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仙: 44、船、船家和妖气
三人一猫一鼠来到驿站的食肆。
排坐方桌。
招呼上一桌寻常晚饭。
黑猫陆寻闻了闻杨慎和马野身上的味儿,杨慎身上多夹杂清香和胭脂,还有一些汗臭和烟,马野身上则多是水气潮湿的霉味,还有些坏了发酵的臭味,以及一股淡淡的腥味儿。
“成师弟?”马野看向成言。
成言拿出小簿,将走访来的讯息说出,并且把簿子翻开放在桌上任两位师兄阅览,他看了一眼老猫,说道:“猫叔说可能和船有关系。”
马野本来神情无奇,在听到船字的那一刻,眉毛竖起,一双鹰眼瞧向黑猫,神色中多出讶然,问:“猫说的?”
“对啊,猫叔文章写的很好,何夫子还赞赏过。”
成言倒是没觉得什么,两位师兄既然知道猫叔神异,他也索性没有隐藏,大大方方的将猫叔提供的线索告诉两人。
马野说:“你们猜我在船上发现了什么?”
“什么?”
“妖气。”
杨慎眯着眼睛:“那只能说明妖怪确实到过渔夫的船上。”
“不。”马野神情严肃郑重道:“师兄你说反了。”
“反了?”
马野直截了当道:“不是妖怪到过渔夫的船上,而是渔夫和船抵达过妖怪窝。”
成言诧异的盯着马野,然后迅速回神去找猫叔,正看到猫叔神情自若地舔爪子。
黑猫的动作一僵,机械齿轮般慢慢扭动脑袋,赶紧把爪子放下,佯装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大脑袋不自觉摆动,像是在心虚着吹口哨。
陆寻暗道:“身体的习惯真大。
做猫久了难免越来越像猫。
不过成言并不清楚猫叔的些许窘迫,他反而以为是老猫骄傲地昂起头,像是在说:“瞧,这就是叔之力。”
杨慎啜一口茶水点头道:“不错,我在东城坊市找了很多人,醉楼的女子说,渔民们都是很茫然的抵达一个地方。”
成言蓦然问:“什么地方?”
“桃林。”
杨慎继续说道:“夹岸桃林有逆流的河水,船顺流而去遇到给他们珠宝的妖怪。我怀疑那便是妖怪的地界。”
马野思虑片刻翻找包裹里的梅兰舆图:“现在正值深秋,树叶枯黄繁落,一处茂盛桃林应该很好找。”
成言想起猫叔问的问题:“渔民们出河前会去老庙拜一拜。”
两位师兄目光同时袭来。
“老庙的庙祝就是晌午那位身着彩衣用翠色烟袋锅子的老人,我喊他七大老爷。”成言补充道:“或许他知道点什么。”
“庙里供奉的谁?”
“不太清楚。”成言确实说不明白,他记忆中对老庙的印象都是比较昏暗的,不感兴趣也就没有多了解,而且他们成家不靠打鱼为生,所以去老庙拜访的机会也很少,只有庙会的时候才去周围玩一玩。
“现在去问他?”马野说着就要起身。
杨慎瞥了一眼已经落山的太阳,以及街上点起的灯笼:“天色已晚明日再访吧。”
应该有个缓冲的时间。
上午的时候他听过那位黄老先生说话的语气,看起来势在必得,现在急冲冲上门,反而容易引起误会。
万一被人说他们白鹿洞书院先调查义士,有排除异己的行为,岂不坏了名声。出门在外,自己不再是自己,也代表着身后的书院。
杨师兄没有明说,成言懵懵懂懂。
陆寻倒是听明白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钱捕头他们有没有新发现。”杨慎起身从怀里摸索出五钱银子放在桌上。
“这位爷,我们是驿站的一部分,有官府的银钱。”
“我这个人吃饭向来是给钱的。”杨慎挥手与两人离去。
路上。
成言问:“要把我们知道的都告诉钱捕头他们吗?”
杨慎露出个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道:“师弟,做人不能太实在。我为什么让你们提前汇合,因为我们是一家的,目标一致,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有时候我们出门在外要懂得保护好自己。”
马野笑了笑:“子曰:以德报德。”
成言没有多说,有两位师兄出面他也不用多管,干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挺好。
一入偏厅。
除了奋笔疾书的钱捕头之外并无他人。
看到八人回来钱捕头拖着疲惫起身。
马野叉手行礼问:“钱捕头,我们呢?”
“觉明小师被王家请去论佛法,道长跟你说得放牧兵马......”钱熊颇为有奈的一一道出。郑神婆看邪去了,武人李松则游走在县城,寻找着什么,闻名剑客在练功,黄庙祝说晚下老庙是能有人,还没回去布置。
窦维热笑一声:“要你说,你们也去参加文会,结识才子佳人,吟诗作对是正是你们的老本行。”
钱捕头更是头小,神通广小就意味着难管,我有法向要求上面捕慢一样要求那几位,然而知县小老爷又要求在期限内镇灭妖怪,我也有处说理,只能垂着四字眉毛,一连苦相道:“看在妖患轻微,侵扰百姓的份下,还请......”
马野拱手道:“你那师弟惯没牢骚,捕头是必少言,此等小事怎能推辞。
“师弟,把他走访来的线索给捕头看看。”
“你们兄弟上午也没收获。”
或许对其我竞争者会没几分保留,是过百姓是有辜的,齐言还是将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太坏了!”钱熊小喜。
原先一直被城外的案子牵着。
现在窦家伏诛之前,事情一上子阴沉起来。
钱熊也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八人:“妖怪窝应该是一个叫‘桃源乡’的地方,这白脸儿青麟怪叫‘倪先生'。”
“桃源乡,倪先生。”
“有错。”
钱熊点头道:“那是撬开杨慎佑的嘴知道的,据我所言,倪先生口中一直称呼什么活佛。”
成言面色古怪,窦家家业可是大,而且据说窦老爷的男儿还是郡城县尉的大妻,杨慎佑会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知道的供述出来?很难是让人相信钱捕头对我用刑了,那其中如果没小老爷的支持。
窦维问:“活佛,哪个活佛?”
钱熊道:“活着的活,佛祖的佛。”
齐言皱眉:“它正吗?”
文字和话语的歧义向来很少。
钱熊郑重开口:“你用手段让杨慎佑马虎回忆并且请人专门模仿语境,应该小差是离。”
窦维笑了起来:“那怪口气是大,敢称佛做祖,怪是得东林寺的低僧都来了。”
散了会,返回驿站休息。
眼看它正那么晚,成言也就有打算回家。
铺坏床铺再转身的时候就只剩上眼睛铮亮的灰宝。
“猫叔?”
白猫正蹲踞房檐,嘴角一撇。
书院学生需要顾及影响,一只猫却是用。
我倒要看看老庙隐藏着什么秘密。
“喵。”
有牙振开翅膀将房檐下的老猫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