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 第1855章 那是我老姨
李寒舟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既然冥神殿已经撕破脸皮派人来截杀自己,那他也没必要客气了。
这五灵秘境中的机缘,他能拿多少,便拿多少,权当是收些利息。
“哎,无碍!你我正好顺路。李府主放心,我只看不抢,就当是……护送你一程的额外报酬了。”
说罢,他大大方方地跟在两人身后,一副赖定了的架势。
浣溪此时看了第五元圡一眼,紧皱眉头,她看向李寒舟,轻声开口。
“公子,这位道友一直跟着,没事儿吗?”
李寒舟摇了摇头......
血色利爪刺入肩胛的刹那,那元婴后期妖修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脖颈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双目凸出几欲裂眶——可他连自爆金丹都来不及,便见司徒恨指尖轻勾,一缕猩红丝线自其天灵盖悄然钻出,如活物般缠绕三匝,倏然收紧!
“噗!”
一道微不可闻的闷响过后,那妖修眉心骤然浮现一线细密血纹,随即寸寸龟裂。血未溅,魂先散。一缕淡金色虚影刚自泥丸宫挣出半尺,便被血雾中浮出的鬼脸一口吞尽,连残响都未留下。
洞天福地静得落针可闻。
风停了。灵植摇曳的沙沙声消失了。连那原本氤氲蒸腾的万年灵露,也凝滞在半空,化作一颗颗赤红泪珠,悬而未坠。
不是他们不想逃,是双腿早已僵直如石,经脉里奔涌的不是灵力,而是彻骨寒霜。有人牙齿打颤,咯咯作响,却连低头看一眼自己颤抖膝盖的勇气都没有。
司徒恨缓步踱来,赤足踏过青玉地砖,竟未发出丝毫声响。可每一步落下,众人耳中皆轰然炸开一声惊雷——那是自己心跳被强行拖慢、拉长、碾碎的节奏。
“你……你是谁?!”一名北庭国化神修士嘶声问出,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枯骨。
司徒恨闻言,唇角缓缓向上牵起,露出一排森白齿列,牙龈边缘泛着幽暗紫晕。他没答话,只将左手抬起,五指微张。霎时间,方才被钉在地上的元婴妖修尸身猛地一震,胸膛无声裂开,一颗尚在搏动的赤色心脏凌空跃出,悬浮于他掌心之上。
那心脏表面,赫然浮现出三道扭曲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剥落。
“噬心咒印……”司徒恨舌尖抵住上颚,吐出四个字,声音低哑,却像钝刀刮过琉璃镜面,“南屿国皇室秘传,专克司徒家血脉的‘蚀阳钉’。”
他指尖轻轻一点,那心脏“啪”地碎成齑粉,赤灰烟尘中,三枚细如牛毛的金针簌簌落下,在青砖上弹跳两下,再不动弹。
众人瞳孔骤缩。
南屿国三皇子被吞噬神魂前,曾喊出“带队长老有合体巅峰”,却无人细想——为何一个合体期长老,竟要对元婴修士下此阴毒禁制?又为何,这禁制偏偏刻在南屿皇室血脉之中?
答案,此刻正悬于司徒恨掌心,化作一捧灰烬。
“你们可知,”司徒恨忽而侧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血瞳深处似有万千冤魂哀鸣,“南屿国三百年前,屠我司徒支脉十七城,掘祖坟三百六十座,取我族婴孩心头血炼‘破厄丹’,只为镇压沐灵元君遗泽?”
他语调平缓,仿佛在讲述今日天气晴好。
可话音未落,整片洞天福地的灵气陡然暴乱!那些千年灵芝、万载茯苓、吞吐月华的玉髓兰……所有灵植根须同时破土而出,如活蛇般疯狂缠绕向最近的修士脚踝!
“啊——我的腿!”
一名化神中期妖修刚欲掐诀,左小腿已被七株藤蔓绞紧,表皮瞬间浮现蛛网状黑纹,血肉以肉眼可见速度干瘪塌陷,转瞬化为灰白枯骨。
“这是……木灵反噬?!”魏元疾不知何时竟混入了这群溃逃者中,此刻背靠一株参天古槐,喉头腥甜翻涌。他死死盯着司徒恨身后那轮尚未完全收敛的血色虚影——那虚影轮廓模糊,却隐隐透出九重叠嶂、十二莲台之象,分明是上古失传的《九狱归藏图》所载“幽冥莲台相”!
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传闻司徒家嫡系,每代只存一人,余者皆为祭品;而每任祭品临终前,必被种下“九狱引”,将毕生精气神、记忆、道痕尽数熔铸为一道本命烙印,封入嫡子识海。待嫡子突破合体,九狱引便化为九重心狱,助其斩断外魔、内障、因果三劫——可若引火焚心,亦可召九狱虚影,引万灵反噬,屠尽方圆千里生灵!
“他不是刚突破合体……他是借沐灵元君传承之地的木灵本源,强行催动了九狱引!”魏元疾指甲深陷掌心,冷汗浸透后背,“他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念头刚落,司徒恨已抬步跨出。
他足尖离地三寸,身后血影骤然暴涨,莲台虚影层层绽开,每一重莲瓣之上,皆浮现出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有老妪,有稚童,有披甲将军,有执笔书生……全是三百年前被屠十七城的司徒族人!
“原来……是你。”司徒恨忽然停步,目光直刺魏元疾藏身之处,唇边笑意加深,“嵩云山魏家,当年替南屿国押运‘蚀阳钉’的供奉长老,便是你祖父魏沧溟。”
魏元疾如遭雷击,身形剧震。
他袖中一只青铜罗盘嗡嗡震颤,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嚓”一声断裂——那是魏家祖传的避劫罗盘,遇大凶之兆,自毁示警!
“不……不可能!”魏元疾嗓音劈裂,“祖父早逝于三百年前,尸骨无存,你怎会……”
“尸骨?”司徒恨轻笑一声,右手猛然朝虚空一握。
轰隆!
整片天地骤然昏暗。一道惨白闪电撕裂穹顶,照见魏元疾头顶三尺处,赫然浮现出一具半透明老者尸骸!尸骸胸口插着三枚金针,正是方才自心脏中崩出的蚀阳钉;其双目空洞,却死死盯着魏元疾,嘴角缓缓裂开,无声开合:
“孽孙……还我……心头血……”
“啊!!!”魏元疾抱头跪倒,识海如被万针攒刺。他眼前幻象丛生:祖父慈祥笑容骤变狰狞,手中拂尘化作锁链缠绕他四肢百骸;祠堂牌位全部倒转,墨字洇成血泪;连他丹田内那颗温养二十年的金丹,表面竟也浮现出蛛网般的蚀阳纹路!
“饶……饶命……”他涕泪横流,叩首如捣蒜,“晚辈愿献上魏家秘库,愿为奴为仆,永世不……”
话音戛然而止。
司徒恨屈指一弹。
一滴血珠自他指尖飞出,悬停半空,骤然膨胀为一面血镜。镜中映出的并非魏元疾面容,而是他丹田内那颗金丹——此刻金丹表面蚀阳纹路正迅速蔓延,金光黯淡,丹体内部竟有无数细小人影匍匐爬行,啃噬丹火!
“蚀阳钉认主不认人。”司徒恨声音如冰锥贯耳,“你吸的每一口灵气,都是我族先辈的怨气。你修的每一分道法,皆沾着十七城亡魂的血。”
血镜“砰”地炸开。
魏元疾仰天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裹着数片枯黄纸钱——那是三百年前司徒家祭奠亡魂时烧化的冥纸,此刻竟从他血肉中重生而出!
他全身皮肤寸寸皲裂,裂缝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灰白色香灰。整个人如一尊被烈火煅烧千年的陶俑,簌簌剥落。
“不灭丹……快炼成……”李寒舟的声音忽然在魏元疾濒死意识中响起,微弱却清晰。
他猛地记起——就在金灵之地干涸湖底,李寒舟以雷霆为火,炼制不灭丹时,那鼎中升腾的药气曾掠过他眉心,当时只觉温润舒畅,如今回想,分明是某种古老封印的余韵!
“李……李寒舟……救……”他用尽最后气力嘶吼,却只发出气音。
司徒恨却似有所感,血瞳微眯,朝木灵之地西北方向遥遥一瞥。
那里,尘浮神农鼎正吞吐金霞,鼎盖缝隙间溢出的药香凝而不散,竟在半空勾勒出一朵半开半合的金色莲花虚影——正是不灭丹将成时,引动天地法则所化的“涅槃莲印”!
“有趣。”司徒恨低语,指尖血光流转,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枚与五元令形制相似、却通体幽暗的令牌虚影,“冥神殿能凭五元令撕裂空间……我司徒家的‘九狱引魂令’,自然也能……”
他话音未落,远处骤然传来一声清越剑吟!
一道青虹自天际劈落,如天河倒悬,剑气未至,凛冽锋芒已将洞天福地半壁灵植齐根削断!断口处晶莹剔透,竟凝结出细密冰晶——竟是以剑意冻结了木灵本源!
青虹尽头,一袭青衫猎猎,李寒舟踏剑而来。他左袖空荡,随风鼓荡,右手却稳稳托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金的丹丸。丹丸表面九道玄奥金纹缓缓游走,每一次明灭,都令四周空间泛起涟漪,仿佛承受不住其内蕴藏的磅礴生机。
他目光扫过满地枯骨、半空血雾、以及那尊正在崩解的魏元疾陶俑,最终落在司徒恨身上,眉头微蹙:“你动用了九狱引?”
司徒恨不答,只静静看着他掌中不灭丹,血瞳深处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渴慕。
“此丹,”李寒舟将丹丸托至胸前,金光映亮他清冷眉眼,“可续断肢、生白骨、返魂魄。若你肯收手,我可分你三成药力。”
司徒恨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整个洞天福地的温度骤降十度。他身后九重莲台虚影无声旋转,最底层莲瓣上,一张年轻女子的脸庞缓缓浮现——眉目如画,眼角一颗朱砂痣,正是三百年前被剜心炼丹的司徒家嫡女,司徒昭。
“李寒舟,”他开口,声音竟带上几分奇异的温和,“三百年前,她临终前,也这样求过南屿老祖。”
李寒舟眸光一沉。
“她说,只要放过她腹中胎儿,愿献上全部修为、神魂、乃至司徒家镇族至宝《九狱归藏图》残卷。”司徒恨指尖轻抚过那张幻影面颊,动作轻柔得令人心悸,“老祖答应了。”
他顿了顿,血瞳凝视李寒舟:“然后,当着她的面,剖开了她的肚子。”
李寒舟沉默良久,缓缓收拢五指,将不灭丹纳入袖中。金光隐去,洞天福地重归昏暗。
“所以,”他抬眸,眸底寒潭翻涌,“你今日,是要将这满洞天之人,尽数炼成‘胎息丹’?”
司徒恨微微颔首,血色长发无风自动:“九狱引需以九种至阴至秽之物为薪,方能引动幽冥莲台。而今……”
他指尖一划,三道血光射向空中悬浮的三具尸体——那被钉穿肩胛的元婴妖修、被抽魂噬心的三皇子、以及正在化为陶俑的魏元疾。三人尸身瞬间燃烧起幽蓝火焰,血肉蒸发,骨骼熔为液态,最终凝成三枚鸽卵大小、表面布满血色经络的诡异丹丸。
“阴魂、怨气、血脉诅咒……已得其三。”司徒恨抬手一招,三枚丹丸悬浮于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还差六种。李寒舟,你若执意阻我……”
他血瞳骤然收缩如针尖,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你袖中那枚不灭丹,便是第九种——涅槃之息。”
话音落,整片洞天福地的空气骤然粘稠如胶。李寒舟脚下一寸青砖无声化为齑粉,蛛网裂痕顺着地面疯狂蔓延,直逼他双足。
远处,尘浮神农鼎仍在嗡鸣,鼎盖缝隙间,最后一丝金霞正顽强挣扎着,试图再次凝结涅槃莲印。
而司徒恨身后,第九重莲台虚影已悄然浮现轮廓,其上,一张模糊人脸正缓缓睁开双眼——那眉宇,竟与李寒舟有三分相似。
李寒舟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他袖中,一枚非金非玉、温润如脂的黑色令牌悄然浮现,令牌正面,一道细若游丝的裂痕贯穿中央,裂痕深处,隐约有血光流转。
那是他师尊陨落前,亲手交予他的——司徒家叛徒,司徒玄夜的信物。
“你说得对。”李寒舟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万古长河的决绝,“九狱引,确实需要第九种薪火。”
他指尖轻抚过令牌裂痕,血珠沁出,滴落于裂痕之上。
“但点燃它的火种……”
“从来不是不灭丹。”
“是我这条命。”
话音未落,他掌中黑色令牌轰然爆裂!漫天黑焰冲天而起,焰心却是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白——正是不灭丹引动的涅槃本源!
黑焰席卷,瞬间吞没司徒恨周身血雾。那九重莲台虚影剧烈震颤,最底层司徒昭的幻影发出一声凄厉尖啸,随即寸寸崩解!
司徒恨血瞳第一次真正收缩,脸上首次掠过惊愕。
“你……竟敢以不灭丹为引,逆炼《九狱归藏图》?!”
李寒舟立于黑焰中心,衣袍猎猎,左袖空荡处,竟有丝丝缕缕金白雾气袅袅升腾,凝成半截手臂虚影——那虚影五指微张,掌心向上,托着一枚正在急速坍缩、由金白转为漆黑的丹丸。
丹丸表面,九道金纹疯狂逆转,化作九道幽暗漩涡。
“不是逆炼。”李寒舟抬眸,眸中金白褪尽,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是……归葬。”
他掌心黑丹骤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悠长叹息,仿佛来自亘古之初,又似源自万劫之后。
叹息声中,司徒恨身后九重莲台虚影轰然崩塌,化作漫天血色光点。而那些光点并未消散,反而如倦鸟归林,纷纷涌向李寒舟掌心——在那里,一枚全新的、通体如墨玉雕琢的丹丸,正缓缓旋转。
丹丸表面,九道血纹静静蛰伏,宛如九条沉睡的孽龙。
整个洞天福地,彻底死寂。
连风,都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