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佛法界摄受之内,须弥山上空,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的天主,天魔之首,波旬!”龙女一字一句说道。
    “竟然是他?”赵扬了扬眉,有些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魔王波旬,天魔之首。
    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的天主,他化自在天又称空居天,是欲界最顶层的一天。
    欲界是佛?受之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的最下层,众生有食欲、性欲等五欲,属六道轮回范畴。
    欲界六天排序从低往高依次是四天王天,忉利天又叫地居天,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又叫空居天,其处于最上层。
    此天众生以“他化之乐”为乐,不需自化妙境,可享用其他天界所化欲乐,欲望最微细,仅“暂视”即可满足情欲,是欲界欲望满足的极致形态,也是轮回中欲乐的顶点。
    这里并非佛的净土,净土乃是超越三界,属佛教化范围,佛陀教法教化众生,令其出离轮回。
    所谓他化自在,为欲望异化的警示,他化自在体现不劳而获,掠夺他乐的本质,警示众生若沉溺欲望,即便福报再大,仍困于轮回,难证究竟解脱。
    波旬,名意为杀者、恶者、恶物,呈现断世人善根、坏世人修行以他人之乐为乐,主学欲界诱惑的特质。
    其坐镇他化自在天,行使诱惑、烦恼、障碍,以欲乐、威势阻挠修行者成道,代表修行之中最强大的外部与内心魔障。
    阻碍修行、破坏善法,与佛法修行对立。
    佛已断尽烦恼,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波旬却具强烈贪、嗔、痴与傲慢,但有佛意,所谓魔在佛中坐,魔王者多是不可思议解脱菩萨。
    佛说其未来或可被度,但非当下,当下绝非佛、菩萨或护法,当下断人生命与善根,代表欲望、烦恼、障碍,也象征修行中的内心魔障。
    波旬言,佛灭后,我令魔子魔孙作比丘、比丘尼等形,身服法衣,以有漏之形作无漏身相,坏乱正法。
    意思就是等秃驴你涅?后,我的弟子会穿上你的袈裟,进你的庙宇,坏你的戒律,曲解经典,以相行魔事。
    其是乃为末法之世也。
    佛则回应,七百岁后,魔渐坏我正法,真弟子将持戒修行,令正法久住,警示后世辨别邪正。
    波旬以“披佛衣、入僧团”的方式坏佛,而非暴力武法,是因其知佛法难被外力摧毁,故用“内蚀”之法。
    经典中他干扰佛成道、阻挠弟子修行,破坏善法为事。
    佛成道时他派三魔女前往诱惑、率魔军威胁,佛说法时他常干扰弟子、断人善底,扰乱修行,是四魔中的天魔,无任何护法之实。
    四魔乃为蕴魔、烦恼魔、死魔、天魔,另外三魔均无像天魔波旬那样的独立“魔主”,它们是内魔,源于自身身心,非外在主宰。
    当日佛身为太子,舍弃王位,遁入山林苦修多年,终觉苦行非解脱之道,遂至摩揭陀国伽耶山菩提树下,敷吉祥草为座,跏趺而坐,立下“不成正等正觉,终不起此座”的誓愿。
    佛入定修行,其身心所发的清静心光,上冲九天,直透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的魔宫,令魔宫宝殿震颤不已,天乐骤停,珍宝失色。
    魔天主波旬感知到这股非同寻常的威德力,掐算之下,知晓佛即将证悟,届时必将宣说正法,度化三界众生出离欲界轮回,动摇自己在欲界的统治根基,惊怒交加,当即决意倾尽魔宫之力,阻挠佛成道。
    波旬首先想到以欲念破佛禅定,遂点派座下三名最擅魅惑之术的魔女,欲染、悦人、爱乐。
    三魔女领命,即刻下界,来到菩提树下,她们变幻出天姿国色之貌,身著绫罗锦绣,身带异香,环绕佛座前,施展百般妖媚之态,或歌或舞,或软语温存,极尽挑逗引诱之能事。
    她们向佛诉说人间帝王的荣华富贵、后宫佳丽的温柔缱绻,劝诱佛舍弃苦修,回宫继承王位,享受世间极致的欲乐。
    面对三魔女的种种诱惑,佛始终端坐不动,心神寂然。
    他以天眼观照三魔女,见其身形虽美,内里却无非是脓血白骨,筋皮毛的聚合体,终究是虚幻无常之物。
    佛便开口斥道:“汝等身形,看似娇艳,实则如同盛着污秽的琉璃瓶,外洁内污,何足迷恋?我今志在断除一切欲念,证悟无上正觉,汝等伎俩,岂能动摇我的道心?”
    佛言毕后,以神通力加持,三魔女觉自身形貌衰老丑陋,肌肤松弛,白发苍苍,丑态毕露,顿时心生大惭愧,无地自容,狼狈回魔宫。
    魔女诱敌失败,波旬怒不可遏,亲自披挂铠甲,率领八十亿魔军,携带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种种凶器,又驱使毒虫猛兽、恶鬼夜叉,浩浩荡荡杀奔菩提树而来。
    魔军阵中,毒箭如蝗,雷火轰鸣,腥风阵阵,杀气腾腾,直欲将佛碎尸万段。
    魔军把菩提树下围得水泄不通,波旬在阵前厉声喝骂,威逼佛速速离开金刚座,否则必将身首异处,魂飞魄散。
    面对魔军的汹汹攻势,佛依旧稳坐不动,一念不生,进入甚深禅定。
    他的周身自然生出一层清净光明,这层毫光柔和却坚不可摧,魔军射来的毒箭,尚未近身便纷纷化为莲花坠落,掷来的刀枪剑戟,触到毫光便寸寸断裂,放出的雷火霹雳,临近身体时便消散无形,那些张牙舞爪的毒虫猛兽,
    更是不敢越雷池一步,纷纷伏地颤抖。
    八十亿魔军用尽浑身解数,非但不到佛分毫,反而被自身兵器的反震之力所伤,个个狼狈不堪,惨叫连连。
    波旬见强攻无效,便又生一计,化作一位老者模样,来到佛座前,以法理相诘难。
    波旬声称,这菩提树下的金刚宝座,乃是自己往昔供养诸佛,积下无量福报才得以拥有,佛不过是一个凡人,无权占据此座。
    波旬逼迫佛起身离去,否则便是强占他人福报,有违修行之道。
    佛闻言,微微睁眼,神色平静,他缓缓抬起右手,以手指触地,这便是佛教中著名的“降魔印”。
    佛以手指地,朗声说道:“此地乃大地所成,大地最为公正,可作见证,我于往昔无量劫中,广修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六度万行,积累无量功德福报,此金刚宝座,唯有福德具足者方能安坐,岂能妄言?”
    佛话音刚落,大地猛然发出六种震动,从地底涌出无数地神,纷纷现身作证,齐声说道:“我等大地之神,亲见太子往昔供养诸佛,广修善法,功德巍巍,此座当属太子,波旬所言,尽是虚妄!”
    地神一语道破真相,波顿时语塞,面红耳赤。
    他苦心积虑的层层阻挠,至此尽数落空,心中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深知佛道心坚定,神通广大,绝非自己所能撼动。
    无奈之下,波旬只得率领残兵败将,灰溜溜地退回他化自在天的魔宫。
    波旬退去之后,菩提树下恢复宁静,佛依旧跏趺而坐,于当夜三更时分,睹明星而悟道,成就无上正等正觉,成就佛位。
    而自佛成道后,波旬每日抓耳挠腮,心中奇痒难耐,并不闲着,将阻挠信者的修行重心转向佛的弟子。
    因佛弟子以断除贪嗔痴、出离六道轮回为修行目标,此举直接动摇波旬以众生烦恼为根基的行事统领,是以他穷尽手段,派遣魔子魔孙、魔女魔众,如影随形般察佛弟子的修行破绽,伺机破坏,令其退转道心、破戒造业,
    永困欲界不得解脱。
    其破坏佛弟子修行的首要手段,便是以情欲财利相诱惑。
    他深知众生沉沦欲界,皆因贪著五欲六尘,遂派魔女化作绝色女子,或扮作端庄信女,接近修行的比丘、比丘尼。
    这些魔女或以身姿妖媚挑逗,或以温言软语纠缠,更以人间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相引诱,劝诱佛弟子舍弃清苦的修行,重返世俗享受欲乐。
    有时还会化作富商大贾,对精进修行的弟子施以重金、田宅,许以权势地位,令其心生贪念,偏离修行正轨。
    更有甚者,波会令魔子魔孙伪装成佛教徒,宣扬“情欲非罪”,“财利是福报”的歪说,曲解佛法本意,让部分道心不坚的弟子信以为真,从而破戒沉沦。
    情欲诱惑之外,波旬最常用的便是以恐怖景象扰乱修行者的禅定。
    佛弟子入禅之时,心神最需清净专注,波旬便趁此间隙,遣魔众化作凶神恶鬼、豺狼虎豹之形,于禅室之外发出凄厉嚎叫,或显现青面獠牙,血污满身的可怖相状,试图令修行者心生怖畏,打破禅定。
    更有魔众能引发地动山摇、雷鸣火焚之幻相,让修行者误以为灾祸临头,慌乱失措,从而失却正念。
    曾有比丘于深山坐禅,波旬便化作巨蟒,盘绕其座前七匝,吐信扬威,比丘初时惊惧,后忆佛陀教诲,观想诸法空相,魔蟒遂化作青烟消散。
    还有修行者于定中见亲人离世、家园焚毁的幻象,皆是波旬所施伎俩,若心随境转,便会悲痛难抑,功亏一篑。
    诳骗误导,令弟子疑法退心,是波旬更为阴毒的手段。
    他还常化作高僧大德的模样,身披袈裟,手持锡杖,向佛弟子宣讲似是而非的法义。
    譬如对修苦行者说“苦行非道,当享天乐”,令其舍弃精进。
    对持戒者说“小戒可舍,不必执着”,令其渐破戒律。
    对求道者说“涅?虚无,不如现世安稳”,令其断灭出离心。
    波旬还会刻意制造法义之争,让弟子们为枝末细节互相攻讦,忘却修行根本,甚至分裂僧团,互生嫌隙。
    他曾化作梵僧,于僧团中宣扬“大乘非佛说”,挑唆大乘、小乘弟子相互诋毁,幸而有明师识破其伪装,以佛陀之训辩明邪正,才未酿成大祸。
    对于初入法门的弟子,波旬更会以“汝根性愚钝,难证菩提”的言语相讥讽,消磨其修行信心,令其自认无缘,半途而废。
    除了针对个体的破坏,还擅长从内部瓦解僧团,令修行者失却清净的修行环境。
    他魔子魔孙佛袈裟,混入僧团,表面上持戒精严,实则暗中挑拨离间,搬弄是非,令僧众之间互生猜忌。
    这些魔或贪图信众供养,聚敛钱财,败坏僧团声誉,或不守清规,与世俗之人勾结,行苟且之事,令世人对佛法心生轻慢。
    更有甚者,波旬会令其化身占据伽蓝之地,篡改经书法典,将邪说混入正典之中,让后世弟子难辨真伪。
    正如波旬于佛涅?前所言,要令魔子魔孙“披佛衣,住佛庙,坏佛正法”,此语正是其破坏僧团的真实图谋。
    在末法时代,这种手段更为猖獗,魔以佛教之名行贪嗔痴之实,令正法蒙尘,修行者难寻正途。
    波旬还会利用修行者的习气弱点,对症下药。
    若弟子性贪,便以财色诱之,若弟子性嗔,便以辱骂,挑衅激之,若弟子性痴,便以邪见惑之。
    有比丘性情暴躁,波旬便化作居士,于其讲法时当众诘难,言辞刻薄,比丘果然怒不可遏,破口大骂,失却出家人的威仪。
    有弟子执着于神通,便令其显现小小神通,如知他心,见往事,令其心生傲慢,轻视戒定慧三学,最终误入歧途。
    波旬深知,众生的习气漏洞,便是他可乘之机,只要修行者未断烦恼,便有被其钻营的可能。
    即便弟子修行稍有成就,波旬也不肯罢休。
    他会化作护法神的模样,称弟子“已证圣果,可随意行事”,令其心生懈怠,破戒失果。
    曾有阿罗汉于山中修行,波旬化作天人,献上天衣美食,称其“已脱轮回,无需再持小戒”,阿罗汉识破其诡计,以神通之力破退波旬。
    由此可见,纵使修行至圣位,哪怕成就了圣人,若稍有不慎,亦会遭遇魔扰。
    “正是波旬。”龙女此刻应声道:“你该知他其人,知晓所行所为,专为破坏修炼挖空心思,无所不用其极。”
    赵倜眨了眨眼,心说难道真是波?自己练功之时,不知为何冥冥之中与其施放的神通遭遇,才导致了这不同一般的心魔劫难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