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决难得地改了主意,带着神仙姐姐、阿碧、梅兰竹菊四剑待下了灵鹫宫,去看看表哥。
    原本的料想中,白决想着表哥当皇帝后,便会陷入权力泥沼,纵有杀戮反抗,也不过是泛起两朵水花,显现丑态。没曾想这南慕容倒真有些血气,虽然有些不自量力,但终究是不负一腔热血。
    王语嫣先前劝慕容复时的话,说得没错,天下间的皇位哪是那般容易打的?以弱胜强的例子每出一个,便是千古流传,西夏这等强国想要继续强大已是不易,更何况是要鸠占雀巢,让个鲜卑异族异姓人来当皇帝?
    慕容复若真有这般本事,也不会蹉跎至今了。
    这次下山,几人都是骑马,梅兰竹菊四剑待,俱是黑衣兜帽的“灵圣使”装扮,所过之处,当真是惊得西北一片寂静,灵鹫凶威之下,一路省却无数麻烦。
    “少尊主,先前之地倒还罢了,眼看便要到了西夏,那里不是灵鹫宫的势力,又兵凶战危,那些兵马怕是会惊扰了圣驾,不如暂避其锋芒......”梅剑过来想劝白决易形换貌,潜行至西夏城附近,毕竟自家这个少尊主虽然塌上
    猛无敌,但武林中人遇到大军兵马,总是要暂避其锋的。
    我避他锋芒?
    白决一阵失笑,低头摸了摸身前神仙姐姐的小脸,笑问道:“我教你的《九阴锻骨篇》、姥姥教你的《不老长春功》,你修炼得怎么样了?”
    逍遥派的武功皆是当世绝学,但却藏有缺陷,无论是《长春不老功》血气不稳、还是《白虹掌力》轻浮变化、《小无相功》繁而不定、《生死符》阴阳两分、《天山六阳掌》霸道却轻灵,皆受《北冥神功》所克制,料想逍遥
    祖师当年创立功法时,是想着门徒弟子无论实力再高,野心再大,遇到掌门的《北冥神功》也要俯首称臣。
    这等“为子孙后人计”的想法,与王重阳传下《天罡北斗阵》一样,最终不过是养出一群庸徒,白决自是不在意这一点,《九阴锻骨篇》正好弥补《长春不老功》的缺陷,被他传给了王语嫣、阿碧,甚至是巫行云,先前在西夏
    城中,甚至还把《易筋经》传给了李秋水,弥补他《白虹掌力》、《小无相功》的内患。
    有白决亲身指点,便是阿碧资质一般,进境犹然神速,神仙姐姐本就秀外慧中、于天下武功了然于胸,此时一修炼上乘内功,当真是一日千里,羞得白决都有些无地自容,当初自己修炼内功时,可是千难万难,跟王语嫣这等
    旷世之才一比,简直就是废物一个,甚至跟郭靖、乔峰的心性比起来,白决也是自觉远远不如。
    王语嫣自打知晓慕容复兵凶战危,自己也要随白决来西夏之后,便总是心神不宁,不似近日那般邀宠模样,此时耳中已听到前方的冲天喊杀之声,忧心道:“这两门内功,我已已修炼入门,定得容颜不老,《长春不老功》三
    十年‘返老还童”的缺陷,算是彻底消除了......”
    容颜不老?
    此言一出,旁边阿碧、梅兰竹菊俱是心中一怔,王语嫣本就貌美如仙,这一年里跟随白决,又添了一分娇艳之色,便是天山童姥也是惊艳之极,亲自收其为徒,传授绝学,此时间听她已青春永驻,对五女而言,简直就是梦中
    的自己,羡慕得无以复加。
    菊待直接就从马上跳将过来,跳坐到了白决身后马鞍上,小腿不住晃着:“少尊主,尊主,你也教教我们四姐妹好不好?哪怕没有杀伐之能,只要能青春永驻就可以......”
    灵鹫宫礼仪森严,但四女自从跟了白决,摸清了白决的性情,又见白决对阿碧种种宠爱后,亦是轻松自在了许多,往日在灵鹫宫中担心姥姥多想,惧怕姥姥斥责,还不敢求传神功,但此时知晓“神仙姐姐”,真就成了青春永驻
    的“神仙姐姐”,想着白决平日里对自家四姐妹也是极为喜爱,不由得再难压抑心中向往,出言相求。
    白决自无不可,只是正要答应间,便听到前方又是一阵猛烈喊杀之声,不由得眉头一挑,足下轻踢白龙马腹,奔至前方一个小土坡,扬着“大夏”旗帜的西夏军马、与扬着“慕容”大旗的禁卫军的血战场景,便现入眼帘。
    只见一个身着银鳞铁甲,头戴双龙夺珠盔、手持长槊、鞍悬破甲锥的战将,正在西夏军中左冲右杀,其人枪术极为了得,所遇甲士便是再为雄壮,长三五合内也能杀敌于马下,凭其一人之勇,竟是带着五百余骑往来冲突,
    在敌阵中左冲右杀,当真是威风凛凛,震慑得西夏兵马慌乱后退。
    一见到这个身影,白决明显便感觉到,怀里的王语嫣身子一下子坐直了,眼睛直直地看向那个长战将,旁边阿碧亦是如此,看到西夏军中骁勇士挥刀来砍这长槊战将,眼中的担忧之色再难压抑。
    能让这两人如此反应的,这世上除了慕容复,便再没第二人了。
    甚至于白决怀疑,便是自己这个与他们相好了大半年,以至于让她们由欲生爱的人,如果哪天自己遭遇险境,她们或许会担心,会关切,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忧思于心、魂牵梦绕。
    这样就挺好,白决也早就知道,她们爱的是自己的身体和脸。
    此时白决所在的位置,位于西夏军斜侧,几人驻看片刻,便已被西夏斥候发现,一队斥候看冲将过来,见是一个俊俏雅士,带着两位貌美的姑娘,四个黑衣侍从,其中一个姑娘还漂亮得如同仙女一般,不由得眼睛都看得直
    了。
    为首队率心中察觉不对,但色心上头,向着身后一挥手,便要率领一众手下将错就错,先把这几个美人抢了再说,只有一个手下斥候有些犹豫,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梅兰竹菊四正要上前护着,便见白决右手剑指一挑,鞍侧悬着的倚天长剑冲天而去,随即在半空向前如箭直刺,犹若一道电光,将那冲至近前的三个斥候,一剑贯杀!
    右手剑指翻动,飞出四丈余远的倚天剑回旋而去,就在白决心念转动之间,竟将这十人小队冲将上前的人,杀了个干干净净后,复又回掠剑鞘,仿佛方才神剑杀人之景,如同虚幻一般。
    .....若不是地上那躺着的九个同伴尸体,那活着的斥侯,便几乎真的以为是自己发了臆症了!
    九名斥候,虽然均是只穿皮甲,但个个都是军中骁勇之士,今日竟就这般死了?这人到底是鬼是神?!
    这斥候只吓得心胆俱裂,勒马便走,直到跑出四五十丈远,见白决没有杀他,心里才松了口气,只是回头看看白决的身影,更觉得白决身上透着森森寒气,与周围格格不入,想起方才见闻,不由生出劫后余生之感。
    白决见这一直在五丈余远没来袭杀自己,又眼色活跑得快的斥侯溜了,也不强追,他现在的擒龙功只能达到四五丈远,勉强能使出“驭剑术”的本事,但传说中“以气驭剑、百步杀人”的驭剑术,还不是他现在能想的境界。
    而且,现在自己的目光,也都被场中的慕容复吸引了。
    慕容复率领的五百余骑虽然骁猛,在他的带领下更是力胜几倍于他的西夏军,但终究人力有时而穷,在慕容复接连冲透了两三次敌阵后,其身后的五百铁骑也折损了一两百,也不知是哪个人突地呼喊出声,那残余的三百余
    骑,直接就勒马而退,随即在一个偏将的带领下,向着西夏城的城墙方向,逃命而去。
    “李延昌!你何故叛逃?!可忘了你我之约!?”慕容复大惊失色,一槊刺死名西夏猛士,向着逃兵方向,愤怒叫道。
    那逃命偏将见手下逃兵因为慕容复的话骚动,当即大叫道:“荣华富贵,与国同休固然好,可如今生死攸关之时,你等想与这一同去死么?!”
    此言一出,其余逃兵再不复言,策马疾奔,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杀出重围,逃出生天。
    那边西夏统率似乎早知此事,并不死命拦截,只是命令手下将领,将慕容复团团围住,此等鸠占雀巢的狂徒,他并未放在眼中,倒是几队斥侯传来的消息,让他心中惊疑,悄悄在兵将中看向白决这边,一看到白决、王语嫣的
    相貌,登时面色剧变,慌忙躲藏于寻常兵将之中,只命一个心腹爱将依照计划,指挥围杀慕容复。
    白决之名,威震西夏,其相貌图画,更是为各大势力所关注,此时白决带着六女如此立足于战场之侧,甚至展现出一手如神似仙的“驭剑术”,便是平日里再桀骜的西夏兵将,此时俱都心头一缩。
    这魔头,不是说好了离开吗?这才两三个月,怎地又回来了?
    也不是没有将帅,想要命手下兵卒围杀白决,毕竟白决只是传闻了得,他们终究是不信凡人能与大军相争的。
    但这些兵卒也不是傻子,那几队斥侯的惨状、死法,随着幸存者一同传入军中,几乎是在顿饭功夫间,整个西夏军,已是知道了一件事:白决,回来了......
    原本奋力厮杀的现场,突地就随着这个消息,似乎笼罩了一层寒气降温。
    慕容复亦是感受到了这种奇异氛围,他立身马上,也看到了战场边缘的白决几人,只是刚一看到白决,就想起昔日自己是如何插躬屈膝,甚至献上表妹,拜为义父,这才换得西夏江山,当时白决离开时,他还想着头上终于无
    人,可以让自己大展手脚了。
    但不过是两个多月,自己放弃一切得到的皇位,就成了梦幻泡影,此时自己兵败将死,白决却是依旧风采盖世,惊得眼前强敌不敢靠近,想想都觉得荒诞。
    身着铁甲、头戴银盔,原本骁勇无敌的的慕容复,蓦地就觉得全身疲惫,一阵无力,尤其是感受着王语嫣的目光,他更是觉得脸上滚烫,无颜见人,一时间在原地,前半生的经历走马观花般浮现眼前,近两个月的快意、纠
    结、愤懑、狠心、淡漠、痛苦、绝望更是涌上心头,一时间情难自己,惨笑声中,持指向四周西夏兵将:“我慕容复自负雄才大略,自记事起便勤练武艺、心智开化后又熟读兵书、治国方略,以我胸中之才,似你们这等仰仗祖
    辈的庸才,谁能及我?!”
    他言语豪烈,兼之方才确实勇猛无敌,早已将西夏兵将杀得心中敬畏,此时竟无人向他反驳。
    “自我登基以来,你等私下言语,当我不知么?说我慕容复志大才疏、痴心妄想、行事小家子气、戏子小丑一般!”慕容复仰天大笑,“真若到了乱世,你我一同争夺天下,胜败如何,犹未可知!”
    城上城下,各方兵将、私兵,俱是鸦雀无声,英雄末路总是让人感慨,白决在侧,更是让人大声不敢喘上一声。
    看出慕容复已存死志,王语嫣心痛如绞,想起表哥旧日的英雄风采,不由得泪如雨下,低声哀求道:“白公子,求你救下表哥,以后语嫣心里唯你一人,再不作他想!”
    阿碧也扯了扯白决衣角,眼眶泛红,她与王语嫣,对慕容复实在是情根深种,这等少年时便生出的情思,已成了她们内心最深处的执念。
    真情、爱意,当真感人。
    白决自嘲一笑,心中冰冷之意萦绕,近日感受到的些许温情,尽数成为笑话,心中无情之意再深一层,终是如梦初醒,淡淡一笑,恢复了些许旧日神态:“好,那我就救下慕容复。你们两个,随梅兰竹菊一同回天山去罢!”
    听到白决承诺,王语嫣、阿碧互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松,感激无地之间,对白决的爱意愈发深了,当下深情看向白决,低声道:“此事过后,我心中只有白公子你一人,我等在此间只会拖累你,那我便在天山等白公子回
    *......
    两女心中又是感激,又是爱意,看向白决的眼神中,几乎要滴出水来。
    白决却是摇了摇头:“不用等我。”
    “嗯?”王语嫣、阿碧俱疑惑,看到白决眼里的淡漠疏远之意,心中竟有一丝刺痛之感,阿碧当下问道,“公子,你不回天山了么?你不想小姐与阿碧了么?你回来,我......我们姐妹俩陪你玩耍可好......”
    相处大半年,阿碧感觉自己早已摸透了白决的性情,以往每次自己说出这般羞言羞语时,总会让白决显露好色本性,自己所求的种种事情白决都会答应,甚至将《长春不老功》这样的镇派神功,都传给了自己这个小丫头。
    男人嘛,哄一哄、撒撒娇,就能掌控在手里了。
    白决看了看她们两个,意兴萧索:“玩?了,懒得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