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明珠: 第55章 海上升明月
第55章 海上升明月
他想现在就拆礼物, 岑慕自然不能让他得逞。
但她还是没拒绝这个吻。
跟傅叙白接吻的感觉,还挺舒服的。
岑慕如今已经不抗拒这种感觉了。
而且随着二人身体的契合,傅叙白的吻技也越来越好, 令她能充分感受到男女肢体触碰的美好。
所以, 等到岑慕尽情享受了这个吻之后,她就伸出指尖,轻微推开傅叙白。
她帽子上的羽毛拂动在男人性感突出的喉结上,轻微搔刮,惹得那处忍不住上下滑动着。
傅叙白低头看她,声音沙哑:
“怎么了。”
岑慕正经道:“你现在可以给你的助理打电话了。”
傅叙白扬了扬眉。
到这个地步, 他差不多明白了岑慕的意思。
一吻完毕之后,她就这样打发了他。
见她不愿意,傅叙白便没有强求。
只是,手掌略微用力的收紧,捏了捏, 然后又故意咬了下她唇瓣:
“那就晚上再说。”
岑慕略微吃痛,本想低呼出声, 但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男人力气本来就大,纵使是揶揄的力道,也能让她小小吃痛一阵。
傅叙白后来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他送过来新的衬衫。
门开后,助理自动的放下了衣服就离开了这边。
傅叙白脱掉身上的衬衫, 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换上新衬衫。
他慢条斯理的系着身上的扣子, 忽然发现岑慕一直在往自己这边看过来。
修长指尖在系着衬衫扣子的时候,冷白色的胸肌若隐若现, 很是勾人。
而傅叙白也很大度,放任着岑慕的视线游离在自己身上。
等他穿好外套,便带着岑慕往外走去,清淡道:
“反正都是你的,回家可以慢慢看。”
岑慕这时候还在嘴硬,“我刚才不是在偷看你,只是在发呆。”
傅叙白也没有拆穿她的念头,只是轻微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信了她这番说辞。
二人到了楼下。
正好撞见季霜往这边走过来。
季霜拉住岑慕的手,说道:
“蛋糕快过来了。”
没多久。
工作人员把巨大的奶油蛋糕放在桌上。
傅叙白被衆人簇拥着,手拿香槟,往酒杯塔上倒着香槟。
宴会厅中央被礼花和鲜花围绕着,奢靡昂贵的气息充斥着整个会场。
季霜一边鼓掌,一边对岑慕说道:
“其实按照我对表哥的了解,如果今天不是因为来了这么多生意场上的人,他还是更喜欢清淨点独处,只是他身处这个位置,也不能像我这般任性,总是要维系人脉的,有时候我很羡慕他,有时候也觉得这人像是无所不能一般,根本就不会累。”
说完,季霜又淡淡感慨,“不过一想到他赚的那么多钱,银行卡余额数目是别人几百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我瞬间就心理平衡了。”
岑慕被她逗笑,“你这话还是别让他听到为好。”
季霜冲她眨眼,“放心放心,我心里面有数。”
没多久,傅叙白放下手中的香槟,看向岑慕,示意她来到自己身边。
岑慕整理了一下裙子,然后走到他身边。
生日宴会中,恩爱的新婚夫妻,在衆人的注视下,一起握手切下了蛋糕。
周围有掌声和欢呼声不断响起。
正中央的那二人看起来天作之合,无比相配,鲜花与掌声围绕着他们。
一旁。
梁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刚才他就注意到岑慕上了楼,等到她下楼的时候,脸颊还是微微泛红的,唇瓣也有些肿,不知道在楼上发生了什么。
此刻,她陪着自己的丈夫正在切着蛋糕,笑容明媚灿烂,纤细的手掌托举起手中的蛋糕,然后在男人的脸颊印下轻轻一吻。
他站在阴影下,看着那二人无比幸福的模样,下颌轻抬,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了。
如今就算他已经打败了家族中那些视自己为眼中钉的兄长们,如愿掌控了梁氏集团,在外人眼中也算是光鲜的模样。
可再次遇见她,他仍感觉自己是一样的落败,灰暗。
当年遇到她的时候,他还是一条丧家之犬。
下雨的街头。
他被人围堵在角落,沙包大的拳头落在身上,唇角和眼眶都出了血,但仍是一声不吭,蜷缩着身体靠在角落里面。
住在这边的混混都知道他老爹是个有钱人物,又知道他没人管,所以一早就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他们管梁宁要过几次钱,但都被冷声嗤笑了。
他说这帮臭虫既然没钱,还不如去死。
这小子看起来瘦削,打起架来却很猛。
只不过,他再猛也抵不过多人聚在一起围殴。
就在他被殴打之际,街边停下了一辆迈巴赫。
少女穿着黑色皮鞋,一尘不染且干淨。
他费力地抬起眼,看到了她纯白的百褶裙。
她撑着伞,雨珠没有丝毫侵染到她。
岑慕认出来街边挨打的是班上的同学,示意身边的保镖去解决那帮人。
只不过,她只是举手之劳,甚至都没有靠近他。
等到那帮臭虫们被揍得落荒而逃之后,她便也上了车。
她看起来并没有想跟他多有交集的模样。
但岑慕却对他有印象。
他坐在最后一排,身形偏瘦,也很不爱说话。
他忽然转学过来,班上的人都知道他底细。
他是梁氏拿不出手的儿子,被父亲转学到国际高中,却没有给他生活费,让他整日异常艰辛的生活着。
他一边读书,还要打工去筹集自己的生活费。
十六七岁的年纪,少女们喜欢围绕在一起八卦。
她们讨论起这个转学生,有人说他长的很像日本那个男明星,既清秀五官又正,不说话的时候很冷感,要是当明星肯定能人气火爆。
这话说完,那女生却被旁边人嘲笑,“你该不会是喜欢他?”
女生猛然红了脸,恼怒反驳道:
“我怎么会喜欢这种人,又穷又没背景,还是个不被重视的私生子,顶多是有一张脸罢了,那又有什么用,好看的人多的是,这有什么可稀罕。”
身旁人见她反应这么大,有些吓到,纷纷噤声。
而那女生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根本不可能看上这种人,嗤之以鼻道:
“听说他连这学期的校服费和餐饮费都没交,真是没用,要是没钱,还来这里做什么,简直是自取其辱。”
她说这话的时候,梁宁正好背着书包从她们身边路过。
但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于这种事情早已习惯了。
班里的老师找过他许多次,让他抓紧交好校服费用和餐饮费,甚至还很好奇,他父亲那么有钱,怎么连这点小钱都舍不得给他。
连续几次催促之后,老师也失了耐心,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没有好脸色。
后来,梁宁生日的时候,收到了一封情书。
给他情书的人,正是那天在衆人面前羞辱他的那个女生。
他几乎只扫了两眼,然后就把情书扔掉。
那女生看到梁宁这举动,气的在原地甩掉手中的课本。
岑慕回头去看最后一排的梁宁。
他嘴角和脸上的伤还没好,每天都被班级里面的人明嘲暗讽,人人都当他是个怪胎。
她趁着没人在意的时候,把胸口前的那条宝石项链摘了下来,然后扔到他的书包里面。
这条项链,她并不是很喜欢,对于她来说,也不算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她平日出手阔绰,随便送人礼物都价格不菲。
她想,若是随便出手就能帮助一个很拮据的人,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那天之后,梁宁的确交上了校服费和餐饮费。
岑慕自以为她不经意的举动,就帮助到了一个处于困境中的人。
可那日她把项链扔到书包里面的时候,梁宁就站在门外。
她的项链,他一直没卖。
这么多年都被他好好的保存着。
那块祖母绿宝石,被他做成手链,一直像是护身符一般地戴在手腕上。
高中毕业后,他们各奔东西。
他再也没机会出现在岑慕身边,也被梁氏接走,但这么多年,梁宁一直知道她的近况。
他甚至知道她嫁给了傅氏集团的总裁,傅叙白。
这本该就是属于她的人生,盛大又美好。
只是那些深藏的感情一直阴暗着无处释放。
在这一刻,看到她身旁的那人,心底嫉妒的藤蔓又密密麻麻地蔓延着。
他不愿再看那对璧人的幸福模样,于是放下酒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边。
而最中央,岑慕托举着手中的蛋糕盘,感觉唇边笑容保持的都有些僵硬了。
她小声问傅叙白,“还要保持多久?”
傅叙白轻笑:“可以了。”
岑慕放下手中的蛋糕,轻呼一口气。
作为傅太太,关键时刻还要陪着傅叙白秀恩爱。
果真不是个轻松活。
傅叙白问她:
“要不要尝尝看?”
岑慕刚才吃了不少的小点心,此刻不想再吃甜食,便摇了摇头,“不要。”
傅叙白用勺子舀了一些奶油,放在她唇前,温声道:
“今天我生日,尝尝看。”
岑慕本想拒绝,但看他这么温柔地看向自己,又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品尝着他放到唇中的奶油。
傅叙白距离她很近,甚至能闻到她唇中香甜的奶油味道。
岑慕尝了尝,唇边无意沾染了一丝奶油。
下一秒,她伸出舌尖,将唇角的奶油舔了去。
傅叙白看着她这举动,眸子微微发沉,脸色清淡地与她保持了一些距离。
男人解开领口最上方的扣子,又喝了一口手边的红酒。
若是让岑慕发现他的异样,恐怕又要觉得他是个坏人了。
他在妻子面前,一向不愿意做坏人。
可大多数时候,都是事与愿违。
偏偏岑慕此刻毫无察觉,见他离开,她又往他身边凑着,问道:“宴会什么时候结束?”
傅叙白:“如果你觉得无聊,那我们可以早些离开。”
岑慕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之后。
庄园内的人纷纷坐车离开这边。
由于傅家父母年纪大,身体不方便,所以这次没有跟着去庄园那边给他庆生。
可等到他们二人回家的时候,还是看到坐在客厅中的父母。
傅母亲自下厨给傅叙白下了面,说是生日这天,肯定要吃长寿面的。
傅叙白脱下外套,做在桌边把长寿面吃下,然后又让傅母早点上楼休息。
老人家这个时间不适宜熬夜,可他们为了等傅叙白,还是等到了这个时间。
岑慕刚才一直在旁边陪着,能看出来傅家父母眼中的慈爱。
大嫂之前果然说的没错。
就算是父母,对自己不同的孩子,也是有偏向的。
他们最为疼爱的,还是这个二儿子。
见儿子把面吃光了,二老这才放心的上楼休息。
岑慕看着忍不住感慨,偏头问傅叙白,“若是爸妈之后真的搬出去了,你会不会不适应?”
傅叙白垂眸淡道:
“短时间可能会有。 ”
岑慕:“怎么办,我忽然又不想让他们搬走了,这样的生活好像也挺好的。”
傅叙白:“并非是你让他们搬出去的,而是他们之后有旅居的打算,也会经常回来看望我们,不用担心。”
大概是怕岑慕心里面不舒服,他握住她手掌,说道:
“以后若是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也要给他们足够的空间,毕竟,长辈不能陪着孩子一辈子。”
听他说这话,岑慕又有些脸烫。
“谁……跟你有孩子。”
傅叙白没有思考地回道:
“你。”
岑慕:“……”
“一开始吵着要验货的不是你吗,生怕我有什么问题,耽误了你们岑家传宗接代。”傅叙白扯唇轻笑,“现在又不承认了?”
岑慕自然不想承认。
他好端端地提起这事儿,她才不承认。
她反手握住傅叙白的手掌,对他说道:
“跟我去趟书房。”
傅叙白:“嗯?”
岑慕:“跟我来就是了。”
岑慕把傅叙白带到书房里面,然后从后面隐蔽的架子上拿出来了几个盒子。
傅叙白走近,“这是什么?”
岑慕:“给你的生日礼物。”
她看了眼时间,觉得此刻刚刚好,还没有过零点,正好可以送给他。
傅叙白看着她送来的几样礼物,唇角微勾,温柔道:
“有心了。”
其实岑慕送不送礼物,傅叙白都不是很在意。
他本质上并不计较于岑慕对自己的付出,但若是岑慕肯愿意对他上心,他还是开心的。
后来,他手掌触碰到那边的黄花梨木盒上。
“这是什么?”
岑慕:“打开看看。”
傅叙白打开盒子,看到了岑慕给自己画的那幅画。
不同于上次她送给自己的那把伞。
上次,她暗藏着自己的小心机,暗戳戳地告知他自己的想法。
这次,她画的是一幅海上升明月。
傅叙白看着手中的画,问她:
“有什么含义吗?”
岑慕抱臂,缓声道:
“听没听说过这段话——”
“海水有尽头,月亮有圆缺,人间有不足。”
接下来那段话,她没说,傅叙白却是明白了。
她想说的是:
但你在,就能弥补。
傅叙白睫毛轻垂,细细打量着这画,然后低笑出声。
岑慕很少会说些漂亮话。
偶尔想从她嘴巴里面听到,还要哄骗着使些手段。
可若是她心甘情愿的,每次都能让他印象深刻。
“这幅画我会好好收藏的。”
他珍之又重地把这幅画放到盒子里面,然后转身走到岑慕面前,低头去吻她的唇,“这算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岑慕被吻得说话声音不太清晰,“嗯,算是。”
傅叙白:“明天我休息一天。”
岑慕:“为什么?”
傅叙白:“专门留出时间,陪你。”
岑慕本想说不用这么客气,可傅叙白也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在接吻的时候,她脖颈旁边那条顺滑的蕾丝带子就不自觉地滑落下来。
后来,那条带子被傅叙白抓住。
她本想说,就算是惊喜之后的娱乐活动,也要回房间再说。
可今日,傅叙白却是打算在这边完成。
岑慕怒视他:“这可是你工作的地方。”
傅叙白:“嗯,怎么了?”
岑慕:“你平日不是最忌讳别人随便来你书房捣乱吗?”
傅叙白:“的确是,不过你是个例外。”
漂亮的白色蕾丝缠绕在男人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手指上。
他轻微把玩,然后趁着岑慕没注意的功夫,就将那带子束缚在她手腕间。
两只纤细的手腕,就这样被捆在一起。
那条白色的蕾丝带子,甚至还在她的手腕上打了一个精巧漂亮的蝴蝶结,更像是一份精美的礼物。
岑慕先是低头看了看,有些怔愣。
几秒后,她不适应地动了下胳膊,“你竟然恩将仇报。”
她才把礼物送给他没多久,这男人竟然敢这么对她。
眼见着岑慕愠怒模样,傅叙白吻她额头,“都结婚多久了,怎么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岑慕:“……”
傅叙白解开几颗扣子,露出精壮的胸膛,越过她,将身后的书桌整理出一片空地。
岑慕被束缚着自然不开心。
她又开始幽怨地碎碎念,她说傅叙白对自己不太好,就算是夫妻,也要充分尊重她,不能不经过她允许就做这种事,不然她会有种处于他下位的感觉。
但没过多久,岑慕的碎碎念就戛然而止了。
她眸子倏然瞪大,脸颊也出现两团晕红。
身穿白色衬衫黑西裤的清冷男人,像是对她心甘情愿的臣服着,单膝下跪在她面前。
岑慕喉咙里面像是塞了棉花,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能够感受到略微清凉的触感。
傅叙白这人生的好看,除了眼睛,她最喜欢他的鼻子。
高耸,挺直,精致到极点。
可如今——
岑慕既心虚又暗自有点爽。
她好似亵渎了这人,又好似是他的上位者。
刚才她碎碎念的那些通通不做数了。
她此刻被他这个男狐狸精彻底蛊惑了,哪还有那股子幽怨劲头。
过了很久。
傅叙白双手撑在桌边,垂眸看她,轻笑问道:
“现在呢?”
岑慕眼眸湿润,根本没有跟他说话的念头。
趁着这机会,男人温柔又猝不及防地做着故意欺负她的事情。
书房的桌子十分坚硬,偶尔还能闻到一些纸墨香味。
岑慕一边唾弃自己没原则,一边又忍不住深呼吸。
时间漫长又难熬。
纵使后背不太舒服,可她脑海中还是出现了过年那日傅叙白为自己准备的那场烟花。
绚丽又模糊双眼。
完全没有思考的能力,只有烟花的震撼久久余留。
而傅叙白在看到她后背皮肤上不经意出现的红痕后,也是心疼,直接抱着她回了卧室。
明日还有约会,他今晚也不舍得折腾她太久。
即使是这么想,可他刚才分寸间却是丝毫没温柔,凶的让岑慕在他手臂上咬了好几口才得以出气。
次日。
傅叙白专门约了岑慕喜欢的艺术展,打算带她去那里转转。
她不喜欢太聒噪的地方,也不喜欢劳累,更喜欢欣赏一些符合自己审美的东西。
所以,这种约会地点,对于她来说,才是最合适的。
虽说昨晚稍稍劳累了些,可岑慕今日还是心情不错,与傅叙白在展厅内约会着。
可她没想到的是,只是单纯出来约个会,竟然还被人偷拍了。
她和傅叙白从艺术展厅内出来,在附近的高级餐厅吃着午饭,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江卉给她发过来一条链接,顺便询问道:
【你被偷拍了?】
岑慕皱眉打开链接,发现上面的照片,竟然还真的是她。
这次的主人公不仅有她,还有傅叙白。
见岑慕拿着手机看了许久,傅叙白放下手中的刀叉,问道:
“怎么了?”
岑慕绷着脸,一脸严肃地通知他:
“你跟女人亲嘴的照片,被曝光在网上了。”
傅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