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历史军事

大唐协律郎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大唐协律郎: 0709 据理论事,笑泯前怨

    “那赵含章使人投书入府,想要从善解决这一场纷争,你打算如何处置?”
    入夜后州府内堂中,吃晚饭的时候,张光将一封信件递给张岱,微笑着向他询问道。
    张岱打开那书信略作浏览,发现这赵含章文笔还不错,行文措辞可谓情真意切,非常诚恳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并一再表示希望能够当面致歉,顺便消除一些误会。
    “他既然这么有诚意,那就着其到州府来一叙。事本不因我而生,如今既受制于我,自当亲自登门请罪,岂一纸可恕!”
    看完这封道歉信后,张岱便又笑语说道。
    原本他也不想跟赵含章有什么牵扯,结果对方却蛮横要求自己亲自前往驿馆致歉,那么现在张岱也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要让这赵含章亲自前来道歉请罪,然后看其人态度再考虑该要如何解决此事。
    “那便如此回复他,明日午前,过时不候,如何?”
    张光闻言后便又笑问道。
    张岱对此自无不可,想了想后便又说道:“不妨告之,我今巡使诸州正是为筹办互市之物,今赵某贸然引入群胡入国搜买时货,他最好亲来向我解释一下意欲何为。否则待我押引这些胡奴归朝细审详奏,届时也免不了着他速
    速归朝奏辩。”
    驿馆中赵含章很快便得知了张岱的要求,脸色铁青的恨恨说道:“小儿欲以皇命吓我!我今新授幽州长史,军政要务一体领学,难道不比小儿执掌更重?”
    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此番大规模招引胡人扈从入京,深究之下确实是有些不妥。而且这些胡人行事过于张扬,一旦朝廷问罪下来,就算他所有结的那些朝士权贵们肯包庇他,他也少不了要再加贿赠以致
    谢。
    “尔贪得无厌,却令我获咎于人,如今为人所制,进退两难,又能怎么办?”
    赵含章又将几名胡商召集起来,大加训斥一番。
    白胡子等胡商们也是一脸苦色,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如今已是受制于人,那张六郎仍肯邀使君见面商讨事则,可见仍然敬畏使君的势位,不敢轻易的失礼加害。使君可以放心前往相见,若是需要重礼赔罪,某等诸家共筹
    给,绝不会让使君费用钱帛!”
    “张氏小儿当然不敢害我,只不过,事态至此也不是我一意孤行所造成。其若就此追究,我自不可受其呵责。你等也自需随我同往,态度诚恳的向其致歉请罪!”
    赵含章自知此番若是应邀前往州府,哪怕没有生命危险,也免不了要遭受一番奚落刁难。他自然不想独自承受这些,故而便要这些之前给他出歪主意的胡商们也一同前往,哪怕磕头请罪,也让这些人来做。
    几人心中自是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再继续触怒赵含章,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上午时分,赵含章便带领一众随从与诸胡商们离开驿馆,来到州府门外便着人递帖求见。
    州府这里倒是很快便有府更将他们一行人迎入府中,但也只是将他们安排在侧厢庑舍当中,并没有主事的人员前来相见。
    时间就在焦急的等待中流逝着,原本约定的是午前时分,结果午后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赵含章一行仍然没有等到张光或是张岱出面接待他们。
    “烦请转告府中张使君,某今新获授命,赴任有期,今日以礼来访,张使君若不暇见,某亦不敢悖命久留,只能来有缘再见!”
    被晾在这里小半天的时间,赵含章心内不免大感羞恼,眼见日头从西面照入进来,他的耐心也逐渐消失,当即便来到屋外,向着守在门口的府吏沉声说道。
    说完这话后,他便要迈步往外走去,然而还未行至外廊,一群几十名壮卒便从廊外涌入进来,各自手扶佩刀将前路堵住。
    赵含章见到这一幕,脸色陡地一变,一边退出丈余,一边怒声呵斥道:“这是张使君待客之道?州府之内监禁朝廷命官,张使君意欲何为?那小子,你是来曜之子罢?我记得你!我与你父乃是同僚,你今奉谁命要来害我?”
    被抬手点名的来越众而出,向着赵含章叉手说道:“小子来,见过赵使君。今日奉我家郎主命令于此值守,倒不是要加害使君。使君贵客难邀,郎主又案事繁忙,两难兼顾,只能敬请使君于此稍待片刻,待我家郎主将案
    事处置完毕,自来与使君相见。”
    “你家郎主便是张补阙?那你且归告他,我今日来此就是为了见他商谈了事,继续等候也可,但行前也叮嘱驿馆从人,若我至夜不归,他们另有任务。届时有什么误会骚乱,恐怕又要麻烦张补阙去料理!”
    赵含章见对方摆明了是要让他在此等候、落他脸面,于是便又冷哼说道。
    来瑱闻言后便笑语道:“赵使君放心罢,魏州乃是环拱都畿的雄州,不比情势不稳、诸胡横行的边州。纵有什么匪踪贼患,也会第一时间被剿定,不会有什么骚乱麻烦的。”
    赵含章闻听此言,不免又冷哼一声,只能皱着眉头又返回刚才的房间坐定下来。
    如此一直等到入夜之后,赵含章一行才终于被引到了府内别堂中,而张岱早已经在这里等候着了。
    见到面色不善的赵含章被引入进来,张岱便起身微笑道:“公务繁忙,有劳赵使君久候,实在失礼。本来傍晚时案事已经了结,欲邀我家翁共来款待赵使君。
    却闻属员所奏使君午后警言,因恐言出如箴,又将事务安排周全一些,我家伯翁也出巡乡团去了,唯我于此招待赵使君,请赵使君见谅。”
    赵含章听到这话后,脸色又是一黑。他哪里听不出张岱的弦外之音,无非是警告他眼下已经被控制的死死的了,再想做什么挣扎也只是徒劳无功。
    枯等了大半天,已经让他心情颇感不爽了,刚一见面又被一个小年轻夹枪带棍的敲打一番,赵含章心情自是越发的恶劣。
    他行入堂中后也不入座,就这么站在堂中望着张岱说道:“今日受张补阙相邀,只为了结前事。今赵某一身在此,张补阙要如何化解,便请直言。”
    “赵使君这么说,仿佛是我因小事挑衅,不依不饶的借题发挥。这样的指摘,实在有悖事实,请恕我不可领受!”
    张岱见赵含章如此倔强的态度,当即便又冷笑说道。
    “六郎请息怒、六郎请息怒!前事既非使君之错,亦非六郎之错,皆是下属事员仗恃主威、行事有失检点,才让误会越来越大。使君今日亲至州府,既是应邀而来,也是有感不应继续因此小事而令误会继续滋大......”
    白胡子几个胡商见两人对话充满了火药味儿,连忙入前俯身见礼,并一脸殷勤的说道:“某等使君门仆,最知使君秉性仗义豪迈、好结英流。六郎名门公子、俊逸不凡,两下相见本应是其乐融融、相见恨晚,岂可因仆从小隙
    而有失和气!今日来访,略备薄礼,还请六郎笑纳!”
    说话间,几人合力将一方柳箱搬上来,打开这箱笼,只见到里面摆着一层大小如一的金饼,金饼中间则点缀着各色光彩流转的宝石。
    张岱看了一眼箱笼里的礼物,心中不免暗道这些在西域混久了的人,好像都习惯拿金银贵金属来送礼,且出手也比较阔绰。看来还是要跟西域方面的人多作接触和交流啊!
    “如此重礼,倒也不必,我所需要的只是赵使君据理论事,请问我前所受执的属员究竟犯了何罪,须得赵使君不经官府便着员拿走,至今不肯放还?”
    他视线很快便从那黄金宝石上面收回来,又望着赵含章说道。
    赵含章听到这话,眉头便又微微皱起,而其旁侧白胡子等人听到张岱的语气有些缓和,当即便都满脸央求的望向赵含章。
    “此事,此事确是我属员处置不妥,归来稟奏又言不尽实,使我误以为张补阙属员桀骜无礼,所以......总之今日登门,是为前事致歉,明早返回驿馆后我便着员将贵属礼送归府,并我犯错的下属,一并送来由得张补阙惩诫。”
    赵含章虽然挺好面子,但也清楚眼下已经落在下风,见张岱好像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下,于是在沉默片刻后便也略退一步,开口认错。
    张岱听到赵含章认错,当即便也大笑起来:“本来只是一桩小事,何至于此?使君既然自认理亏,我也不会咄咄逼人。来人,速速置备酒食,让我与赵使君于此堂中笑泯前怨!”
    赵含章见张岱态度大为改善,心内也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不免暗道果然这小子也只是一个爱慕虚荣面子,好被人恭维吹捧的权门纨绔罢了。
    其余白胡子等人见状后自是更喜,连连夸赞六郎当真雅量能容,同时其中一个趁着气氛正好,又忍不住小声道:“既已冰释前嫌,请问六郎,日前市中所捕获仆等家人,几时能够放还?”
    张岱本来还微笑接受众人的恭维,闻听此言后脸色却又陡地一沉,望着其人皱眉道:“日前魏州市中的确抓捕不少作奸犯科的胡奴,当中哪一个是你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