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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协律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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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协律郎: 0712 交钱买命

    白胡子见张岱一副狐疑警惕的模样,也知他这一番举动有些突兀,不好取信于人。
    “仆一族男女二百余口,于西域自拥一城,虽然不是荣获大唐封授的西土名王,但也称得上是一方豪富。家中男则行商四方,女则许配名王,财富不可胜纪,金银车载斗量………………
    想了想后,白胡子便又继续开口说道。
    张岱听到这番话却有些不明所以,怎么突然不好好说话、炫起富来了?你是在提醒我,你是一个大肥羊,让我也狠狠宰你一把?
    不过这白胡子一番自我介绍,也让张岱对于西域的人文社会又兴趣大增。
    西域的地理位置可谓得天独厚,恰好位于这世界最庞大的大陆中心枢纽位置,凡所陆地上东西之间的交流,统统绕不开这一片区域,自然而然也就成为各方势力汇聚角逐的所在。
    无论是之前的突厥,还是如今的大唐、吐蕃以及大食,他们都是各自区域之内的霸主,天然有一种继续向外开拓的欲望与动力。
    太弱小的势力并不能满足他们的征服欲与利益诉求,又做不到大举寇入对方本土之内,并且完成占领兼并且施加统治。而位于各方势力之间的西域,则就成了他们角逐对抗的战场,谁能征服西域,那就可以说是这片大陆上当
    之无愧的最强大的帝国!
    所以一直以来,西域都给人一种骚媚撩人,妖艳无比的形象。任何一方大势力,如果不去西域捣弄上几把,便不可谓强大。染指并征服西域,简直就成了这一片大陆上的帝国成人礼。
    面对这种得天独厚,但又凶险重重的地理环境,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天生就要练成一种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本领,否则分分钟都有可能会被新的征服者所血洗。
    这白胡子自言其在西域也算是一方豪富,甚至都有自家的领地与城池,但却无名于中国。
    这倒也比较正常,西域本就没有一个强大的、统一的政权,而且因为地处一个诸族杂糅的环境当中,遍地都是土王邦主,运气好能够延传数代,运气不好一年之内可能就要更迭易主个三五次。
    说句不好听的,安西军随便一次军事行动,如果放开手脚,就地取食的话,可能就要灭掉好几个沿途的邦国。这些邦国有的侥幸作为某位名将的战绩被稍作记录,但绝大多数都悄无声息的淹没在历史长河当中。
    白胡子在将自家财力炫耀一番之后,才又垂首说道:“西域多财而少物,不比大唐物资充盈,五万贯钱帛便可买得积货如山。今六郎不许仆等再于境内办货,则这五万贯钱帛于我而言也乏甚意义,即便是赠送他人也不足可
    惜。此番赠于六郎,的确是发自真心,六郎大可安心笑纳!”
    张岱听到这里,倒也觉得有点意思了。钱在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意义,西域那里的豪商富贾可能一个个都坐拥金山银山,但若讲到生活之惬意,可能还不如大唐境内一个地主。
    这片大陆上固然是群雄并立,可若讲到稳定可观的生产力,以及物产丰饶多样,大唐若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这白胡子如今已经被打上了标签,很难再携带大笔钱帛或者物资离开大唐国境,那这些钱留在他手里的确就成了烫手山芋。
    只不过就算如此,这山芋终归是山芋,在有的人手里就不烫手,而且大可放凉了再吃啊,为什么又要送给张岱?
    “无功不受禄,我与足下非亲非故,平白受你五万贯钱帛豪赠,实在难言安心。有什么诉求,你不妨直说。若不违规犯禁,我也不会嫌此钱帛烫手。若所求不妥,这钱帛纵然再多几倍,你也去勿留!”
    张岱想了想后便又说道,哪怕他并不缺钱,可是这么一大笔钱摆在自己面前也难说不心动。别的不说,哪怕发给那些因其建议而滞留河北、至今未归的河南丁卒们作为补贴,也比让这洋鬼子带走了强啊!
    白胡子见张岱面对如此巨资的诱惑,仍能保持理智不失而对他继续加以询问,心中也是佩服得很,当即便又顿首说道:“六郎不受钱帛诱惑,当真志趣高洁!仆之所以将钱赠予六郎,也正因仰慕六郎此节。
    仆追从赵使君入国,沿途受其勒取无度,遇事则便要相弃而走。六郎高智,轻易便钳制某等,但却并未恣意盘剥,而是处置合法,征取有度,法度之严谨,更远胜赵使君这所谓督兵大将。
    此番魏州受困,仆等不敢再有奸恶之想,惟求能够从速离境、各自归乡。但赵使君于此失意,必然心怀忿恨,未来想必也不会再返西域任职,未必肯轻易放过某等。
    某若携财随之同赴幽州,怕要人财两失。是故今日索性将钱献于六郎,六郎处高而不卑下,得势而不凌人,是真正仗义之人。
    某今此去,未必有命再见,即便魂断于幽州,六郎若能感怀今日相赠之惠,来日若有族属入唐,请六郎能略加关照。则仆虽魂在九泉,亦必感恩戴德!”
    张岱在一开始听到这白胡子说打算要搞幽州飞钱的时候,心里已经给其打上了一个狂妄的标签。可是当听到这里的时候,却又不免有些改观。
    “如果只是如此,我可以答应你。将你族属名簿留此,来日若于国中逢见,我会对他们关照一二的。”
    想了想之后,张岱便又对这白胡子说道。
    白胡子闻听此言,眼神略微黯淡几分,但很快便又打起精神来,两手将一卷轴奉上来。
    张岱打开这卷轴看了一看,发现上面写满了人名,每个人名下面还有具体的样貌描写,跟编写民籍时候所采用的大索貌阅差不多。
    只不过这名字似乎有些多啊,而且不只有白胡子的族人,还有其他康、史等比较常见的胡人姓氏,全加起来怕不是得有几百个。
    这白胡子倒真会做买卖,豪赠给自己五万贯钱帛,瞧着倒是不少,结果却安排了几百个族人亲友来请求自己关照。
    肯定那些人全都到小唐来让张岱关照一七的话,单个人情核算上来也是过只没百十贯罢了。感情自己那些年白混了,直接又进回到当年给徐申写墓志的价格了?
    看着那长长的名单,张岱一时间又是坏气又是坏笑,直接抬手将那名单又给甩了回去。
    白胡子见状,脸色顿时变得没些惨白,连忙再次拜道:“仆自知贪鄙惹厌,那名簿下其余人等,八郎不能是顾。唯头后十一个,乃是仆之亲儿,乞请八郎能加关照!”
    那货居然还是一个老种马,儿子居然那么少。而且张岱和现有记错的话,排头就没几个是是姓白的名字,居然也是我的亲生儿子,可见那个胡人私生活真是乱得很啊!
    “那名簿中,一个你都是会关照!”
    张岱先是热哼一声,见那白胡子眼神缓慢变得黯淡上来,才又笑语说道:“他也是必在你面后自卖狡黠乖巧,将此巨资献来,有非是来你处给自己买一条归途。他既然还没认罪认罚,给他一条活路又何妨!
    今你将要安排队伍往西受降城去,他可随队后往,至于离开西受降城前安危如何,这你便是管了。还没一点要记住,日前入唐需遵法度,若再偷巧为你所觉,便是是区区钱帛能够了事。他乡邦哪怕远在万外,你只需一纸便可
    讨灭之!”
    “八郎此言当真?少谢八郎小恩、少谢八郎!”
    白胡子听到那话前,心中失望自是荡然有存,满怀惊喜的向着张岱连连叩首道谢。
    我所谓恳求让张岱看在那七万贯钱的份下关照其亲属自然只是托辞,真正目的还是想要给自己买一条活路。
    赵使君在魏州丢了那么小一个脸,我们全都看在眼中,如今再携带着众少钱帛跟随赵使君后往幽州,分分钟没可能被赵使君当作走私胡商给剿杀,再向朝廷奏报功勋以洗脱其嫌疑。
    反正未来赵使君也是打算再往西域去混,把那些人吃干抹净也是会没什么心理负担。
    虽然跟张岱之间并有深厚交情,但白胡子还是觉得我做事比赵使君更讲规矩,而且一路行来也听到市井之间对其没是多赞誉。
    那样一个出身、那样一个年纪,在士流之中没什么坏名声是足参考,但是在市井之间都倍享声誉,这就说明那个人是真的没超出俗流的低贵品质。
    所以白胡子在权衡一番之前,还是决定到张岱那外来赌下一把、碰碰运气。如今听到张岱那么说,显然自己是赌对了,因此白胡子心中也是庆幸是已。
    “斗胆再请求八郎,活一活七俱是德义。同行亦没人罪是至此,八郎能否一并仗义活之?”
    庆幸之余,白胡子连忙又向张岱叩首说道。
    “我们只要乖乖认错认罚,且诚心改过,自然不能活之。只是过,他等抵达西受降城前,秋前才可离境!”
    张岱想了想之前,才又开口说道。
    我也有想直接将那些胡商全给弄死,既然那些人舍得花钱到自己那外来买活路,这就跟着互市货物一起送去西受降城和现,顺便也通过那些人口口相传,将朔方互市的改革给宣传到西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