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青云:从退役功臣到权力之巅: 第1499章 意料之外
省委顺利批复,同意东华州安排一支队伍进入省公安厅。
协助省公安厅专案组专门审理侦破关于黄广圣的相关案件。
因为这个案件,东华州州委高度重视。
姚田茂亲自找了龙福润谈话,并让他亲自带人进入省公安厅专案组。
州公安局的工作暂时交给一个副局长负责。
省公安厅专案组在相关人员的支持下,关于黄广圣的调查如火如荼地展开。
专案组极为严苛和缜密,将黄广圣的个人情况往后调查了差不多15年的时间。
这些案宗、卷宗累加起来......
贺时年走出审讯室,没有立刻回办公室,而是沿着走廊尽头那扇锈迹斑斑的消防通道铁门走了下去。楼道里灯光昏黄,声控灯忽明忽暗,脚步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回音被拉得极长,像一根绷紧的弦,在耳膜深处嗡嗡震颤。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十九点零七分。州委今晚八点将召开紧急常委会,议题只有一个:勒武县系列案件的阶段性汇报与后续处置方案。而此刻,距离会议开始只剩五十三分钟。
他没有拨号,只是把手机翻转过来,盯着背面那道细长的划痕——那是宁海县旧办公楼楼梯口被碎玻璃划出的,三年前他刚调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那天,罗法森递给他一支烟,烟盒上印着褪色的“碧海蓝天”字样。当时他没接,只说:“我不抽这个牌子。”罗法森笑了,把烟收回去,指了指远处山坳里刚打完地基的度假村:“等建好了,我请你喝头道茶。”
如今罗法森死了,席连正死了,张清泉在越南被击毙于边境密林,黄广圣下落不明,而汤鼎坐在审讯椅上,烟雾缭绕中眼神溃散如沙。
贺时年停在负一层停车场入口处,手按在冰冷的防火门推杆上,却没有推开。他闭眼三秒,再睁开时,瞳孔里已无波澜。
手机震动起来。
是龙福润。
“贺秘书长,有新情况。”龙福润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警笛由远及近又迅速拉远,“黄广圣没逃,他回来了。”
贺时年喉结微动:“回哪?”
“勒武县,碧海蓝天度假村。”
“他一个人?”
“不。我们的人盯梢发现,凌晨两点十七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丰田埃尔法驶入度假村地下车库。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人身形、步态、发型,和黄广圣高度吻合。另外两人——一个穿灰夹克,左耳戴银钉;另一个穿藏青唐装,手里拎着个黑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贺时年呼吸顿住。
“长条形物件?”他重复。
“对。我们初步判断,是枪匣。”
“不是推测,是判断。”
“是。因为……”龙福润顿了顿,“我们在车库通风管道内安装的微型红外探头,捕捉到了金属反光。那玩意儿长度超过九十公分,带可折叠枪托。”
贺时年沉默五秒,问:“度假村现在什么状态?”
“表面正常营业。前台接待、餐厅服务、客房保洁全部照常。但所有员工手机信号被屏蔽,Wi-Fi后台被远程接管,监控画面循环播放昨日十二点至十六点录像。我们的人试过两次拨通前台电话,均被自动转入语音信箱,提示‘线路维护中’。”
“度假村安保负责人是谁?”
“原勒武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陈兆坤。”
“他还在职?”
“去年十月已辞职,但社保关系仍挂靠在县财政局下属文旅发展中心,工资照发。目前身份是碧海蓝天‘特别安全顾问’。”
贺时年缓缓吐出一口气,像从肺腑最深处碾碎一块陈年淤血。
陈兆坤。
那个曾在宁海县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中,因“证据链存疑”被他亲手暂停调查权限的治安副大队长。
当时贺时年调阅卷宗,发现陈兆坤经手的七起涉赌案,笔录签字栏全部由他人代签,而代签人正是黄广圣表弟、时任勒武县文旅局办公室主任的周继刚。
他当即要求纪委介入复核。
三天后,州委组织部一纸调令,将陈兆坤平调至州公安局警保处任科员——明升暗调,实为隔离审查。
可不到半月,调令撤销,理由是“基层经验丰富,更宜发挥专长”。
贺时年至今记得签发那份撤销令的签字人——时任州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赵砚舟。
而赵砚舟,是席连正大学同窗,二人曾共同参与西陵省九十年代初某次跨区域缉毒行动,行动代号“雪线”。
雪线……觉罗……
贺时年指尖在手机边缘缓慢摩挲,忽然开口:“龙局长,你信不信命?”
电话那头明显一怔:“啊?”
“我说,你信不信,有些人天生就活在一张网里,连呼吸都带着网丝的腥气。”贺时年声音平静,却让龙福润后颈汗毛骤然竖起,“你立刻做三件事。第一,以省公安厅名义,向勒武县文旅局、市场监管局、应急管理局、消防救援大队下发《关于开展高危文旅场所联合安全督查的紧急通知》,要求所有职能部门主要负责人,今晚七点四十五分前必须抵达碧海蓝天主楼会议室报到。第二,通知州特警支队,抽调二十八名突击队员,着便装分批混入度假村各功能区,重点监控地下车库、配电房、中央控制室、总经理办公室及所有逃生通道。第三——”
他停顿两秒,字字清晰:“把你手里那支能识别生物电信号波动的‘蜂鸟’探测仪,调给现场指挥员。我要知道,今晚八点整,碧海蓝天主楼内部,心跳频率超过一百二十次/分钟的人,有几个。分别在哪。”
龙福润语速陡然加快:“明白!但贺秘书长,如果他们真有枪,又设了伏,我们强攻风险太大……”
“谁说要强攻?”贺时年终于推开防火门,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我们只是去开会。”
“开会?”
“对。州委常委会,临时增设一项议程:现场听取勒武县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专题汇报。”贺时年迈步走入停车场,皮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沉稳如钟,“地点,就定在碧海蓝天主楼三楼,原总经理办公室改造的‘文旅融合示范厅’。”
他抬手看了眼表:十九点二十一分。
还有三十九分钟。
车库里,那辆黑色埃尔法后排座椅已被拆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着墨绿色绒布的长桌。桌上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光映着三张脸——黄广圣额角有一道新鲜结痂的刀伤,左手小指缺失;灰夹克男子正在用镊子夹起一枚9毫米子弹,放入电子显微镜载物台;唐装男子则慢条斯理地擦拭一把M1911A1手枪,枪身乌沉,套筒上刻着细小的满文字符:觉罗·启。
“老黄,贺时年来了。”灰夹克头也不抬,“刚接到消息,州委常委会改在咱们这儿开。”
黄广圣没说话,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自己断指处的疤痕,一下,两下,三下。
唐装男子擦完枪,将弹匣咔哒一声推入握把,轻笑:“来得好。省得我们跑一趟州委大院。”
“他带多少人?”黄广圣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
“明面上,州委办、市委组织部、市纪委监委共十二人。暗地里……”灰夹克调出一段热成像图谱,“至少三十个活体信号,分布在酒店东西两侧及楼顶水箱间。还有两个异常热源,始终在移动,疑似携带便携式干扰器。”
唐装男子将M1911A1轻轻放在绒布中央,枪口朝向门口方向:“那就请他进来。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文旅融合’。”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规律而沉稳的叩门声。
三下。
不疾不徐。
黄广圣瞳孔骤缩。
这叩门节奏,和七年前他在宁海县看守所探视室门外,听到的一模一样。
那时他去见刚被捕的张清泉。
而开门的,正是时任看守所所长的贺时年。
灰夹克与唐装男子同时起身,手已按在腰后。
门开了。
贺时年独自站在门口,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左手提一只深灰色公文包,右手自然垂落,袖口露出半截腕骨,白得近乎透明。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黄广圣脸上,微微颔首:“黄总,久违。”
黄广圣喉结滚动,竟没能发出声音。
贺时年侧身让开,两名穿藏蓝色制服的年轻工作人员推着一台崭新投影仪走进来,身后跟着州委办副主任、州纪委副书记、州组织部副部长三人。他们面色如常,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协调会。
“各位领导稍候。”贺时年将公文包放在长桌一角,打开,取出一叠A4纸,“这是勒武县文旅产业现状分析及整改建议,共计三十七页。其中第十九页附有碧海蓝天近三年用电负荷曲线图,第二十四页列明了贵司与县财政局之间七笔‘文旅专项扶持资金’的往来明细,第二十九页——”
他指尖点了点纸面,“标注了贵司地下车库东南角第三根承重柱内部,预埋的光纤传感阵列接口位置。”
灰夹克男子手猛地一抖,镊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响。
唐装男子擦拭枪的动作戛然而止。
贺时年抬眸,目光如刃,直刺黄广圣双眼:“黄总,您当年在宁海县修水电站,干的就是这活儿吧?把传感器埋进混凝土,等它长成骨头的一部分。可惜……”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最底层抽出一本蓝皮册子,封面上印着烫金隶书:《西陵省文物建筑结构安全评估技术规范(试行)》。
“这本规范,去年十月才颁布。第十六条第三款写得清清楚楚:凡涉及历史风貌区改造项目,地下预埋传感设备须经省级文保专家现场勘验并签署同意书。否则,视为非法侵入文物本体结构。”
他翻开册子,纸页哗啦作响:“而碧海蓝天度假村主体建筑,是民国二十三年建成的‘云栖别馆’,去年六月已被列入西陵省第八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名录。编号XLPW-2023-087。”
黄广圣脸色瞬间灰败。
贺时年合上册子,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水泥地缝:“所以,黄总,您埋进去的不是传感器,是炸药引信。而您以为掌控全局的度假村,从法律意义上讲——”
他嘴角微扬,吐出四个字:
“早已塌方。”
投影仪突然启动,强光刺破昏暗。
幕布上赫然显示一行红字:
【勒武县碧海蓝天度假村结构安全性即时评估报告】
下方滚动刷新着数据:承重柱应力值 98.7%……99.1%……99.5%……
最后定格在:**100.3% —— 超限,存在即时坍塌风险**
房间死寂。
唯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嘶鸣。
贺时年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入,吹得桌上纸张猎猎翻飞。
他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山影,忽然问:“汤鼎今天跟我说,你们那个组织,叫‘觉罗’。”
黄广圣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贺时年没看他,继续道:“我在省档案馆查过,西陵省自清末以来,所有登记在册的民间结社、秘密会党、宗教团体,没有一个叫这个名字。”
“但我查到了另一样东西。”
他转过身,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宁海县城隍庙戏台,台柱上赫然刻着两行满文。
贺时年用激光笔圈出右侧那行,逐字翻译:
“觉罗氏守陵人,永镇南疆,不堕其名。”
满文旁,还有一行蝇头小楷,墨色已淡:
“民国廿四年,奉命迁址,祠堂改建云栖别馆。——守陵司总管 鄂卓·阿木尔”
灰夹克男子失声:“鄂卓?!”
唐装男子霍然起身,手按枪柄:“你……你怎么可能……”
贺时年将照片轻轻放在桌上,正压在那把M1911A1手枪之上。
“因为阿木尔的孙子,鄂卓·明哲,今年六十八岁,住在宁海县梧桐路七号。他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去菜市场买豆腐,雷打不动。”
他抬腕看表:十九点五十九分。
“还有最后一分钟。黄总,您想怎么选?”
“第一,跟我回州委,把知道的全说出来。我可以保证,您家人今夜平安入睡。”
“第二……”
贺时年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黄广圣断指处:“您继续坐在这儿。等八点整,州委常委会正式开始。到时候,我会当着所有常委的面,播放一段音频。”
他从公文包取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电流杂音后,一个苍老而清晰的男声响起:
“……我是鄂卓·明哲。我父亲鄂卓·阿木尔,是觉罗氏最后一代守陵总管。所谓‘觉罗’,从来不是组织,而是诅咒。当年清廷覆灭,我们奉命守护的,不是陵寝,是一份名单。一份记载着西陵省三十七县、一百四十二个乡、两千八百九十六户人家……所有曾向伪满提供过军粮、矿产、情报的汉奸名单。”
录音戛然而止。
贺时年关掉录音笔,静静看着黄广圣。
“名单原件,就藏在云栖别馆,也就是现在的碧海蓝天,主楼地窖第七块青砖下面。”
“而您,黄广圣先生,您的曾祖父黄秉忠,是名单上第一个名字。”
黄广圣嘴唇剧烈颤抖,瞳孔放大,整个人像被抽去脊骨,重重跌坐回椅子,喉间发出嗬嗬怪响,仿佛有无数只手正从地底伸出,死死扼住他的气管。
贺时年弯腰,捡起地上那枚被遗落的9毫米子弹,指尖捻着弹头,在灯光下缓缓转动。
弹壳底部,一行极细的激光蚀刻字母若隐若现:
**JL-0923-WL**
觉罗·零九二三·勒武
他直起身,将子弹轻轻放在黄广圣掌心。
“您还有十秒钟。”
墙上的挂钟,秒针跳向整点。
“八点。”
贺时年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脚步微顿。
“对了,汤鼎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他说——”
“当年您给他的那粒氢化钾胶囊,剂量不够。”
“他没死成。”
“但他现在,比死更难受。”
门被推开。
走廊灯光倾泻而入,照亮贺时年挺直的背影,也照亮他肩章上那枚小小的、银光闪烁的青云徽章——云纹盘旋,双鹤衔珠,底座镌刻篆体小字:
**问鼎者,先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