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提灯: 第七六三章 获益匪浅
把质疑自己的阿三给收拾了,师春回头又指着朱向心手里的龙珠问道:“能入药吗?还有这个。”又指了指那些龙头。
“……”朱向心张了张嘴,有些无语的模样,最终苦笑道:“万物皆可入药,至于这龙珠怎么用,以...
师春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血气翻涌过甚,脊椎深处那股灼烫已如熔浆奔流,断臂处的皮肉竟在缓缓蠕动、抽搐,似有新生骨节正一寸寸顶破旧痂。他额角青筋暴起,汗珠滚落却未及滴地便蒸作白雾——这玉髓果药力之烈,远超朱向心所言“一颗足矣”。他喉头腥甜,硬生生咽下一口逆血,左眼异能视野里,叶辉海断腕处浮起一层淡青微光,如初春草芽破土,细密血管正自虚无中析出、延展、搏动。
“成了……”师春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
黄盈盈盘坐于洞内深处,双目紧闭,左手残 stump 被一层薄薄青膜裹住,膜下隐约可见晶莹如玉的骨骼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生。她呼吸绵长,眉心却蹙成一道细纹,似在承受某种无形重压。吴斤两与沈莫名分立左右,手按腰间法器,目光如鹰隼扫视洞口;肖省则半跪于她身侧,手中一枚青铜罗盘指针疯狂震颤,盘面浮起蛛网般细密裂痕——那是空间乱流余波渗入此地的征兆。
洞外忽有风声凝滞。
不是风停,是风被截断。
师春右眼异能骤然刺痛,视野边缘泛起血色涟漪。他猛地抬头,只见洞口幽暗处,三道人影无声浮现,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唯见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当中一人袖口微扬,一缕猩红雾气悄然逸出,甫一触地,即化作细小血藤,无声无息缠向黄盈盈脚踝。
“血袈罗·缚脉引!”童明山瞳孔骤缩,低喝出口。
师春不等话音落地,右手已掐诀反扣!一道乌光自他掌心迸射,撞上血藤瞬间炸开千点墨色星火——正是归藏一脉秘传《玄冥蚀》中的“断渊指”,专破阴煞缠丝。血藤应声枯萎剥落,焦黑碎屑簌簌而下。
可就在星火爆开的刹那,三道人影齐齐后撤半步,动作整齐得如同傀儡提线。当中那人兜帽下终于露出一线下颌,嘴角竟向上弯起个极浅弧度:“天易余孽?竟能识得血袈罗变式……倒比传闻中多几分骨头。”
话音未落,左侧那人忽抬手,五指箕张,虚空一握!
轰——!
整座洞窟穹顶毫无征兆塌陷半尺,碎石未及坠地,已尽数化作齑粉。一股无形巨力自上而下碾来,吴斤两闷哼一声,膝盖一沉,地面青砖蛛网般崩裂;沈莫名腰间玉佩“咔嚓”碎裂,护体灵光如肥皂泡般破灭;肖省手中罗盘“啪”地炸成七瓣,指针斜插进自己掌心,鲜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
“天仙下成……不,至少是巅峰!”师春脑中电闪,右眼异能疯狂解析着对方周身法力流转——那不是寻常魔元,而是掺杂了极渊浊气的“堕渊魔罡”,运转时带起细微空间褶皱,仿佛此人躯壳本身便是扭曲现实的锚点。
不能再拖!
他左手闪电探出,一把攥住麒麟阿八颈后鳞片:“阿八,开路!”
阿八早被那股威压压得四肢发软,闻言却猛地昂首,鼻腔喷出两道白气,头顶独角骤然亮起青芒。它前蹄刨地,竟在坚硬岩层上犁出两道深沟,随即猛一蹬腿,整个身躯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撞向洞壁右侧那处看似完整的石壁——
轰隆!
石壁应声洞开,露出其后幽深隧道,壁上天然生长的荧光苔藓被阿八独角青芒一照,顿时亮如白昼。隧道尽头,隐约传来水声潺潺,更有缕缕清冽灵气拂面而来。
“走!”师春低吼,右臂横扫,将黄盈盈连同身下蒲团一并卷起,顺势跃入隧道。吴斤两扛起肖省,沈莫名拽住沈莫名,四人如离弦之箭紧随其后。
就在最后一人身影没入隧道的瞬间,洞外三人中右侧那人终于出手。他并未追击,只是并指为剑,朝隧道入口凌空一划——
嗤啦!
空气如布帛撕裂,一道漆黑缝隙凭空生成,边缘泛着不祥紫晕。缝隙甫一出现,便如活物般急速扩张,眨眼间已吞没半截隧道入口。隧道内荧光苔藓大片大片熄灭,仿佛被黑暗本身吸走了所有生机。
“深渊裂隙……”师春在隧道中狂奔,右眼异能死死锁定身后——那裂隙竟如附骨之疽,沿着隧道岩壁急速蔓延,所过之处,岩石无声汽化,连灰尘都未曾扬起。“它在追我们!阿八,加速!”
阿八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独角青芒暴涨三倍,速度陡然飙升。隧道两侧岩壁在高速掠过中模糊成灰白残影,前方水声愈发清晰,甚至能嗅到咸腥海风气息。可身后那道漆黑裂隙也越追越近,裂隙边缘紫晕已舔舐到阿八尾尖,几片鳞片“滋滋”冒出青烟。
“撑不住了!”吴斤两嘶吼,背上肖省浑身颤抖,伤口血流如注。
师春猛然刹住脚步,转身面对裂隙。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口中急诵:“玄冥敕令,九幽为锁,镇!”——归藏一脉禁术《九幽镇狱印》!他右眼异能视野中,自身法力如墨汁泼洒,在身前急速勾勒出九枚幽暗符文,符文旋转间,竟引动隧道深处地脉阴气,化作九条墨色锁链,哗啦啦缠向裂隙。
锁链触及裂隙边缘,发出刺耳刮擦声,紫晕剧烈波动。可裂隙只顿了半息,随即猛地一缩,再暴张,九条锁链“嘣嘣嘣”接连崩断!最后一道锁链断裂时,师春喉头一甜,眼前发黑,右眼异能视野里所有色彩瞬间褪成惨白。
“走!”他咬破舌尖,剧痛激醒神志,一把抄起黄盈盈,再次冲入隧道深处。
身后,裂隙吞噬了最后一条锁链,轰然撞上隧道尽头岩壁——
轰!!!
整条隧道剧烈震颤,穹顶大块岩石如雨落下。可就在巨石砸落的瞬间,隧道尽头那面岩壁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显露出一片湛蓝海域。海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浪花拍岸声清晰可闻。
“海市蜃楼?”沈莫名惊疑。
“不……是真实海域!”师春右眼异能穿透水汽,赫然看见海面之下游弋的银鳞鱼群,看见远处礁石上歇息的墨羽海枭——所有细节纤毫毕现,绝非幻术可伪。
阿八却猛地停步,仰天长啸,声如龙吟,震得海水翻腾。它前蹄踏上海面,水面竟如实地般承托住它庞大身躯,涟漪未起。
“主人,快上来!”阿八扭头急呼,“这海……认得我!”
师春不及细想,抱着黄盈盈纵身跃上阿八脊背。吴斤两等人紧随其后。阿八四蹄踏浪,竟如履平地,朝着海天相接处疾驰而去。身后,那道漆黑裂隙撞上“海市蜃楼”的瞬间,竟如投入沸水的冰雪,发出“嗤嗤”怪响,紫晕疯狂明灭,最终在距海面百丈处轰然溃散,化作漫天紫色光点,被海风一吹,尽数消散。
众人刚松一口气,阿八却突然悲鸣一声,前蹄一软,几乎跪倒。师春低头,只见阿八右前蹄蹄腕处,不知何时缠上了一缕极淡的紫气,正缓缓侵蚀着青色鳞甲,所过之处,鳞片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枯。
“深渊蚀气……”师春脸色骤变,右眼异能清晰捕捉到那缕紫气正沿着阿八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竟有枯萎迹象。“它没跟进来!”
话音未落,阿八脊背处忽然“噗”地裂开一道细缝,一缕同样淡紫的雾气悄然渗出,迅速凝聚成形——竟是一张半透明的人脸!人脸双眼空洞,嘴角却咧至耳根,无声狞笑。
“原来如此……”师春脑中电光石火,“它不是靠‘蚀气’寄生,方才裂隙溃散,并非消失,而是将本体化作了蚀气,趁机附在了阿八身上!”
那紫气人脸缓缓转向师春,空洞眼窝中,两点幽紫火星悄然亮起。它张开嘴,没有声音,却有一股冰冷意念直接钻入师春识海:
【归藏遗种……血很香……】
师春浑身寒毛倒竖,右眼异能视野里,紫气人脸周身竟浮现出无数细微丝线,丝线另一端,赫然连接着阿八体内每一处经络、每一块骨骼、每一滴血液!这哪里是附身,分明是已在阿八体内编织出一张完整的生命操控网!
“阿八,别让它控制你的心跳!”师春厉喝,右手食指闪电点向阿八眉心,“玄冥封窍!”
指尖未及触碰到阿八皮肤,那紫气人脸却猛地张口,一道无声尖啸爆发!师春如遭重锤轰击,七窍齐喷鲜血,右眼异能视野“咔嚓”碎裂,眼前只剩一片血红。他踉跄后退,差点跌入海中。
就在此时,一直昏迷的黄盈盈忽然睁开了眼。
她左眼瞳孔深处,一点青金色火焰无声燃起。那火焰极小,却让整片海域的光线都为之黯淡。她抬起尚未成型的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青金色光柱,自她掌心冲天而起。光柱所过之处,海面平静如镜,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光柱顶端,却骤然凝聚出一柄三尺长剑虚影,剑身古朴无纹,唯剑尖一点金芒,如恒星核心,炽烈、寂静、无可匹敌。
“雷……剑……”师春喃喃,右眼异能虽碎,神识却感知到那剑影中蕴含的、足以斩断因果的恐怖意志。
紫气人脸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它空洞眼窝中的幽紫火星疯狂闪烁,竟似在……退缩?
黄盈盈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如叹息,却盖过了所有海涛声:
“退——”
话音落,那青金色剑影倏然劈落!
没有风雷之声,没有空间震荡。剑影掠过之处,紫气人脸连同其延伸出的所有丝线,如同被高温烙铁触及的薄冰,无声无息,彻底汽化。阿八蹄腕上那缕蚀气,亦如朝露遇阳,瞬间蒸发。
阿八长长吁出一口白气,瘫软在海面上,浑身湿透,大口喘息。它后蹄处灰败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青翠光泽。
黄盈盈左眼青金火焰缓缓熄灭,她身子一晃,重新陷入昏迷,左臂新生的玉色骨骼上,却悄然浮现出一道细微金纹,如剑痕,如烙印。
海风拂过,带来远方岛屿上不知名的花香。
师春抹去嘴角血迹,望着黄盈盈沉睡的侧脸,又看看海天尽头若隐若现的岛屿轮廓,右眼异能虽损,心中却已澄明如镜。
归藏一脉的《玄冥蚀》能断阴煞,却断不了深渊蚀气——因那蚀气本就是极渊的一部分,是“阴”,是“阳”,是超越五行生克的混沌本源。唯有黄盈盈此刻展露的、那疑似上古雷劫淬炼出的“真雷剑意”,才能将其彻底净化。
而阿八能踏海而行,能引动海域共鸣……这绝非麒麟血脉可解。它脖颈后方,那片最厚实的鳞甲下,隐约透出一点暗金色泽,形如半枚残缺古印。
师春默默记下所有细节,转身扶起吴斤两,又检查了肖省伤势。沈莫名正用随身丹药为肖省止血,见师春看来,摇头道:“失血过多,需静养,但性命无碍。”
“好。”师春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染血的衣袍、疲惫的面容,最终落在阿八身上。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阿八额头温热的鳞片,声音低沉而坚定:“阿八,接下来的路,可能比刚才更险。你……还愿跟着我们吗?”
阿八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海天,也映着师春沾血的脸。它没说话,只是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师春的手心,然后,缓缓站起身,四蹄踏浪,稳稳载着众人,朝着那座浮现在海天尽头的孤岛,坚定驶去。
浪花在它蹄下绽开,如一朵朵无声绽放的青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