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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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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 第2276章 取南宫玄羽首级

    “只怕是因为如今节节败退,碍于眼下兵力匮乏和粮草不济,无力再战。待休养生息,必定卷土重来,再燃战火。”

    周钰时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陛下思虑周全,是末将轻敌了。”

    “可眼下凉国的大军坚守不出,我军数次探查,皆未发现异动,他们似乎确无反扑之力了……”

    南宫玄羽沉声道:“两军交战,有时候没有异动,就是最大的异动。”

    “穷寇末路,要么拼死突围,要么隐忍蛰伏。”

    “如今凉国大军死寂无声,只怕是在暗中筹谋诡......

    “够了!”挛鞮·伊屠一掌劈在王座扶手上,整块黑檀木应声裂开一道深痕,木屑簌簌而落。帐内霎时死寂,连呼吸声都凝滞了。他缓缓起身,玄黑战甲上缀着的狼首银扣在烛火下泛出冷光,像一双淬了毒的眼睛。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靴底踏在羊皮地毯上无声,却压得所有人脊背发紧。行至那跪地斥候面前,他俯身,伸手捏住对方下巴,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你亲眼所见——掳走牧民的是忠勇侯亲率三万铁骑?”

    斥候额角渗血,却不敢擦,只哑声道:“是……旗号无误,甲胄制式、马具纹样皆为大周北疆精锐无疑。末将躲在枯井里伏了两个时辰,亲眼见他们押着老弱妇孺往朔方方向去,马背上还驮着整垛整垛的干酪、奶饼、新鞣的羊皮……”

    “干酪、奶饼、羊皮?”挛鞮·伊屠松开手,直起身,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却比帐外呼啸的北风更刺骨,“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过冬的。”

    满帐将领面面相觑,有人已听出弦外之音——大周不单要地,更要人、要粮、要过冬的根基。掳走两千牧民,便是断了北庭两百个帐篷的春羔接生、夏草打理、秋毛剪收;抢走干酪奶饼,是掐断前线将士腹中热气;夺走新鞣羊皮,则是让寒冬未至,已有数万铁骑冻毙于风雪途中。

    “忠勇侯……沈知砚。”挛鞮·伊屠舌尖碾过这个名字,像嚼碎一枚铁钉,“他兄长是皇后沈知念的嫡亲胞兄,如今镇守朔方十年,军中呼他‘铁臂沈’,连凉国细作都说,此人治军如铸剑——寒则淬,热则锻,从未有过一日松懈。”

    他转身踱回王座前,目光扫过帐中一张张或惊、或怒、或惶的脸,声音陡然沉如雷滚:“你们以为,大周是在趁虚而入?错了。他们早就在等这一刻。”

    他猛地掀开案上牛皮地图,手指重重戳向朔方以北三百里的“鹰愁涧”:“看这里!去年秋汛,大周在鹰愁涧暗凿十二处引水渠,表面是防洪,实则改道了整条乌兰河支流——水位抬高三尺,河床淤泥被冲刷殆尽,两岸沙土松软如粉。我军斥候报过三次,你们谁当真去看过?”

    一名右翼千夫长面如土色,膝行半步:“单于……末将曾派三队人马勘查,但每次靠近鹰愁涧三十里,马匹便莫名躁动不安,夜不能寐,第二日便口吐白沫……属下以为是水土异变,未敢深入……”

    “水土异变?”挛鞮·伊屠冷笑,“那是大周在河岸埋了三万斤‘震雷散’——硝石、硫磺、铁屑混着桐油焙炼七日,埋入湿土之下。马匹蹄振频率恰与药性共振,不出三日,耳鼓震裂、心脉崩损。你们的斥候不是病了,是聋了、瞎了、傻了!”

    帐中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震雷散乃大周秘造军械,仅存于工部绝密卷宗,连凉国都重金求购不得。北庭竟被悄无声息布下如此杀局,且绵延三百里——这哪是边关小战?分明是早已织就的绞索,只待猎物喘息稍缓,便骤然收紧!

    挛鞮·伊屠不再多言,只抽出腰间弯刀,刀尖挑起案角一封灰帛密信——火漆印还是温的,未拆封,却是从凉国边境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他当众撕开,只扫一眼,瞳孔骤缩。

    信是凉国枢密副使亲笔,字字如刀:

    【……沈知砚已于七日前离朔方,携亲兵五百,轻骑南下。据线报,其行踪隐匿,未走官道,未宿驿站,沿途驿卒皆称“未见旌旗”,然各州县仓廪近三日连遭‘鼠患’,粟米、豆料、盐砖俱有莫名损耗。另,云州铁匠铺三日内售出三百副特制马蹄铁,纹样与朔方军制一致,却无调拨公文……沈知砚此行,非为私事,必涉中枢。望单于慎之。】

    帐内空气仿佛冻结。云州距王庭不过八百里,快马五日可至。沈知砚若真携五百精骑潜行至此,不劫营、不破寨、不掠民,只毁仓廪、换马蹄、散鼠药……那他要毁的,就不是几座粮仓。

    是北庭整个冬春的命脉。

    “传令。”挛鞮·伊屠将密信投入烛火,看着火舌吞没墨字,“即刻召‘苍狼卫’——本单于亲率三千铁骑,今夜子时出发,直扑云州!”

    “苍狼卫”是挛鞮·伊屠最隐秘的亲军,全由孤儿牧童养大,不通言语,只认狼笛号令,擅夜袭、断喉、焚仓,自成军以来,从未失手。可此次,左翼万夫长颤声跪倒:“单于!苍狼卫驻地距此千里,调令需三日……且云州乃凉国盟境,若我军入境,恐生衅端!”

    “凉国?”挛鞮·伊屠一脚踩灭地上余烬,火星四溅,“他们给我们的铁器,十件有三件是脆的;运来的粮草,百石掺二十石陈霉;许诺的五千援骑,至今只到八百——还是缺甲少弓的残兵!凉国早把我们当耗材,用完即弃。既然他们不仁……”

    他拔刀出鞘,寒光映亮半张脸,声音如冰河裂岸:“那就别怪本单于不义。”

    刀锋横划,割断自己左耳垂下的一缕黑发,掷于案上:“以本单于之血为誓——凡苍狼卫所至之处,遇粮仓则焚,遇驿路则掘,遇商队则掠!云州三十七处官仓,本单于要它们在七日内,一粒粟、一撮盐、一根草绳都不剩!”

    帐中诸将浑身剧震。这是彻底撕破脸了!云州是凉国北境命门,一旦被毁,凉国冬储告罄,明年春耕必乱,届时凉国非但无法支援北庭,反要仰仗北庭接济……而北庭,正等着这一刻。

    “另——”挛鞮·伊屠重新坐回王座,目光如钉,刺向帐角阴影里一个始终未发一言的灰袍老者,“祭司长,本单于给你七日。你要亲自走遍黑水、白山、赤原三处神庙,以‘天罚之名’,召集所有萨满、巫医、卜师。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凿:

    “大周皇后沈知念,以活人血祭淮水龙脉,镇压我匈奴祖灵。她每修一尺堤坝,便有一百北庭孩童夭折于朔方边境;她每垦一亩淤田,便有十户牧民冻毙于鹰愁涧畔。此乃逆天之罪,神明震怒,降下赤雪三日,冻毙牛羊十万头……”

    灰袍祭司长缓缓抬头,脸上皱纹如刀刻,眼窝深陷,却亮得骇人。他喉结滚动,沙哑开口:“单于……赤雪……今年尚未降。”

    “会降的。”挛鞮·伊屠眯起眼,指尖蘸了案上未干的酒液,在狼皮地图上画了个圈,正盖在淮南二字之上,“本单于已密令‘鸦使’三百人,分赴淮南各州县——专寻那些刚领了赈粮的流民孩童,喂他们食一种‘安神蜜’。此蜜入口甘甜,三日后,孩子便昏睡不醒,面色泛青,喉间有赤斑如雪……届时,自有‘神医’登门,剖胸验心,指其为‘淮水阴魄所噬’,再将尸首曝于烈日之下,赤斑渐褪为白——世人便信,真是赤雪降世了。”

    帐内一片死寂。有人胃里翻涌,死死咬住牙关才没呕出来。

    这哪是天罚?这是人心的瘟疫。

    只要淮南流民信了,便会恐惧、会逃、会拒服赈粮、会砸毁堤坝——余砚之两个月筑起的民心堤坝,一夜之间,便会被谣言冲垮。而大周朝廷若因此生疑,沈知念的威信便如沙塔倾颓,再难统摄六部。没了皇后的全力支持,余砚之便是孤臣,纵有通天之能,也困死于淮南泥沼。

    这才是挛鞮·伊屠真正的杀招——不攻城,不掠地,专攻人心。

    他要让沈知念亲手提拔的治水奇才,在万民唾骂中疯魔,在朝野猜忌中自毁。

    他要让大周最坚固的堤坝,溃于最柔软的舌尖。

    “单于……”祭司长忽而叩首,额头触地,“若赤雪未降,流民不信呢?”

    挛鞮·伊屠沉默片刻,解下颈间一枚乌金狼头挂坠,抛给祭司长:“拿着它,去见凉国那位‘神医’——就是替先单于配制‘续命丹’,结果丹成当日,先单于暴毙的那位。”

    祭司长双手捧住挂坠,指尖剧烈颤抖。

    所有人都知道,那场“暴毙”,是挛鞮·伊屠亲手掀翻丹炉,将滚烫金汞泼进父亲口中。

    而那位“神医”,此刻正在凉国皇宫,为凉国太子调理“寒症”。

    “告诉他,”挛鞮·伊屠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本单于愿以三座金矿、五十万头牛羊,换他三味药——一味催赤斑,一味延昏睡,一味……让淮南的井水,喝下去,三日之后,喉间也生赤雪。”

    帐外风声骤厉,掀得帐帘猎猎作响。烛火疯狂摇曳,在众人脸上投下鬼魅般的跳动阴影。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淮南堤岸。

    余砚之正蹲在新挖的引水渠旁,用竹筒舀起一捧浑水,迎着斜阳细细观察。渠底淤泥已被清出三尺,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硬土层。他指尖捻起一粒泥沙,凑到鼻下轻嗅——有股极淡的、类似陈年蜂蜜的甜腥气。

    他眉心微蹙,将泥沙抹在掌心,又蘸水洗去。水痕未干,掌心竟隐隐浮起一点淡青。

    身旁老匠头递来粗陶碗:“余大人,歇会儿吧,刚熬的姜枣茶。”

    余砚之接过碗,目光却仍锁在渠水倒影里。倒影中,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色——这甜腥气,他在三个月前父丧归葬时,见过。

    那时停灵七日,棺木缝隙渗出的防腐蜜浆,便是这般气味。

    他低头啜饮姜茶,热流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头莫名的寒意。

    远处,几个刚分到新屋的流民孩童正追逐打闹,其中一个瘦弱女童跑得急了,突然踉跄跌倒,捂着喉咙咳嗽起来。她娘急忙抱起她,撩开衣领一看,喉间赫然一点淡红,如初雪未融。

    “哎哟!”女人惊叫,“这孩子昨儿还好好的,怎的今儿脖子上就长了红点?”

    余砚之搁下陶碗,快步上前。他蹲下身,仔细端详那红点——边缘模糊,色泽浮浅,不似疹子,倒像……皮下出血。

    他轻按女童颈侧,问:“疼么?”

    女童摇头,只怯生生望着他。

    余砚之又翻开她眼皮,眸子清亮,无血丝;探她额头,体温正常;再摸腕脉,平稳有力。

    一切如常。

    可那红点,却在他指尖下,缓缓晕开了一丝极淡的青。

    他忽然想起昨日,工部送来的《灾后疫病防范策》中,有一句朱批小字,是皇后亲笔:

    【凡流民中幼童突现喉斑、昏睡、厌食者,勿断为疫,当察其饮水中是否混入‘蜜蝎粉’——此物产自凉国,无色无味,唯遇晨露方显青痕。若确为蜜蝎粉,速焚其饮水器具,隔离患儿七日,以苦参、黄柏、甘草三味煎汤代茶,三日可解。】

    余砚之霍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堤岸东侧——那里,新设了三处官办粥棚,正蒸腾着白雾。雾气缭绕中,几个穿灰布短褐的伙夫正忙碌分粥,其中一人耳垂上,赫然缺了一小块肉,留下月牙形的旧疤。

    那疤的形状,与挛鞮·伊屠方才割下的左耳轮廓,一模一样。

    余砚之慢慢站起身,袖中手指悄然攥紧。姜茶余温尚在指间,而心底,已如坠冰窟。

    他望向京城方向,嘴唇无声翕动,仿佛在说:

    皇后娘娘……您知道吗?

    北庭的刀,已经捅进了淮南的粥碗里。

    而此刻,紫宸殿偏阁内,沈知念正执朱笔批阅淮南奏报。烛火噼啪一爆,她搁下笔,揉了揉眉心。案头摊着三份密折:一份是余砚之呈上的《河工十策》,字字缜密;一份是刑部暗桩密报,提及凉国商队近期频繁出入淮南;第三份,却是远宁侯递来的“体恤臣工”折子,委婉恳请“增派钦差协理河工”,末尾还附了张礼单——金丝楠木匣装着的,是一对南海夜明珠,珠光幽冷,映得她指尖泛青。

    她未看礼单,只将那夜明珠推至灯影最暗处。

    窗外秋雨淅沥,打在琉璃瓦上,声如碎玉。

    她忽然抬手,取下鬓边一支素银衔珠步摇,轻轻放在奏报最上方。

    步摇垂珠轻晃,在烛光下流转微光,像一滴将坠未坠的泪。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余砚之,本宫信你。”

    “可若你信错了人……”

    “本宫,便只好亲手斩了那错的人。”

    烛火猛地一跳,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如一柄出鞘的剑,寒光凛凛,直指淮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