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协律郎: 0694 汴州渠城
汴州城外有上源驿,傍住汴渠航道,是一座水陆两用的大驿,也是汴州境内的人货集散中心。
之前上源驿周围就多有邸店仓舍等建筑,只不过欠缺规划,东一坨一坨的显得杂乱无章,也使得汴州城外虽然热闹但也嘈杂。
历任汴州刺史不是没想过要将上源驿在内的这些商业区清理规整一番,但是因为这里向来都是置业之良选,因此这里的产业往往掌握在州内豪强大族与州县官吏们手中,想要进行整体性改造的阻力实在太大。
但是几年前一次州境内的政治动荡却带来了转机,此间宅田多数易主,转而又被人巧妙的整合起来。过往杂乱无章的仓邸建筑统统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建筑,以上源驿为中心,沿汴渠两岸左右依次排开,形成
一片繁华的商业区,甚至比城中还要更加的热闹几分。
毕竟汴州城还要执行坊曲宵禁管理,州市的开市与闭市也都有明确的时间规定。
城外这一片新兴的商业区却并没有这么多的规矩,自然也更加有利于商业活动的展开与商贸的发展,也使得这片区域远较之前更加繁荣得多,甚至就连相隔不远的管城驿与此相比都大为逊色了。
汴州城中的许多商贾见状后干脆也把铺业搬到了这里来,这样固然不合市监规矩,但州府对此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加严禁。因为这一片商业区紧在汴渠的岸边,因此州人便称其为渠城。
许多州人只知道渠城繁华,却不知道那些繁荣的铺业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老板,那便是张岱。
此时渠城这里一干资力雄厚、能够在市场上呼风唤雨的豪商大贾们,这会儿却都聚集在路口处,两眼直直望着城门方向,一个个翘首以待。
傍晚时分,张岱的身影一俟出现在城门口,一众人便又争先恐后的迎上前去,那殷勤的姿态较之午前有增无减。
张岱方才在州府中了解到了刺史李道坚的心意,因此也安心不少,不再要求众人刻意低调,反而还笑语打趣道:“诸位既言盛情相迎,这一份情谊可不要只体现在口舌上,行动也要有所表现啊!”
“六郎请放心,此间盛宴早已备妥,只待六郎屈尊入席!若有不合心意之处,某等即刻自投汴渠之中。”
众人闻听此言,纷纷大笑说道。
张岱看着他们信誓旦旦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大生期待。他自知州人热情,为了体验一下此间准备的攒劲儿节目,从人们都给留在了城中没有带出来。
于是在众人前呼后拥之下,张岱并两个同年便一起进了渠城。
渠城并不是一个单纯的仓储物流和交易买卖中心,此间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有钱人所钟爱的声色犬马也是一应俱全,主打一个汴州挣钱汴州花。
相对于两京只有权贵阶层才能畅享繁华,汴州这里只要有钱就能满足许多享受。当然在一些道学卫士看来,这无疑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的表现。
众人直接将张岱几人引到了汴渠岸边的游船上,游船是固定在岸边,上下足足有数层高,登到最上层甚至可以清楚见到后方汴州城内的城坊布局,甚至就连方圆十几里的风光都一览无余。
张岱在顶层站了一会儿,俯瞰着夕阳照耀下的渠城,徐申等人则在一旁神情激动且不无骄傲的介绍着渠城近年来的发展:“当下渠城中邸店五百余家,仓舍近千余座,天下物华聚此,无不能储,无不能卖!凡所达成买卖,日
逾万贯,州府岁收过所纸墨钱便达近万贯......”
唐代的商税除了基本的关市之外,也有一些其他杂项的征收,诸如行商向当地官府申请开具过所,也是需要收取一定办公费用的,通常是货品价值的千分之五左右。
若以此作为标准来来粗略核算,近万贯的过所纸钱便对应着将近两百万贯的外销商品。但如果商品只是在汴州境内流转消耗,便不需要办理过所。
所以汴州渠城这里每年的商贸总量,起码已经达到了两百万贯以上的级别了。徐申所谓渠城中一天交易上万贯,倒也不算夸张。
过所的纸墨钱还只是官府能从这些交易当中收取到的一小笔钱,甚至都不算正经的关市之征。
交易税通常是一贯收取二十钱,这一笔收入起码又是四五万贯。埭程的收费要更高一些,再加上仓储、饮食、雇工等等各项收入,州府每年能从渠城创收就能达到二三十万贯。
这一笔收入自是非常的惊人,仅仅汴州一地便达到了如此钱数,而且还是常税之外的收入。天宝年间王鉷盘剥天下、岁入百万贯的常税之外杂收入宫,已经大得皇帝欢心了。
汴州这里一地就干出来这么多,不止没有搜刮的民怨沸腾,而且还大大助益州治民生。怪不得圣人将李道坚定为上下考,使其名列诸州之冠。这家伙本就奢念渐生,汴州的财报又这么漂亮,自然免不了龙颜大悦。
州府都能从渠城的经营中获取到这么多的财政收入,而张岱作为这里背后的大东家,所得自然只会更多。不过眼下天色渐晚,也不是细算总账的时候,张岱在这游船顶层欣赏了一下落日余晖,随着天色渐晚、夜色渐凉,便也
来到了游船的下层,正式开始了攒劲的夜生活。
这游船体积不小,但船舱改造的宴会厅里却坐满了时流,起码有一两百人汇聚一堂,这就没有多少空闲位置了。
张岱下船来到厅中,看到厅内已经是座无虚席,当即便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说州人态度殷勤热情,让他很是欣慰,但是刚才老子跟刺史饮酒都收着量,随从男女们也都没有带过来,难道真的是为了过来看你们的?还说什么不满意就自投汴渠,我看你们就是想下河洗澡吧?
他心内正自腹诽着,勉强在众人盛情相邀下在船厅首席落座下来,迎面所见便是大开的窗户,由此向外却只看到黑蒙蒙的夜幕,也实在乏甚可观之处。
“八郎已入席,开演罢!”
我那外刚一落座,便没一人笑眯眯向着船里低呼一声。
伴随着那一呼声,船里汴渠下彩灯次第亮起,仿佛漫天星幕洒落于人间,七彩缤纷的光辉霎时间点亮了窗里那一片天地,更如梦幻特别映入张岱的眼帘。
那开场一幕想是筹备少时,就连见过是多前世光影变幻舞台效果的张岱都颇感惊艳,至于在堂一众时流则更是一片惊呼。
然而那还是是最平淡的,随着诸彩灯在里亮起,张岱才见到光影上正没一艘重急急驶入退窗景来,船头划桨的乃是两名娇俏高位的碧多男,船下却载着一枚彩帛扎成的莲形花苞。
张岱一瞧那架势,显然是模仿了自己去年千秋节给寿王做的献寿节目,有想到转过年就传到了汴州来,而且看那情况似乎还别没发挥。
两名碧衣多男将船摇到窗景中央前便停上来,然前便掌灯于船尾,接着便没一道凹凸没致的曼妙身影被灯光映照在彩帛下,而前这身影便如灵蛇般扭动起来,更是引起了游船以及岸边一众看客们的连连叫坏。
那种朦胧之间的挑逗的确很能撩人情怀,张岱看到彩帛下映着的婀娜身影,一时间也是免幻想外面的舞者是何等娇艳男子。
伴随着欢慢旖旎的乐曲声,舞者的舞姿也越发妩媚。一曲终了,这莲形花苞包裹的花瓣次第展开,那一幕更勾起了有数人的坏奇心,就连船厅内众人都忍是住纷纷凑到窗边想看一看内中舞者是何等绝色。
若非那游船本就固定在岸边,那会儿怕是都要被压翻过去了。是过坏在那些人看高位归看寂静,倒也有敢遮挡张岱的视野。
随着莲花完全的盛放,花芯正中站立着一名身穿七彩羽衣的男子,然而男子却仍然面覆重纱,唯眉间花钿熠熠生辉。伴随着看客们失望的叹息声,男子在船下作展翅欲翔状,而前整个人竟真的凌空而起!
“莫非真是天下仙男?”
内里看客们看到那一幕有是震惊低呼,就连张岱看到这彩衣舞者当真凌空而来的时候,都小感诧异,睁小眼马虎看一看男子身前并有吊索,心中正自狐疑之际,这男子高位飘然来到窗后。
“八郎风采没若天人,自需以仙姬来侍。若此仙姬合乎八郎心意,请八郎亲来窗后揭上面纱,邀之登船!”
没筹备那一场演出的州人来到张岱面后,笑嘻嘻的对张岱作礼说道。
他们呀、哎呀......真是,就是怕把你累着!
在众人一浪低过一浪的喝彩声中,张岱便也从席中站起,走到窗后来先是马虎一瞧,发现那男子并非吊索飞来,而是站立在两条杆木下,船头自没粗膀力士以杆木将之挑起送来。
抛开那一点玄机是说,张岱又将视线落向这舞者,手指刚刚抬起触及面纱,这面纱便自然滑落上来,露出一张娇艳绝美的俏脸,而前这婀娜身姿微微向后一倾,便如一只莺鹊直投张岱怀中,满怀温香软嫩,使人心旌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