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降临: 第1790章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洞口上悬着的天机玉简散发着微微的白芒,形成对乌血藤的封镇!
暗影落地后,滋滋冒出不少白烟,地面冒出的乌血藤,正在微微颤动,啖苔变得更大,随时会脱落下来。
徐彔被挡住后,脸色逐渐变得阴晴不定起来,死死盯着那洞口。
情况过于紧张,以及当局者迷,才导致他出现纰漏,罗彬所言没错,胎灵“秦天倾”会出这种岔子吗?
洞口后边儿,天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守着天机玉简?
“秦先生也是……他就算脱壳了一次,好歹没有被直接控制,还是知道自己的“使命”,怎么就发现不了胸口的问题?多大个洞?”徐彔嘴角微搐,碎语表达自身不满。
“他们共生的,潜意识中那就是一部分,胎灵只是没有干涉秦先生的正常思绪和想法,如果他要做,秦先生无形之中也会被干涉改变。”上官星月眉目紧蹙,补充道:“秦先生是他的胚皿,他讲过了。”
“操。”徐彔的态度朴实无华。
“不完全,天机道场应该做过应对,他也说了,秦先生不是完全的胚皿。”罗彬摇摇头。
“他知道雌一的安排,却不怕我们在这里做什么?他确定乌血藤什么都做不了?”这番话间,徐彔变得面沉似水。
说时迟,那时快。
暗影猛然朝着山肚方向窜去,是直接冲进那洞口中!
轻微的嗤声,一张符从来时洞口射出,往上一扬,恰好落在天机玉简上!
天机玉简的白芒更盛,暗影砰的一声砸在地面,背上白烟直冒,竟然多了一道符印!
“法器压镇,符引之,不是乌血藤什么都做不了,是那块天机玉简,那是……”上官星月脸色再变。
……
……
天机山,某条山路上。
秦天倾浑浑噩噩地往上走着。
胸口好空,从来没有觉得那么空洞。
手摸在右边胸膛的位置,锁骨下方,心在砰砰地跳动着。
只是,这种心跳依旧让他感受不到存在感。
天机道场的叛徒不是叛徒,他们更算是流亡者?
自己这个天机神算,竟然是被无命人给留下来的!
不,自己就是无命人!
因此,名义上天机道场早就没有了天机神算,只有一群丧家之犬?
前路变得平坦不少,再走一会儿,又有一个障碍物。
秦天倾停下脚步,那是一个祭坛,呈现八边。
“天机祭场。”秦天倾哑声喃喃。
往后,这是一方大殿!
往常,天机道场就是在祭场之中占天卜运,众多门人便在大殿处观摩。
想起来那时的盛况,秦天倾嘴角微微翘起,多了一抹笑容。
“点香!”高亢的大喊声穿透云霄。
秦天倾双目瞪大,眼神中有一丝茫然。
天机祭场上,数个门人抬着三根至少丈许的大香,前方有门人正在点燃。
“归位!观礼!”严肃的话音再度从一个门人口中传出。
秦天倾一个激灵,快速朝着大殿方向疾走。
天机大殿的门前,按照台阶的高低,站着一排排人,每个人的眼神都极为肃穆。
“天勤,速速归位!”又一个话音入耳。
台阶最上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一身规格极高,带着金线云纹的唐装,正在和秦天倾招手。
秦天倾又是一颤:“师尊……”
他觉眼眶好一阵泛红,还有一股酸意涌来。
迈步,他快速上了台阶,到了那老者身旁站定。
此刻,天机祭场上,门人高举燃香,蹬梯上巨大的青铜鼎炉,将香支插入其内。
祭场中央,还有一个台子,同样站着一人,他手中持着一书册状镇物,一个筒子,装着类似于竹签的物品。
“上九,阳!”
“九五,阳!”
“九四,阳!”
“九三,阳!”
“九二,阳!”
“初九,阳!”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乃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郎朗话音从祭场中传出,在大殿前回荡不绝,传遍四方。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秦天倾口中喃喃。
“下一次,就是你要登台祭祀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便是我们天机一脉的信念,天勤,无论如何,你都莫要忘记这一点。”
“你是天机道场的门人,虽说你是我最小的弟子,但我对你,是最为看重的。”老人抚过长髯,满脸含笑:“天机道场多窥天机,难免有自我怀疑之时,多想想你的来处,多想想你的身份,多想想你的使命。”
耳边,老人的话音在回荡。
风刮了起来。
枯叶满天。
身旁的老人虚化,消散,好似从未出现。
台阶上的一个个人支离破碎,天机祭场上更空无一人。
只有那孤零零的大鼎,燃烧着三根巨香!
其实也没有落叶,天机大殿打扫得十分干净。
那只是秦天倾的记忆变化。
他恍惚地看见了最后一次天机占卜。
以及在他记忆中,天机道场凋零的过程。
“可我是无命人……”
秦天倾的脸色,变成了一丝丝惨然。
他晃晃悠悠坐在地上。
脑子又变得一阵阵空洞起来。
他好像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经历过什么,忘记了一切。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耳边忽然冒出一句话,让秦天倾打了个冷颤。
猛然间,他站起身来。
“师尊!”秦天倾一声大喊。
身后空无一人!
打了个寒颤,秦天倾用力晃晃头。
师尊早已殒命,又怎么可能说话?
他清醒过来,自己怎么能待在此地?
无命人已经将这里完全占据,虽说他实际上是,但他不愿意是,正因此,秦天倾正要立即离开!
偏偏,大殿最内侧的一扇墙,居然有一个门洞。
那里不应该有门,先前他明明没看见,怎么会忽然出现?
心跳的速度在加快。
秦天倾觉得额间在冒汗,并且渗进了眼角。
大概迟疑了一秒钟,他迈步往前,步伐匆匆他,他入殿内,再进了那扇门中。
墙上嵌着烛台,烛台内是长明灯。
密室内的光很柔和,正中央摆着两口棺材。
秦天倾再往前走去。
棺材用料很特殊,是一种极为通透的玉,又像是某种水晶。
两具尸体摆在棺内。
尸体的胸口都有大洞,比正常的无命人更大,和他胸口的洞,如出一辙!
尸体的额顶都有伤口,囟门被生生勾破!
一个冷颤,秦天倾再度抬头,却瞧见内侧门前,竟然还有一道门,正在微微开启。
“谁!”他声音变得极大,极重,极为警惕!
没有任何回应。
抑制着心跳,秦天倾缓缓往前走去。
他手在身上摸索,却微微一僵。
雌一雕琢的天机玉简,不见了!
他只摸出来一块普通的天机玉简!
一瞬间,鸡皮疙瘩都涌遍全身,汗毛根根倒立。
没有停顿,秦天倾还在往前走。
他完全打开门,内里是一个半米宽的小道,大概一米多深,有一张桌子,放着一张符。
“天机镇魂符?”秦天倾眉头再皱。
这地方有一张镇魂符,镇谁的魂?
站定大概两秒,秦天倾往前走去。
他停在桌前,眼中思索极浓。
当然,他依旧警惕不减。
这会儿,他缓缓清醒了。
他是无命人,这一点被揭穿,他脱离了罗彬等人。
如果说,他是棋子,那作用应该已经完成?
他现在做的一切,依旧在算计中吗?
他是否可以借此机会,推进某些事情的完成?
砰的一声巨响。
秦天倾猛然间转头,窄门关闭!
狭小的空间却并没有彻底黑暗,而是有一层白蒙蒙的微光。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话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苍老,熟悉,令秦天倾更是战栗不已!
“师尊!”
他再度猛然回头。
桌前站着一人,鬼气森森。
那赫然是他师尊,上一任天机道人。
其手中一张符,猛然间朝着秦天倾额头一拍!
啪的一声,符贴在秦天倾的头顶,刺痛感骤然出现,脑袋像是被撕开,有个冷冰冰的东西钻入进去,又不停地融入意识中!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天勤!”
“你该醒了!”
耳边的声音极大,震耳欲聋!
脑袋里轰然一声,仿佛整个人的意识都被揉散,再捏合。
秦天倾猛地睁开眼,满眼的血丝,眼中只有震惊!
他更张大嘴,不停地粗喘,口中甚至还冒出一阵阵白色的烟气!
脑海中多了很多信息。
明明此前没有,现在却出现。
这种信息量,并没有让秦天倾觉得突兀,反而……好像他们本身就是一体?
猛然间,秦天倾又死死闭上了眼,脑海中的信息量正在快速被梳理。
“师尊,为什么我胸口有一个洞,我也是无命人吗?”
“可无命人不是全部封镇起来了吗?他们要在天门山下,他们吃人脏腑,他们狠毒。”
“我不会吃人脏腑吗?我不想伤害门人,我是不是也要被封镇起来?”
话音略清脆,还是秦天倾不到二十时,说的话。
这些话在耳边回荡,一老一少的画面,更在脑海中浮现。
“并非如此,无命人之恶,属于魂中邪念,走火入魔。无命人之存在,属于游离之魂,转世成人。”
“人终有尽时,先生当羽化登仙,若有机缘,羽化登天。道士则出阳神,或死或生。”
“那散魂之人,目有绿筋,金赤书中有名,乃天生游于名山之命,习道,习阴阳,却难堪破生死红尘。遂入山破境,却魂散天胎山。”
“先天算让我们天机道场在此,就是为了守住这些魂,它们或入牲畜,人兽身中,渴求执念形成恶念,脏腑是为更换自己衰败的脏腑,食血脉之命,是为延续自己的命。”
“再亡之魂,无归宿可去,终有一日,阴阳界大乱。”
“天机道场生之无命人,便是他的游魂衍生,道场本意以自身治自身,无命人做天机神算,经过从小熏陶的无命人,已对天下大任有所见解,当为己任。奈何接连数任天机神算入胎灵洞,意图寻求灭胎灵之法,出洞后看似正常,实则性情大变,身中钻出胎灵,食无命人之魂。”
“游魂无法抵抗主魂,这是宿命,而你并非单纯的无命人。”
“无命人和无命人无法有子嗣,你的母亲是无命人,父亲却不是。”
“这样的你,能否有一丝自己的意念,不被胎灵控制?不被那主念控制?”
“此魂以备不时之需,望你需要,也望你不需要。”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话音逐渐在耳边消散。
秦天倾睁开了眼,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微微再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