下放着的木头板子上边。
指着那木头板子黄秀霞振振有词:“我让你赔我儿子儿媳的住院钱!”
徐丽芬:“啥玩意儿?”
黄秀霞:“那板子是你家的吧?之前你二儿子拉着二儿媳玩拉板子的时候我看得准准的,就是你家的板子。”
“你家的东西你们不好好收好,就在那儿放着,这不是坑人吗?我家波子和波子媳妇拿你家的板子玩,俩人直接玩医院去了。”
“可怜我小儿子腿折了到现在都不能出院,我小儿媳脑袋也撞得不轻……”
第210章 人心难测
这是黄秀霞唯一能想到‘回血’的办法了。
寿建柏看病要用钱能赖到她们家,那她儿子儿媳住院也要用钱,她怎么就不能赖到徐丽芬家?
一个赖一个呗,谁都有责任,凭啥就她一个一直往外掏钱?
徐丽芬现在卖包子指不定挣了多少钱,就算从手指头缝里给她漏上一点。
哪怕是为了打发她,她也能让自己的钱包回点血不是?
没错,她现在就这么点出息了,一块两块不嫌少,十块几十的也不嫌多。
她今天不管理多理少,非得让徐丽芬捏着鼻子把这责任给分摊了!
黄秀霞之前在陈霞那边尝过装可怜的甜头,把陈霞个小年轻唬得一愣一愣的,她说啥陈霞信啥。
一看这招这么好使,比以前满地撒泼打滚,扯个嗓子和人对着骂都管用。
效果这么好,表演起来还轻松,黄秀霞挺大岁数的人了倒是重新‘活明白’了。
知道自己之前耍无赖那出儿不招人待见,现在干脆学着白雨晴的架势争当起老白花了。
也算是活到老学到老。
只见她眼泪说来就来,抹着泪穿着湿淋淋的衣服整个人瑟缩着发抖,要不是身材不够消瘦有碍了她的发挥,看起来不够楚楚可怜。
单看做派,简直和白雨晴装可怜的时候一模一样。
黄秀霞哭诉道:“我小儿媳那么壮实的一个人,愣是把脑袋磕的一动弹就想哇哇吐。”
“她脑袋磕的不轻啊!”
徐丽芬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嘶了一声:“我看你脑袋也被门挤得不轻。”
“就因为你家波子和波子媳妇学着我家儿子儿媳玩板子玩摔了,你就想从我这儿讹医药费?”
黄秀霞抽抽搭搭:“是你儿子儿媳起的头儿,你家要是不先起这个头儿,我家能出这一遭事儿吗?”
“而且我家波子是用你家的板子用出了事,这责任你家是不是也得跟着摊?”
苏岁在屋里听了半天,可算听明白了黄秀霞到底是什么意思。
该说不说,黄秀霞这个讹人的思路还是挺超前的。
很像后世苏岁看过的一个新闻,那个新闻大致讲的就是有人借了朋友的车出去玩儿,结果发生事故。
最后判定车主也有连带责任,也得承担一定的赔偿。
当时苏岁看这个新闻的时候还同情过车主,却不想这有朝一日她竟也当了一回这样的大冤种。
好在眼下发生的事到底和后世新闻里的情况不一样,板子不是他们主动借给裴波夫妻俩的。
也不是她和魏肆撺掇裴波夫妻俩那么玩儿的。
所以这责任无论如何也赖不到他们头上。
轻笑出声,苏岁从徐丽芬身后探出脑袋:“黄秀霞,你也知道是你儿子儿媳拿了我家的板子啊?”
“我说前两天我家那么大一块儿木板怎么丢了呢,原来是被你儿子儿媳偷了呀?”
“偷了我家的板子,鬼鬼祟祟大半夜学着我和我男人拖板子拉人玩,结果出了事竟然还成我家的责任了。”
苏岁‘哈’了一声,嘲讽至极:“合着这年头小偷偷东西出了事,竟然还能回过头找失主来要赔偿?”
“这样的道理,我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次听。”
徐丽芬听了这话都没绷住,笑得腮帮子直疼。
黄秀霞下意识反驳:“我家波子才不是小偷呢,咱们住对门儿的邻居借一次东西就算偷了?”
她忿忿:“这样的道理我也是头一次听,按你这么说以后咱们邻居也不要往来了。”
“谁家为了应急借你家点东西,等回头你就要给人家扣个偷东西的帽子,做人做成这样,以后谁还敢和你家打交道?”
她抹着眼泪拉着长调:“这真是越有钱越抠。”
“我知道你家现在干个体挣了不少钱,但你们不能反过来这么瞧不起我们这些老邻居。”
“我儿子怎么就偷你家东西了?借了也不是没还,我也不是要饭的非得过来讹你,咱说的就是一个理,板子就是你们家的啊,怎么就和你们没关系了?”
“可怜我的儿子儿媳,被你们害得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明明是你们带的头儿起的哄那么玩,最后遭罪的是我儿子儿媳……”
徐丽芬用盆指着黄秀霞,气得手带着盆抖:“我家卖包子挣不挣钱,挣多少钱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是我们起早贪黑挣的辛苦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少拿我家有没有钱说事!”
“还有,你儿子儿媳偷我家板子就是偷,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还好意思说‘借’?朝谁借的?谁答应借了?”
她一顿劈头盖脸,嗓门不小。
按照经验,吵到这份上黄秀霞就该跳脚和她对着骂了。
却不想这一次黄秀霞说换招儿就换招儿。
不仅没像以前那样,跟个老泼妇似的满地乱窜着和她对骂,反而捂着脸一边哭一边诉苦。
嘴里悲悲戚戚的说着裴波夫妻俩有多可怜,住院看病花了多少钱,咬死了说徐丽芬家有责任不能不管。
一个自来‘刚强’的人突然示了弱,威力甚至比黄秀霞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往常俩老对头对着骂的时候周围邻居一走一过除了看热闹之外没人会插手。
可这一次看见黄秀霞哭成这样就差给徐丽芬跪下了,嘴里还不停说着难处。
而徐丽芬呢?
徐丽芬却还不依不饶指着黄秀霞骂,手拎着盆好像还要打黄秀霞。
这么一对比,在外人看来徐丽芬这一次多少就有些得理不饶人了。
有人没忍住插了句嘴:“丽芬啊,秀霞家里最近遭的事儿多,她挺不容易。”
“我看她也不是过来讹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当初要不是你儿子儿媳瞎胡闹,秀霞家波子和波子媳妇也不至于跟风跟出事。”
“她现在应该是六神无主了,你也别太为难她,实在不行就退一步打发她点钱,反正你现在也不差钱,你家一个包子都卖那么贵呢。”
徐丽芬听见这么拉偏架的只觉得更可笑了。
她活这么大岁数别人说话的时候心里边想的是啥,她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就是看她家最近日子过太好,天天烟囱里边飘肉香,开的包子铺生意也好,就红了这些人的眼吗?
人不就是这样?
都穷的时候那都是好人,谁家有点什么事都能互相伸把手互相照应。
可一旦谁家脱离大部队先富起来了,落差拉开了,当初的一团和气也就变成嫉妒和眼红了。
就像现在,好像巴不得她家能破点财他们心里边就畅快了。
徐丽芬不是不失望,深吸一口气,她红着眼圈刚要张嘴挨个儿骂。
骂这些人没好心,骂这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话都到嘴边了,却被苏岁一个安抚的动作给堵了回去。
苏岁理解徐丽芬的失望和生气,可越是这样就越不能冲动,不能开口把在场所有人都得罪了,更不能捅破窗户纸,挑明所有人的阴暗心思。
要不然就算有理,以后徐丽芬在大杂院里怕是也得遭排挤。
毕竟人性……可不好赌。
真正讲道理有良心的,也不会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拉偏架呀。
第211章 都给我下水吧!
摁住徐丽芬,苏岁眼波流转视线很快锁定在一个起哄起得嗓门最大,最能和稀泥也最向着黄秀霞说话的大娘身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大娘好像姓周,叫周兰英。
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的,和谁说话都和和气气的很是低调。
在此之前她对这位周大娘的印象还算不错,却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一位能暴露本性暴露得这么‘出彩’。
既然这么会拉偏架同情‘弱者’,那就别怪她苏岁今个儿玩一出枪打出头鸟了。
苏岁笑眯眯看向周兰英:“大娘,您别干劝我妈让我妈同情黄秀霞啊。”
“我知道黄秀霞不容易,可难不成我妈就容易了?咱家是最近开包子铺可能挣了点钱。”
“但就像我妈刚才说的,那是她起早贪黑付出血汗挣来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您这嘴皮子一张一合就劝我妈理解理解黄秀霞,劝我妈退一步认了黄秀霞的讹,让我妈掏钱打发她黄秀霞,就因为我妈现在不差钱……”
她笑着摇头:“这不应该吧?话不能这么说吧?”
周兰英没想到徐丽芬儿媳能一下子把她给点出来。
顶着众人看过来的视线,她面色讪讪:“我、我这不是帮着说句公道话嘛。”
苏岁颔首:“大娘,您这可不止是公道话,您这还是挺大一善举啊。”
“啊?”周兰英不明白徐丽芬儿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对方要是没大没小的骂她,或是阴阳怪气的说她多管闲事,她倒是还能应对应对。
可对方就这么笑吟吟的夸她……这让她怎么接话?
周兰英有些磕巴:“什、什么善举?”
苏岁笑得狡黠,就差变出条尾巴在身后晃了。
她扬声说:“按周大娘的说法不就是谁家困难,咱们这些做邻居的就应该体谅。”
“谁不容易,咱们这些条件好一些的邻居就应该多包容、退让,最好是拿钱出来打发……不对,说‘打发’有点不好听。”
“最好是拿钱出来帮困难邻居分担点难处嘛!”
苏岁兴奋道:“这是好事啊!”
“只不过做好人好事不能单我家一家上啊,哪能让我家专美于前?”
“周大娘我记得你家条件也不错,前阵子我还听人说你女儿嫁了个有钱的二婚男同志。”
“说那日子过的,富得流油,就连每次回来都是拎一堆东西给您脸上贴了不少金是不是?”
苏岁一脸羡慕:“多好啊,这钱来的多简单,不像我妈还得起早贪黑的包包子卖包子,挣那点辛苦钱还不够让人惦记的。”
对上周兰英瞬间阴沉的脸色,苏岁拍手笑道:“这么一对比周大娘可比我妈还有钱。”
“这样,就按周大娘说的,咱们大伙儿都体谅体谅黄秀霞有多不容易,各家都包容包容,伸出彼此友爱的手周济一下困难邻居,能捐多少是多少。”
“这事但凡传出去,咱们大杂院今年先进集体保准能评上!”
“凭啥让我们拿钱?”一听这破事还波及到自己身上了,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一下就慌了。
苏岁不紧不慢:“因为你们条件也好啊,按周大娘的说法条件好随手打发给黄秀霞点钱怎么了?”
“都理解理解啊!”
“喏,徐大哥,我记得你儿子最近结婚收了不少礼钱吧?手头得是多宽裕啊!”
“还有王奶,据说您孙子现在也干个体了,最近不一直和咱们大杂院里的人显摆您孙子有多能耐呢吗?”
“说那钱挣的就跟拿爬犁搂钱似的,现在往后边躲啥?咱们有钱人就得拿出点气魄,要不周大娘第一个捐,您老第二个捐?”
看人群里被她点名的老太太吓得直往后缩,苏岁脸上笑意肉眼可见的消了下去。
在场众人谁都察觉到徐丽芬这个一直看起来都脾气不错的儿媳怕是生气了。
也是奇怪。
像那些天天一副凶相对着人的人要是突然生气了,大家伙其实没啥感觉,都习惯了。
可像苏岁这样成天对谁都笑眯眯一副脾气好性格也软乎的人陡然间沉下脸……倒是唬得众人不敢说话。
苏岁:“怎么都往后躲?怎么都不答应?”
她冷着脸,眼神冷淡地扫过刚才看热闹起哄的每一个。
“不是都挺同情黄秀霞的吗?怎么现在针扎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慷慨了?”
“哦,原来大家习惯的是慷他人之慨啊。”
她看向周兰英。
“周大娘,要是我记得没错,你刚不是还劝我妈退让一步,让我妈认了讹吗?”
“感情您也知道黄秀霞是讹我妈呐?”
“啧,周大娘心真好,真善良,明知到黄秀霞是在讹人也同情黄秀霞,这觉悟多先进。”
苏岁语带讥讽:“那既然这么善良,怎么不替我妈认了黄秀霞的讹呀?”
“怎么一点没有牺牲精神,一点不愿意为弱势老同志付出啊?”
周兰英会道德绑架,呵,谁不会呢?
她苏岁还会一张嘴就给在场这些人盖高帽呢!
就看谁更会道德绑架呗。
苏岁说:“周大娘您家的钱可比咱家来的轻松,怎么您不一马当先的冲上去认了讹,理解黄秀霞,接济黄秀霞啊?”
她看着周围这一圈人:“还有各位叔叔婶婶大伯大娘,大家伙儿不像周大娘家里那么宽裕。”
“可咱们既然这么有善心,劝我妈给黄秀霞钱,那为啥让你们掏钱做善事你们反倒不吭声了?”
她伸出细嫩的食指点了点下巴,做恍然大悟状:“啊,我明白了,是不是因为针不扎在自己身上,自己就不知道肉痛啊?”
“现在也被扎了,就疼到说不出话了?”
“你、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周兰英被她臊得脸一阵阵的红。
嘴硬狡辩道:“我刚才劝你婆婆认了讹,那不是因为人家裴波夫妻俩玩出事的板子是从你家借的吗?”
“你攀扯咱们这些老邻居干啥?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那是你家的板子给人家摔出事了,再怎么说你家也算是有点责任吧?”
刚被苏岁点过名的王老太太连忙跟着附和。
“对啊,你这小丫头扯咱们干啥,那板子是你家的和你家有关系,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就是帮着说句公道话。”
不理会周遭七嘴八舌又‘活’过来的人,苏岁摇摇头打断道:“不对,怎么和你们没关系呢?”
她似笑非笑看向周兰英:“那板子可不是我家的,是我男人从周大娘家‘借’的。”
她指了指周兰英家堆杂物的地方:“喏,就是从那儿借的。”
那块儿破烂那么多,周兰英估计自己都想不起来到底那一堆儿里有没有木头板子。
第212章 都跑什么啊?刚才不挺能凑热闹吗?
当然,不管有没有,苏岁说有,就是有。
反正造谣全凭一张嘴嘛。
苏岁:“那是周大娘家里的板子,按照周大娘刚才的说法,裴波夫妻俩出事的源头还能追溯到周大娘身上呢。”
她语气兴奋:“这就是缘分吧,周大娘于情于理都合该认了黄秀霞的讹。”
徐丽芬看着明显慌了的周英兰,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声‘该’。
她当然知道自己二儿媳说的是假话,可能把这群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给拖下水……这假话可比真话还动听。
周英兰指着苏岁:“你、你胡说八道!”
“那怎么就是我家的板子了?而且我啥时候借魏肆板子了?”
苏岁一口咬定:“那就是你家板子,就是我家阿肆从你家杂物堆里拿出来的!你现在去找还能找着差不多大小的板子呢。”
苏岁翻来覆去:“板子就是从你家借的,就和你家有关系,你家就得赔黄秀霞钱,要不然就是为富不仁!”
周兰英被她吵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心烦意乱声音不自觉加大:“我没借过魏肆板子!你这丫头怎么听不懂人话?”
见苏岁死活要把责任赖她身上了,周兰英情急之下口风一转——
“那板子要真是我家的,就是魏肆偷的,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从我家杂物堆里拿,不是偷是什么?”
“波子夫妻俩现在出事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板子是魏肆偷的!”
就等她这句话呢!
苏岁眼底划过笑意,夸张的‘啊?’了一声。
捂着嘴不敢置信:“偷的?怎么能是偷的?不是从你家拿了板子就相当于是借吗?”
“这个说法是周大娘你先前认可了的啊!”
“像裴波从我家拿板子玩,哪怕我们不知道,你也能附和黄秀霞的话说裴波是从我家‘借’的板子。”
“这怎么轮到你身上,轮到你家的东西,这么‘借’就不行了呢?”
她摇头晃脑:“不是吧不是吧,周大娘你不会真觉得这么借板子是偷吧?”
“你要是这么觉得……那裴波从我家拿板子他也是偷。”
“他偷我家东西,偷完用出事了,我家还得担责任……呵……”
一声讥笑笑得周兰英面红耳赤。
苏岁就差指着她鼻子骂她‘双标’了。
同样的事儿落到她身上就是‘偷’就是和她没关系。
落到徐丽芬家就能被她认定成‘借’,就能被她判定徐丽芬家有连带责任该赔偿。
这么一对比……太丢人了。
她双标不讲理的太丢人了。
见周兰英彻底没了话,苏岁视线移到王老太太身上,眼神嘲讽:“王奶,别躲啊,你刚才不也挺同意周大娘的话吗?”
“啊,我想起来了!”
苏岁说着话锋一转,笑容恶劣。
“我家的板子不是阿肆从周家‘借’的,我记错了,阿肆之前和我提过一嘴说其实是从你家‘借’的。”
她摊手:“这就没办法了,等着吧,黄秀霞等会儿就能去讹你了,谁让这事儿也和你有关系了呢。”
说着,她眼神锋锐的看向其余众人,尤其是刚才帮黄秀霞拉过偏架说过话的。
嘴角勾起,声音凉薄中带着毫不遮掩的幸灾乐祸。
苏岁继续道:“还有徐大哥,你猜咱家的板子是不是从你家‘借’的?”
“诶呀,我怎么记不清到底是从谁家‘借’的了呢?”
她一个一个的点名:“牛婶、蔡大姐……你们对这肇了事的板子有没有印象?你们看它眼不眼熟,像不像你们家的木头板子?”
“诶,都别走啊,王奶你走那么快干啥?这事可不是小事,关乎人家裴波夫妻俩的赔偿费呢,咱们今个儿可得说明白。”
“诶,怎么都走了?不看了?大家伙心这么善怎么不继续帮黄秀霞说话了,慢点走,真不一定是你们谁家的板子,都不用心虚……”
看着刚才还聚在这儿的众人转瞬间散了个干净,苏岁朝目瞪口呆的黄秀霞耸耸肩。
嗤笑一声:“黄姨今天心情不错啊,还有闲心学白雨晴装可怜。”
她站在门槛上,身高加上门槛的高度让她看向黄秀霞的视线多少带了些居高临下。
苏岁眼神轻蔑:“黄秀霞,别在我面前玩白雨晴那一套,或许有人吃这套,可我不吃。”
“而且你不要忘了,当初白雨晴本尊在我面前玩这套的时候下场有多惨,还是说……”
“你也想步白雨晴后尘,也想边哭边发羊癫疯最后被我诊出个中邪之类的病症,也欠打?”
话落,无视黄秀霞站在原地一脸惊惧抖若筛糠,苏岁施施然转身回了屋。
徐丽芬跟在她身后,关门之前恶狠狠的和黄秀霞说——
“想讹老娘?先过我儿媳妇这一关!”
哼!
想靠个板子讹上她家?现在好,现在板子归整个大杂院了,黄秀霞要是不甘心就挨家挨户讹去吧。
看看能讹出来什么花!
徐丽芬心里畅快,面上是控制不住眉飞色舞的嘚瑟。
门被彻底关上之前,黄秀霞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徐丽芬:“你没有儿媳妇疼我可有,你活的跟个孤老太太似的我可不是,人家我儿媳妇可护着我了,你赶紧滚回家眼馋去吧,眼馋也不是你的!”
徐丽芬下巴抬的高高的,她可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被离婚无依无靠大儿子入赘小女儿被前夫抢走的可怜人了。
她现在和黄秀霞可不是一路人了!
晚上,杨梦听着她婆婆给她讲的,苏岁是怎么护在她婆婆身前大杀四方的,不开玩笑,杨梦崇拜到恨不得当场改嫁苏岁。
这对儿婆媳俩头一次这么有共同语言。
杨梦拉着徐丽芬的手激动说:“当初岁岁也是这么挡在我前头护着我的!”
“人前人后一点没让我这个大嫂受过委屈,哪怕沈芷私底下约她说我坏话,岁岁都能当场把沈芷给怼哭。”
甭提多有安全感了。
沈芷就是当初死缠烂打追着魏辉,想搅和魏辉和杨梦离婚她好第三者上位的那一位。
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杨梦到现在还觉得眼眶发热。
“我当时都不知道我杨梦何德何能能被岁岁那么维护。”
这一句话简直是说到徐丽芬心坎儿上了。
对呀,她何德何能摊上这么好的儿媳妇啊!
婆媳俩手拉着手感慨万千,这么多年积攒起来的生疏就因为身份上的转变,转变成苏岁的小迷妹后,莫名其妙竟生疏尽消。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起苏岁来越说越投契。
苏岁:“……”就差把她吹上天了。
正不知道该怎么打断呢,忽听敲门声响起,苏岁立时松了口气。
第213章 别冲动
“岁岁,你坐着,不用你开门我去开!”
杨梦一把松开自己老婆婆的手,一个箭步就抢到苏岁前头去了。
生怕开门带进来的那一股子寒气冰着苏岁。
这寒冬腊月的,要是一热一冷的刺激着,身体但凡弱点的都容易生病。
苏岁怀着孕更不能轻忽。
她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外头来人也不知道是谁,杨梦都没和对方说几句话,关上门的时候手里却多拎了不少东西。
徐丽芬纳闷:“谁啊?这还没到过年呢走什么礼啊,人怎么不进来?”
干走礼,人不往屋里进,倒是稀奇了。
杨梦也是一愣一愣的,拎着一手的东西百思不得其解:“是院里的邻居,莫名其妙的,我一开门就把东西往我手里塞。”
“好几个人呢,说是刚买的菜趁着新鲜给咱家送点。”
也不知道这大晚上的上哪刚买的新鲜菜,说得怪渗人的。
杨梦:“我紧着把人往屋里让也不进来,把菜塞给我之后一个个扭头就跑,就跟我是狗要在后头撵他们一样。”
她鼓着腮帮子说得忿忿。
完全搞不明白这群人到底在发什么疯,以前也没这么走过礼啊。
关键这一堆的菜也算不上礼啊,怎么就一窝蜂的想起来往她婆婆家送了?
徐丽芬把杨梦手里拎着的一堆东西接过来,低头仔细看了看,有鸡蛋还有一些菜和几块儿巴掌大小的肉。
沉思了一会儿,她脸上的表情由纳闷变严肃最后归于无奈。
她长叹一口气:“得了,既然人家都送过来了,好心好意的,咱们接了就得了。”
“正好明天咱家不用去市场买菜了,这些够家里吃两天的了。”
说完,徐丽芬的神态肉眼可见的疲惫下来……
……
临睡前,魏肆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沾枕头就着的媳妇今晚难得瞪着眼睛看起来一点睡意都没有。
伸手摸了摸苏岁的脑门,温度正常,魏肆悬着的心这才稍微往下放了放。
“怎么了?怎么不睡觉?”
他想了想:“是不是饿了?”
他说着就要起身:“想吃什么?现在这个时间外边馆子都关门了,我给你下碗肉丝面吧。”
正好家里有邻居刚送过来的肉。
苏岁摇摇头:“我不饿,而且我也不想吃他们送过来的菜。”
知道魏肆听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岁也不想让他累一天了回到家里还要闷头琢磨家里事。
她直接把话挑明:“你知道他们今天为啥大半夜的过来送菜吗?”
魏肆摇头。
他比他大哥大嫂回来的还晚,就只知道邻居送了一堆菜过来,还没来得及问那帮子人突然发什么疯。
苏岁靠在他怀里小声把之前发生的事儿和魏肆说了一遍。
实事求是,既没吹捧自己也没丑化邻居。
当然,那帮子邻居今天干的事也不用她特意丑化,光是实事求是就够让人咬牙切齿的了。
魏肆一开始听的时候还眉眼平和,等到听完……苏岁都觉得自己靠着的是一块儿冰。
这人怎么还带往外散寒气的?
裹了裹被子,苏岁想到现在被堆在厨房里的那一堆菜,冷哼道:“他们为什么连夜往咱家送菜?说白了,还不是因为心虚?”
“觉得因为拉偏架的事儿把咱家给得罪了,心里虚,这才赶着大晚上的过来赔礼,缓和关系来。”
简直虚伪的可以!
之前跟着黄秀霞一块儿瞎掺和的时候合计啥呢?
没掺和明白,知道她家不好得罪了,回去之后怎么想怎么心里没底,这才紧着上门送点东西想把事情翻篇。
呵。
想的够美,脸皮也够厚。
苏岁:“你都没看着妈接过东西的时候脸色有多不好,妈心里指不定多伤心呢。”
“都是认识这么多年的老相识了,结果就和她玩这套。”
“见不得她好也就算了,那群人明知道今天的事是谁对谁错,是他们在帮着黄秀霞讹咱家。”
“可没有道歉,就想靠着送这么一点东西,就准备粉饰太平的把之前的不愉快翻篇。”
说难听点,打发叫花子一样。
苏岁看不到一点属于平等地位上的尊重,好像他们先低个头给仨瓜俩枣徐丽芬就一定会忍着憋屈原谅他们一样。
等到第二天见了面邻里邻居的还会笑着打招呼,就好像什么不愉快、什么集体霸凌都没发生过一样。
也难怪晚上徐丽芬接过东西想明白这些东西代表什么意思之后脸色那么不好。
杨梦不懂,但苏岁懂。
苏岁甚至以小窥大,通过这么一件事就能想象到徐丽芬这么多年在这个大杂院里无依无靠是怎么过来的。
因为无依无靠,儿子在外人看来又没出息,徐丽芬才会习惯了这么被人不尊重,习惯了被人这么打发。
光是想想苏岁都难受得不行。
她鼻音有些重,说起话来声音闷闷的:“就这么一件事就能看出来妈这么些年受过多少委屈。”
“被人欺负了结果人家随便低个头妈就得让步就得放弃追究……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徐丽芬离异一个人带孩子吗?
这样的身份就那么好欺负吗?
哪怕徐丽芬装成泼妇,装得那么凶悍,原来也换不来大家潜意识里的忌惮和尊重。
苏岁简直不敢想徐丽芬现在躺在床上心里得多不是滋味。
明明她今天护着徐丽芬的时候徐丽芬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晚上还眉飞色舞的向杨梦显摆。
结果现实一下就让徐丽芬变成了霜打的茄子,苏岁心里不忍。
魏肆声音沉冷:“今天帮着黄秀霞说话的都有谁?”
苏岁听他这么问,悚然一惊!
“你别冲动啊,咱们现在是正经生意人,可不是混子了,打人犯法的事咱可不能干。”
按照原书里架空的时间线,过两年市里会严打黑恶势力,苏岁记得很清楚,原书里那个时候魏肆人已经没了。
原书里郭婉还感慨过说魏肆得亏是走得早,要不然严打的时候魏肆逃不过去。
这都是书里的原话,苏岁既然知道时间线就不可能放任魏肆胡闹最后撞南墙。
就凭她晚上一喊饿,魏肆再困也能二话不说去给她做宵夜,就凭这个,她都是想和魏肆白头偕老。
她承认自己一开始是对魏肆的脸起了心思,可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魏肆把一颗真心捧给她,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阿肆,答应我,别做傻事,为了那些人冲动……不值当。”
“你不是以前那个除了老娘什么都没有的魏肆了。”
“你现在有我,有我们的孩子,还有大哥大嫂和小然,有我们这一大家子,所以无论你想做什么事……”
“答应我,都要三思而后行。”
第214章 得让魏辉看看!
月光下,魏肆眸光幽深,他定定的看了苏岁好一会儿。
半晌。
苏岁听到一声轻叹,旋即整个人被魏肆抱进了怀里。
“岁岁,我知道,我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好勇斗狠的二流子了。”
以前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怕。
可现在他怕自己但凡行差踏错就要耽误了她的一辈子。
“岁岁,我问你今天帮着黄秀霞的都有谁,不是想对他们做些什么。”
……这么说也不对。
他的本意确实是想收拾这些人,但却不是他媳妇想象的那样用暴力。
算了,怕自己媳妇担心,魏肆抿了抿唇到底没再过多解释。
只乖乖的听苏岁的话,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做事冲动。
他不多问,也做了这么严肃的承诺,苏岁自然信他,只不过……
没过几天,大杂院里就被人传说好像是风水出了问题。
有好几户人家都走了背字儿。
不是家里孙子做买卖赔了,预备回大杂院啃老,就是家里孩子在厂里犯了错,被通报批评,严重的甚至还把人给开除了。
还有那家里女儿嫁得好的,据说是趁着带继子出去玩的工夫搞破鞋被婆家发现了,婆家直接就带人打上女方父母这边的门了。
凑巧,这出轨的女儿正是周兰英那个高嫁了的女儿。
同样凑巧的,还有出事的这些人家无一不是家里有这一次帮着黄秀霞欺负过徐丽芬的‘好心人’。
慢慢的,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可这种不对又不好宣之于口,毕竟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又被教训得太惨。
所有人反应过来后只能捏着鼻子吃了这个哑巴亏。
只不过从那之后徐丽芬莫名其妙的感觉她在大杂院里的地位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走到哪都有人和她打招呼,点头哈腰的,没事还有人往她家送东西,再不是摸黑偷摸送,而是青天白日就热情得不得了。
她不要都硬往她怀里塞。
偶尔坐在院子里和大家伙儿唠嗑,只要她说话,必然会有一堆捧着她迎合她的。
简直是……莫名其妙。
但是不得不说……滋味不赖。
苏岁倒是没注意这些,自然就没多往自己丈夫身上联想。
魏肆鬼鬼祟祟一段时间,发现没被媳妇拎着耳朵教育,这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在外边又变成了那个严肃但爱妻的魏总。
当然,这是后话。
眼下两口子还在屋里小声密谋呢。
苏岁实在不忍心自己婆婆再受这委屈,她催着魏肆赶紧带婆婆去看厂子去。
这老人要是知道儿子有出息,腰杆子一硬,什么委屈啊、忍气吞声啊,肯定统统全不见。
回来之后一往外吹,看谁还敢不尊重她婆婆。
苏岁:“最好是厂子开工剪彩的时候咱们骗妈过去,然后给妈一个惊喜让妈来剪彩。”
那场景光是想想苏岁都觉得有意思,到时候她婆婆估计得傻在当场。
“这个行,等过完年厂子就开工,到时候让妈去剪彩。”
魏肆眼里也带着笑意。
苏岁高兴得在被窝里打了个滚,她出主意道:“到时候和大嫂商量一下,让大哥也去。”
她可还记得当初从魏有才家里出来,魏辉是怎么打死不信魏肆能办厂的。
她当时嘴皮子都要磨破了魏辉也不信,还反过来说她是被魏肆骗了。
就觉得魏肆不是个出息人。
哼哼,就当她小心眼吧,她就想让魏肆在魏辉面前扬眉吐气一把!
不是不信吗?
大嫂都信大哥偏不信,既然不信到时候亲眼看见了可别惊得把下巴掉下来。
苏岁笑得眼睛弯起:“等回头我就和大嫂好好商量商量怎么骗那娘俩,咱们得想个既能说服他们去你厂子的理由,又不能让他们怀疑。”
魏肆点头,媳妇说啥就是啥。
到时候他只管配合就完事了。
夫妻俩商量到大半夜,苏岁越说越精神最后是被魏肆给拍困的。
不是拍脑袋把人拍迷糊的那种,而是像拍孩子一样,一点点把困意给拍出来,苏岁这才老老实实闭上眼睛睡觉。
心里没了憋屈事儿,苏岁哪怕睡得晚,一觉起来也是容光焕发。
吃完中午饭,拉着徐丽芬,婆媳俩偷偷摸摸就去了胡丁兰现在租住的房子那儿。
是个平房,带个小院,地方虽然偏可不得不说比大杂院里清净。
刚把门敲开,苏岁就闻到了一股子油煎馅饼皮散发出来的焦香。
徐丽芬也吸吸鼻子:“诶呦,这是给自己烙馅饼呢?生活过得不错啊!”
锅离不开人,胡丁兰顾不上出来迎客,只把脑袋探出窗户,看见苏岁也来了之后整个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快进来,来的正赶巧了,正好尝尝我烙的馅饼。”
“韭菜馅的,我自己种的,现拔现吃,别提多鲜亮了。”
听她这么一说,苏岁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捂着肚子,她推辞:“我、我吃完饭来的。”
胡丁兰:“吃完饭来这一道儿也能消化不少了,再吃点,吃韭菜没事,不积食。”
她想说韭菜通便,可想到自己现在毕竟做着饭呢,这话说出来太恶心人了。
别岁岁本来有食欲被她说完就剩恶心了,那她可造孽了。
咽了口唾沫,苏岁偏头看徐丽芬:“妈……那我就……吃点?”
徐丽芬笑得不行:“吃吧,大不了咱娘俩回去的时候绕远道多走几步消消食。”
馅饼上桌,苏岁配着老陈醋吃得嘶哈嘶哈的。
别说,这刚拔下来的韭菜就是鲜,配上鸡蛋做馅简直香得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苏岁发誓,她一开始真没想多吃。
可谁知道胡婶子手艺这么好,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干掉四张馅饼了。
两个老太太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她,看她吃得香脸上全挂着满足。
整得苏岁都有些不好意思,她红着脸声音小小:“胡婶,你看我一没注意就吃这么多……”
胡丁兰大手一挥:“这才哪到哪,想吃就吃。”
“你胡婶我在你手里挣那么多钱,难不成你吃我几张馅饼我还能不乐意?”
她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而且说句有些伤感的……
胡丁兰:“我现在自己天天一个人吃饭,你能过来陪我吃,吃的还这么香,婶子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