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明珠: 第64章 春路雨添花
第64章 春路雨添花
岑慕到家的时候, 沈香薇正好在客厅做瑜伽。
见她回来,沈香薇起身,心情颇好地问道:
“怎么今天想着回来了?”
岑慕脸色苍白, 靠坐在沙发上, 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沈香薇发现她脸色不对,凑近问道:
“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待她凑近摸上岑慕额头,才发现她是发烧了。
沈香薇赶忙给她递过来退烧药和温水,然后心疼地说道:
“怎么还发烧着跑回来,小傅呢?”
岑慕一听到傅叙白的名字就有些生气, 忍不住轻哼道:
“在公司呢。”
沈香薇:“家里面的其他人也不管你?”
岑慕:“他们前段时间都搬出去了,您忘记了啊。”
沈香薇倒是忘了这一茬。
岑慕很少生病,结果一生病还跑回家了。
沈香薇心疼坏了,搂住岑慕,抱怨道:
“这个小傅也真是的, 平时看着挺周到细致的一个人,怎么自己老婆生病都不管的。”
岑慕抿抿唇, 忍不住解释道:
“他去公司了,不知道我生病。”
沈香薇伸出手点她额头,“你看看,果真就是结婚的人了,我说他两句,你还护上了。”
岑慕摸摸脑门, “哪有, 我就是实话实说。”
沈香薇:“等之后见到你老公, 看我怎么批评他,竟然连自己老婆生病都不知道。”
岑慕只感觉有些头疼, 想赶紧再睡一觉。
沈香薇继续问她:
“是不是最近着凉了,还是没有好好吃饭?”
岑慕:“……”
她欲言又止好几次,都没能说出生病的理由。
她总不能告诉她妈,她是因为那种事儿才do到高烧的吧。
要是真的让她妈知道了,岑慕也就不想活了。
说来说去,还是最怪傅叙白。
之后,岑慕就上楼补觉了。
傅叙白给她发消息,问她是不是离家出走,而且还瞬间猜出来她是回娘家了。
岑慕义正言辞地让他不要来,结果,这人还是来了。
岑慕睡觉的时候,房门没关,所以隐约能听到楼下的一些动静。
在那之前,她正在跟江卉聊天。
江卉:【可怜的宝贝,竟然生病了,如果不是因为我现在人在外地,我肯定要过去看你的。】
岑慕:【没事,不严重,睡一觉感觉好多了。】
江卉:【现在还烧不烧?】
岑慕:【低烧。】
江卉:【你家傅老板呢?】
岑慕:【……好端端地提他干什么。】
江卉:【前天听说了一个八卦,关于你老公的,你知不知道?】
岑慕:【什么八卦?】
江卉:【这事儿知道的人很少,应该是后面被人压下来了,听说,他在一场活动上跟人打架了。】
岑慕很难想象傅叙白跟别人打架的画面。
岑慕:【你确定是他?】
江卉:【如果那八卦没出错的话,应该就是他,你可以等他回来再问问。】
岑慕指尖在屏幕上犹豫着动了下。
很快,她就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只是说话的声音听的不太真切,她便披上一件外套,往外走去。
站在栏杆一旁,就可以看到客厅那边。
岑慕懒散托腮,看着楼下那一幕。
沈香薇平日总是小傅长小傅短的,看起来就是一副把他当亲女婿对待的模样,可如今不开心,该教训还是要教训的。
她面色严肃,嘴皮子一直没闲着,说话的语速也很快,让旁边的岑华听着也格外头疼。
他老婆疼女儿,这全家上下都知道,可未免也太夸张了,岑慕不过是发个烧,沈香薇就要发脾气。
亏着傅叙白还是个脾气好的。
沈香薇在那边碎碎念,他从始至终都是安静听着,偶尔轻声应两句,背脊挺的很直,看上去也很尊重长辈的模样。
沈香薇说了一阵之后,感觉有些累了。
岑华赶紧给她递过去一杯茶,在她耳边说道:
“行了,你适可而止,小傅也没有亏待我们女儿,岑慕就是发个烧,把你心疼成什么模样了,而且你要是太过分,对他们夫妻感情也不好。”
沈香薇也知道这个道理。
再说了,她刚才也不算是教训,就是让傅叙白再多上上心,别整日忙于工作。
而且,傅叙白态度好,已经让沈香薇消气一大半了。
傅叙白见沈香薇不给岑华好脸色看,轻笑一声,又给她斟上一杯茶,“我不知道岑慕生病的事情,的确是我不对,下次我尽量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沈香薇也不会真的跟小辈生气,“你对她好,我也是知道的,就是她回来的时候看着有点生气,你是不是惹到她了?”
傅叙白沉默两秒。
“大概是。”
沈香薇摆摆手,“快上去哄哄她,一上午都在睡觉,午饭也没好好吃,估计看到你,心情也会好一些。”
傅叙白:“好。”
等到傅叙白走到岑慕房间的时候,门还是严严实实合着的。
他曲指敲了下门,温声道:
“岑慕。”
里面的人没有应答。
他又继续敲了几下,然后说:
“我进去了。”
之后,他拧开门把手,发现门并没有被反锁。
只是他进去的时候,岑慕还背对着他在睡觉。
岑慕在闭眸装睡的时候,就闻到了专属于傅叙白身上的木质香水味道。
几秒后。
男人走到她身前,然后伸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
“还烧吗。”
他似是笃定岑慕在装睡,所以很自然地在跟她聊天。
岑慕也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吃过退烧药了,现在只是低烧,估计过阵子就好了。”
傅叙白坐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发烧的?”
岑慕:“早上。”
傅叙白:“怎么没有跟我说?”
岑慕:“……”
傅叙白打量着她略微苍白的唇色,又给她倒了杯水,“你要是告诉我生病了,我自然是要赶回来的。”
岑慕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刚才我妈是不是骂你了?”
傅叙白:“不算骂,我知道她那是疼你,也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岑慕本来是想给傅叙白一些脸色看的。
但是她妈这么一闹,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题大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生了什么大病。
岑慕清了下嗓子,“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面去。”
“怎么能不往心里去。”傅叙白抚住她脸颊,“你生病,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的确是做老公的失职。”
说完,他又看了看岑慕身上单薄的衣服,“以后,出门要多穿一些了。”
岑慕握着水杯,低声道:
“我生病不是因为这个。”
傅叙白:“那是因为什么。”
岑慕在家人面前说不出口,但在这个罪魁祸首面前还是忍不住要控诉他的。
她脸颊微红,说昨晚傅叙白是如何不做人的,导致她今早起来就发现自己发烧了。
傅叙白认真地听了一会儿,然后才明白岑慕发烧是什么原因。
他唇角微弯:
“看来还真的是因为我。”
“岳母骂的不亏。”
岑慕:“……”
傅叙白:“昨晚是我不好,以后不会这样了,我跟你保证。”
岑慕越想越气,把水杯放到一旁,躺在床上,闷声道:
“这几天我要在家里面住,你一会儿自己回去。”
傅叙白:“要住几天?”
岑慕:“……还没想好。”
短暂沉默后。
傅叙白似是要来掀开她的被子。
岑慕眼疾手快地捂住被角,警惕问他:
“你做什么?”
傅叙白:“我看看。”
岑慕咬唇:“这有什么可看的。”
傅叙白:“发烧有很多种原因,也有可能是炎症,我确认下,如果发炎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岑慕就直接踢过去一脚。
薄被里面探出来一只纤细白皙的脚,不偏不倚地踢到他手腕处。
岑慕把被子蒙过头顶,闷闷的声音自里面传来。
“……你滚。”
她很少骂人,就连髒话都很少说。
但每次她骂傅叙白的时候,这人都不会生气。
而且,岑慕骂完他,还听到被子外面传来的轻笑声。
傅叙白替她把被子拉下来,“小心喘不过气来,不用因为跟我置气就这样。”
岑慕头发有些乱了,嘀咕道:
“我其他地方没事,就是发烧了,你别乱说。”
傅叙白:“好。”
岑慕想了想,补充道:
“也别跟其他人说。”
傅叙白看向她,“家里面还有药膏,要给你带来用吗。”
岑慕咬牙:“不用!”
后来,傅叙白迟迟没走。
他在屋子里面坐了一会儿,然后替岑慕打开窗户透气。
此刻是下午,窗外阳光正好。
春路雨添花,前两日刚下了雨,所以岑家园墅这边风景也好看了不少。
之后,他又替岑慕把随便搁置在沙发上的衣服收拾好。
岑慕此刻没什么睡意,眼眸盯着他看了会儿,问道:
“你是不是跟别人打架了?”
傅叙白指尖微顿,睫毛垂下,回道:
“听谁说的。”
岑慕:“是真的?”
傅叙白转身看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衬衫,颀长身子伫立在窗户那边,看起来温润俊美,完全不像是会对别人动粗的模样。
傅叙白承认的也很坦荡。
“嗯,是真的。”
这倒是勾起了岑慕的好奇心。
“是谁?”
她也很好奇,到底是哪路神仙,竟然能惹得傅叙白生气了。
傅叙白:“梁宁。”
岑慕:“?”
傅叙白看出了岑慕的意外,然后走到她面前,低声道:
“这段时间,他一直跟你在同一个健身俱乐部里面锻炼,对不对?”
岑慕微微语塞,“对,只不过……”
傅叙白:“对于你的私事,我向来是不爱多管的,可若是有人打你的主意,我也不会坐视不管。”
岑慕:“打我的主意?”
见她还是一副懵懂模样,傅叙白坐到她身边,“你们这段时间,有没有频繁聊天?”
岑慕眉毛蹙起。
“当然没有,只是遇到的时候会打个招呼,而且我跟他是同学,哪有见面不说话的道理。”
傅叙白:“我之前有注意到过他手腕上戴着的那条祖母绿宝石手链,你当时怎么没跟我说,那是你送给他的?”
岑慕被这话震惊到,久久无言。
傅叙白这么一提醒,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怪不得她之前看到他手链上的宝石,总觉得有些眼熟。
原来,是她送给他的那块。
此刻被傅叙白这么一提醒,岑慕全都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看不得梁宁被人排挤起伏,又觉得他日子过的实在是辛苦。
那东西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却可以拯救一个人于水火之中,所以她并没有告知任何人,就把宝石赠给了梁宁。
这么多年,岑慕早就把这件事情忘在脑后了。
而且,她给那么多人送过礼物,怎么可能每个礼物都记得清清楚楚。
傅叙白:“这么多年,他一直戴着你送给他的礼物,甚至回国之后还用你的名字成立了慈善计划,在你身边不断打转,吸引你的注意力,就是为了让你注意到他,如果我再不管,他是不是就要撬我的牆角了?”
岑慕缓了缓神,解释道:
“当初我送他的那礼物,没有任何其他含义,只是见他太可怜了,才出手帮他的。”
傅叙白:“我知道,你本性善良,这不是你的错。”
“至于跟他经常见面……”岑慕抿了抿唇,“这段时间我健身的时候的确是跟他见面次数多了些,不过我跟他私下从来没有约过见面,聊天的时候大多数都有旁人在,内容也很正常。”
傅叙白安静须臾,然后偏头看她:
“所以你就送了他,你做的烘烤小饼干?”
岑慕:“你怎么知道?”
傅叙白:“看到他发的照片了。”
岑慕有苦难言,“当时他也在场,我不好送别人不送他,不然就显得我太小气了。”
说完,她才感觉出来不太对劲。
“所以,你昨晚就知道我送给梁宁小饼干了?”
“嗯。”
岑慕怀疑着问道:
“你该不会就因为这件事情吃醋的吧?”
傅叙白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靠近她,在她唇上轻吻了下,“你是我太太,我都没得到的东西,觊觎你的男人得到了,你觉得我会不会吃醋?”
岑慕:“你既然那么在意,我改日专门给你做一份不就好了。”
说完,她又自证清白,“不过你可别误会了,我跟梁宁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喜欢他,要不是你今天说了这事儿,我根本不知道他背后做的那些事情,毕竟我跟他都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记着我……但不管他怎么想,我都不会喜欢他的。”
她又看了看傅叙白腕上戴着的手表,“再说了,你跟别人比什么,我只是以前随意送了他一块宝石,我送你的礼物,你怎么不提了,我送你的这块表,可比那宝石多了好几个零。”
在岑慕说话的时候,面前的这双琥珀色眼眸一直在专注看她。
傅叙白也无法理解,自己那些占有欲和醋意是为何而来。
到了如今这地步,似乎不仅仅只是因为岑慕是他太太,而是他那些从未提起过的爱意。
因为越来越在意她,所以心底会産生恶劣的占有欲。
想无时无刻都看到她,想让她的视线完全聚集在自己身上,因为想陪伴在她身边,所以只要有时间就会中午回家陪她吃午饭,无非是想要多跟她待一阵子,以往最为清心寡欲的人,却是贪念横生,想把她彻底占有,想看她快乐的表情,想看她舒畅的时候微微抬起的下颌,想彻底贯穿,让她说不出来拒绝的话,想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和听到她磨人的声音……天地万物,唯有他们二人才是一体。
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可以满足。
但是,她只能看着他,不能被别的男人蛊惑了去。
傅叙白浅笑一声:
“他在我面前说了觊觎你的话,所以我揍他一拳,不算太过分吧?”
岑慕点头:“这倒不是过分的事情。”
她又上下打量傅叙白,“那你有没有受伤?”
她的关心,令傅叙白满足了不少。
“没受伤,只是揍了他一拳,本来不打算把这些乱糟糟的事情告诉你,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牆,我早晚会知道的。”
“那你还知道什么?”傅叙白垂眸看她。
岑慕抬眸,有些不解地回视过去。
傅叙白上前,双手撑在她身边,深吻下去,很自然的承认了一件事情。
“因为我爱你。”他很虔诚地吻着她,眼眸泛出温柔光芒,“不止因为你是我太太,更因为——”
他微微停顿,完全且毫无保留的告知了自己的心意。
“我对你,早就已经动心了。”
岑慕身子有些僵硬。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傅叙白说这种话。
一点也不肉麻,反而恰到好处的令人心动。
她心跳的飞快,明明也没有太多煽情话语,可他这样自然又突兀地告知了自己的心意,让岑慕不知道要回複什么。
傅叙白也不需要她回複自己什么。
他对她的心意,从来不需要回报什么。
见她呆愣模样,傅叙白轻笑出声。
“吓到了?”
岑慕舔了下唇,“……没。”
傅叙白:“看来今天不应该说这些的,你本来就在生病,若是思虑的太多,对病情恢複的也不好。”
之后,他又让岑慕躺在床上休息,然后替她关上了门,让她再睡一觉。
他离开后,岑慕在床上脸蛋燥热的翻了好几次身,怎么也睡不着。
但好在,退烧药已经起了作用。
休息了一天,她的烧已经退下来了。
等到晚上,她下楼去吃饭,却发现傅叙白正坐在餐桌旁。
原来,他根本就没有离开。
下午离开她房间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陪爷爷下棋。
岑慕此刻也不说要轰他走的话了,只是与他对视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
沈香薇以为岑慕还在闹脾气,暗示道:
“行了,人家小傅都来家里面了,就别生气了。”
岑慕摸摸耳朵,“我没生气。”
沈香薇:“那你怎么一直不理他?”
岑慕:“……”
傅叙白吃饭的时候,偶尔给岑慕夹些菜,话不多,也很安静。
等到吃完饭,他拿起一旁的外套,对岑慕说道:
“既然你这几天不想见到我,那我就先回家住,等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我再来接你。”
岑慕点点头。
“好。”
傅叙白临走前,看她一阵,这才转身离开。
岑慕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然后又听到了他车子发动的声音,只感觉自己的心也像是被春雨浇灌过了一般。
躁动,新生,隐隐透露的新芽,在内心深处抑制不住地生长着。
她用了好大功夫忍住唇角笑意,这才上楼休息。
而岑慕在娘家这一住,就是四五天。
沈香薇看着她,也是欲言又止,又不好让岑慕回家,怕自己的宝贝女儿不开心。
可她内心又在忧愁,这夫妻二人要是一直分居,是不是对感情不太好……
直到——
周六的时候。
傅叙白来岑家吃饭了。
吃过饭之后,这人说自己车子坏了,今晚不方便回家,只得在这边暂住一晚。
说完,他还去征求岑慕的意见,问道:
“你同意我留在这边吗?”
身旁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岑慕怎么能说不同意。
于是,她很仓促地点了下头,回道:
“同意。”
晚饭过后,傅叙白上楼,自然地进入了她的房间。
岑慕提醒他,上自己床的话,要先把衣服换下来。
说着,她把提前准备好的男士睡衣放到床上。
傅叙白背过身去,指尖开始解着衬衫上的扣子。
岑慕无意间往他那边瞥了一眼。
虽然他背对着自己,但她隐约还是看到了什么。
一瞬间,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但她仔细一看,却发现这男人的腰间,赫然出现的那东西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