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捡尸人: 4133【伏特加·不近女色】
毛利小五郎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嗖的就闪到了门口,从大人腿间的缝隙里幽幽盯着里面。
伏特加瞥着这个鬼一样的小学生,眼角狂跳,面上却只能微笑着跟毛利小五郎寒暄:“是啊,真巧。”
柯南捏着天真...
雪片簌簌落在伏特加肩头,他裹紧浴衣,哈出一口白气,正要抬脚踩进院中积雪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组织内部加密频道的提示音。
伏特加眼皮一跳,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他这才想起来,这次是“疗养任务”,琴酒特批他卸下所有武器,连手枪都锁进了东京总部的保险柜。名义上是“避免刺激当地居民”,实际谁不知道,是怕他哪天神经一紧,把温泉池子当靶场扫了三梭子。
他皱着眉点开消息。
发信人:乌佐(备注名是“那个总在笑的混蛋”)
内容只有一张图。
像素不高,像是用老式翻盖手机仓促拍下的监控截图:画面里是隧道出口外侧斜坡上的一处废弃岗亭,玻璃碎了一半,门虚掩着。岗亭顶沿边缘,有半个鞋印,灰白水泥上沾着几点新鲜的、尚未被雪覆盖的暗红泥浆——那颜色太深,不像普通泥水,倒像混了铁锈与干涸血丝的淤泥。
伏特加盯着那鞋印看了三秒。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
这鞋印他认得。
三年前,在长野县一处废弃滑雪缆车控制室,他亲手拧断过一个叛逃干部的踝骨。那人最后是拖着半条废腿爬出去的,鞋底蹭过混凝土地面,留下的就是这种歪斜、扭曲、带着明显拖拽痕迹的印子。而此刻岗亭顶上的鞋印,角度、弧度、甚至末端那一道细微的裂痕走向,和当年照片里的完全一致。
——那干部后来死在了组织清理队手里。尸体运回东京时,脚上只剩一只鞋。另一只,据说被琴酒拿去擦了枪管。
伏特加喉结上下滚动,手指僵在屏幕上,迟迟没点开第二张图。
可消息又来了。
乌佐:【顺手拍的。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数数岗亭里少了几个弹匣。】
伏特加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劈开飘雪,死死钉向岗亭方向。
三百米外,那座低矮的灰色建筑静默矗立,像一颗被遗忘的蛀牙。
他拔腿就跑,浴衣下摆被风掀起,露出毛茸茸的小腿和一双踩着木屐的厚袜脚。木屐咔哒咔哒敲着冻硬的雪地,节奏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雪地上滑行。他冲进岗亭,踹开那扇虚掩的破门——
里面空无一人。
但地面凌乱。
散落着三枚黄铜弹壳,一枚嵌在门框木纹里,两枚滚在墙角,其中一枚还微微发烫;墙皮剥落处,几道新鲜刮痕呈放射状延伸,像是被什么重物高速擦过;最骇人的是角落那台报废的旧式对讲机——外壳被暴力掰开,线路裸露,主板中央,赫然插着一根半融化的银色子弹头,尾部还连着一小截烧焦的导线,正滋滋冒着青烟。
伏特加蹲下去,伸手想碰。
指尖距子弹还有两厘米,他倏然停住。
太烫了。
不是刚射出的温度,而是……某种持续燃烧的余热。
他盯着那截导线,瞳孔骤然收缩。
导线末端,被剪得整整齐齐,切口平滑如镜——那是专业断线钳的手法。而组织里会随身带断线钳的,除了拆弹组那群疯子,就只剩一个人。
乌佐。
伏特加缓缓直起身,后背撞上冰冷墙壁,发出沉闷一声响。他忽然想起半小时前新闻里那个镜头:地铁脱轨冲出隧道的瞬间,车窗玻璃映出一道模糊人影,正逆着混乱人流,朝驾驶舱方向快步走去。那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反光极强,几乎遮住了全部眼型,只留下嘴角一道若有似无的弧度。
当时伏特加还笑着骂了一句“哪个傻帽记者站那么近”。
现在他胃里一阵翻搅。
乌佐根本不在车上。
他在车顶。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一直趴在车顶通风口盖板上,随着地铁一路狂奔,直到隧道炸裂前最后一秒,才借着气浪翻进车厢。而那三枚弹壳、那枚银弹、那台被改造的对讲机……全是为了给赤井秀一造势。
——让所有人都以为,爆炸是冲着赤井来的。
让所有人都忽略,真正被瞄准的,从来都是那辆载着市长的地铁。
伏特加踉跄后退一步,木屐踩碎一枚弹壳,清脆的咔嚓声在寂静岗亭里炸开。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点开组织通讯录,找到那个标着“BOSS(勿扰)”的号码,却在按下拨号键前,硬生生顿住。
不能打。
打了,等于承认自己连岗亭都没守住。
等于告诉BOSS:我连乌佐随手布的局都看不出破绽,还傻乎乎地替他数弹壳。
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雪光从破窗涌进来,照得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忽然,他盯住对讲机残骸旁一道不起眼的划痕——那是金属刮过水泥地留下的细线,从门口斜斜延伸至墙根,尽头消失在一堆枯草底下。
伏特加扑过去,扒开湿冷枯草。
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边角焦黑,像是被火燎过。他展开,上面是几行潦草字迹,墨水被雪水晕染得有些模糊,却仍能辨认:
【岗亭信号已屏蔽。
赤井的车胎没爆,是因为他早把胎压调高了15%——你猜他什么时候做的?
另外,你泡温泉时掉在更衣室的钥匙扣,我顺手修好了。
(附赠小提示:别用它开你房间的抽屉。那把锁,我动过手脚。)
——乌佐】
伏特加浑身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他腾地转身,抄起对讲机残骸狠狠砸向墙壁!塑料外壳爆裂,零件四溅,那枚银色弹头叮当一声弹到他脚边,滴溜溜转着圈,最后停住,幽幽反射着窗外雪光。
他弯腰捡起弹头,掌心被烫得一缩,却没松手。
弹头底部,刻着一行极细的蚀刻字:
【致伏特加先生:您上次说,想看我怎么把子弹塞进别人耳朵里。
——现在,它自己走出来了。】
伏特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雪片从破窗飘进来,落在他汗湿的额角,迅速化成细流,蜿蜒而下。
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粗嘎的大笑,而是低低的、压抑的、带着血腥气的嗤笑,从喉咙深处碾出来,震得胸前浴衣微微起伏。
“……行啊。”他哑着嗓子,对着空气说,“你他妈真行。”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木屐狠狠跺向地面——
咔!
一枚弹壳被踩得粉碎,黄铜碎片飞溅。
伏特加不再看岗亭一眼,转身大步走出门。浴衣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他径直穿过庭院,走向停在车库里的黑色轿车,动作利落得像换了个人。拉开车门时,他顺手扯下挂在后视镜上的毛绒挂饰——一只憨态可掬的棕色熊,右耳缺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灰白的填充棉。
他捏着熊耳朵,把它翻过来。
熊腹内衬被小心剖开,缝线细密,针脚歪斜,明显是新手所为。伏特加用指甲挑开一道缝隙,指尖探入,勾出一卷薄如蝉翼的胶片。
胶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覆着一层半透明薄膜。他凑近眼前,对着雪光眯起一只眼。
胶片上,是一段极短的动态影像:画面晃动剧烈,视角极低,像是贴着地面拍摄。背景是隧道内壁飞速掠过的斑驳灯光,正中央,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正不紧不慢地踏过一滩正在扩散的暗红液体。鞋尖抬起时,带起几滴粘稠血珠,在空中划出微小的抛物线。
伏特加盯着那几滴血珠,足足看了十秒。
然后,他取出打火机,啪地点燃。
蓝色火苗舔舐胶片边缘,薄膜迅速卷曲、发黑,影像中的皮鞋与血珠在高温中扭曲、融化,最终蜷缩成一团焦黑碳粒,簌簌落进他摊开的掌心。
他合拢手掌,将碳灰攥得死紧,指甲再次掐进肉里。
再睁眼时,伏特加眼底已没有半分惊惶或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声响。后视镜里,温泉酒店渐行渐远,而岗亭孤零零立在雪坡上,像一枚被遗弃的、锈蚀的图钉。
车子驶上盘山公路,伏特加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摸出一部备用手机。屏幕亮起,他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全是音频文件,按日期排列。他快速滑动,停在最新一条——文件名是“0203_岗亭_环境音”。
点开播放。
电流杂音过后,是清晰的风声、远处隐约的鸟鸣,以及……极其细微的、规律的滴答声。
伏特加闭上眼,听着。
滴答。
滴答。
滴答。
像钟表,又像水滴。
他忽然睁开眼,一把扯下颈间挂着的银色十字架吊坠——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表面温润,内里中空。他拧开底座,倒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指尖用力一碾,芯片碎成齑粉,簌簌落入雪地。
同一时刻,东京某处地下停车场。
江夏靠在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厢式货车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空弹壳。弹壳在他指间灵活翻转,折射出冷冽光泽。他望着远处新闻直播车闪烁的灯,忽然开口:“伏特加看到胶片了。”
身旁阴影里,一道人影无声浮现——是安室透。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惯常含笑的眼睛,此刻却没什么笑意:“你确定他会烧掉?”
“不确定。”江夏耸耸肩,把弹壳抛向半空,又稳稳接住,“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先烧掉胶片,再烧掉自己。”
安室透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故意让他发现岗亭,是为了逼他做选择?”
“不完全是。”江夏笑了笑,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是让他看清一件事——他以为自己在躲我,其实从他离开东京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我画的圈里了。”
他顿了顿,望向隧道方向:“赤井先生那边,收网顺利吗?”
安室透点头:“基安蒂和科恩的狙击位全被端了。他们现在正被‘意外’堵在三条不同的高架桥下,手机信号被干扰,每辆车都莫名其妙爆了胎——包括伏特加那辆。”
江夏轻轻吹了口气,弹壳在他掌心微微震动:“那就差不多了。”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地面浮雪,迷蒙了视线。江夏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光一闪,遮住了所有情绪。
“接下来,该去见见那位‘心理医生’了。”
他转身拉开货车侧门,弯腰钻了进去。
车厢内壁贴着隔音棉,角落堆着几只打开的工具箱,里面摆满精密仪器与改装零件。最里面,赫然躺着一台崭新的、尚未拆封的医疗级脑电波监测仪,银色外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仪器旁,放着一份装帧考究的邀请函,火漆印章鲜红如血,印着一只展翅的渡鸦。
江夏拿起邀请函,指尖拂过渡鸦羽翼的纹路,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听说,这位医生,最擅长治疗‘记忆缺失’。”
货车缓缓启动,汇入车流。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雪山上,伏特加猛打方向盘,车子在结冰弯道上甩出长长弧线。他瞥了眼后视镜——镜中空空如也,只有飞雪茫茫。
可就在他移开视线的刹那,镜面边缘,极其短暂地闪过一道反光。
像一枚镜片,又像一滴将坠未坠的雪。
伏特加瞳孔骤缩,一脚刹车踩到底!
轮胎在冰面上疯狂嘶吼,车身横甩,堪堪停在悬崖边缘。他喘着粗气推开车门,扑到崖边向下望去——
深渊之下,云海翻涌,雪雾弥漫。
什么也没有。
他慢慢直起身,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湿冷。
风更大了。
他忽然想起乌佐便签纸上那句“别用它开你房间的抽屉”。
伏特加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
钥匙扣不见了。
他猛地转身,冲回温泉酒店。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一切如常。
榻榻米干净,矮桌整齐,温泉蛋的碗还在原处,只是蛋壳已凉透。他快步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空空如也。
不,不是空的。
抽屉最底层,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的齿轮。
齿轮边缘锋利,齿牙咬合精密,中央镂空处,刻着一行比头发丝还细的字:
【欢迎来到,我的诊疗室。】
伏特加盯着那枚齿轮,许久,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声很响,震得窗上薄霜簌簌剥落。
他合上抽屉,转身走向浴室,一边解浴衣带子,一边低声自语:
“……妈的,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心理医生。”
热水哗啦倾泻而下。
蒸汽弥漫。
伏特加仰起头,任滚烫水流冲刷面颊。他闭着眼,却仿佛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炸开:岗亭的弹壳、胶片上的血滴、乌佐镜片后的笑意、还有BOSS办公室那扇永远紧闭的橡木门……
他忽然伸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水珠四溅。
“行。”他对着蒸腾雾气,一字一顿,“老子陪你玩。”
话音落下,浴室灯管忽然滋啦一响,光线骤然变暗,随即恢复如常。
伏特加没回头。
他知道,那不是故障。
那是乌佐在敲门。
而他,已经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