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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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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剑仙: 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清扫者

    许守心身躯彻底僵住。

    风紫衣更是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望向高位。

    全场哗声一片。

    连秦穆爷都觉得不可思议。

    要知道,这位左道之主当年正是靠着许守心、风紫衣等人内外夺权、架空太上位,才成功坐上这个位置的。

    五宫使全是他的心腹。

    可如今,他竟为了留住牧渊,甘愿斩杀自己的左右臂膀。

    这与自断一臂有何分别?

    “上位,您……您怎能如此?”风紫衣声音都在发颤:“我等为您做牛做马,您……”

    “来人,将......

    玄羽落地无声,青衫微扬,袖口绣着三道银线剑纹,腰间悬一柄素白长剑,剑鞘无饰,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自鞘尖蜿蜒至鞘尾,仿佛曾被某种极致剑意硬生生劈开又强行弥合。他未拔剑,只抬眼望向剑无双,目光澄澈如洗,却似有千山雪落、万壑松鸣在眸底悄然回荡。

    台下顿时骚动。

    “玄羽?是那个三年前独闯北冥剑冢,取走半截‘断霜骨’当剑胚的玄羽?”

    “听说他炼剑不用灵火,以心火淬之,锻了整整七百二十日,连剑灵楼的鉴剑师都拒评其剑——说‘此剑未生魂,已通神’!”

    “可他不是散修么?连宗门都没有,怎敢来争剑神传人?”

    议论声未歇,剑无双已缓步上前,黑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似在呼应某种无形召唤。他盯着玄羽看了三息,忽而一笑:“散修?倒比你们左道神宫那条狗强些。”

    玄羽不怒,亦不辩,只轻轻按住剑鞘,低声道:“剑台之上,不论出身,只论剑心。你守台,我登台,一剑定分。”

    “好一个一剑定分。”剑无双眼中战意骤燃,“那就看看,你这散修的剑心,是不是真如传言那般硬!”

    话音未落,他已动!

    非跃,非掠,而是整个人如一道撕裂夜幕的墨色闪电,瞬息跨过十丈距离,黑剑未出鞘,仅以剑鞘为锋,直捣玄羽心口!这一击毫无花巧,却裹挟着方才连败数人的残余剑势、血气与不灭意志,仿佛整座剑台都在为他助威轰鸣!

    玄羽未退半步。

    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竟在剑鞘距胸前三寸处停住——不是以手硬接,而是以掌心浮起一缕近乎透明的气旋,如琉璃镜面,将黑鞘之力尽数承下。剑鞘撞上气旋,发出一声极轻的“啵”响,似水滴坠入静潭,涟漪荡开,却无一丝外溢。

    剑无双瞳孔微缩。

    他这一记虚招本就试探,真正杀招藏于鞘后——右臂筋肉暴起,黑剑猝然出鞘三寸!

    嗡——

    一道漆黑剑芒自鞘中迸射而出,如毒蛇吐信,贴地疾斩玄羽双腿膝弯!角度刁钻至极,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玄羽却似早已洞悉。

    他左脚不动,右脚缓缓抬起,足尖点地,身形如风中芦苇般向左轻倾半寸。黑芒擦靴而过,斩在剑台玉砖之上,轰然炸开一道尺许深的焦黑剑痕,碎屑纷飞。

    可就在他倾身刹那,玄羽右手终于动了。

    不是拔剑。

    而是并指如刃,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素白剑气凭空生成,细若游丝,却凝练如实质,倏然绕过黑芒余势,直取剑无双持鞘右腕脉门!

    剑无双反应极快,手腕翻转,黑鞘横挡。

    叮!

    清越如磬鸣。

    剑无双只觉一股阴柔至极的力道顺鞘而上,震得整条右臂发麻,虎口隐隐裂开血丝。他心头一凛:此人剑气不走刚猛一路,却能在毫厘之间借力化力、反制反击,分明已将“御剑”二字参悟至返璞归真之境!

    “你这剑气……”他沉声问,“是‘流光引’?”

    玄羽点头:“七年前,在剑灵楼废墟捡到半页残谱,自己补全了后三式。”

    “呵……”剑无双冷笑,“难怪敢来。”

    话音未落,他猛然弃鞘!

    黑鞘脱手飞出,却在半空陡然一旋,如陀螺般高速旋转,带起层层叠叠的黑色气浪,竟将玄羽周身三尺空间尽数封死!与此同时,他右手黑剑彻底出鞘,剑身幽暗如深渊,剑尖一点寒星乍现,随即化作漫天星雨,铺天盖地朝玄羽罩落——正是右道神宫秘传剑诀《九曜吞天剑》第七式·星陨劫!

    台下众人齐齐倒吸冷气。

    此招一旦施展开,剑气成阵,星位轮转,困敌于内,绞杀于外,非金丹巅峰不可硬抗!

    玄羽却闭上了眼。

    风停了。

    连他青衫下摆垂落的弧度都凝滞了一瞬。

    就在万千剑星即将合围的刹那,他左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在素白剑鞘尾端。

    没有吟诵,没有结印。

    只有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剑鸣,自鞘中透出。

    铮——

    不是剑出鞘之声,而是剑在鞘中“醒”来之声。

    紧接着,鞘裂了。

    那道贯穿剑鞘的细痕骤然崩开,簌簌落下灰白碎屑,露出内里一截素净如初雪的剑身——无锋,无刃,通体莹白,似玉非玉,似骨非骨,表面浮动着极其微弱的银色符文,每一道符文亮起,便有一缕剑气自符文中游出,如活物般缠绕指间。

    玄羽睁眼。

    眸中再无波澜,唯有一片澄澈的雪原。

    他并指向前一点。

    “流光引·归墟。”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素白剑气自指尖逸出,细如毫芒,却笔直如尺,迎着漫天星雨逆冲而上。

    所过之处,星辰寂灭。

    不是击溃,不是对撞,而是……湮灭。

    每一颗由剑无双剑气凝聚的“星辰”,只要触及那道白芒,便如冰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坍缩、化为最原始的灵尘,再被白芒裹挟着继续前行。

    星雨未尽,白芒已至剑无双眉心!

    剑无双浑身汗毛倒竖,生死危机如冰锥刺入神魂!他不及思索,黑剑回撤,横于额前,同时左掌翻天,拍出一道漆黑掌印,竟是以血气硬撼剑气!

    轰!

    白芒撞上黑剑,竟未爆裂,而是如水银泻地,顺着剑身急速蔓延,瞬间覆盖整柄黑剑!剑无双只觉手中一轻,黑剑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痕!

    “断!”玄羽轻叱。

    咔嚓——

    黑剑从中断裂!

    半截断剑坠地,发出清脆声响。

    而那道白芒余势不减,直逼剑无双咽喉!

    千钧一发!

    剑无双双目赤红,不退反进,竟以断裂的半截黑剑为盾,狠狠砸向白芒!与此同时,他张口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弥漫,瞬间凝成一道猩红剑符,贴于断剑之上!

    “血祭·焚心一斩!”

    断剑爆燃,化作赤红火剑,悍然斩向白芒!

    这一次,终于响起真正的撞击巨响!

    轰隆——!!!

    剑台结界剧烈震荡,无数金色符文自虚空浮现,疯狂闪烁。狂暴剑气四散冲击,将台下数名靠得过近的修士直接掀飞出去!

    烟尘渐散。

    剑无双单膝跪地,右臂衣袖尽碎,裸露的小臂布满蛛网状血丝,嘴角鲜血直流,手中只剩半截焦黑剑柄。他剧烈喘息,眼神却依旧灼灼,死死盯住玄羽:“你……到底是谁?”

    玄羽收指,白芒隐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那里有一道细微血线缓缓渗出,随即愈合。“我叫玄羽。散修。无师承,无宗门,只有一柄剑,和一颗不想认输的剑心。”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如初:“你刚才那一剑,若再慢半息,我便要断你右臂。”

    剑无双沉默良久,忽然低笑出声,继而仰天大笑,笑声嘶哑却豪迈:“好!好!好!这才是剑修该有的样子!不是谢允那种只会摇尾乞怜的狗,也不是那些躲在宗门羽翼下、连剑都不敢真正出鞘的废物!”

    他挣扎着站起,抹去嘴角血迹,竟伸手拾起地上那半截断剑,用力掰断,扔在一旁:“此剑已废。从今日起,我剑无双不用它了。”

    台下哗然。

    谁也没想到,他竟当场弃剑。

    玄羽静静看着,未言。

    “你赢了。”剑无双忽然道,“这第三场,我认输。”

    全场寂静。

    连剑奴也微微睁开了眼,浑浊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不过……”剑无双深深吸了一口气,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响彻云霄,“你赢的是此刻的我,不是明日的我。更不是……未来的我!”

    他猛地转身,面向那条直通峰顶的玉道,一字一顿:“剑神传承,我剑无双,还要争!只要我还站着,这座剑台,就永远是我右道神宫的地盘!谁想上来,先踏过我的尸体!”

    话音未落,他竟踉跄着走向玉道入口,每一步踏下,脚下玉砖便裂开一道细缝,鲜血自他脚踝滴落,在洁白玉道上绽开一朵朵暗红梅花。他未曾回头,背影孤绝如刃,仿佛一柄宁折不弯的剑,正以血为引,重新锻打自己的剑骨。

    玄羽望着那道染血背影,久久未动。

    直到剑无双的身影消失在玉道尽头,他才缓缓抬手,解开剑鞘最后一道缚带。

    素白剑身彻底显露。

    剑脊之上,赫然刻着两行小字:

    【吾剑未老,何惧重铸?

    此心不死,终见剑神。】

    字迹苍劲,却非刀刻,而是以剑气反复烙印而成,每一道笔画深处,都蛰伏着细微的雷光。

    他轻轻抚过剑身,低语:“原来你也在这里等。”

    话音刚落——

    嗖!

    一道青影自剑灵楼方向疾掠而来,速度快得撕裂空气,竟在半途引动天地变色!乌云聚顶,电蛇乱舞,一股磅礴如海的剑意自天而降,压得全场修士呼吸一窒!

    “龙特使?!”

    “他怎么现在才来?!”

    来人落地,青袍猎猎,面容冷峻如铁,腰间古剑无鞘,剑身黯淡,却令所有人心头莫名一悸。他看也不看台下诸人,目光如电,径直锁住玄羽手中素白长剑,瞳孔骤然收缩!

    “断霜骨?”他声音低沉如雷,“你……竟把它锻成了剑胚?”

    玄羽抬眸,与他对视,唇角微扬:“龙前辈认识它?”

    龙特使未答,只死死盯着那柄剑,喉结滚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胸口。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句:“当年剑冢崩塌,断霜骨失踪……原来,是被你捡走了。”

    “不。”玄羽摇头,“是它选了我。”

    龙特使浑身一震,仿佛被这句话击中命门。他忽然抬手,指向剑台中央那柄锈剑:“你可知,为何剑奴前辈用的是一柄锈剑?”

    玄羽沉默。

    “因为真正的剑,不在鞘中,而在心中。”龙特使声音低沉下去,“锈剑无锋,却能斩尽天下虚妄;断霜骨已断,却能重铸万古锋芒。玄羽,你今日胜的不是剑无双,是你自己——你胜过了那个被困在剑冢废墟里、以为此生再无剑可执的少年。”

    玄羽握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龙特使深深看他一眼,忽然转身,大步走向剑台边缘,对着抱剑酣睡的剑奴,躬身一拜:“前辈,弟子龙渊,奉命护道。来迟一步,甘受责罚。”

    剑奴眼皮都没抬,只懒洋洋挥了挥手:“滚一边儿去。这破台子现在归那小子了,你爱护道,去护玉道上那瘸腿的去。”

    龙渊垂首,应了一声“是”,却并未离去,而是立于台边,如一尊沉默石像,目光始终追随着玉道尽头那抹染血身影。

    此时,玄羽已缓步登上剑台。

    他未走向剑奴,亦未走向玉道。

    而是走到剑无双先前跪倒之地,俯身,拾起地上一枚沾血的黑色剑穗——那是剑无双黑剑遗落的饰物。

    他将其轻轻摩挲片刻,放入怀中。

    然后,他拔剑。

    素白长剑出鞘,无光,无华,却令整座剑台温度骤降,空气中凝起细密霜花。

    玄羽举剑,遥指峰顶,声音清越,穿透云霄:

    “散修玄羽,请教第二剑。”

    话音落,剑气升。

    一道素白剑光冲天而起,直贯云层,竟将漫天乌云生生劈开一道雪白缝隙,阳光如瀑洒落,尽数倾注于他一人之身。

    那一刻,他不再是散修,不是无名之辈,不是侥幸登台的挑战者。

    他是剑台上,第二柄真正出鞘的剑。

    而剑奴,终于睁开双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映出了清晰的、属于剑的光芒。

    他缓缓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锈剑剑脊,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

    “……断霜骨醒了。”

    “剑神……也该醒了。”

    风过剑台,卷起满地霜尘与血梅。

    玉道尽头,剑无双正咬牙攀上第一级台阶,膝盖剧痛欲裂,他却咧开染血的嘴,无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屈辱,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野蛮的、烧穿一切阻碍的烈焰。

    而更高处,云海翻涌的剑神峰巅,一座万年尘封的青铜巨门,正随着那道素白剑光的升起,发出一声悠远、苍凉、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

    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