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朝宗: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再战
三炼入门!
天神力宛若沧海横流,浩荡无边,强盛无匹。
每一点天神力都宛若星钻般高度凝练,闪耀不休,蕴含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势。
“比二炼大成更强许多……”
楚铮暗暗心惊,这等天神力的威能,已经不逊色于寻常六炼入门级的天神力。
不管是质还是量。
“鼎爷助我。”
楚铮暗道,一团混天神焰瞬间坠入身躯内,似太古星辰瞬间爆发,轰鸣震彻,顿时赋予楚铮强横至极的力量。
斑斓黑色神焰燃烧。
近距离下,袁河心惊肉跳,那种斑斓黑色......
楚铮心念电转,瞳孔骤然一缩。
四面八方皆是混沌洪流,灰暗翻涌如怒海崩天,上百混沌原灵踏浪而行,气息节节攀升,彼此呼应之间竟隐隐形成一种奇异韵律——非本能之散乱,而是如军阵般森严有序。最前方三头混沌原灵,赫然已达五炼巅峰之境,周身混沌气凝如实质,每踏一步,虚空便震颤一分,裂痕无声蔓延;其后数十头四炼级混沌原灵列成三角锋矢,混沌气息层层叠压,竟在虚空中凝出灰黑色的涡旋气障;再往后,则是密密麻麻的三炼、二炼混沌原灵,层层拱卫,如同黑潮裹挟巨舰,碾碎一切阻碍。
这不是围猎。
这是……围歼。
楚铮足下微顿,混天神焰在经脉中轰然奔涌,却未继续前冲。他眼角余光扫过左侧百丈外——一头身形稍矮、脖颈处隐约泛着幽纹的三炼圆满混沌原灵正悄然偏首,目光如刀,直刺而来。那眼神里没有混沌生灵惯有的空洞与暴戾,反倒透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像人在看猎物。
“不对。”楚铮神念低沉,瞬间传入识海深处,“鼎爷,它在看我。”
鼎爷沉默一瞬,声音罕见地凝重:“不止它。那五炼巅峰的三头,也盯了你三息——比盯其他天神久了一倍。”
话音未落,右侧一道尖啸撕裂混沌气流!
轰!
一团灰黑色烈焰爆开,竟是两名三炼天神为抢夺最后半团残存宝光,悍然对轰。冲击波席卷,混沌气陡然狂躁,竟如活物般倒卷缠绕,顷刻将二人裹成两具灰白僵壳,连惨叫都未能溢出,便化作两尊静止石像,簌簌剥落成粉。
死寂。
所有天神心头一寒。
那不是混沌侵蚀的缓慢过程,而是……精准的催化。
仿佛有人掐准时机,在混沌原灵冲锋节奏最紧绷的一瞬,引爆混乱,借势杀人。
“退!快退向混沌宝库核心!”一名六炼天神厉声嘶吼,声浪震得混沌气翻腾,他双掌猛然拍向地面,六道金纹神链自掌心激射而出,扎入混沌宝库外围符文阵基之中。刹那间,宝库表面浮起一层流转不息的琉璃光幕,如穹顶般缓缓撑开。
其余四名六炼天神亦反应极快,各施神通:一人祭出九柄青铜古剑,剑尖朝天,剑鸣如龙吟,布下镇魂剑域;一人张口吐出一颗血色珠子,悬浮半空,滴溜溜旋转间洒下猩红雨雾,所及之处混沌气如遇沸油般滋滋蒸发;第三人双手结印,身后幻化出千手佛陀虚影,千只手掌齐齐按向地面,大地震颤,浮起一圈圈梵文涟漪;最后一人则取出一杆乌木长幡,幡面无字,唯有一道蜿蜒血线,迎风招展时,整片天地温度骤降,连混沌气流都凝滞半息。
五人联手,硬生生在混沌狂潮中撑开一方净土。
但楚铮却没动。
他立在光幕边缘,混天神焰悄然内敛,燃源秘术的炽烈波动尽数压入丹田深处,只余下二炼天神该有的微弱神威,甚至比寻常二炼更显黯淡几分——像一盏将熄的灯。
他垂眸,指尖在袖中无声划过三道细痕。
第一道,是烬灭黑鸦剑气残留的灼痕,尚未完全愈合,皮肉下隐隐透出赤金微光;
第二道,是混沌宝库喷吐宝光时,鼎爷强行截留的一缕混沌本源气息,此刻正盘踞在他左臂经络末端,如蛰伏毒蛇;
第三道,是他自己割开掌心,以精血为墨,在虚空中写下的半个“劫”字——未完成,只余半边“去”字旁,血迹未干,却已开始自行蠕动,似欲挣脱束缚。
“他们撑不了太久。”鼎爷的声音如锈铁刮过石壁,“那五炼混沌原灵的步频,和六炼天神结阵的呼吸节奏……完全同步。差半拍,就破防。”
楚铮终于抬眼。
目光穿透翻涌混沌,越过咆哮奔袭的原灵洪流,落在远处一座坍塌半截的灰岩高台上。
那里空无一物。
可就在他视线落定的刹那,高台阴影里,一点幽光倏然亮起。
不是混沌气的灰暗,也不是天神力的璀璨,而是一种……被刻意收敛到极致的、近乎死寂的黑。
像一口井。
井底,有双眼睛在回望。
楚铮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牵。
——来了。
几乎同时,那头脖颈带幽纹的三炼圆满混沌原灵,突然昂首长啸。
啸声并非混沌原灵惯常的嘶哑狂吼,而是带着某种奇异的、金属摩擦般的高频震颤。音波无形,却如利针般刺入所有天神耳膜,修为稍弱者当场喷血,神魂嗡鸣欲裂。
紧接着,所有混沌原灵脚步齐齐一顿。
不是停驻。
是蓄势。
上百道身影在同一瞬压低躯干,双臂后扬,混沌气如百条黑龙盘绕臂弯,压缩、压缩、再压缩——直至每一寸混沌气都凝成墨玉质感,表面浮起蛛网般的暗金色裂纹。
“不好!它们在蓄力!”六炼天神中那持幡者脸色剧变,“不是冲击,是……”
话未说完。
百道混沌光束,自不同角度、不同高度、不同弧度,轰然迸射!
没有声浪。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光线的漆黑。
那是混沌原灵以自身为弓,以混沌气为弦,以性命为箭,射出的……湮灭之击。
光束所过之处,虚空无声崩解,连混沌气都被强行抽离、压缩、碾碎,化作一条条真空甬道。甬道尽头,并非攻击目标,而是——
五名六炼天神布下的防御阵眼。
琉璃光幕上,九柄青铜古剑剑尖,血色珠子下方三寸,梵文涟漪中心,乌木长幡旗杆底部……七处阵基,同时亮起幽纹。
与那三炼混沌原灵脖颈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御灵环……”鼎爷声音陡然嘶哑,“是虚空会的人!他在用混沌原灵当傀儡,借它们的混沌躯壳,反向侵蚀天神阵法根基!”
楚铮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他明白了。
不是混沌原灵学会了战术。
是有人,把它们当成了……撬动天神阵法的杠杆。
杠杆支点,就是那七处被幽纹标记的阵基。
而真正发力的,从来不是这些混沌原灵——
是那个藏在高台阴影里的黑袍人。
他根本不需要出手。
他只要让混沌原灵“恰好”在那一刻蓄力、“恰好”瞄准那七点、“恰好”以湮灭之力撕开阵法最薄弱的共振节点……
阵破。
光幕如琉璃镜面般寸寸龟裂,发出清脆哀鸣。
九柄青铜古剑齐齐悲鸣,剑身浮现蛛网裂痕;血色珠子表面血光黯淡,滴落三滴黑血;梵文涟漪倒卷溃散,千手佛陀虚影轰然崩解;乌木长幡“咔嚓”一声,旗杆从中断裂,半截坠入混沌气流,瞬间被吞没。
五名六炼天神如遭雷殛,齐齐喷出一口本命神血,气息暴跌三成。
而混沌原灵,已再度启动。
这一次,不再是冲锋。
是收网。
所有混沌原灵双臂张开,混沌气如活体藤蔓疯狂蔓延,彼此交织,竟在半空织就一张横跨千丈的巨网——网眼之中,混沌气急速旋转,形成数百个微型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映出一名天神惊骇扭曲的面孔。
被锁定了。
神魂、气息、命格、乃至方才战斗中暴露的功法破绽,尽数被混沌气网捕获、解析、锁定。
“逃不掉了……”一名四炼天神面如死灰,手中神兵竟开始自行崩解,化作齑粉,“这网……在抽取我们的天神印记!”
楚铮却笑了。
他抬起左手,掌心那半枚蠕动的血字,突然停止挣扎。
指尖轻点。
“去”字旁的血线,无声断裂。
断裂处,一缕烬灭黑鸦剑气悄然逸出,如游鱼般钻入脚下混沌气流。
下一瞬——
整张混沌大网,猛地一颤。
所有漩涡中映出的面孔,齐齐闪过一瞬赤金光芒。
那光芒来自……楚铮先前斩杀的十几头三炼混沌原灵体内,残留未散的烬灭剑气!
那些剑气,早已被混沌气包裹、同化、沉寂,如今却被楚铮掌心逸出的同源剑气引动,如星火燎原,轰然复苏!
嗡——!
赤金剑气自百余混沌原灵体内同时爆发,不是向外斩击,而是向内……爆燃!
噗!噗!噗!
一头、两头、三头……十头三炼混沌原灵,身躯从内部炸开,赤金火焰如利刃切割混沌躯壳,灰黑色血肉纷飞,却在半空就被焚成青烟。
连锁反应。
被赤金剑气波及的四炼混沌原灵,动作顿时凝滞半息,混沌气网出现细微波动。
就是这一瞬!
楚铮动了。
他没有冲向任何一头混沌原灵,也没有扑向那五名重伤的六炼天神,而是身形如电,直射向混沌宝库最底层——那扇从未开启过的、刻满逆鳞纹的青铜巨门。
门缝里,透出一缕比混沌更幽暗的光。
鼎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悸:“小楚子!那是……混沌宝库真正的入口!传说中只有‘守库人’才能开启!你疯了?!”
楚铮一脚踏在青铜门上,混天神焰与烬灭剑气同时注入掌心,狠狠一按!
“我不是守库人。”他声音平静,却震得整扇巨门嗡嗡作响,“但我刚搜过吕河的神魂碎片。”
门缝中幽光暴涨。
“他知道守库人的真名。”
楚铮五指猛然攥紧,掌心血肉崩裂,鲜血混着赤金剑气,顺着逆鳞纹路疯狂涌入。
“守库人……姓吕。”
青铜巨门,无声开启一道三寸缝隙。
缝隙内,没有宝光,没有混沌气,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认知的黑暗。
而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叹息。
像亘古之前,某位存在,在等待一个迟到了万年的叩门者。
就在此时,高台阴影里,那点幽光骤然暴涨。
黑袍中年人的身影,第一次清晰显露。
他苍白面容上毫无惊怒,只有一种……棋局被掀翻后的、冰冷的兴味。
“吕河的神魂……被你截了一缕?”他声音直接在楚铮识海响起,带着金属刮擦般的沙哑,“有趣。不过,你可知守库人真正的职责?”
楚铮没有回头,目光穿透门缝,望向黑暗深处。
“不是守护宝库。”他声音平静,“是……镇压宝库之下,那具被混沌原初意志污染的‘天神尸骸’。”
黑袍中年人笑容一滞。
楚铮终于侧首,赤金剑气在眼底流转,如熔岩奔涌。
“吕河,是你放出来的。”
“而你……”楚铮抬起染血的手,指向高台,“正站在,当年镇压天神尸骸的七根锁魂钉之一上。”
黑袍中年人脚下的灰岩,无声崩解。
露出底下一根锈迹斑斑、却依旧萦绕着丝丝缕缕混沌黑气的青铜长钉。
钉头,刻着一个模糊的“吕”字。
高台阴影,彻底碎裂。
黑袍中年人身形一闪,竟不退反进,化作一道幽暗流光,直扑楚铮后心!
“就算你知道又如何?”他狞笑,五指成爪,爪尖幽光凝聚成刃,“今日,你与这上百天神,还有那具尸骸……统统,为我虚空会新铸的‘混沌战傀’,献祭吧!”
幽光利刃,已距楚铮后心不足三寸。
楚铮却动也不动。
只轻轻,将左手按在青铜巨门缝隙上。
门内黑暗,骤然沸腾。
一道枯瘦如柴、披着破碎金缕衣的残影,自黑暗中缓缓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只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上。
仿佛在……接住什么。
黑袍中年人的幽光利刃,堪堪停在楚铮脊背皮肤之上,再难寸进。
因为整片空间,已被一股无法言喻的古老威压冻结。
连时间,都凝滞了半息。
楚铮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盖过了所有混沌轰鸣:
“守库人,不是姓吕。”
“是……吕氏一族,世代为奴,替真正的守库人,看管这扇门。”
他缓缓转身,右掌翻出。
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残缺的青铜令牌。
令牌背面,蚀刻着三个古字:
——万剑宗。
黑袍中年人瞳孔,终于第一次,剧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