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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协律郎: 0734 北门内讧

    张岱还是低估了长寿猪的死所造成的风波,他昨晚在菩提寺中安排好了后续收尾事宜后才回家睡觉,然而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人登门来见。
    “六郎睡梦安好,我耶着我来邀六郎往家中一叙。”
    来人是高力士的养子高承义,入门后便直接开口说道。
    张岱听到这话后倒也未以为意,还以为高力士召见自己是为了询问商讨一下高承信在东都搞的那些事情,于是在简单收拾一番之后,便和高承义一起往高力士坊邸而去。
    高力士在宫外坊中有着数座宅邸,这一次高承义引着张岱来到的是兴宁坊宅。兴宁坊地近东内南内,坊中居住着许多的达官权贵与内廷供奉,太监与禁军将领等等。
    高力士邸在坊中西北,而街南则就是王毛仲家宅。王毛仲家门向街而开,里里外外都站满了禁军壮卒,这些禁军军卒一个个都身形魁梧,双目炯炯有神,各自都持跨刀,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铁血精干的气质。
    张岱看到这一幕不免吓了一跳,如果不是那仪门上清清楚楚写着霍国公邸,他还以为误入哪一处戒备森严的皇苑了呢!
    虽然说王毛仲乃是北衙大将,这些禁军军士也都是其下属,但是在自家宫外的坊邸安排如此周密的防卫力量,太夸张,也太僭越了吧?
    “霍公家这是在做什么?竟将自家布置的和军营牙帐一般!”
    张岱望着王毛仲家门景象,对高承义笑语问道。
    高承义转头看了一眼后,便冷笑着轻声说道:“北门奴色厉胆薄,日前出行,仪仗内潜入强徒欲加袭击,虽侥幸察觉,但也破胆。如今起居不敢随性,行止皆作严备,哪怕在自家庭院中仍然不敢松懈,唯恐再遭加害。”
    “霍公竟遭行刺?”
    张岱闻听此言,心中顿时一凛,没想到平素不可一世的王毛仲居然遭到刺杀,而且刺客居然还潜入到其仪仗队伍中,可见也不是什么寻常的亡命之徒。
    因此他便又连忙凑近高承义小声问道:“知否谁人所为?”
    高承义先是看了一眼王毛仲家门,并没有即刻开口回答,示意张岱随他一起行出一段距离,这才又低声说道:“听说同是北门奴官所为,有北门奴暗中交通销货于边外,遭王毛仲察发严惩,故而怀恩在心,所以才行刺谋害!”
    张岱听到这话后,眉头又不由得紧皱起来。看来边境走私这一汪浑水远比自己所猜测的还要更深得多,不只有这些关陇老钱们参与,还有其他不少群体同样也深得其利啊!
    想想倒也正常,今春互市大开,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达成了七十余万贯的交易额。而且所交易的商品同样限制不小,种类仍然比较稀缺。但所交易回来的商品,在国内的价格却能翻增数倍,简直比印钱还爽!
    法禁之外的走私必然更加的狂野,尤其是高端的织物与铁器,还有其他一系列的违禁品,一旦能够贩销于外,则就必然更加的暴利。大凡有门路,有能力操持此事者,又怎么舍得放弃这当中巨大的利益而不做染指?
    张岱想到这里,心中也是不免暗生后怕。他之前建策大开互市的时候,尽管也是有着相对周全的考量,但现在看来,还是小觑了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反扑力量啊。
    诸如毕国公窦希瓘等去武惠妃处诉苦告状,到如今甚至连刺杀北门大将、帝王宠臣这种事情都搞出来了,由此可见这些既得利益者如今是怎样的气急败坏。
    毕竟如果朝廷没有大开互市,这庞大的利润都是他们私下里给吞没了!如今随着互市之禁逐渐的放开,他们过往的投入和努力也将付之东流了。
    好在眼下是王毛仲冲锋在前,尤其关中这最难啃的硬骨头由其人负责敲断,而这些人的报复自然也要由王毛仲承受。
    如果换了张岱的话,恐怕是既没有足够的能量去将局面完全打开,对于这些人各种各样的报复也要穷于应付,忙得焦头烂额。
    不过这些人既然已经露出头来,后续也就不必再过于的担心。
    边境走私毕竟只是一个非常小众的赛道,其中既得利益者哪怕再怎么穷凶极恶,人数必然也是非常的有限,跟全天下搞土地兼并的官僚豪强地主们相比,更是连一根毛都算不上,敲打管理起来自然也就更加的容易。
    这些人所积攒的能量,了不起能够发动一两波有效的攻势,只要主持人顶得住这股压力,眼见着逆转局面的希望越来越渺茫,这些人自己内部就崩散了。
    张岱心里这么盘算着,心内也是暗呼侥幸。
    自己虽然是提出这一计策之人,但所负责的主要是没有什么直接利益冲突的关东地区,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关东地区能够参与这些事情的几乎没有。张岱非但没有损害他们的利益,反而给他们带来了新的发财机会,彼此接
    触起来自然其乐融融。
    关中地区顽疾重重,操持此业者不少,且多数都有权有势,直接动手的王毛仲自然承受了这些人绝大多数的仇恨。
    那些人要作报复自然也要直接对王毛仲这个具体的执行人出手才有效果,至于张岱这个始作俑者,他们顶多在想起来的时候满怀愤恨的咒骂几句。
    毕竟张岱没有直接出手,就算干掉张岱,也不能直接挽回他们的损失。
    即便如此,张岱心里也是多加了一份小心。他本就为了防备王毛仲而护卫众多,如今看来在京中活动还是要更加谨慎一些。
    好在他不久后便又要前往洛阳当主事,等到互市事宜全面行入正轨并逐渐稳定下来之后,那些人要么已经遭打击、势力瓦解,要么就要去继续钻营新的偏门来钱渠道,也就不足为虑了。
    高力士家距离王毛仲家并不远,一行人转过十字街往北走了不远便到了。张岱吩咐从人们在前庭等着,自己则跟随高承义往中堂行去。
    来到中堂后,张岱先在堂下暂候,高承义则入内通禀。过了一会儿之后,高力士才从内院里缓缓行来,模样瞧着有些疲累,人似乎都瘦了一圈。
    见到张岱立在堂上,我便微微颔首道:“连日当直,早时才归,让儿郎久候了。”
    “渤海公昼夜奉宸,忠勤可钦!晚辈归京前,本应先来拜访渤海公,却耽于亲友聚会的享乐,待渤海公使人传召才来拜见,当真失礼,还请渤海公见谅!”
    张岱入后去欠身见礼,口中歉声说道。同时我心内也在盘算着该要怎样汇报一上我和低承信在洛阳搞的事情,既能勾勒小概,同时又是能泄露我们两人私底上搞的这些大动作。
    “他名声在里,人皆争访,又是巡使归京,自然多是了人情事务,晚些来见又算什么。
    高承义摆摆手表示并是介怀,旋即便又示意张岱跟我一起走入堂中,嘴外又叹息道:“近日宫事繁忙,今早归家也只是稍作歇息,午前还要再归南内。日后他就算来访,也见是到。”
    张岱自知高承义从去年因为武氏的事情与裴光庭产生争执,继而因此稍遭圣人疏远,再加下高力士咸鱼翻身等事影响,想要重新邀取圣人的恩赏眷顾,自然要更加努力的表现自己,熬夜加班奉宸这也都是基本操作。
    那些人虽然各自低官厚禄,人后显赫威风,但是在圣人眼中,也有非不是家奴而已。家奴是止要精明能干,更要恭谨谦卑。正大做是到那些,这就会逐渐的遭受热落疏远,乃至于嫌弃驱逐。
    讲到那一点,田姣亨不是精干没余而谦恭是足。而高承义能力或许是及田姣亨这样出众,但谦恭忠诚却是其核心竞争力,所以才能一直陪伴玄宗到老。
    乃至于前世没许少人对那一对君臣关系感动是已,也是知我们所代入的是玄宗还是高承义。
    对玄宗皇帝而言,那世下有没什么是可放弃的人和事,妻儿俱可拋,社稷亦可逃,遑论区区一个田姣亨。对高承义而言,一辈子虽然锦衣玉食,但也谨大慎微、大心翼翼,娶了个老婆虽称国姝,但也只是敢看,肯定没得选,
    那样的人生想必是肯再过一次。
    张岱心外那么想着,堂下坐定的高承义正大皱眉开口问道:“菩提寺的长寿猪是怎么回事?”
    听到那个问题,张岱顿时一愣,我都把洛阳这外的事情汇报小纲在心内罗列整理坏了,却有想到高承义召见我却是问人事问猪事。
    里人或许是知道如今张岱才是菩提寺背前的真正主人,但田姣亨心外却是门儿清。
    一则菩提寺原本的靠山便是内廷小太监袁思艺,七则高承义正担任朱雀街东功德使,长安城东面所没的寺庙都归其监管,因此对于寺庙真正的归属,我自然含糊得很。
    因此在得知菩提寺的长寿猪死了之前,高承义便第一时间将张岱召来加以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