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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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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 第2004章 唯仙力可解

    李寒舟看着那依旧缠绕在九罗魔祖身上的锁链,眉头紧皱。

    那道一闪而逝的禹皇虚影,虽然只是残存的一缕意志,但其中蕴含的威压与法则之力,却浩瀚如星海,深不可测。

    “哦哟……”

    然此时,一阵浮夸的惊呼声忽然响起。

    九罗魔祖此时盯着李寒舟,尤为惊奇。

    “小子,这永恒仙体,倒是比老夫想的还要霸道!寻常仙人一两个,怕是真不够你打的。”

    李寒舟此时看向九罗魔祖。

    “不过呢。”九罗魔祖话锋一转,拖长了音调,

    “这可不是什么......

    李寒舟指尖微松,那弟子如断线木偶般瘫软在地,瞳孔涣散,嘴角溢出一缕血丝——搜魂不伤神魂,却需承受记忆被强行抽离的撕裂之痛。其余几人见状,面色骤白,手中灵兵嗡鸣震颤,竟似不堪重负要自行崩解。

    “你……你敢对仙尊宫弟子出手?!”一名蓝袍青年强撑着嘶吼,声音却已发颤。

    李寒舟连眼皮都未抬,只将手负于身后,九色神光自他袖口无声漫溢,如活物般缠绕上四周石碑、古松、残垣——整片陵墓群霎时静得落针可闻,连风都凝滞了。一只惊飞的乌鸦扑棱着翅膀刚腾空三尺,便僵在半空,翎羽微颤,眼珠浑浊不动,仿佛时间在此处被掐住了咽喉。

    “仙尊宫?”他终于开口,嗓音不高,却像一口古钟在众人识海深处撞响,“墨尘子让你们来掘坟,可曾教过你们,何为‘敬’字怎么写?”

    话音未落,大地忽震。

    不是地震,而是整片陵墓下方的地脉,陡然发出一声沉闷长吟,如巨兽翻身,又似远古铁链被骤然绷紧。那些刻满符文的墓碑簌簌震落灰屑,碑缝中渗出淡金色雾气,凝而不散,缓缓聚成一道虚影——高冠博带,衣袂翻飞,眉心一点朱砂如血未干,正是萧国开国太祖萧衍之相!

    “嗯?”李寒舟眸光微凝。

    这并非残魂,亦非幻阵所化,而是一道以龙脉精气为引、借帝皇遗诏为契、凝炼百载方成的“龙魄印记”。寻常修士入此陵,只觉阴冷刺骨,唯紫云山嫡传弟子,体内流淌着与九霄天墟同源的混沌元炁,方能引动这沉眠千年的帝朝余韵。

    果然,那龙魄虚影甫一成形,便朝着李寒舟深深一揖,无声无息,却有万钧之重。

    “原来如此。”李寒舟低语,神色渐沉。

    他记起来了。当年萧国初立,自己途经此地,见其国运蒸腾、民心思定,确有一统南域之象,便顺手以紫云山秘术,在萧衍帝陵深处埋下一道“承天印”,助其龙脉稳而不躁,延国祚三十载。可如今龙魄显形,非是护主,而是……示警。

    示警于谁?

    示警于那正盘踞在陵墓最底层、以七十二根玄阴锁链钉穿地脉、硬生生将一条沉睡龙脉剖开腹腔的……仙尊宫大阵!

    “轰隆——!”

    一声巨响自地底炸开,不是雷音,而是金属撕裂筋络的钝响。整座陵墓群剧烈摇晃,地面龟裂,黑气翻涌,无数幽蓝色符文自裂缝中喷薄而出,瞬间织成一张倒悬天幕,将整片区域彻底封死。天光被尽数吞噬,唯余阵心一点惨白光芒,照出一座悬浮半空的青铜祭坛——坛上,赫然镇着一截断裂的青铜臂骨,骨节粗大,指骨末端尚残留半截断裂的戟刃,刃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凝滞的星辉。

    “星陨戟残骸……”李寒舟瞳孔一缩。

    此物他曾在师尊藏经阁最底层的《太古兵鉴》残卷中见过拓本。星陨戟,上古战神刑穹所持,劈开过三十六重混沌胎膜,最终在域外星渊之战中碎裂。其中一截臂骨携戟刃坠入人间,自此隐匿无踪。传说其内蕴“破界星纹”,若参透,可摹刻于飞剑之上,一击斩开小世界壁垒;若熔炼入丹田,更可令金丹生出星核,渡劫时引动星辰本源反哺肉身。

    难怪墨尘子亲自来了。

    难怪渡劫期长老甘冒奇险,布下这等逆天锁脉之阵——以活人龙脉为炉,以陵墓千年阴煞为薪,以仙尊宫七十二位合体期弟子为引,日夜不停抽取地脉精气,淬炼这截残骨,欲强行唤醒其中沉睡的星纹烙印!

    可代价呢?

    李寒舟目光扫过地面裂缝——那里,数十具干瘪尸首正从泥土中缓缓浮出,衣饰分明是齐国新葬的皇室宗亲。他们双目圆睁,七窍流血,尸身早已枯槁如柴,唯有一缕缕淡金色的龙气,正被阵法强行抽出,汇入那青铜祭坛之下盘旋的黑色漩涡。

    “以国运为薪,以人为烛,炼星纹……”李寒舟声音冷得像霜刃刮过青石,“仙尊宫,好大的手笔。”

    就在此时,祭坛上方虚空骤然扭曲,墨尘子的身影踏着一缕青烟缓步而出。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袭素净月白道袍纤尘不染,左手执一柄玉骨折扇,扇面绘着半幅山水,右手指尖捻着一枚仍在微微搏动的金丹——正是方才被李寒舟搜魂那名弟子的本命金丹!

    “啧,小友气息陌生,却能引动萧衍龙魄,更一眼认出星陨戟残骸……”墨尘子笑吟吟开口,声音温润如玉,“莫非,是紫云山哪位长老的关门弟子?”

    他目光掠过李寒舟肩头,并未停留,似在确认什么,随即笑意更深:“哦?竟是个合体期的小辈……倒是难得,竟能在老夫阵中站得这般安稳。”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

    那枚金丹应声爆开,化作一团炽烈金火,火中浮现一幕幻影:一名仙尊宫弟子跪伏于地,额头触地,正在向墨尘子禀报——

    “启禀师叔,昨夜子时,陵墓东南角地脉异动,似有旧禁复苏……弟子循迹查探,发现一处坍塌墓室,内壁刻有紫云山云纹印,还有一行小字:‘甲子年秋,寒舟留’。”

    幻影消散。

    墨尘子折扇轻摇,笑意不变:“原来是你。李寒舟,幽州紫金巡察使,三十年前‘陨落’于深渊冥海……啧,消息传得满天飞,连我这偏居一隅的老朽都听说了。不想今日,竟能在此相见。”

    李寒舟静静听着,忽然一笑:“墨长老记性不错。只是不知,您还记得三十年前,我奉天子府密令,查抄仙尊宫在幽州暗设的‘百婴养魂窟’时,您当时说的那句话么?”

    墨尘子摇扇的手势,顿了半息。

    “您说——‘天子府管天管地,管不到我仙尊宫门内事。’”李寒舟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重锤砸在每人心头,“今日,我李某人既来了,这陵墓里的人命,这地脉下的龙气,这星陨戟残骸……也归我管。”

    “狂妄!”墨尘子身后,一名红袍长老厉喝,抬手便是三道赤焰锁链破空而来,焰尾拖曳出灼烧虚空的焦痕。

    李寒舟看也不看,右手抬起,五指微张。

    “嗤啦——”

    三道赤焰锁链在距他掌心三寸处骤然崩断,火焰如遭冰封,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火星簌簌落地,尚未沾地,便已熄灭成灰。

    红袍长老浑身剧震,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后退三步,脸色惨白如纸。

    “合体期?”墨尘子眼神终于变了,扇面山水图中,那半幅未完成的远山竟隐隐泛起涟漪,“不对……你这气息,比渡劫期还要……浑厚。”

    他忽然想起什么,瞳孔骤然收缩:“断灵石?你被断灵石镇压过?!”

    李寒舟没答,只将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一缕九色神光自他掌心升腾而起,初如游丝,继而暴涨,化作一道丈许长的九彩光刃,刃身流转着无数细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似一颗微缩星辰,在明灭之间,勾勒出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秩序。

    “这是……”墨尘子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

    “九元圣域·星轨斩。”李寒舟平静道,“送你一句忠告——仙尊宫若再擅动天墟州一寸龙脉,下一次,斩的就不是你的阵旗了。”

    话音未落,光刃脱手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极轻、极锐的“铮——”,仿佛天幕被一柄无形巨剑划开。

    那悬浮半空的青铜祭坛,连同其上七十二根玄阴锁链、断裂臂骨、乃至墨尘子脚下所踏的青烟,全都在这一瞬被斩为两截。

    断口平滑如镜,映出墨尘子骤然扭曲的脸。

    更恐怖的是——祭坛断裂之处,并未流出任何能量或黑气,反而浮现出无数细微裂痕,裂痕之中,有星辰虚影一闪而逝。

    那是……空间被斩开后,显露的界外星海!

    “噗——!”墨尘子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前道袍炸开蛛网般的裂痕,露出底下一件黯淡无光的银甲——此乃仙尊宫镇派至宝“千鳞甲”,此刻甲片竟片片翻卷,露出其下焦黑皮肉。

    他踉跄后退,眼中再无半分从容,只剩下骇然与难以置信:“你……你不是合体期!你已踏入……半步超脱?!”

    李寒舟站在原地,九色神光缓缓收敛入体,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尘。

    “超脱?”他轻轻摇头,“差得远。我只是……把断灵石里的时间,全都用来打磨这一刀了。”

    墨尘子闻言,身形剧震,脸上血色尽褪。

    断灵石镇压,时间流速是外界千倍。三十年外界光阴,等于他在断灵石中熬过了三万年!三万年啊……哪怕日日枯坐,参悟一道法则,也足以将大道烙印刻入骨髓!更何况,此人竟是在绝境中,硬生生将九元圣域,推演到了能斩开界壁的程度!

    “撤!”墨尘子嘶声低吼,再无半分迟疑。

    他袖袍一卷,将重伤的红袍长老与数名弟子裹入青烟,转身欲遁。

    可就在他身形即将消失的刹那,李寒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无波,却如枷锁加身:

    “墨长老且慢。”

    墨尘子遁光猛地一滞。

    李寒舟缓步上前,弯腰,从祭坛断裂的缝隙中,拈起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残片——正是星陨戟残骸上崩落的一角,上面蚀刻着半枚残缺星纹,纹路深处,隐隐有星光流转。

    “这东西,我先替萧国收着。”他抬眸,目光澄澈如洗,“待我查明真相,若仙尊宫真为护佑人族而炼星纹,李某自当登门致歉,奉还此物。”

    墨尘子僵在原地,面皮抽搐,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寒舟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那数十具干瘪尸首。他指尖点出,一缕柔和青光洒落,覆盖每一具尸体。青光所及,枯槁肌肤竟缓缓丰润,干裂嘴唇泛起血色,连那凝固在眼眶中的恐惧,都渐渐化为安详。

    “你们安心去吧。”他低声说,“萧国虽亡,但龙魄未散,国运犹存一线。我李寒舟,代紫云山,承此因果。”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挥。

    所有尸首化作点点金芒,如萤火升空,直入云霄。云层之上,隐约传来一声悠长龙吟,似悲怆,又似感激。

    做完这一切,李寒舟才重新看向墨尘子,语气已恢复寻常:“回去告诉墨尘子,若他真想参悟星纹,大可光明正大来紫云山藏经阁,第七层东侧第三排,有《星陨戟残篇》拓本。不必掘人祖坟,更不必……拿活人喂阵。”

    墨尘子脸色青白交加,嘴唇翕动数次,终究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告辞。”

    青烟骤然炸散,化作数十道流光,仓皇遁向天际。

    李寒舟伫立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风起了。

    吹散了陵墓上空最后一丝黑气,也吹开了他额前一缕乱发。

    他忽然抬手,按在自己左胸位置。

    那里,隔着衣袍,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搏动传来——不是心跳,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韵律,如同地心深处传来的鼓点,又似亘古星辰在血脉中缓缓旋转。

    “九罗魔祖……”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到底,把什么东西,种进了我的永恒仙体里?”

    远处,一只白鹤掠过山脊,翅尖沾着晨露,在初升的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李寒舟仰头望去,目光却穿透鹤影,落在更遥远的天墟州深处——那里,紫云山巅云海翻涌,九座主峰若隐若现,宛如九条蛰伏的苍龙。

    他知道,有些事,不该再等了。

    比如师尊闭关的真正缘由;

    比如二师兄醉酒三十年,究竟在躲什么;

    比如三师姐闭关之地,为何总有一缕若有似无的、与九罗魔祖同源的寂灭气息,悄然逸散……

    还有,那枚星陨戟残片上,残缺的星纹之下,隐约浮现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另半枚印记——

    那形状,分明是紫云山山门石碑背面,被历代掌门用剑尖反复描摹过无数次的……云纹烙印。

    李寒舟握紧手中青铜残片,九色神光在指缝间无声流转。

    风更大了。

    吹得他衣袍猎猎,吹得陵墓间新栽的几株松苗簌簌摇晃,抖落满地晶莹露珠。

    他转身,踏着满地碎金般的晨光,一步步走出陵墓群。

    每一步落下,脚下龟裂的大地便自动弥合,干涸的泉眼重新涌出清冽甘泉,枯死的古树嫩芽破皮而出,甚至那被斩开的空间裂痕,也在他走过之后,悄然弥合如初,仿佛从未被撕裂过。

    直到他身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整片陵墓才真正活了过来。

    鸟鸣啾啾,溪水潺潺,连那数十座新坟前,都悄然生出一簇簇淡紫色的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凝着剔透露珠,宛如未干的泪。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紫云山巅,一座终年云雾缭绕的洞府内。

    一盏青玉魂灯,毫无征兆地,猛地跳动了一下。

    灯焰由幽蓝,转为炽白。

    紧接着,整个紫云山九座主峰,同时响起一声悠长钟鸣。

    不是警钟。

    是迎宾钟。

    整整三十六响。

    一声,不多,一声,不少。

    山风骤停。

    万籁俱寂。

    唯有那盏魂灯,在无人注视的幽暗里,静静燃烧,焰心深处,一缕九色光晕,正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