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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表妹不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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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表妹不好当: 88、第 88 章

    来人有一, 灰色短褐打扮,瞧着像是个寻常的百姓,但那走路的身姿与脚步不难看看出,他是一个练家子。
    他追着林昴而去,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自古帝王多疑心,想来刚才见过那位也是如此。
    林重影如是想着,这才注意到自己和谢玄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合在一起。哪怕是隔着厚实的衣衫,也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更让她自己意外的是,她居然还一直拉着谢玄的手。
    从拉手到贴身,全是她主动为之。虽说是事急从权,但她的不排斥,以及动作的随意亲近,其实很说明问题。
    她的心忽地一乱,竟有些不敢抬头。
    谢玄见她迟迟没推开自己,眼眸中的喜悦像着了火,隐有火光在窜动。那压抑不住的情愫在体内奔涌着,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温热的气息渐生灼烫,一下一下地喷在她的耳侧与脸颊。她耳后泛着红,脸颊也跟着发热,正当她想远离这折磨人的气息时,猛地被男人按在自己的怀中。
    “别动!”谢玄低沉的声音近在她耳畔,“他们出来了。"
    他们指的当然是萧业和萧高兄弟俩,萧高将萧业送上一辆低调不起眼的马车,等到马车离开后却没有跟着走,而是转身回到颜府。
    颜府的大门再次关上,只余那稍显斑驳的匾额在向世人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府邸曾经的主人是谁。
    当年颜妃得宠时,颜家是不少人巴结的对象,门前也曾若市,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庚午兵变后,颜家速度败落,附近有些人家不愿沾染毒气或者说是想避开麻烦,也陆续搬离。
    时至今日,这条巷子显得尤为的清静寂寥。许是太安静了,林重影感觉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谢玄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小声问:“他们走了吗?”
    “再等一会儿。”
    谢玄的大学包着她的后脑勺,幽暗的眼眸望向已经空无一人的巷子,内心深处见不得光的地方,爱与欲的藤蔓在疯狂生长。
    又过了半刻钟,她再次问:“还没走吗?”
    那兄弟俩有什么话大可以在门里面说,为什么要在外面说?
    谢玄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可惜,恋恋不舍地道:“走了。”
    林重影不疑有他,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先是四下看去,然后再看向颜府的门口,见确实没有人,这才将他推开。
    思量再三,道:“有个老仆似是不太寻常,看着不像是普通的下人。”
    “你怀疑他是萧彦?”谢玄直接问她。
    她说不好,但那老仆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如果不是萧彦,那就是颜家曾经的下人,对主家的感情极深。
    “你方才注意到了吗?颜府的树上都挂着莲花灯。那老仆说,今日是颜明月的生辰。那些灯我仔细看过,上面写着平安喜乐长命百岁之类的吉祥话。还有刚才萧业问我话时,他不仅没有回避,反而躲起来偷听,形迹很是可疑。”
    谢玄若有所思,道:“当年他起兵逼宫之后,所有的部曲都被清算,与之走近的人家也跟着受牵连。”
    卫家就是其中之一。卫今的母亲和沈贵妃也是表姐妹,两家人虽不说来往密切,却也是互通有无。
    “先帝于病榻之上,一连下了十几份圣旨,将与之相关的人家查抄的查抄,流放的流放,一个也没放过。他被软禁这些年,便是还有些遗觉,应该也是少之又少。”
    他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萧彦已再无起后谋逆之力。
    庚午兵变之后,先太子被杀,萧彦被废,先帝不得不立三皇子萧业为太子。他一病不起,还记得清算萧彦的人。而以储君身份监国的萧业,则就势打压先太子一派,致使鲁国公府与其根系一并被拔起。
    皇权交替,或许总关情,但更多的却是权势与利益。
    林重影望向匾额上的颜府二字,只觉无比的凄凉。
    帝王的情与愧,颜明月都看不到了。
    还有那萧彦………………
    *
    春晖宫。
    荣太后独自一人在小佛堂中,给那供奉着的牌位上香。
    香烛气袅袅,幽静而安宁,供品便是各地进贡的果子,以及宫里最好的御厨做出来的点心。日复一日的上香祭拜,可见牌位上的人对她何等的重要。
    脚步声由远及近,守在门口的宫人和北嬷嬷应是受了什么人的命令,全都没有出声,任由有人直接进到小佛堂内。
    她不用回头,也知来人是谁。
    熙元帝未和往常一样先给牌位上的人上香,而是悲痛地质问,“母后,您告诉儿臣,当年明月真是自己走的吗?”
    “你这是怀疑母后?”她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儿子。
    萧业抿着唇,没有否认。
    她心口忽地一痛,像是不认识自己的儿子般。
    很多年前,她还是皇子府的一位妾室,得主母车恩典照顾,从怀孕到产子皆是顺顺利利。儿子出生后,同嫡出的两位兄长十分亲近。
    那时她想着将来夫主被封王,自己的儿子纵然是庶出,因着主母开明大度,嫡子们友爱兄弟,不用争不用抢,他们母子二人也能富贵安稳。
    后来夫主登基为帝,主母未入主后宫,吕氏成了皇后,她便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被改变,他们要帮着主母去争去抢。
    若是赢了,自然还是富贵安稳,若是输了,什么都不好说。
    后宫倾轧,明争暗斗,多少个不眠之夜,无数次从噩梦中醒来,日日都是无穷尽的防范算计和胆战心惊。
    最终惊变与幸运前后到来,他们突然成了赢家。这一切来得有多凶险,又有多不易,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所以她不允许有人破坏,哪怕是曾经帮过他们的人。
    “陛下,你别忘了,若不是哀家,她早就死了。我们欠她的情分,也已经抵消了。”
    “母后,您知道朕在问什么?朕是问您,当年她真的是自己走的吗?”萧业的眼睛里全是痛楚之色。
    荣太后没有回答,她自是猜到或许自己儿子已经查到一些事。
    但她没有错!
    “哀家知道你重情重义,可你是一国之君!她是你父皇的后妃,还是你父皇指定的殉葬之人。我们救她一命,已是犯了大忌。若她能安分守己,不涉红尘人世,哀家可保她后半生衣食无忧康顺安平。谁知她竟然招惹你!你是天下之主,大昭之
    主,哀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毁了你,毁了大昭!”
    萧业早知道是这个答案,亲耳听到还是痛彻心扉。
    “所以你骗我说,说她不愿在积叶寺苦挨后辈子,想去见识天地之广,却原来是将她送到了汉阳林家。”
    汉阳林家四个字一出,荣太后便知什么都瞒不住了。
    纵然如此,她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
    “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何还要来问哀家?”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从朕到我,仿佛兜兜转转中,他又回到了在皇子府的无忧岁月。
    他记得那时自己总是很开心,跟在长兄和二哥的身后,被他们照顾着。长兄体弱却稳重博学,二哥舞刀弄枪性情爽直。他若有不懂的,尽管去问长兄。若是被堂兄弟们欺负了,自有二哥替他出头。
    那时母亲的表妹颜夫人常来府中做客,带着她的女儿明月表妹。明月表妹玉雪聪慧,说话娇声细气,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哥,最听明月表妹的话。
    二哥喜欢明月表妹,母亲和颜家姨母也有结亲之意。没有人知道,他也喜欢明月表妹,但他不会和二哥争。
    年幼的他想着,自己默默喜欢就好了。
    后来父皇成了皇帝,他们也成了皇子。母亲被由妻贬为妾,位列贵妃之位,一宫之主是新皇后吕氏。
    吕氏次年生下四皇弟,坐稳了皇后的位置,开始明里暗里的针对他们。长兄去世后,二哥沉稳了许多,但唯有一点不变,那就是对明月表妹的喜欢。他也依旧跟着二哥,陪他一起出宫找明月表妹。
    明月表妹出落得越发花容月貌,宛若月宫仙子。他暗藏的喜欢与日俱增,却并不觉得苦涩难受。因为他知道二哥比自己更喜欢明月表妹,明月表妹嫁给二哥定然会过的很好。
    谁知父皇一道圣旨,直接将明月表妹充进自己的后宫,成了他和二哥的庶母。二哥险些疯了,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此后,二哥变了,他也变了。
    母亲一病不起,没多久撒手人寰。吕后气焰越发嚣张,开始明目张胆的陷害他和二哥。若不是明月妹妹几次出手,不止是他和二哥,身在后宫的母妃恐怕也不知死了多少回。
    “母后,明月是什么性子,您是知道的。她那么的良善,她不会害我,也不会害大昭。您若真容不下她,赶她走我都认了,您为何要将她囚禁在林家?您明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您为什么………………”
    他实在是说不下去,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往他心底扎。他一起颜明月最后的时光是如何度过的,一想到原本最为期待,却从不曾知道的孩子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就心如刀割。
    堂堂君王,一国之主,天下至尊,他不仅护不住最心爱的女子,害得自己的孩子从一出生就受尽苦楚,何其的无能和可笑!
    荣太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陛下若有恨,那就恨好了。哀家没有错,她本就不应该活着,那个孩子更是不为世间所容。”
    “所以你就吩咐那宋氏,在孩子出生后就要了明月的命。母后,若仅是这般我还能理解,但你为何让他们磋磨我的孩子?那是我的亲生骨肉,也是您的亲孙女啊!”
    “哀家的孙子孙女有的是,不缺她一个。陛下,那孩子和她生母一样,生来也是个祸水,你如此看重谢家,可你看看谢少师被她迷惑成什么样子......”
    “母后!”
    萧业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记得以前母后是多么心软心善的人,怎么如今变成这样,居然连自己的亲孙女都容不下。
    他红着眼眶,满眼的苦痛。年少时藏在心里的喜欢,从来都没有变过。不管是心上人将要嫁给自己的兄长,还是成了自己的庶母,他始终默默地爱慕着。
    一朝皇权更迭,他成了天下之主。
    兄长已经被废,父皇也已驾崩,面对即将被殉葬的心上人,他如何能忍下心来。他说服母后,把人给救下来,藏在积叶寺中。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颜明月,也无延妃,只有无颜。
    他控制不住自己因为至高无上的权势而带来的贪心,当心上人求自己帮帮兄长,莫让兄长在苦寒之地受折磨时,他突然动了别的心思。
    明明他也有此意,明明他也不愿兄长受苦,想着寻个时机和借口将兄长移囚京中附近,也能方便照顾。但他的贪心与欲念让他借此为条件,说出了自己的非分之想。
    得偿所愿之后,是食髓知味的欲罢不能,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开始频繁地微服前往积叶寺,只为了自己的相思之苦。
    “母后,她没有招惹我,是我的错,是我太贪心了。”
    如果他能克制住自己的心,将那份喜欢永远藏在心里,那么他现在应该还能时不时和明月妹妹见上一面。
    “陛下,你是天子,你怎么会有错?天下有错,万民有错,世人皆有错,你也不能有错。母后宁愿你恨我,也不愿见你被世人指责被后世诟病。”
    荣太后想过来抱住他,如同很多年前那些母子亲近时那般。
    他后退一步,避开荣太后的触碰。
    “母后,朕什么都知道了,朕见到那孩子了。她这些年受的苦,您应该都知道。明月不在了,朕无论如何都要护着我们的孩子。若是还有人想害她,朕绝对不依!”
    说完,他转身离开。
    荣太后望着他的背影,原本挺直的背迅速地塌下去。
    但很快,又重新直起。
    她走到那牌位前,喃喃相问,“娘,你告诉我,我没有错,对不对?”
    牌位是死物,如何能回答她的话。
    烛火映照着,只见上面被供奉之人的名讳是:亡母齐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