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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学捡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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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学捡尸人: 4167【赤井,当我部下吧】

    赤井秀一:“……”如果不是之前那些接连而至的杀招,如果不是眼看着伏特加被培养成了一枚针对银色子弹的乌黑炮弹……他恐怕真要相信,乌佐是在诚聘他去当部下了。

    很罕见的,赤井秀一涌现出了“无语”这...

    雪地上,毛利小五郎被撞得仰面朝天,鼻梁上那副墨镜歪斜地卡在颧骨,一只滑雪板还固执地翘在半空,另一只早不知飞去了哪儿。他张着嘴,雪沫簌簌往里掉,咳了两声才挣扎坐起,第一反应不是检查自己有没有断骨头,而是伸手摸向裤兜——烟盒还在,打火机也安然无恙,这才长舒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

    铃木园子却没那么好脾气。她冲过去一把拽住毛利小五郎的衣领,声音压得低却像刀子刮玻璃:“大叔!你滑的时候能不能看看路?!桥本先生是来度假的,不是来给你当人肉缓冲垫的!”

    桥本摩耶正单膝跪在雪里,左手撑地,右手下意识按在右肩——那里传来一阵闷钝的刺痛,像是被什么硬物狠狠硌了一下。他咬着牙没出声,只慢慢把滑雪杖从雪堆里拔出来,杖尖带起一串细碎冰晶,在阳光下闪得刺眼。他抬眼扫过眼前几人:毛利兰扶着父亲胳膊,眉心拧着;铃木园子叉腰怒视;柯南蹲在旁边,手指搭在膝盖上,眼睛亮得惊人;而江夏……江夏站在稍远些的坡上,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风掀动他额前几缕黑发,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刚才那场混乱不过是雪地里滚过的一只松鼠。

    桥本摩耶喉结动了动,把那句“你们是故意的吧”咽了回去。他不是傻子。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瞥见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交换的眼神——不是慌乱,不是歉意,是一种极短促、极默契的确认,像两个同谋者在暗中击掌。再联想到自己刚滑进这片林缘时,毛利小五郎明明背对着他们,却偏偏选在那个角度倚树、吐烟、摆pose,连烟圈扩散的弧度都像排练过……这哪是巧合?这是靶场上的标尺,就等他入框。

    可他不能翻脸。乌佐大人的命令刻在脑子里,比肩上的疼更清晰:不暴露身份,不激化矛盾,不制造冲突——尤其不能在江夏眼皮底下,让任何一场意外显得“太有目的性”。

    他缓缓站直,拍掉大衣上的雪,露出一个温和到近乎谦卑的笑:“真抱歉,是我没注意脚下。毛利先生,您没事吧?”

    毛利小五郎终于缓过劲儿,晃晃脑袋,把雪从耳朵里抖出来,含糊道:“啊?哦……没事没事!年轻人嘛,滑雪难免磕碰!”他咧嘴一笑,还试图拍拍桥本摩耶的肩膀以示亲热,结果手刚抬到半空,就被毛利兰眼疾手快地攥住了手腕。

    “爸!”毛利兰的声音陡然拔高,“您肩膀上周三刚扭伤,医生说三个月内禁止做大幅度动作!”

    毛利小五郎僵住,讪讪缩回手,干咳两声转移话题:“咳,那个……桥本先生是吧?听说您是民俗学者?专门研究雪女传说?”

    桥本摩耶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啊,是的,一点业余爱好。”他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江夏的方向,“听说这一带的雪女故事版本特别多,连山神祠的壁画都跟别处不同……所以特地来实地看看。”

    “哦?”江夏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他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停在桥本摩耶身侧半步之外,“祠堂?哪个祠堂?”

    桥本摩耶脊背微微绷紧。他没想到江夏会立刻接话,更没想到那双眼睛望过来时,竟有种穿透皮囊的冷锐感,仿佛能直接看到他袖口内侧那枚用隐形墨水画的、只有紫外线灯下才显形的组织联络标记。他强迫自己垂下眼,盯着自己滑雪靴上沾着的一小块泥:“就是……山坳里那座旧祠,门口有对石狐的。听说前两天,那里出了点事?”

    “嗯。”江夏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转头看向毛利兰,“小兰姐姐,那座祠堂离咱们住的别墅近吗?”

    “很近。”毛利兰点头,“开车十分钟,走路的话……大概四十分钟。不过现在雪太大,山路不好走,老板说暂时封了。”

    “封了?”柯南突然插话,仰起小脸,眼睛眨也不眨,“可我听旅馆的杂工说,昨天晚上还有人去祠堂送香火——是个穿深蓝色和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得特别慢。”

    桥本摩耶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没人告诉过他这件事。他查过的所有资料里,都说那座祠堂自三年前山体滑坡后就彻底废弃,连本地人都绕着走。可一个老太太,深夜,拄拐,独自上山?而且还是在命案刚发生、警方封锁现场的当口?

    他下意识想否认,但柯南已经转头看向江夏,语速轻快:“江夏哥哥,你说会不会是雪女显灵啦?听说她最喜欢在祠堂里等迷路的人……”

    江夏没接这个话茬。他望着远处山坡,那里云层低垂,雾气正悄然漫过树梢,将整片山峦裹进一层灰白里。他忽然问:“桥本先生,您相信雪女是真的吗?”

    问题来得突兀。桥本摩耶怔了怔,随即笑了笑:“信一半吧。传说总有些现实的影子——比如冻死在雪里的旅人,被风雪掩埋后,第二天被发现时,脸上带着微笑,皮肤泛着青白,就像……被谁吻过一样。”他刻意放慢语速,观察着江夏的反应,“可如果真有雪女,她为什么只挑那些独行的人下手?为什么不去找热闹的滑雪场,或者……人来人往的民宿?”

    江夏静静听完,忽而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左耳耳垂——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色旧痕,像一道愈合多年的裂口。“也许,”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因为她知道,有些地方,人越多,越容易‘看见’她。”

    桥本摩耶呼吸一滞。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他最不敢触碰的预感里。他昨晚查资料时,曾看到一份被标注为“内部存档”的县志残页,上面潦草写着:“昭和四十二年冬,雪女目击事件七起,六起发生于无人雪径,唯一例外,系两名大学生于温泉旅馆大堂共饮热茶时,同时声称看见窗上凝霜化作女子侧脸……次日,二人皆失忆,唯记茶凉。”

    ——共饮热茶,同时看见。

    “看见”,从来不是单数。

    他猛地想起自己今早在咖啡厅外,透过玻璃窗看见的景象:江夏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而笔记本右下角,赫然印着一枚模糊的、被反复擦拭过的指印——那位置,与他此刻耳垂上的旧痕,几乎完全重合。

    一股寒意顺着尾椎爬上来,比雪风更刺骨。

    “桥本先生?”毛利兰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您脸色有点白,是不是撞伤了?要不要先回别墅休息?”

    “不用不用!”桥本摩耶忙摇头,笑容恢复自然,“就是有点冷。对了,听说你们租的别墅,就在山下那片松林边?”

    “是啊。”铃木园子接过话,“离这儿直线距离最多五百米,不过要绕过那片矮坡。”

    “这样啊……”桥本摩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角余光却飞快扫过江夏——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缓慢摩挲着掌心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色划痕,神情专注得像在解读某种古老符文。

    桥本摩耶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此行最大的失误,不是误判了毛利小五郎的滑行轨迹,也不是低估了柯南的观察力……而是从一开始,他就把“调查雪女”当成了单向任务——他搜集情报,呈交上去,然后静待指令。可江夏……江夏根本不是在等待情报。他是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所有线索自动浮出水面的临界点。而自己,连同冲矢昴、伏特加,甚至那个早已消失在东京地铁里的黑衣女人,全都被乌佐大人当作棋子,提前布进了这张网里,只等某个人,某个动作,某一句不经意的话,成为点燃引信的最后一粒火星。

    “其实……”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我这次来,除了查证传说,还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实物证据’。”

    毛利兰好奇:“实物证据?”

    “比如……”桥本摩耶抬手指向远处雾气弥漫的山坡,“那座祠堂的门环,据说用的是百年前铸的陨铁。当地人说,雪女每次现身前,门环都会结出霜花,形状像雪花,又像女人的睫毛。如果我能拍到一张那样的照片……”

    “哇!那不就是超自然摄影吗!”铃木园子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桥本先生,您带相机了吗?借我试试!我拍过鬼屋夜景,曝光参数很准的!”

    “我带了。”桥本摩耶从背包侧袋取出一台老式胶片相机,黄铜机身磨得温润,镜头盖上刻着一行极小的拉丁文。他刚要把相机递给铃木园子,柯南却忽然凑近,小手看似随意地搭在相机带子上,仰头问:“桥本先生,这台相机……是您自己的吗?”

    桥本摩耶手指一顿。

    这台相机当然不是他的。它是组织情报科临时配发的“信物”,底片匣里藏着三张未冲洗的胶卷——其中一张,拍的是昨夜祠堂门环上凝结的霜花;另一张,是山坳入口处一块被刻意擦净的岩石表面,上面用雪水写下的、只有特定角度才能看清的箭头符号;第三张,则是一张模糊的侧脸,拍摄于三天前的东京站,那人戴着毛线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颌线条,与江夏如出一辙。

    “是朋友的。”他微笑着回答,指尖不动声色地将相机带子往回收了收,“他最近在北海道考察,暂时借给我用。”

    柯南没再追问,只是眨了眨眼,忽然指着相机镜头:“咦?这里有个小黑点。”

    桥本摩耶下意识低头去看——镜头光洁如新,哪有什么黑点。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柯南的手指已闪电般探出,不是去碰相机,而是精准地按在桥本摩耶左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淡青色血管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桥本摩耶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几乎要本能地格挡反击——可就在指尖即将扣住柯南手腕的刹那,他听见江夏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柯南君,别闹。桥本先生刚摔过,手腕可能有轻微骨裂。”

    桥本摩耶的动作,硬生生钉在了半空。

    柯南却像没听见警告,小拇指悄悄勾住了相机带子末端,轻轻一扯——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

    桥本摩耶脸色剧变。他认得这声音。那是相机底部暗格弹开的声响。而那个暗格里,本该锁着三张胶卷的金属匣,此刻正因刚才的震动微微松脱,匣盖缝隙中,一抹银灰色的胶卷边缘,正悄然滑出。

    完了。

    他脑中只剩这两个字。

    可下一秒,江夏伸出手,不是去拿相机,而是轻轻按在了柯南搭在带子上的小手上,动作温和得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柯南君,”他声音依旧平稳,“你指甲剪得太短了,勾住带子容易划伤自己。”

    柯南仰起脸,表情天真无辜:“啊?真的吗?可我觉得……”

    “嘘。”江夏食指竖在唇边,目光却越过柯南头顶,直直落在桥本摩耶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也知道你为何而来。但此刻,还不是掀开底牌的时候。

    桥本摩耶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远处,毛利小五郎终于爬了起来,一边拍雪一边嚷嚷:“饿了饿了!滑雪消耗太大!园子,你包里还有饭团吗?”

    “有!”铃木园子应着,顺手把相机塞回桥本摩耶手里,还贴心地帮他扣好了暗格卡榫,“下次再借我玩啊!”

    桥本摩耶低头看着手中相机,黄铜机身被体温焐热,可指尖却一片冰凉。他慢慢合拢手掌,将那台承载着三张致命胶卷的机器,死死攥在掌心。

    雾气更浓了。松林在灰白中隐去轮廓,唯有雪地上几行凌乱的滑痕,像未写完的句子,蜿蜒指向山坳深处那座被封禁的祠堂。

    而山腰之上,另一栋别墅的窗帘缝隙里,冲矢昴缓缓放下望远镜。镜筒冰冷的金属贴着他掌心,渗进一丝凉意。他盯着下方雪地里那群重新聚拢的身影,目光最终停驻在江夏身上——那人正微微侧头,似乎在听柯南说话,发梢被风撩起,露出一段线条干净的颈项。

    冲矢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眸色沉沉如渊。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乌佐大人的指令不是建议,是倒计时。

    而FBI的影子,或许此刻正藏在三百米外的那片桦树林里,枪口对准的,不是他冲矢昴,而是下方那个穿着红蓝相间滑雪服、正仰头大笑的小小身影。

    ——必须接触。必须进入那个圈子。哪怕代价是亲手撕开自己精心维持的伪装。

    他转身走向行李箱,拉开最底层的夹层,取出一个扁平的黑色金属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微型信号干扰器,以及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纸条上是乌佐亲笔写的、唯一一句额外指示:

    【别怕暴露。怕的,从来不是你。】

    冲矢昴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抬手,将纸条凑近打火机火焰。

    幽蓝火苗舔舐纸角,迅速吞噬墨迹。灰烬飘落,他吹熄火星,将冷却的残渣碾进掌心,混着汗液,搓成一小撮灰黑的泥。

    然后,他打开干扰器开关。

    微不可闻的蜂鸣声响起,如同雪落无声。

    窗外,雾气翻涌,仿佛整座山峦,都在屏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