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怪盗!但柯南: 第一千六百零一章
看着在天台边一站一坐,pose摆得相当到位的两个人,柯南先是一阵无语,随后又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
“原本还想问一问你们是否得偿所愿,但看你们这个样子,似乎不需要再多嘴了。”
他算是搞...
会议室里骤然死寂。
连窗外北海道初冬的风声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川添警官举着手机屏幕的手微微发颤,监控截图被放大在投影幕布上——画面左侧是翻倒的警车,右侧是仓皇逃窜的黑色轿车,而就在那辆轿车即将拐过函馆山盘山路急弯的刹那,一道银白身影如离弦之箭自斜坡密林中腾空而起,斗篷在气流中猎猎翻卷,边缘被山间低垂的云雾晕染成半透明的灰蓝。他没踩踏任何支撑点,却凌空跃出近十米距离,右臂前伸,左手反握一枚棱角分明的金属飞镖,正对准驾驶座侧窗玻璃的中心。
那姿态、那角度、那披风扬起的弧度……和十年前东京晴空塔顶那场暴雨中的纵身一跃,分毫不差。
“不,不是基德。”柯南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锐响,“那是……唐泽!”
话音未落,服部平次已经一把抄起桌上的对讲机,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西村警部!立刻确认中森警部所在位置!重复,不是拦截,是保护!对方不是基德——是冲田总司!他现在穿的是基德的外套,但动作习惯全是唐泽的发力方式!快!”
远山和叶下意识抓住柯南手腕:“等等,他怎么会有基德的外套?!而且他刚才明明还在打电话……”
“电话还没挂。”一直沉默站在窗边的阳舒忽然开口。她指尖轻点手机屏幕,通话界面赫然显示着“伊织先生·通话中”,时长:4分37秒。
可监控里那个凌空跃起的人,分明已在三分钟前就出现在盘山道上方的松林里。
柯南瞳孔骤缩:“时间差……他用了双重身份切换?”
没人接话。所有人目光都死死钉在幕布上那帧定格画面——银白斗篷尚未完全展开,露出内里深靛色高领毛衣的衣角;左腕表带在逆光中闪过一道冷光,表盘纹路与冲田总司常戴的那块古董浪琴一模一样;更关键的是,那人跃起时右膝微屈、左肩下沉的瞬时重心偏移,是唐泽在泉心高中剑道部晨练时,被教练反复纠正了十七次才改掉的旧习惯。
——只有最熟悉他身体记忆的人,才能从这零点三秒的失衡里,认出那是唐泽。
“他早就计划好了。”阳舒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每个人耳膜,“借红叶小姐的直升机申请流程需要时间,而门仓袭击车队的时间点,恰好卡在西村警部向我们通报‘斧江八郎被劫’之后三十秒。他等的就是这个混乱的窗口。”
服部平次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转身抓起外套:“我得去现场。”
“你去不了。”阳舒拦在他身前,抬手将一叠刚打印出的卫星热成像图拍在会议桌上,“门仓的车已经驶入函馆山北麓废弃采石场。那里没有信号,没有监控,连巡逻警员都因风雪暂停了例行路线。但热源显示,车停稳后,有四个人陆续下车——其中两个,体温比常人高出至少两度。”
柯南迅速扫过数据:“肾上腺素激增状态?不……是注射了某种兴奋剂。类似当年组织用在‘银色子弹’计划里的神经增强剂。”
“而第四个热源……”阳舒指尖点向图像右下角一个模糊的红色光斑,“正以每秒0.8米的速度,垂直向上移动。”
会议室所有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垂直向上。
采石场绝壁高达三百米,岩面近乎九十度,常年覆盖薄冰。
“他在爬墙。”服部平次喃喃道,“用指甲,还是……”
“用星棱刀。”阳舒抽出一张泛黄图纸,那是斧江家秘藏的《星棱刀谱》残页,边缘焦黑,显然刚从某本被焚毁的典籍里抢救出来。“刀镡暗藏磁吸机关,刀身淬炼时掺入北海道特有铁矿,能吸附于含铁量超标的玄武岩层。唐泽昨天深夜独自去过东照宫后殿,当时守夜巫男说,他对着供奉星棱刀的神龛……行了三次跪拜礼。”
远山和叶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煞白:“他昨天问过我,函馆山地质图上标着‘玄武岩断层带’的位置……”
“他不是在找路。”柯南盯着热成像图上那抹持续上升的红点,声音发紧,“是在校准坐标。星棱刀的目钉眼睛图案,必须与七棱郭轮廓重合——但七棱郭在山南,采石场在山北。所以他需要一个更高、更精确的观测点……”
话音戛然而止。
阳舒缓缓推来第三份文件:北海道气象局今晨签发的特别预警——“受冷锋过境影响,函馆山夜间将出现持续性低空云层,云底高度预计维持在海拔210米至230米之间。”
而采石场绝壁顶端,海拔正好228米。
“他要把自己变成云层之上的眼睛。”阳舒合上文件夹,木质扣锁发出清脆咔哒声,“当门仓以为自己掌控全局时,唐泽已站在他头顶三百米处,用星棱刀的目钉,重新绘制整个函馆山的星图。”
窗外,第一片雪花撞在玻璃上,碎成无数细小的冰晶。
柯南突然抓起对讲机:“西村警部!立刻联系红叶小姐,请她把直升机升到海拔250米待命!不是运输,是……是充当临时雷达!告诉伊织先生,我们需要他用机载热成像锁定采石场绝壁上所有异常热源——尤其是云层上方那个!”
对讲机传来杂音,随即是西村警部压低的惊呼:“红叶小姐说……她刚收到一条加密短信,发信人署名是‘Joker’。内容只有一句话——”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阳舒。
她静静站在窗边,雪光映得她侧脸近乎透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银线刺绣——那纹样,与星棱刀鞘上蚀刻的北斗七星阵,严丝合缝。
“‘别担心云层。’”西村警部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今晚的云,会为眼睛让路。’”
阳舒终于转过身。她没看任何人,只是抬手解开高领毛衣最上方的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处淡青色印记——那形状,竟是缩小版的七棱郭俯视图,边缘还缀着七颗微凸的银点。
“你们一直搞错了一件事。”她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又降了五度,“心之怪盗团从来不是在阻止谁。我们只是……帮迷路的人,找回他们弄丢的眼睛。”
此时,采石场绝壁顶端。
唐泽单膝跪在嶙峋冰岩上,星棱刀横置于膝前。刀镡上那只蚀刻的眼睛正对着云海翻涌的夜空,瞳孔位置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蓝宝石,在雪光下幽幽反光。他左手腕表的秒针正指向整点,表盘内圈悄然浮现出一圈细密的刻度环——那是北海道东照宫地宫入口的方位罗盘。
风撕扯着他的斗篷,却吹不乱他垂落的额发。远处函馆市区灯火如星河倾泻,而脚下,门仓的黑色轿车像一枚被遗弃的棋子,停在采石场中央。车门打开,四个裹着厚外套的男人正朝峭壁方向张望,其中一人举起望远镜——镜头焦距却始终无法穿透浓云。
唐泽忽然抬手,食指抵住刀镡眼睛的右下角银点,轻轻一按。
“咔。”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湮没在风雪里。
他膝前的星棱刀毫无征兆地亮起——并非刀身反光,而是整把刀从内部透出柔和的钴蓝色微光,光晕沿着刀脊蜿蜒向上,在刀尖处凝成一点星辰般的光斑。那光斑投射向云层,竟在厚重的灰白云幕上烧灼出一个清晰的圆形空洞,洞中赫然是澄澈如洗的墨蓝天幕,以及悬于天心的、七颗排列成勺状的寒星。
北斗七星。
而星棱刀尖所指之处,正是函馆山巅——七棱郭遗址的方向。
“找到了。”唐泽对着虚空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他身后,浓云翻涌的阴影里,无声无息浮现出第二道身影。那人穿着与唐泽同款的银白斗篷,面容却笼罩在兜帽深处,唯有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与基德如出一辙的、玩世不恭的弧度。
“你确定要这么做?”兜帽下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是基德惯用的变声器音色,“良卫先生看到这段影像,恐怕会当场心脏骤停。”
唐泽没回头,只将膝前光晕渐弱的星棱刀缓缓收入刀鞘。钴蓝光芒熄灭的瞬间,云层空洞倏然弥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需要的不是劝阻。”唐泽站起身,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是真相的重量。”
他转身走向悬崖边缘,靴底碾碎一片薄冰。俯瞰下方,门仓手下正慌乱地朝峭壁上方开枪,子弹撞击岩壁迸溅出细碎火花,却连他衣角都未曾触及。
“而真相……”唐泽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风雪忽然在他指尖盘旋,凝成一枚剔透的冰晶,冰晶内部,清晰映出福城良卫苍老却执拗的侧脸,“从来都该由最痛的人亲手拆开。”
兜帽下的人影轻笑一声,身影如烟消散。
唐泽最后望了一眼云海彼端的七棱郭轮廓,纵身跃下绝壁。
不是坠落。
是滑翔。
斗篷在气流中完全展开,银白布面内衬竟密布着细密的反光鳞片,此刻正将云层缝隙漏下的月光折射成千万道细碎银线——整片夜空,骤然亮起一张巨大无朋的、由光丝编织的网。
网中央,是他坠向地面的身影。
而网之外,是整座沉睡的函馆。
雪,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