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朝宗: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再斩真传
“道友,我乃战古天百战宗真传秦浪。”
被拦截去路,这六炼大成面色一凛,眼底闪过一抹强烈忌惮之意,但并未乱了方寸,而是凝视楚铮沉声说道。
“此次是我看走眼了,踢到铁板,但我两个追随者都死在道友剑下,算我为此付出代价。”
“我好言相劝过。”
楚铮似笑非笑回应道。
“我知道,是我有眼不识珠。”秦浪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凝声说道。
作为百战宗的真传,本身还是六炼大成修为。
放在百战宗内,那可是万人追捧的存在。
有眼......
血线如墨,在虚空里拉出一道细长而凝滞的弧线,仿佛时间被剑锋切开一道裂口,连空气都来不及弥合。
那六炼小成天神脖颈处,先是无声无息浮起一线极淡的白痕,继而才缓缓渗出暗红——不是喷涌,而是从皮肉缝隙中一滴、一滴,缓慢地挤出来,像被无形之手攥紧喉管后,生命正一寸寸抽离。
他眼珠暴凸,瞳孔骤缩如针尖,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发不出半声嘶吼。双手还维持着胡乱挥爪的姿态,指尖幽光未散,却已僵死如朽木。整个人悬在半空,像一尊被钉在风里的傀儡,连坠落都迟滞了半息。
“噗通。”
直到第三滴血砸在虚空尘埃上,他才轰然倒地,头颅歪斜,断口平滑如镜,边缘竟无一丝焦灼或撕裂——唯有剑意残留,寒冽入骨,将生机彻底冻结于斩落一瞬。
死寂。
袁河瘫坐在地,肩胛碎骨刺破皮肉,鲜血浸透衣衫,可他浑然不觉痛楚,只是死死盯着那一具尸身,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亲眼见过楚铮二炼时斩杀三炼凶兽,也亲历过他三炼入门硬撼秘藏威压,但此刻……这已不是越阶,而是碾压。
以三炼入门之躯,斩六炼小成如割草芥。
那剑光太快,快得连余波都未曾扩散;那剑意太冷,冷得连尸体都未散尽温度便已凝霜。
“你……”那六炼大成天神一步踏出,足下虚空塌陷成环,周身浮现十二道暗金符纹,如龙盘绕,气息暴涨,瞬间压过此前数倍。他双眸赤红如熔岩翻涌,声音却低沉如铁石相撞,“……竟敢杀我‘幽鳞卫’之人。”
幽鳞卫——虚空战场三大凶名赫赫的中阶天神猎团之一,专猎落单低阶天神、劫掠秘藏残骸,所过之处,尸骨成丘,神魂不存。其核心成员皆为六炼以上,统领更是七炼初境,曾以一己之力屠灭整支五炼宗门。
而这三人,正是幽鳞卫驻守此域的巡查小队。
五炼圆满者,名唤厉钧,乃幽鳞卫副统领亲信,掌刑狱事;六炼小成者,名唤阴鸷,惯施剥魂剜目之刑;六炼大成者,名唤申屠烈,号称“断岳拳”,曾一拳崩裂三座浮空山岳。
此刻,阴鸷死了。
申屠烈右拳缓缓抬起,指节噼啪爆响,拳面浮现金纹,如古碑铭刻,每一道都似承载万钧重压。他不再看楚铮,目光直刺袁河:“你若早说他有此等战力,我未必出手。”
袁河喉结滚动,哑声道:“我……不知。”
“不知?”申屠烈冷笑,拳风骤起,地面皲裂如蛛网蔓延,“那就用你的命,补上这一‘不知’。”
话音未落,拳印已至袁河头顶三尺!
拳势未临,气压先至,袁河额角青筋暴起,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未涌便被压回血管深处。他想抬手,臂骨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不是战斗,是碾压,是猎物面对捕食者的绝对压制。
可就在拳印即将压碎天灵盖的刹那,一道身影横移而来。
楚铮。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而是正面迎向那足以崩山裂岳的一拳。
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持炼锋剑,剑尖垂地,未起半分锋芒。可就在申屠烈拳印距其眉心仅半尺时,楚铮终于抬眸。
眸光如刃。
不是杀意,不是怒火,而是一种……洞穿本质的澄澈。
“你拳势三叠,首叠蓄力,次叠借势,末叠凝煞——看似刚猛无俦,实则煞气滞于膻中三寸,运转迟滞零点七息。”楚铮声音平静,字字如凿,“若我此刻出剑,你必断左肋第七根。”
申屠烈拳势猛地一滞!
不是被阻,而是被言中——他拳法确有此弊!此乃他三年前悟出的《断岳九叠》中尚未弥补的隐疾,从未示人,连副统领都未曾察觉。可楚铮不仅道破,更精准到零点七息!
“你……怎么……”申屠烈瞳孔收缩,首次生出惊疑。
楚铮却已收剑归鞘。
“燃源未熄。”他淡淡道,“三炼巅峰之体,七炼入门之神识,八炼雏形之剑心——你接不下我三招。”
申屠烈怒极反笑,笑声震得远处碎石腾空:“狂妄!”
“第一招。”楚铮忽而抬指,虚空一点。
指尖未触,申屠烈胸前金纹骤然黯淡,膻中穴位置,一缕黑气悄然逸散——正是那滞留三寸的煞气,被无形剑意直接逼出体外!
申屠烈如遭雷殛,闷哼一声,退步半尺,脸上血色尽褪。
厉钧脸色终于变了。
他本欲出手,可就在申屠烈退步瞬间,楚铮目光扫来,只一眼,厉钧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万剑同时锁定咽喉——那不是修为压制,而是剑道意志的绝对统御!
“你究竟是谁?!”厉钧失声喝问,声音竟有一丝颤抖。
楚铮未答,只缓缓转头,望向袁河。
袁河怔住。
楚铮眼中没有倨傲,没有施恩,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起来。”
袁河咬牙撑地,碎骨刮擦血肉,剧痛钻心,可他硬是站直了脊梁。
楚铮这才重新面向三人,声音不高,却如钟鸣遍野:“秘藏机缘,我已取走。你们若要,需胜我。”
厉钧冷笑:“你不过三炼,纵有奇术,又能撑几息?”
“三息。”楚铮道,“若三息内,你三人联手未能令我退半步——此后此域,幽鳞卫不得踏入百里。”
“放屁!”厉钧怒极,袖袍一卷,三枚漆黑骨钉破空射出,钉尖萦绕怨魂嘶嚎,所过之处虚空泛起尸绿色涟漪——这是以三百名低阶天神神魂祭炼的“噬魄钉”,专破神识、蚀元神。
楚铮未动。
骨钉临身三寸,骤然停滞。
不是被挡,而是……被“静止”。
一缕混天神焰自他指尖溢出,呈墨色,无声燃烧,却将三枚骨钉裹入其中。钉上怨魂凄厉哀嚎,眨眼间化作青烟消散,连渣都不剩。
厉钧脸色惨白。
噬魄钉是他最强底牌,炼制十年,耗尽心血,可楚铮只凭一缕火焰,便焚尽三百神魂烙印!
“第二息。”楚铮道。
申屠烈怒吼,双拳齐出,拳影重重,化作十八道断岳虚影,封天锁地,轰然砸落!袁河几乎窒息——这一击,足以压垮整座浮空岛!
楚铮终于抬手。
不是剑,而是掌。
掌心向上,五指微张,仿佛托举苍穹。
轰隆——
十八道拳影撞入掌心,却如泥牛入海,无声湮灭。掌心之上,墨色神焰流转,竟将所有冲击尽数吞纳,焰心深处,隐隐浮现一座微缩山岳虚影,正被火焰煅烧、熔解、重塑……
申屠烈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狂飙,踉跄跪地,膝盖砸穿岩层,却仍仰头嘶吼:“不可能!我的断岳拳……怎会被……”
“被火炼。”楚铮收掌,焰光隐没,“山岳再重,亦是土石之属。混天神焰,焚天煮海,炼尽万灵。”
厉钧与仅存的六炼大成天神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骇然。
此人不止战力逆天,更通晓本源之道!能以火炼拳,便能以火炼剑、炼神、炼道……这是真正的万法归宗之象!
“第三息。”楚铮声音渐冷,“你们,还要试么?”
厉钧喉结滚动,袖中手指掐诀,欲召援兵——可念头刚起,楚铮目光一凝。
“嗡——”
一声剑鸣,非由剑出,而是由虚空震颤而生。
厉钧识海如遭重锤轰击,神魂剧震,掐诀手势顿时溃散!他惊骇抬头,只见楚铮身后,八十一道护体剑气并未显形,却在其周身形成一道无形剑域,域内法则扭曲,一切神通禁制皆被剑意削薄三分!
“你……竟能以剑域压制我传讯玉符?!”厉钧失声。
楚铮不答,只缓步向前。
每一步,脚下虚空便凝出一朵墨莲,莲瓣由剑气交织而成,盛开即凋,凋零时炸开细微剑啸。三步之后,他已立于三人中央。
距离最近的申屠烈,甚至能看清楚铮眼底浮动的星河——那是燃源秘术催动至极限时,神体本源映照出的宇宙图景。
“幽鳞卫行事,向来以势压人。”楚铮开口,“今日,我便以势破势。”
话音落,他并指如剑,朝天一划。
“嗤啦——”
虚空裂开一道百丈长缝,缝中并非混沌,而是一片浩瀚星海!无数星辰明灭,星轨流转,竟与楚铮体内天神力运行轨迹完全一致!
“周天星图……竟被他炼入剑域?!”厉钧脑中轰鸣,终于认出这等传说中的禁忌之术——唯有上古剑帝才能驾驭的“星轨剑界”,以自身为枢,纳寰宇为阵,一念启,万星随!
“逃!”厉钧嘶吼。
可晚了。
楚铮指尖轻点星海。
一颗赤红星体骤然坠落,无声无息,却令申屠烈魂飞魄散——那是他三年前亲手炼化的本命星核,早已融入神魂,此刻竟被强行剥离、引动、引爆!
“不——!”申屠烈狂吼,却见赤红星体在他天灵盖上方三寸轰然炸开!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只有一圈无声涟漪荡开。
涟漪过处,申屠烈浑身金纹寸寸剥落,六炼大成的神体如沙塔崩塌,血肉化灰,骨骼成粉,唯有一枚黯淡星核悬浮半空,被楚铮屈指一摄,收入袖中。
幽鳞卫六炼大成天神,陨。
厉钧与最后一名六炼天神转身欲遁,可星海翻涌,两道银白星链破空缠绕,锁住二人脚踝。星链冰冷刺骨,所触之处,神力冻结,经脉石化。
“你……到底是谁?!”厉钧挣扎嘶吼,声音已带哭腔。
楚铮俯视二人,墨莲在足下盛放又凋零:“万剑朝宗,楚铮。”
七个字,如七柄利剑,刺入二人神魂最深处。
万剑朝宗——那个百年前三界震动的禁忌名号!传说中,剑道尽头,万剑臣服,宗主之位,无人敢坐。而最后一任宗主,已在万年前陨落于九幽深渊……
可如今,这个名字,竟从一个三炼天神口中吐出!
厉钧如遭雷殛,神魂震荡,一口逆血喷出,染红胸前衣襟。他忽然想起幽鳞卫禁典中一段模糊记载:“若见万剑朝宗者,勿战,勿逃,速报……否则,诛全族。”
他颤抖着伸手,欲捏碎腰间血玉——那是幽鳞卫最高警讯。
楚铮却未阻止。
只静静看着。
血玉碎裂刹那,一道猩红血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楚铮抬手,一缕混天神焰腾空,如墨龙游弋,瞬间吞没血光。
血光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传讯已断。”楚铮道,“幽鳞卫不会来了。”
厉钧面如死灰。
楚铮转身,走向袁河,递出一枚青玉瓶:“续骨丹,服下。”
袁河接过,指尖触到瓶身微凉,却见楚铮袖口处,一道细微裂痕正缓缓愈合——那是强行催动星轨剑界,反噬神体所致。
原来,他亦非无敌。
楚铮蹲下身,取出一方素白绢帕,蘸取自己指尖渗出的血,轻轻擦拭袁河额角血污。
动作轻缓,仿佛擦拭一件易碎的古器。
“抱歉,让你受苦。”他声音低沉,却无半分歉意,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我需你活着,见证接下来的事。”
袁河怔住。
见证什么?
楚铮却不再多言,只扶他起身,目光投向远方——那里,虚空微微波动,似有无数道目光穿透界壁,正凝视此地。
幽鳞卫的警讯虽被截断,但血光炸裂的异象,已惊动方圆千里所有强者。
楚铮缓缓拔出炼锋剑。
剑身清鸣,如龙吟九霄。
他望向袁河,眸中星河奔涌,却清澈如初:“袁兄,你信我么?”
袁河望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初见时,楚铮被秘藏轰飞,摔在泥里,却笑着抹去嘴角血迹说:“无妨。”
此刻,那两个字,比万剑更锋利,比星海更浩瀚。
他深吸一口气,肩胛碎骨摩擦着发出刺耳声响,却挺直脊梁,一字一顿:
“信。”
楚铮颔首,剑尖垂地,墨莲再度绽放。
虚空尽头,三十六道黑影撕裂空间,踏星而来。为首者,一身玄甲,额生独角,手持一杆白骨长幡,幡面绘满血咒——七炼大成,幽鳞卫真正统领,屠戮过整座星域的“血幡将”。
楚铮唇角微扬,剑光乍起,撕裂长空。
“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