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影视世界: 第447章 传位三事
从听到“武君有意传位给自己”的消息后,辛弃疾就像大冬天头顶被泼了一桶冷水,整个人都呆滞了小半夜。
对于这个消息,他做过分析,最初觉得是朝中文武,有心人想离间自己与白决的君臣关系,但想想不太可能。
东厂、宫女太监,这些年随着白决声望愈盛,且对宫中奴婢仆从俱都待遇颇好,把他们当人看待,旧日宫中动辄打杀太监宫女,甚至妃嫔的事,这些年是再也没有听到,白决甚至多次想解散宫中妃子、宫女,将他们许配给军
中将士,甚至还真这么做了,前宋那些失宠的后妃,在宫里都闷得心理变态了,出去吸吸男人阳气,对大家都好。
若非宫中确实不少人不知去哪,甚至出去就是饿死,在宫中习惯了也不想出去嫁人,只怕宫中早就空了。
再加上白决几次给突发恶疾的宫女太监治病,甚至大冬天实在天寒时,命宫中众人躲在有炭火的宫殿里取暖,不顾礼仪。几次之后,宫中之人对白决的忠心,几乎都比魏忠贤还忠心了。
因此,能从宫女太监嘴里传出这话,除了白决吩咐,旁人势难做到!
辛弃疾很奇怪,自己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了,这辈子明显就是给白决当牛做马的命,白决年轻力壮二十多岁样子,以他之心胸气魄,难道还怕自己功高震主?
功高震主?我?
我震你武君的主?我震你蛋还差不多!
因此,辛弃疾是很奇怪白决想做什么的,可他万万没想到,白决竟然说出这种逆天的话!
传位给自己,想当自己爸爸?
此时“阿爹”、“爷爷”、“阿爸”都有称呼父亲的意思,辛弃疾虽觉白决“爸爸”之言有些奇怪,但也能听得懂,只是看到白决就这么恬不知耻地说出这种话,心里几乎人都麻了。
一国之重托付他人,就为了一句嘴上便宜?你早说啊,你要是早把这种想法说宣诸于世,那天下想当你白决儿子的,站一块能绕襄阳一圈了!
而且,辛弃疾从认白决为主君之后,内心里未尝没有当白决“亚父”的想法。
我还没说想当你亚父呢,你就直接想当我活爹了?
这话离谱得不止辛弃疾懵了,旁边的魏忠贤更是听得头皮发麻,在他听过的皇家故事里,莫说是天子之位的传承,便是太子稍有些急了,都能让皇帝心中失衡,直接打杀亲生儿子,哪曾见过白决这样的心态?
只是仔细想想,这似乎还真是白决能说出的话,是白决能起的想法,两人追随白决近十年,对白决的脾气性格,基本都了解透彻,知道白决对当皇帝没甚重视的,顶多对宫中的皇妃感兴趣,其他的宫室园林、奇珍异宝,白决
几乎都只是随意瞧瞧,还不如西夏献来西夏美女的大长腿,更让白决上心。
但真要说白决贪恋美色吧,他又不像纣王那样见色智昏,宫里那些个旧宋皇妃、西夏美人,乃至于前两年新进来的旧金贤妃、淑妃等一众美人,甚至是蒙元人送来,想让白决沉迷酒色的西域美人......也就仅止于此了,没怎么
折腾百姓,事实上,当今天下想来给白决当妃子的到处都是。
可白决也就在宫中如此荒淫了,没事时整日里开无遮大会,尤其最喜欢让宋、金两国的皇妃一块胡天昏地当姐妹。纣王昔日做了个“酒池肉林”,魏忠贤这个没文化的,一直都以为是纣王处处悬着烤肉,心里还笑话纣王饿死鬼
投胎,到处烤肉也不嫌?,如今看到白决效仿先贤,才惊觉此“肉林”非彼“肉林”。
但除此之外,就真没什么了,宫墙之内,白决一副昏君模样,整日里蒙着眼抓美人,动不动就扒人家衣裳;但在宫墙之外,白决老实得就跟个鹌鹑一样,君贤臣正、垂拱而治,简直两副面孔。
辛弃疾羞怒之后,想起白决平日里的样子,也是感觉白决的理由可能是真的,但......
“陛下......”
辛弃疾话未说完,就被白决打断:“稼轩,我传位于你,自有传位于你的道理,我性情疏懒,只好吟啸于山林,不喜无趣于朝堂,我想隐居山林......你且莫要说话,听我说完!”
白决走了会神,这才继续笑道:“我于国家总算有些功劳,传位于稼轩你后,我要你做三件事。第一,我要你为我修建一座衣冠冢,整理天下典籍,尤其是故老典籍,全部刻成竹简,与我一套衣冠埋入墓中,另外还要搜集
唐代以前的鼎文、石刻,能一块的就一块埋,埋不了的就做成竹简抄录一份,嗯,此事牵连甚广,不过天下文人如此之多,想必也多的是人愿意成此美事。
本来有心说去寻一下“陈仓石鼓”,但此石鼓不止其上面铭文珍贵,其本身颠沛流离同样充满传奇,便听之由,不过给此物留下一份拓片,也足够了。
喝了杯水,白决复又道:“第二件事,宫中这些我宠幸过的美人,总算是相交一场,我天性薄情,不受框束,但也不想他们孤苦一生,我走之后,你给他们寻些个老实人过日子,总算是一条活路。”
“第三件事,稼轩,你说咱们辛苦征战天下近十年,犹是未竟全功,原因为何呢?”
听到最后之言,辛弃疾正色答道:“原因有三,旧宋沉疴、异族势大、陛下想重换新天,不愿为那些世家,权贵做嫁衣!”
白决点头道:“异族不过小疾,咱们若只是想‘收复失地,还于旧都”,那重用各个势力,早就将蒙元人赶出去了,这些人也不会明里暗里反我,我大可去做个‘好皇帝”,只是百姓依旧被他们欺凌,我看不过眼,也不想让这些人
百年,千年地欺压百姓头上!因此,第三件事,我要稼轩你编一本书,其中要有农事工事,节气地理、如何收拢人心,如何纠集联络,如何分辨奸,如何举事争夺天下!”
就在辛弃疾、魏忠贤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白决声音冷得像冰一样:“稼轩,我要你下半生治理天下的同时,让各县各地,都有学校,百姓家家都有此书!收找四方村民孩童,教他们认字,教他们分辨正邪,教他们再遇到贪官
污吏,知晓怎么去将这些混账东西,尽数屠戮!”
辛弃疾心中惊撼:“如此,天下恐怕有的乱了!先前陛下让天下人,可手持刑律,将人押解进京,此事......此事倒也不错,何不继续施行?遇上难事,能来京告官,也算是一个法子了。”
白决笑道:“老实百姓,有几个敢绑人来京的?当初宋帝昏庸时,稼轩你怎么不告官?”
辛弃疾心神荡,万没想到白决气魄竟是如此宏大,江山之重、世代尊贵都不放在心上,如今更是要以这种法子,换天下个‘百代盛世”的希望。
是的,辛弃疾对这第三件事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认为此事会让天下动荡,另一方面,也觉得此事有让天下长久安定的希望。
难怪白决不想当皇帝,当昏君容易,当明君难,更何况是此般利于千秋的圣君之事!自己后半生若能做成此事,便是拼得身败名裂,得个“祸国之源”的恶名,也不算什么了。
“此事阻力太大,先莫声张出去,我再当两年皇帝顶着,先把此事做成......嗯,这两年内政外患,稼轩你得多辛苦了!”白决说到最后,也是一阵感慨,当初不过是背辛弃疾的诗背得费劲,现在就这么折腾他,是不是有点太不
当人了?
辛弃疾哪里知道白决想法,此时心潮澎湃,向着白决郑重一礼,他修炼《九阴真经》后元气大增,体魄、心神俱是增进许多,一头花白头发竟有慢慢转黑的迹象,一直感觉自己能活个七八十岁,觉得时间长久,此时才觉时不
我待。
旁边的魏忠贤大气也不敢喘上半声,感觉自己知道得太多了。
白决看向他:“忠贤,你想死想活?”
魏忠贤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道:“奴婢想活!武君、陛下,奴婢守口如瓶,睡觉嘴里都含着块石头,绝不泄露出去!”
“泄露出去也没什么了不起,我白决行事让天下斥骂的得多了,还怕多这一件么?”白决无所谓道,“东厂这些年,依着我之宠信,对于那些涉案官吏,行事凶残也就罢了,可偏偏一个个骄狂得很,横行街头,前些时日,听说
你那义子魏言笑,竟然敢抢菜市百姓的东西,还不给钱?”
!!!
魏忠贤吓得腿都软了:“是有此事,此事我已说过他了......”
“嗯?”
“奴婢这就是枭了这首级!悬于市集,以警东厂人心!”魏忠贤听到白决不满声音,心里把那个义子骂个狗血淋头。
白决道:“东厂之人,收受官吏间的贿赂,平日里骄狂便骄狂些,不过多半都知晓我之行事,不敢残民害民,你这个义子想必是受你宠信,自觉在京城一手遮天,呵,在你东厂厂公魏大人眼里,不过是抢百姓点菜肉钱,想必
是不值一提。”
魏忠贤已经不敢说话了,只是“咚咚咚”一阵磕头,不知磕了多久,被白决扶起来后,看白决确实没有想杀自己的意思,这才回过神来,后怕地告罪离开。
一路阴沉着脸,回到东缉事厂,魏忠贤才抬高眼皮,看着周身心惊胆颤的手下,义子们,尤其是看到那个平日里乖巧的义子魏言笑,反手就是一巴掌将他倒在地。
“将没有外出的的东厂人马,尽数唤来!”
半盏茶功夫,东厂院中,乌压压一片齐整人头,大气不敢喘上一声,俱都低眼偷瞧着前方的魏忠贤,以及地上的魏言笑。
魏忠贤冷面冷声,一脸酷厉之色:“知晓我为何打你么?”
魏言笑身子一颤:“孩子不知,父亲,孩子做事一向勤勉,求你饶命…………”
“言笑,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咱们东厂被朝中百官嫉恨,所依靠者,无非是武君信任,这一点,众人想必是都知道的。东厂之人,没有几个心眼,也活不了这么滋润!”魏忠贤语气转淡,“前两日,你在东市张屠户那,抢
了十斤肉没给钱,可有此事?”
魏言笑心里想着是自己收下狱中几个官宦家的钱,让他们探亲送吃食内外串联消息,哪曾想过竟是因为那十斤猪肉,眼事前日魏忠贤已说过他了,当下松了口气,连连跪地磕头:“孩儿酒醉无状,这才拿了他十斤肉,孩儿这
就去给那屠户送钱,这就送!”
“拿?没给钱,那就是抢!!”魏忠贤见他这么副不当回事的样子,想起方才自己在白决面前的生死惊惶,心中暴怒,上前一脚将这个义子踹翻,“武君行事,向来重百姓、轻权贵,东厂上下哪个不知?!几百号人,向官吏伸
手的不知凡几,可敢抢百姓那仨瓜俩枣的,你见还有哪个?没出息!没脑子!”
魏忠贤也懒得废话,挥手间,便命一众番子,带上魏言笑,一路穿街过巷,来到东市。
二三百号人,个个穿着东厂服饰,路上行人,尤其是权贵之人看到了,心中胆寒,远远避开,私下里议论纷纷,只是看着他们不像是找自己晦气的,吃瓜心起,便跟在后面,想看看这么多番子,这是要去抓哪家的人。
一路浩浩荡荡,到了东市,这里熙熙攘攘,所来所往,俱是布衣百姓,其中不乏身着军械寨衣的百姓。
权贵们出门逛的是青楼酒楼、看的是书画珍品,百姓们出门逛的便是集市了,尤其是市集角落卖鱼虾蟹的地方,许多孩童蹲在那看。
卖肉的张脸上犹有红肿之色,见以东厂这般多人朝着自己这来,只吓得三魂离散,尤其是看到那魏言笑被人拖着,恶狠狠地看着自己时,更是吓得心都停跳了几下,惊惶之下,不知如何说话。
魏忠贤看出他的惊慌,也不吓他,只是走到前面,看了四周一圈道:“前两日,魏言笑抢掠张屠十斤猪肉,罪行其已承认!武君向来视百姓如手足,东厂之人,也向来不敢侵吞百姓一毫一厘,魏言笑竟敢犯禁,今日杀之!日
后但凡敢东厂之人有再敢犯者,百姓皆可告于我魏忠贤,我绝不姑息!”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