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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姑姑边疆养娃指南: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深夜来的远客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深夜来的远客
    位于苏城市区的一条巷子深处, 一座白牆黑瓦的小院门口,有不少胸前带着白花的人,在院门口进进出出。
    院子里的的正屋已经改设成了灵堂, 逝者的遗体旁边, 静静跪着一个二十出头,皮肤很白,头发、眸色漆黑, 身上有着江南男生特有的静逸温和的年轻人, 细看就会发现,他和夏舒长的很像。
    他没有哭,甚至连眼泪都没有, 但依旧能让人感觉到从他身上透出来的悲伤。
    “夏博,别跪了,你先去吃点东西吧, 你妈已经病倒了, 你可不能再倒下, 不然等你姐回来,看到家里这样怎么受得了。”
    可能是夏博跪的时间太久了,几个被他妈贺秋华请过来帮忙做饭的邻居阿姨, 有些不忍心, 便来劝他去吃饭。
    夏博闻言, 机械性的点了点头, 随后还真起来了, 不过他却没有往厨房的方向走, 而是去了东边的房间,他走到床边,用手试了试母亲的额头, 又替她掖了掖被子,随即在床边坐下,坐了一会后,才起身轻轻关上门出去。
    在夏舒从边疆往家赶的这几天,夏博每天就在照顾母亲,接待亲友和父母单位的同事,夜里给父亲守灵中度过。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劝他,但后来发现劝根本没用,也只能随他了。
    等夏舒带着两个孩子赶到家的时候,夏博看到她后,只说了一个字:“姐!”便直接晕了过去。
    原本因为父亲突然去世而悲伤不已的夏舒,看到家里这副情形,暂时也顾不得难过了,她请亲友把夏博扶去他的房间,又替他检查了一下,发现是因为劳累又不及时吃饭,加上伤心过度造成的。
    夏舒本打算送他去医院,田不苦却让夏舒把夏博交给他来照顾,让夏舒先去看看她父亲。
    在夏舒眼里,自己这个“徒弟”虽然只是个孩子,但却和田瑛一样,在她最需要力量支撑的时候,能给予她一种莫名的力量。
    夏舒家虽然每天都有来悼念的亲戚朋友,但却没什么近亲,基本都是远亲和父母单位的同事还有街坊四邻。
    她母亲又因伤心过度病倒了,所以能让夏博可以依赖的人显然并没有,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一直强撑着,直到夏舒回来才倒下。
    不过亲友能在这种时候不添乱,还能搭把手,在夏舒看来已经是幸事,之前她不是没听田瑛说过她家那些极品亲戚,夏舒觉得,他们家这些不算亲近但也不会添乱的亲戚朋友,真的已经很好了。
    她最终听了田不苦的,把夏博交给了他帮忙照顾,自己则带着已经哭的泣不成声的陈图南,去了她妈贺秋华的房间。
    本来昏昏沉沉睡着的贺秋华,不知是不是心有感应,在夏舒刚推开门的瞬间,突然睁开了眼睛。
    “舒舒,你爸爸走了!”贺秋华说完这句,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看着母亲苍白消瘦的脸颊,和不知几时花白了的头发,夏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上前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起来。
    陈图南见状,本就感情丰沛的他,哭的更加声嘶力竭,边哭还边喊外婆。
    原本贺秋华打算就这样睡过去,同丈夫一起去了的想法,在夏舒的哭声和陈图南的一声声外婆中惊醒。
    贺秋华突然意识到,她在这个世上不止只有丈夫,还有和他们血脉相连的孩子啊,要是她这个时候选择跟丈夫走了,她倒是一点痛苦都没有了,那他们的孩子们呢,他们能承受住父母突然相继离开的痛苦吗?
    要是丈夫知道,也绝不会同意她这么做,毕竟他和自己一样,都是那么的爱自己的孩子,他怎么可能舍得看见自己的孩子如此悲伤。
    思及此,独属于母亲的坚强,让贺秋华从痛失爱人的悲伤中挣扎出来,她摸了摸夏舒的头:“和妈一起去看看你爸吧!”
    夏舒明显感觉到了母亲的变化,她点了点头,起身替母亲擦掉脸上的眼泪,又去梳妆台前找来梳子,帮她把已经花白的齐耳短发梳理整齐。
    因为她知道,母亲最是讲究,即便是这种时候,夏舒也不愿让她蓬头垢面的出现在亲友面前。
    帮贺秋华梳好头后,夏舒又去大衣橱里,想替她拿件外套。
    贺秋华指着里面一件灰色羊毛昵大衣,让夏舒拿给她穿。
    夏舒记得,这件大衣,还是当初她爸花了一个多月的工资给她妈做的。
    本来夏舒不想拿这件大衣,怕她睹物思人,更加难过,但既然她指名要穿这件,夏舒也只能给她拿过去。
    替贺秋华穿好外衣,夏舒便扶着
    她缓缓走了出去。
    有还没走的女性亲友见贺秋华终于出了房间,不由都红着眼眶围了上来,还有人拿着两朵纸做的白花,别在贺秋华的大衣和夏舒的军装上。
    当然,给夏舒和贺秋华别上白花的亲友,也没落下紧紧牵着外婆手的陈图南。
    “这些天辛苦各位长辈,谢谢你们帮忙料理我爸的后事,还有照顾我妈和弟弟。”
    夏舒说着给在场亲戚朋友深深鞠了一躬。
    大家见状,不由又落下眼泪,是真心替夏舒父亲感到可惜,这儿女都成人了,又都很有出息,夫妻俩也恩爱了一辈子,正是到了享福的时候,就这么突然走了,怎么能让人不替他惋惜。
    不过生死之事,半分不由人,即便活着的人再怎么不舍,也无能为力,日子还得继续过。
    “舒舒,过来看看爸爸吧!”
    贺秋华在夏舒感谢亲友帮忙的时候,她已经牵着陈图南走到了夏舒父亲的遗体跟前。
    夏舒闻言,心猛地抽了一下,她刚才一直在故意忽略,自己亲爱的爸爸就躺在那里的事实。
    因为她心里清楚,她只要朝爸爸的方向看一眼,她就不可能再有理智和力气去安抚母亲和答谢亲友。
    “爸,我回来了,图南也来了!”
    夏舒踉踉跄跄地走到父亲的遗体旁重重跪了下去,她握住父亲早已失去温度的手,空着的那只手则去掀盖在父亲脸上的布。
    有亲友想去拦,怕夏舒看了会受不了,但贺秋华却阻止了她们。
    夏舒掀开布,看到了父亲的脸,父亲的遗容很安详,这让夏舒稍稍感到一丝安慰。
    本来在夏舒掀开父亲脸上的布时,贺秋华是捂着陈图南的眼睛的,但却被陈图南拿开了,他对贺秋华说:“外婆,我也想再看看外公。”
    他的话让贺秋华即难过又欣慰,她紧紧将陈图南抱在怀里,不过倒也没再阻止他去见自己外公最后一面。
    陈图南一点都不怕看到外公那张已经没有生息的脸,这是他和慈爱的外公见的最后一面,他和妈妈一样,不会害怕。
    田不苦把带来准备给贺秋华吃的平複情绪的药丸,给夏博喂了一颗后,又去厨房请帮忙做饭的人,用开水冲了一碗鸡蛋茶,往里加了些白糖和几滴香油,随后端去房间,让已经醒过来的夏博喝了。
    “你是不苦?”
    夏博半靠在床头,接过田不苦给他的那碗鸡蛋茶,轻声问他。
    田不苦点头。
    夏舒在给家里来电话或是写信的时候,经常提到田瑛和田不苦,而且田瑛又经常给山货让夏舒寄回来,所以夏博刚才在晕倒前,看到他姐不仅带了他外甥回来,还多带了一个孩子回来,不用猜就知道是她收的徒弟田不苦了。
    只是夏博没想到,他姐会让一个半大孩子来照顾他,“谢谢不苦,我已经没事了,你坐了这么久的车,先坐下歇歇。”
    夏博说完,指了指他房间里书桌旁的椅子让田不苦去坐,随后自己就要起来,结果却被田不苦按住了。
    “外婆那边有师父在,不用担心,你先好好睡一觉,不然师父会担心你。”
    夏博看着面前的半大孩子,说出来的话却不容拒绝,心情有些複杂的点了点头。
    不知是田不苦给夏博吃的药的作用,还是夏舒回来了,让他感觉终于有了依靠,总之他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夏博睡着后,田不苦就站在夏博的房间门口,静静看着夏舒和陈图南,看着他们和至亲做最后的告别。
    失去至亲的痛苦,田不苦前世深有体会,他知道这种时候,什么安慰的话都不可能抚慰失去至亲的痛,所以他并没有上前。
    直到夏舒憋在心里的悲伤情绪宣洩了出来,陈图南也已经在贺秋华的怀里哭睡着了,田不苦才过去,他先是给夏舒父亲深深鞠了躬,随后蹲下拉住夏舒的手,轻声对她说:
    “师父,外婆和图南都累了,他们需要休息。”
    夏舒经他提醒,转头看向抱着已经睡着的陈图南的贺秋华,她的脸色苍白又疲惫。夏舒见状赶紧起身,但因为跪的太久了,腿早已麻木了,起身的那一刻险些又摔下去。
    一旁的田不苦及时扶住了她,夏舒突然感觉到,她的徒弟扶她的时候,手上已经不在是一个孩子的力道了,而是完全可以扶得住她的力道。
    她看了看又已经蹿高不少的田不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随后对他说:“不苦,帮师父把图南抱去外婆的床上睡。”
    田不苦闻言乖乖照办,弯身把陈图南从贺秋华怀里抱了过去,随后将他送去了贺秋华的房间床上安置好。
    贺秋华看着把外孙抱走的乖巧懂事的孩子,也才意识到,夏舒经常在电话里跟她说的小徒弟也来了。
    等夏舒把贺秋华扶进房间的床上后,田不苦已经去了夏博房间,拿了刚才给夏博吃的药丸,让贺秋华吃,随后又去厨房冲了两碗鸡蛋茶过来,让夏舒和贺秋华一人喝一碗。
    “好孩子。”贺秋华看着田不苦那么小的年纪,就如此贴心懂事,慈爱的道。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夏舒:“舒舒,你带不苦去吃饭,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另外再给图南留一份,等他醒了好吃。”
    夏舒点点头,等贺秋华睡下后,便带着田不苦去吃饭。
    帮忙做饭的邻居阿姨见他们过来,麻利的给他们装了已经做好的饭菜,让他们赶紧吃。
    夏舒根本吃不下东西,但为了不让田不苦担心,也为了有力气打理父亲的丧事,她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半碗饭和一些菜。
    她和田不苦吃完,又请邻居阿姨把贺秋华他们的饭菜放锅里温着,好等他们睡醒后吃,接着她带着田不苦去了自己以前住的房间里,让他住她房间,而她自己打算今晚要守着她爸。
    要不是等她回来,其实按理她爸这时候应该已经下葬了,所以她想要单独陪陪父亲。
    田不苦也没阻拦,毕竟这是夏舒和自己父亲最后的相处时光了。
    夏舒的房间虽然长期没人住,但却很干淨,应该经常有打扫。
    从她的房间就可以看出,夏舒的父母对孩子的爱,要是一般人家,绝对做不到孩子结婚都这么多年了,又常年不回来,还能把她的房间保持的这么干淨整洁,就像是在随时等待着她回家一样。
    对于自己师父能有这样爱她的家人,田不苦自然是替她高兴的。
    夏舒安置好田不苦后,出去和留在他们家帮忙的亲友,商量了一下她父亲安葬的时间。夏舒想多留父亲在家两天,虽然这不大符合常理,毕竟无论什么时候,都还是要尽早让死者入土为安。
    但夏舒父亲走的太过突然,别说夏舒姐弟和她妈接受不了,就是亲戚朋友也有些难以接受,好在现在是冬天,再多留两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有个比较懂白事这一块里面规矩的人,查了下日子,最终定在两日后去火化安葬。
    在这个年代,还是特殊时期,葬礼是不允许像以前那样操办的,就连纸钱这些和封建迷信搭边的丧葬必备品,也是不让烧的,因此一切只能从简。
    夏舒回来后,她那些在苏城的同学或是朋友,也陆续有人过来悼念。
    要下葬的前一晚,已经缓过来的夏博和夏舒一起陪父亲最后一晚,姐弟俩说了很多小时候和父亲在一起时的趣事,说着说着俩人就哭了,但又不敢哭的太大声,怕吵醒房间里的母亲。
    将近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夏舒感觉有人进了院子,本来她还以为是准备明早来为父亲送葬的亲友。
    夏舒刚想问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就见进屋的人根本不是他们,而是提着行李包,风尘仆仆的田瑛。
    “弟妹,你怎么来了?”
    夏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那么一瞬,她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而夏博也是一脸怔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半夜突然到访
    的远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