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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猎人: 第1775章、 出征

    离场的时候,每个人发了一份文件,出征的时间、地点等等事项,李居胥和许继打了一个招呼,钻上了自己的车子。

    他喜欢这种开会的风格,干脆、利索,不拖泥带水。出发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遗忘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缺少一个他不在时候统筹全局的人。他手下的人,走的都是先锋大将的路子,擅长进攻,不擅长谋全局。

    李战伐算是带过兵最长的人,但是也是偏向进攻。看问题比较片面,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问题,但是这种能力吃天赋,......

    考核场由三块悬浮合金板组成,呈品字形悬于离地三米的半空,每块板面仅容一人站立,表面蚀刻着淡蓝色能量回路,微微泛光。板与板之间相距十二米,下方是深达十米的缓冲液池,池中液体呈琥珀色,粘稠如胶,散发出微弱的臭氧味——那是高浓度离子凝胶,专为吸收动能冲击而设,一跃失衡坠入其中,不会受伤,但会瞬间被裹住四肢,动弹不得,直至系统判定淘汰。

    “第一关:踏星步。”李居胥站在主台边缘,声音不高,却压过全场嗡嗡议论,“不是比快,不是比力,是比‘落点’。”

    他话音刚落,黄鳄已跃上左前板,足尖轻点,身形未稳,第二步已跨向右后板。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竟在半空中拧腰折身,右脚后跟擦着板沿滑过,左脚却已精准踩入右后板中央凹陷的感应环内——叮!一声清响,板面蓝光暴涨,一道数据流自他脚下升腾而起,悬于半空:【落点误差:0.3毫米|节奏偏差:±0.07秒|神经延迟:12ms】。

    全场静了一瞬。

    “这……不是测反应?”有人喃喃。

    “是测‘预判链’。”高远忽然开口,声音沉静,目光却灼灼盯着那三块板,“踏星步不考肌肉,考脑干与小脑的协同输出——你得在起跳瞬间,就推演出三步之后的重心偏移、气流扰动、板面微震频率,再反向校准落点。差一毫,板不认你;慢半拍,胶池吞你。”

    话音未落,孙猴已窜了出去。他瘦小,动作却极诡,像一根被风甩歪的竹竿,左晃右摆,第三步落地时整个人横着砸在板上,双肘撑住,膝盖弯曲,头几乎贴地——可就在他鼻尖距离板面只剩两厘米时,脚下蓝光骤亮:【落点误差:0.1毫米|节奏偏差:±0.03秒|神经延迟:8ms】。

    “卧槽!”朱柔白猛地坐直,烟掉在地上都忘了捡,“这猴崽子……他连小脑皮层都长反了吧?”

    温国荣没说话,只把嘴上那支烟狠狠嘬了一口,烟头猩红一闪,映着他眯起的眼:“他练过‘断续呼吸法’,三年前在第七战区废墟里,靠这玩意儿躲过十七次爆能弹预判锁。”

    没人接话。第七战区废墟——那是猎户座公认的活葬场,电磁风暴常年不散,所有定位设备失灵,连AI导航都会发疯。能在那儿活下来的人,早就不算人,是野狗,是锈铁,是咬住骨头就不撒口的疯耗子。

    李居胥眼角微抬,扫过孙猴绷紧的后颈——那里有一道暗红色旧疤,蜿蜒如蜈蚣,正是第七战区“蚀骨菌”留下的印记。他没说话,只朝李战伐颔首。后者抬手,三块板倏然升高至五米,间距拉宽至十五米,板面回路由蓝转赤,嗡鸣声陡然拔高,刺得耳膜生疼。

    “第二关:承重域。”李居胥声音冷了下来,“每人限时三分钟。踏入第一块板,即开启重力场。初始倍数:1.8G。每三十秒,自动+0.3G。撑不住,跳下即止。但记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汗津津的脸,“跳下者,终身不得入我营门。倒下者,亦同。”

    话音落地,没人动。

    不是不敢,是都在等——等第一个吃螃蟹的傻子探路。

    三秒后,一个黑脸大汉踏出队列。他叫熊罡,原属第三装甲师,因徒手拆解三台失控机甲被记大过开除。他踏上第一块板的瞬间,小腿肌肉骤然绷紧如钢缆,膝盖却明显一沉,整个人矮了半截。重力场无声启动,他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起,汗珠顺着鬓角滚进衣领,三十秒后,数值跳至2.1G,他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抠进板面缝隙,指节泛白。

    六十秒,2.4G。他腰背开始佝偻,喘息粗重如破风箱。

    九十秒,2.7G。他右膝缓缓跪地,膝盖骨撞在合金板上,发出沉闷钝响。全场屏息。他左手撑地,右手颤抖着抬起,竟从后腰抽出一把战术匕首,反手扎进自己大腿外侧——鲜血涌出,他仰头嘶吼,不是痛呼,是借剧痛强行刺激肾上腺素分泌,硬生生将跪姿撑成半蹲!

    一百二十秒,3.0G。他眼球充血,鼻孔渗出血丝,却仍死死盯着前方第二块板,仿佛那不是一块金属,而是他娘的棺材盖。

    李居胥忽然抬手:“停。”

    重力场戛然而止。

    熊罡轰然栽倒,砸进胶池,琥珀色液体迅速裹住他全身,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瞪着李居胥。

    “你腿上这刀,是给自己留的退路?”李居胥问。

    熊罡喉咙里咕噜一声,吐出一口带血唾沫:“不……是给敌人的。等我倒下,他们往前冲,我就拖住他们腿——用这刀,割他们的 Achilles 腱。”

    李居胥沉默三秒,转身对李战伐道:“记名。伤好后,编入‘钉子组’。”

    全场哗然。“钉子组”是夜王亲卫中最凶悍的一支,专干断后、炸桥、凿穿、伏尸七日引诱敌军主力的活。活着回来的不到三成。

    熊罡在胶池里咧开嘴,笑得满口是血。

    这时,朱柔白慢悠悠踱到台前,挠了挠后脖颈,忽然问:“将军,承重域……是不是还藏着‘震频干扰’?”

    李居胥眸光一凝。

    朱柔白嘿嘿一笑,从裤兜摸出半截黑乎乎的棒状物——竟是根烧焦的避雷针残片。“刚才熊罡跪下时,我听见板底有‘咔哒’声,和去年在‘蜂巢哨所’听过的老式重力调节器一样。那种玩意儿,超频运转时,谐振频率刚好在47赫兹,人耳听不见,但牙髓会麻。”他把残片往地上一磕,脆响中,几粒银灰色粉末簌簌落下,“喏,板缝里蹭下来的——掺了石墨烯的钛合金粉,专吸震波。您这承重域,一半靠重力,一半靠‘晃脑子’。”

    李居胥盯着那几粒灰粉,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正松动了嘴角的弧度。他抬手,指向第三块悬浮板:“最后一关,‘心镜’。”

    板面突然全黑,如墨浸染。随即,无数细密光点浮现,游走如星尘,渐渐聚拢、旋转,最终凝成一面直径两米的椭圆光幕——幕中映出的,并非众人面孔,而是各自最不愿示人的记忆切片:

    朱柔白看见自己十七岁那年,在孤儿院铁门前,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妹妹怀里,转身走进征兵站。妹妹追出来,摔倒在泥水里,手里攥着半块饼干,哭得撕心裂肺。

    孙猴看见第七战区废墟里,三个同袍被蚀骨菌啃噬成骨架,临死前把他推进通风管道,自己堵住洞口。他蜷在黑暗里,听见外面指甲刮擦钢板的声音,持续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温国荣看见自己躺在无菌舱,胸腔插着七根维生管,妻子坐在床边,正把结婚戒指摘下来,放进他掌心。她没哭,只是说:“国荣,你睡吧,我等你醒。但如果你十年不醒……我就改嫁了。”——镜头一转,床头电子屏显示:时间已过十二年零四个月。

    高远看见的是一片纯白空间。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只有他自己,站在无尽的白里。远处,一扇门缓缓开启,门后是他母亲微笑的脸。她朝他伸出手,嘴唇开合,无声地说:“阿远,来,妈妈等你好久了。”

    全场寂静如坟。

    没有人眨眼。没有人移开视线。光幕中的画面真实得令人窒息,连呼吸都凝滞了。

    李居胥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平静,清晰,像一把冰锥凿进每个人颅骨:“心镜不照谎,不照怯,只照‘执念’。你们此刻想做的,不是逃开画面,而是伸手——去碰它,去抓住它,去确认它是否真实。这就是‘心锚’。一个战士,若连自己的心锚都不敢握,凭什么握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被记忆灼烧的脸:“现在,所有人,闭眼。”

    三千士兵齐刷刷阖上双眼。

    “听我的指令——吸气,三秒。屏息,五秒。呼气,七秒。”

    “再吸气,三秒。屏息,五秒。呼气,七秒。”

    “第三次——吸气,三秒。”

    “屏息。”

    “……五秒。”

    “七秒。”

    “睁开眼。”

    三千双眼睛同时睁开。

    光幕已熄。三块悬浮板恢复原状,静静悬在半空,仿佛刚才那场灵魂凌迟从未发生。

    但所有人都变了。

    朱柔白抹了把脸,指腹全是湿的,却把那半截避雷针残片仔细包进手帕,塞回裤兜。孙猴蹲在地上,用指甲在胶池边缘刻下三道短痕,又重重划掉。温国荣默默掏出烟盒,捏扁,扔进胶池。高远深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主动向前踏出一步,站到了队列最前端。

    李居胥看着他们,终于开口:“愿留者,上前一步。”

    没有犹豫。

    三千零七人,齐刷刷踏前一步。包括刚从胶池里爬出来的熊罡,一瘸一拐,却站得笔直。

    李居胥点点头,朝李战伐示意。

    后者抬手,三块悬浮板轰然崩解,化作无数光点,如萤火升空。光点并未消散,而是在半空重新聚拢、延展、拼接——转瞬之间,一座通体乌黑的金属方碑拔地而起,高九米,宽三米,表面浮雕着扭曲纠缠的章鱼触须与断裂锁链。碑顶,一枚幽蓝晶体缓缓旋转,投射出三行血色大字:

    【夜王营·不录名,只刻骨】

    【凡入此门者,生为刃,死为鞘】

    【今朝歃血,非为忠君,实为护汝所爱之人——尚在人间者】

    风掠过军营空旷的广场,吹动每个人额前汗湿的碎发。无人说话。只有金属碑体深处,传来低沉而持续的嗡鸣,仿佛一头巨兽,在沉睡千年之后,第一次,缓缓睁开了眼。

    就在此时,一名通讯兵狂奔入场,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额头抵着滚烫的沙地,声音嘶哑:“报——紧急军情!‘灰烬号’巡逻舰在K-7星域遭遇不明舰队拦截!对方未发一弹,只打出一行光幕信号:【夜王,你欠孙家的债,该还了。】”

    全场死寂。

    孙猴嗤地笑出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颈后那道蜈蚣疤。

    朱柔白却慢慢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在指腹轻轻一划——血珠沁出,他抬手,将血抹在金属碑基座上。暗红血迹蜿蜒而下,竟被碑体悄然吸收,消失无踪。

    李居胥没看那通讯兵,也没看碑文,只望着远方天际线——那里,一颗暗红色恒星正缓缓沉入地平线,余晖如凝固的血。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缕幽蓝火焰,无声燃起。

    火焰中,隐约可见一只章鱼虚影缓缓舒展触须,随即,化作万千细碎光点,飘散于风中。

    “告诉灰烬号,”李居胥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三千零七人,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让他们把炮口调转,对准K-7星域坐标——”

    他顿了顿,火焰在他掌心明明灭灭,映得眼瞳深处,一片寒潭似的幽暗。

    “——对准那支舰队,开火。不必警告,不必谈判。打完,把残骸拖回来。”

    “我要用他们的船壳,给新兵打第一把刀。”

    话音落,他掌中幽焰骤然暴涨,冲天而起,如一道蓝黑色火柱,刺破黄昏苍穹。

    火柱顶端,一只巨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章鱼虚影昂首长啸——无声,却令整座009号军营的合金地面,嗡嗡震颤,如濒死巨兽的最后一搏。

    远处,刚刚升起的星云网上,一条新视频标题正以惊人的速度刷新着热度榜首位:

    《夜王现身009军营!三千精锐集体跪碑!最后那道蓝火……是贤者级章鱼的残魂?》

    uploader:明珠。

    视频封面,正是李居胥掌心幽焰冲天而起的刹那。火焰之中,章鱼虚影半隐半现,触须末端,分明缠绕着几缕暗金色的、属于孙家家徽的丝线。

    而此刻,孙家大院密室。

    孙相盯着全息屏上那张封面图,指尖缓缓抚过屏幕上幽焰里缠绕的金线,忽然轻笑一声,将手中一枚古旧怀表“咔哒”合上。

    表盖内侧,一行小字在幽光中一闪而逝:

    【孙氏血脉,薪火不绝——初代老祖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