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马甲后强撩暗卫gb: 第23章 第 23 章
第23章 第章
清晨日光洒落林间, 伴随着叽叽喳喳的鸟雀声,躺在地上的男人睫羽轻颤,指尖微微弯曲, 终于醒来。
浑身沉重乏累,太阳穴隐隐作痛, 似害了风寒一般,怀七撑坐起身子,待看清自己胸前松散的衣衫时,霎时僵愣住身子, 脑中不受控的想起昨夜种种。
湿黏的触感, 如死人般冰冷的体温, 记不清的模糊容颜……他昨夜被山精鬼怪迷了眼,竟然在小姐坟前做了一场逼真的春/梦。
甚至......怀七屏住呼吸, 目光往脐下三寸扫去, 梦中精怪化作小姐的样子与他云雨, 他竟真的起了反应, 还洩了身。
怀七很快又发现,他胸前的银钉不见了。那是小姐留给他为数不多的遗物,更是小姐亲手为他佩戴的,怎么会……
男人如坠冰窟,他唇瓣无声颤抖,却不敢回头看向墓碑。
怀七整整找了一日, 他俯身跪在地上一点点摸过, 双手被荆棘割破,手背上数不清的细小伤口, 终于找到那两枚掩埋在泥土里的银钉。
已经被外力破坏,无法修複了。
怀七紧紧握着银钉, 周身杀意暴起,心间恨不得将这只精怪碎尸万段,可是山下的村民告诉怀七,山上从未有过精怪的传闻。
甚至僧人也告诉他,那座山上从无冤魂鬼怪,他或许只是做了噩梦。
若真的是梦,那银钉为何会断。
难道真是他做了噩梦,梦中自己将银钉损毁吗……
怀七泡在冰凉溪水中,他将身子一遍遍洗过,神情已有些恍惚,可是每当想起梦中真实的感受,便从心底升起一股恶心。
长明灯依旧燃着,寺庙的僧人曾说,灯火熄灭,就代表魂魄的主人投入轮回,今生的尘缘彻底了结。
陶锦的长明灯燃了三年。
像每次那样,怀七驻足在佛堂前,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微弱摇曳的火苗上,从天明到日落。
金色残阳铺满半个天幕,祈福的游人三三两两离开,寺庙也到了关门的时辰。
怀七望着长明灯,唇瓣翕动,最终没有都没有说,小姐的魂魄尚在人间,他没有脸,更是耻于回想那夜的事。
他什么都不敢对小姐说,他甚至不敢回想,那夜梦中的小姐是臆想,还是真的回来看他,却看见他被精怪玩弄的一幕。
“施主,请回吧。”小师傅双手合十,准备将殿门合拢。
就在怀七转身的瞬间,小师傅诶了一声,缓缓停下关门的手。
台上,烛芯飘散一缕白色烟雾,陶锦的长明灯灭了。
一剎那,周遭静默无声,怀七几步闯进堂内,看着那盏熄灭的长明灯,瞳仁骤缩,不敢相信地摇头。
“怎么会......”他声音沙哑,难以置信。
好好燃了三年,为何偏偏在今日忽然熄灭,苦涩似凝成实体,男人只觉得浑身血液逐渐凉透,空茫笼罩,他的心随着这盏长明灯一起灭了。
小姐,果真还是看见了。
小和尚走到男人身旁,望着那盏熄灭的长明灯轻叹一声,捻着佛珠念了声佛号。
“前缘已了,施主请回吧。”
轮回转世,她们今生不会再有因果纠缠了。
路上细雨缠绵,怀七抱着那盏熄灭的长明灯,游魂一般走在街上。
小姐生前总嫌他寡言少语,缄默木讷,他也不想的,可是很多时候他听不懂小姐口中词彙,只要反应慢几瞬,便会被小姐嫌弃。
没人教过一个暗卫要如何在床上讨主人欢心,好在小姐也不需他真的回答,每次这种时候,小姐都会堵住他的嘴,在他身上寻到满意的乐趣,一次比一次超过。
他那时候想,这样也好,至少小姐还算满意他的身体,不会因他性格无趣而厌恶。
就算死在小姐的掌控下,他亦心甘情愿。
这样美好的日子仅仅只有一年半,小姐病情加重的猝不及防,那是怀七初次感受到,什么是害怕。
他害怕小姐病情加重,更害怕小姐离他而去。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开始求神拜佛。
怀七跪在寺庙前,他祈求诸天神佛在上,纵使他骨化形销,死后坠无间地狱,受万年折磨也好,惟愿小姐平安顺遂。
可惜他罪孽太重,如他的人生一般,总是求不得如愿。
可是今日,小姐的长明灯灭了,她不会再原谅他了。
细雨打湿眼眶,分不清是泪还是雨,长明灯被他小心翼翼护在怀里,不让雨水打湿一点。掌心握着小姐留给他的金簪,血色沿着手掌边缘滴落,他似感受不到疼痛。
路人撑伞的游人三三两两,有年轻男女处在一柄油纸伞下,看着青石板路上失魂落魄的男人,纷纷避开,不愿与他靠近。
回到山上后,细雨终于结束,一日中只有这段时刻有雨,偏偏被他赶上。
长明灯无法再被点燃,怀七试了很多次,最终颤着手放弃,转而将那盏香炉点燃在墓碑前。
生犀,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他燃了整整三年,可是从未见过小姐的魂魄。
怀七跪在墓碑前,望着那丝缕青白烟,一夜未曾合眼。
这个夜里,他想多很多次要不要追随小姐而去,幽冥路漫漫,幸运的话,他也许会走过一段小姐走过的忘川路。
可是每一次,当怀七动手前,他耳畔总会想起小姐的命令,他怎能不遵小姐的命令。
日光映在男人面上,又是新的一日。
这一夜,什么都未发生。
怀七收起匕首,他终于克制不住将脸埋进掌心,肩身小幅度的颤抖。
陶锦醒过来时,入目是几重烟色幔帐,她眨了眨眸子,起身拨开帐纱。空荡的宫殿寂静奢华,她望着那扇偌大的镂空雕花白玉云屏,恍惚间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还真重生了啊。
短暂平複心情后,她赤足走到铜镜前,镜中女子姿容昳丽,墨发随意披在肩后,唇色不点而红,凤眸微眯,一张豔丽到具有攻击性的长相。
陶锦心底震撼,这张脸和她现代前生不说是一模一样,至少也有七分相似。
九九成,稀罕物,这个壳子简直像为她量身定做的萝卜坑一样。
“殿下醒了。”惊讶的声音响起。
陶锦看向云屏后端着银盆的男子,心想好老套的开头啊,她难道睡了很久吗,刚欲开口,脑中忽而刺痛,原主的记忆剎那间浮现脑海。
她忍不住轻嘶一声,被迫消化着潮水般涌现的记忆。
那男子见状立刻放下银盆,快步将她扶到塌上休息,担忧道:“殿下稍等,奴这就寻太医来。”
宫殿内只剩她一人,陶锦捋着脑内记忆。
本朝长公主荣锦,时年二十四,自幼性格乖张,本是先帝之女,自几年前京城换主后,她因有从龙之功,仍高居长公主之位。
两年前,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原书男女主不愿再困在帝后的位置上,禅位后双双归隐田园。
如今的小皇帝是从宗亲里选出的,年岁尚才十七,自幼饱读国史、性格温和、勤政爱民,可谓是不可多得的贤君。
前朝的佞臣早被连根拔除,如今的朝臣都是原书主角选出的栋梁贤才,若无意外可终生辅佐小皇帝,维持这得来不易的盛世。
所以,如今朝堂之上,唯一不稳定的因素,就是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
原因无他,只因那所谓的‘从龙之功’是一杯毒酒亲手送走了先帝,也就是她的父皇,并以此为挟邀功,从原书主角那里要来西北二十万兵权,且在小皇帝上位前,将西北几个将领换成她的人。
小皇帝察觉到,可他羽翼未满,又忌惮长公主的势力,只得表面敬重她这位皇姐,暗中却一直与幕僚谋策,如何将她手中兵权收回。
世人皆知,长公主心狠手辣,是个不能碰的蛇蝎美人,唯一的乐趣便是豢养男宠,若能讨得长公主欢心,莫说金银珠宝,全家跟着飞升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若是惹了长公主不悦,掉脑袋的也不是没有。
小皇帝借此契机,陆陆续续往公主府送了许多美男,暗中监视长公主的一举一动。
走马灯似的场景一幕幕略过,陶锦竟看见了未来。长公主在纵情声色后,终究没逃脱红尘咒语,竟然付出真心,爱上了一个冷清琴师,为博蓝颜一笑,甘心将手中兵权交给皇帝。
是的,这个冷清琴师是皇帝安插的探子,也是幕僚耗尽心血,在民间寻到长得最像长公主早亡白月光的一个。
恶俗又烂尾,还强行降智,陶锦忍不住嫌弃吐槽。
故事的最后,是小皇帝收回所有兵权,长公主与琴师离开京城,结为市井寻常夫妻,后因仇家追杀,死在农家溪水旁。
这便是系统为长公主安排的结局,她体内无魂,只会懵懂遵守程序一步步走下去,迎来灭亡的结局。
但是如今,陶锦成为了她,自然不会再接受这个剧本。
太狗血了,什么冷清琴师与白月光前夫,这种人设剧情十年前就不流行了。
正思索着,门外传来响动,陶锦抬眸望去,是太医来了,身边还跟着个蓝衫男子,此刻正快步走到她身旁,蹲身询问着她可有哪里不适,眉宇间浮现的焦急不似作假。
许少良。
陶锦默念了一句他名字,他也曾是长公主数位面首中的一位,但因其审时度势,惯会察言观色,所以升职了。
许少良现在主管府内大小杂事,更像是管家的身份,但是记忆中并没有他的结局,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皇帝的人。
太医检查过后,俯身行礼道:“殿下身体无碍,只是大病初愈有些气虚,臣为殿下开些滋补之药。”
两月前,长公主害了一场风寒,她自幼习过武,身体本算健康,这次却不知为何迟迟不好,连小皇帝都派人慰问了好几次。
这应该是系统抽离的后遗症,直到陶锦到来,长公主的风寒也好了起来。
听闻殿下身体无恙,许少良也松了口气,连忙令宫人去安排晚膳,长公主已经连续几日胃口不佳,今日终于好些。
长公主吃穿用度向来奢华,桌上摆着一盘盘珍馐佳肴,许少良将袖子挽起,露出半截小臂为陶锦持筷布菜,温声道:“太医言殿下尚不能食辛辣之物,先委屈殿下腹中清淡几日。”
很巧,这些菜色竟然很合陶锦胃口,以往当青州郡主时,她三天两头便生病,再好吃的菜色也不能多食,汤药当水喝,药膳是主食。
久违吃到这些菜色,陶锦竟萌生出一种活着真好的感觉。
待用过膳食,许少良端来一盏葡萄渴水,类似古代的浓缩果汁,陶锦在青州时也喜欢喝,可惜青州偏僻严寒,新鲜的蔬果不多,能留给一个郡主的少之又少。
陶锦放下小盏,许少良顺势端来银盆与帕子,盆里呈着温水淨手。
这显然不再是一个咸鱼躺平剧本,但是既来之,则安之。陶锦心态向来很好,她已经重生为长公主了,活一日赚一日,又不会死,大不了死,死了也赚。
时辰已晚,陶锦由宫人服侍入浴,待躺到雕花软床上时,才终于长出一口气,她舒适地眯起眼睛,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难得好眠,醒时宫殿寂静无声,厚重纱帐遮住窗棂,屋内昏沉一片,分不清是何时辰。
她撑起身,抬手去拨床侧垂下的绳链,银铃清脆作响,候在门口的宫人听见,这才敢进入殿内伺候。
殿下喜静,若无铃声召唤,谁也不可入内。
帐纱被拢起,暖洋映进室内,陶锦坐于铜镜前,任由宫人为自己洗漱打扮,墨发被雕金花冠挽起,她感受着这具没有疾病缠身的躯体,久违的感到轻松。
陶锦起身出门,打算逛逛公主府,毕竟记忆中强加的与自己亲眼所见,感受全然不一样,目光扫过周遭景致,她忍不住感叹,真是富贵迷人。
峻宇雕牆,亭台错落,薄澈透明的绡纱绣帘随风飘动,屋顶上覆着琉璃瓦,檐上还刻着沥粉贴金装饰。
简而言之,府邸奢靡华丽,不愧是皇家之地,与青州像两个世界。
望着走来的身影,陶锦缓缓停住步子。
许少良躬身行礼:“见过殿下。”
“何事?”她道。
“圣上听闻殿下病情好转,特派人送来贺礼,邀殿下前去宫内一聚。”
陶锦微顿,“不去。”
许少良授意离开,将陶锦的话润色后回给内廷的人。
这一点也不偏离人设,当今皇帝和长公主半点也不姐弟情深,甚至每次宫宴,长公主要么不出席,要么姗姗来迟。
没办法,手握西北二十万兵权,朝中一半武将都是她的人,确实有与皇帝分庭抗礼的资本,狂妄一些也无人能奈何。
穿过亭台水榭,她望着满池随风微摆的荷花,耳畔忽而响起一阵悠扬笛声,还算动听。
一曲终了,吹笛之人来到她身后。
“见过殿下。”男人拘谨道。
陶锦回身看向他,面前之人容貌不算太出衆,但胜在乖巧懂事,平日和小宠一样安静又不惹人注意,也是为数不多在府内待了两年的面首。
长公主的男宠流动性很强,基本半年便换一批,并非每个人都能得到殿下召见,大部分都是作为美丽废物供人观赏。
见殿下未有理会他的意思,那男人也识趣的未再开口,行礼后便默默站在一侧,待陶锦离开才敢出来。
这样的男人陶锦一路上碰见好几个,她在脑中回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合着是逛到男宠们居住的院落了。
似乎是有收集癖,这院里的男宠风情各异,什么类型的都能碰见,搞的有点像南风馆。
在看见那个穿着纱衣跳舞的男人时,陶锦确信,这就是私人南风馆。
“殿下。”娇嗔的声音传来。
陶锦瞥过去,只着红纱的男人行礼,双眼弯弯看向她。
“殿下许久不来,奴学了新的舞,不知殿下可有时间瞧一眼。”
试问谁能拒绝一个姿容还不错的舞男硬要给你表演一下呢,陶锦停下脚步,落座台间,欣赏了一下这场成人专场擦边秀。
挺好看的,衣服甚至越跳越少,就快跑到她身上跳了,可惜她不喜欢这种白肌舞男,更不喜欢被别人用过的。婉拒了男人侍寝的暗示,她起身离开,却在余光瞥见一抹黑色身影时愣住。
黑衣身影转过身,面容陌生,并非是她以为的那个人。
吓死了,她还以为怀七也被长公主抓来做面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