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朝宗: 第一千三百九十八章 团体战
乌光闪烁。
黑芒绚烂。
每一道尖锥都被拦截,无法突破飞剑防线,逼近楚铮分毫。
“不可能!”
王琛难以置信。
这可是他耗费数百年时间,历经多次战斗才磨砺出来的独门技艺。
竟然一下子就被破解。
甚至,对方还能模拟几分。
“散花式!”
王琛低喝,霎时,九十九道尖锥再度暴起,速度激增,如天女散花般,纷纷散射疾掠向楚铮。
殊不知一切都在楚铮的感知中。
心神一道的修为,赋予楚铮非比寻常能耐,令楚铮的感知愈发敏锐,能清晰捕捉......
千米飞舟破开混沌气流,船身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银白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不息,将周遭不断涌来的界群乱流尽数湮灭。那刀尖不过寸许,通体漆黑,边缘却泛着幽蓝微光,似非金非石,又似介于虚实之间。持刀者名唤萧临岳,一袭素白长衫,眉宇间刻着九万年光阴沉淀下的冷峻与锋锐;另一人名唤柳青梧,青袍束发,腰悬一柄无鞘短剑,剑柄缠绕三缕灰白发丝,随风轻颤,隐隐透出岁月锈蚀的悲意。
“破维之刃……果然未损。”萧临岳指尖拂过刀尖,声音低沉如古钟轻震,“当年被逐出神古界群时,我拼着神魂裂七窍、本源焚三成,才从问道山‘镇界碑’上撬下这截残刃。它不是兵器,而是钥匙——以高阶界群‘星穹锻炉’所炼,专破低阶界群维度褶皱。”
柳青梧凝望前方那团缓缓旋转的星云,目光深邃:“可它也只是一把断匙。完整破维之刃需三段合一,我们手中仅存其首,尾段在问道山主峰地脉深处,中段……据说坠入了神古界群最凶险之地——归墟海眼。”
“够了。”萧临岳忽而一笑,眼角纹路如刀刻,“有首段,便足以撕开界群壁障最薄弱处。当年我被镇压,非因修为不济,而是因窥见了‘界群胎膜’真相——神古界群,并非天然生成,而是被人以大法力、大愿力、大牺牲所筑,形如卵壳,内蕴生机,外隔劫火。此壳坚韧,却非无敌。每逢‘界潮’涨落之际,胎膜便会生出细微震颤,褶皱微张,恰是破维之隙。”
话音未落,飞舟骤然一沉!
轰隆——!
整片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星云翻涌加速,中心裂开一道幽暗缝隙,内里不见星光,唯有一片混沌虚无,却又隐约传来阵阵低鸣,似亿万生灵齐诵经文,又似远古巨兽垂死喘息。
“界潮来了!”柳青梧低喝,双手结印,青袍猎猎鼓荡,短剑嗡鸣出鞘三寸,剑气凝成一道青色锁链,瞬间缠住飞舟首端,稳住倾颓之势。
萧临岳不再言语,左手托起破维之刃,右手并指如剑,在自己左腕狠狠一划!
鲜血迸溅,却未滴落,反被刀尖吞吸殆尽。刹那间,漆黑刀尖幽光暴涨,蓝焰腾起,竟凝成一只半透明竖瞳,瞳仁深处,映出神古大世界山河轮廓——苍古天、玄风道场、古道宗废墟、甚至楚铮盘坐密室时眉心一点未散的碎金余韵!
“他在……闭关?”萧临岳瞳孔微缩,“刚破至尊神境,心神未稳,气机尚在天地间浮沉未定……好时机。”
柳青梧沉声道:“此人斩了虚空会主,破其心神,镇其意志,搜魂未成却毁其神魂印记——手段凌厉,心性极坚。若任其成长,怕是比当年你我更早触到界膜边缘。”
“所以才要现在来。”萧临岳收刀入袖,眸光如电,“他已知无垠宇宙,却不知归途何在。我二人此来,非为夺权,非为立宗,只为——点灯。”
“点灯?”
“对。”萧临岳仰首,望向那道幽暗缝隙,“神古界群如夜海孤舟,众生皆盲。有人燃薪照路,有人凿壁引光,而我二人……是执灯人。灯不照己,只照后来者足下三寸。”
飞舟猛然加速,如一道撕裂长夜的银线,直贯幽暗缝隙!
霎时间,天地倒悬。
楚铮正盘坐于玄风道场密室蒲团之上,双目微阖,识海之中混元炼天鼎缓缓旋转,鼎身符箓明灭不定,鼎内则浮沉着无数细小剑影,每一道都裹挟着不同属性的剑意——烈阳、寒渊、枯寂、雷霆、重岳、蚀空、生木……七道本源剑意,皆由他突破至尊神境时自天地间攫取而来,尚未熔炼归一。
忽然——
嗡!
鼎身一震!
鼎爷猛地抬头,胖脸绷紧:“小楚子,睁眼!”
楚铮双眸骤然睁开,瞳孔深处金芒炸裂,却非自身心神之力,而是被一股外力强行撕开识海屏障,硬生生灌入一道灼热讯息!
那不是声音,不是文字,而是一幅流动的画面:
一艘银白飞舟撞破星云,舟首裂开一道血纹,血纹中浮现出一只竖瞳,瞳中映出他自己闭目修行之姿,继而画面陡转——苍古天崩塌一角,界群胎膜如蛋壳龟裂,裂痕深处,无数金线垂落,织成一座横跨虚空的虹桥,虹桥尽头,是浩瀚无垠的星海,星海中央,一座悬浮巨城缓缓旋转,城门匾额上赫然三个古篆:问道山。
画面戛然而止。
楚铮浑身汗出如浆,识海翻江倒海,混元炼天鼎嗡嗡震颤,鼎身竟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
“这是……神念投影?不,是因果烙印!”鼎爷声音罕见凝重,“有人以自身精血为引,以破维之刃为媒,将一道‘界引’强行打入你神魂最深处!此烙印不伤你性命,不损你修为,却如一枚种子,一旦萌发,便会牵引你心神,指向界群之外!”
楚铮急促呼吸,指尖掐入掌心:“谁?!”
“两个老家伙。”鼎爷眯起小眼睛,“一个用刀,一个用剑。气息……古老得不像话,比苍古天初开时的祖龙还要沉。他们没恶意,但……有目的。”
就在此时,密室外传来剑葫尊者略带迟疑的声音:“徒儿,可方便一见?”
楚铮收敛心神,起身开门。
剑葫尊者立于门外,须发微乱,手中捧着一方青玉匣,匣盖半启,内里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晶核,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裂痕深处却有微弱金芒脉动,仿佛一颗垂死的心脏仍在搏动。
“这是……”楚铮一怔。
“虚空会主陨落后,其纳戒自爆,只余此物未毁。”剑葫尊者神色复杂,“我以本命剑气剖开晶核表层,发现内里封存着一段残缺记忆烙印。本想以秘术读取,却遭反噬,险些神魂溃散。唯有你——刚破至尊神境,心神如新铸之剑,锋锐无匹,或可一试。”
楚铮接过玉匣,指尖触及晶核刹那,异变再生!
嗡——!
晶核内部金芒骤然暴盛,裂痕如活物般蠕动,竟在半空中凝成一行行燃烧的古字:
【吾名陆沉舟,问道山外门执律使。九万年前奉命巡查低阶界群,误入神古胎膜褶皱,坠于此界。彼时此界尚无尊神,唯天神称尊。吾传道三百载,授《九曜锻心诀》,育弟子十七人,皆成天神。后胎膜震荡,吾欲返山,然破维之刃遗失,只得以心神为引,炼化此界星核为‘归墟引’,藏于虚空会秘库。引成,则界门自开一线。然……引未及启,吾身已朽。今留此晶,非为求援,实为警世——神古胎膜,非天成,乃人筑。筑者何人?为何筑?界群之外,果真唯有问道山一脉?抑或……另有隐世之宗,静候界门重开之日?】
字迹燃尽,晶核“咔嚓”一声,彻底崩解为齑粉,随风飘散。
楚铮久久伫立,指尖犹有余温。
剑葫尊者轻叹:“原来……虚空会主并非首代会主。他只是拾得此晶,窃取‘归墟引’之名,妄图以此号令诸尊,实则连引之真意都未曾参透。”
楚铮却已听不见师尊言语。
他脑中回荡着陆沉舟最后三问:
筑者何人?
为何而筑?
界门之外,果真只有问道山?
——不。
那艘银白飞舟,那截破维之刃,那只竖瞳中映出的自己……
分明还有一双眼睛,在界群之外,长久地、沉默地,注视着神古大世界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寸生长、每一个像他这样,刚刚推开一扇门缝,却茫然四顾的少年。
“师尊。”楚铮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过往的决绝,“请传令古道宗,即日起,封闭玄风道场,设九重剑阵,非我亲允,任何人不得擅入。”
“你要做什么?”剑葫尊者心头一跳。
“炼剑。”楚铮转身,一步踏入密室,门扉无声合拢,“炼一柄……能斩开胎膜的剑。”
密室内,楚铮盘坐如初,却再无闭目凝神之态。他双眸大睁,瞳孔深处,七道本源剑意轰然炸开,不再彼此独立,而是疯狂旋转、碰撞、撕咬、吞噬——烈阳焚尽寒渊,雷霆劈开枯寂,重岳碾碎蚀空,生木刺穿雷霆……七种极致力量在识海中掀起混沌风暴!
混元炼天鼎剧烈震颤,鼎身裂痕蔓延,却有金液自裂痕中渗出,缓缓弥合。
鼎爷惊呼:“他疯了?!这是在以心神为炉,以本源为薪,强行熔炼七道剑意!稍有不慎,心神俱焚,神魂成灰!”
楚铮置若罔闻。
识海风暴中心,一柄虚幻剑胚缓缓成型,剑身斑驳,布满裂痕,却在每一次裂痕迸开时,有新的光芒喷薄而出——那是破碎后的重生,是毁灭中的凝练,是……对更高道途最原始、最暴烈的叩问!
与此同时,神古大世界极北之地,归墟海眼上方。
海面早已不是水,而是一片沸腾的墨色镜面,镜面之下,无数星辰残骸缓缓沉浮,如巨兽胃囊中未消化的骨殖。
突然,镜面中央凸起一点微光。
光点扩大,化作一扇三丈高的青铜古门。
门上无锁,唯有一道蜿蜒如龙的剑痕,深深嵌入门扉。
剑痕尽头,一行小字悄然浮现,墨色未干,犹带血气:
【待有持剑者,一剑破之。】
风过海眼,字迹微微摇曳,仿佛在等待。
等待一柄尚未出鞘,却已注定撕裂苍穹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