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为什么装傻，章子芊心知肚明。
    当初他玩游戏的时候，吹了个牛，说是绝对不氪金...
    而让谢晓晓利用代言人的身份，免费给他游戏金币，就是他最大的作弊依仗。
    若是承认了，谢晓晓是花钱...
    “老板！老板——！”
    章子芊几乎是半站起身，平板屏幕还亮着，指尖悬在半空，指节微微泛白，声音里压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惊悸：“论坛……炸了！全服都在刷屏找您！！”
    陈晓刚落座，修长手指还搭在椅背扶手上，闻言只是懒懒掀了下眼皮，唇角微扬：“哦？他们找我干啥？讨债？”
    “比讨债还吓人！”章子芊语速飞快，把平板转向他，屏幕上的帖子早已被顶成一片血红——不是点赞红，是举报红、爆帖红、系统强制加精红！最上方赫然一条加粗鎏金公告：【全服通告·紧急置顶】——
    > 【君临天下】用户于今日14:23:07在《万象纪元》官方论坛【梦之仙人】热帖下发布言论：“再有钱，也没有我有钱——PS：我说的‘他’，不是指【梦之仙人】……我说的，是在座的所有人。”
    > 该言论触发系统自动风控机制，经AI语义分析与历史行为交叉验证，判定为【超高净值用户异常发言】，现启动三级舆情响应预案。
    > *注：本账号已通过华夏央行反洗钱系统实名核验，绑定账户日均流水超9.7亿；其关联企业“君晓集团”最新财报显示现金储备5070亿；其个人名下持有布加迪La Voiture Noire（全球唯一）及帕加尼Zonda HP Barchetta（仅三台）等十七辆超跑，总估值逾128亿……*
    “……”陈晓盯着那行“日均流水超9.7亿”，静默两秒，忽然笑出声，“啧，这AI是不是偷偷给我升职了？我明明只管花钱，怎么还兼职当银行了？”
    谢晓晓终于摘下耳机，眉梢微挑：“老板，你刚才说‘再有钱也没有我有钱’——这话要是让赵雷听见，他得当场把手机捏碎。”
    秦宁立刻接茬，声音又脆又酸：“可不是嘛！人家赵公子刚发微博晒了张照片，背景是他爸送的新游艇‘秦州之光号’，配文就俩字——‘凑单’。底下评论全在问‘凑什么单’，他回：‘凑个能跟【君临天下】对线的排面’。”她顿了顿，眨眨眼，“他还艾特你了，ID叫‘@秦州之光_赵雷’，头像是一张泛着冷光的黑卡。”
    陈晓慢条斯理掏出手机，点开微博——果然，赵雷那条动态底下已飘起十万+评论，热评第一是：“赵总求带！我愿当您和【君临天下】之间的活体翻译器！”
    他指尖轻滑，正要回复，舱门却“咔哒”一声轻响。
    空乘躬身而立，声音温恭：“陈总，飞机即将降落秦州国际机场。另外……有位女士在VIP通道等候，说她姓赵，叫赵香君。”
    全场骤然一静。
    谢晓晓手里的电子笔“啪嗒”掉在膝上；秦宁正喝的香槟杯沿停在唇边，气泡无声炸裂；章子芊瞳孔微缩，下意识攥紧平板边缘——赵香君？那个刚刚在电话里说“前同事来电”的赵香君？那个五分钟前还在用清泉般嗓音说“你发神经也只会对我一个人”的赵香君？
    陈晓却像早知如此，眼尾倏地漫开笑意，起身时顺手将平板扣在扶手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掸去一粒浮尘。他整了整袖口，抬步走向舱门，步履从容，连风都绕着他走。
    “老板……”章子芊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机舱空调的嗡鸣吞没，“她……是来接您的？”
    陈晓脚步未停，只侧过半张脸，眼底映着舷窗外泼洒而下的金红色夕照，像熔化的琥珀：“不。”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声音低沉而笃定，像一句无人可改的判词——
    “她是来收账的。”
    ——
    秦州国际机场VIP通道尽头，落地玻璃幕墙外是渐次铺展的暮色。赵香君就站在那里。
    她没穿高定礼服，只一身剪裁极简的月白色真丝衬衫配烟灰阔腿裤，腕间一块百达翡丽星空盘表静静流淌着细碎光芒。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下颌线条如刀锋削出，清冷得近乎锋利。可当她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那双眸子便猝然亮起，像有人突然拨开云层，将整片星河倾泻其中。
    陈晓走到她面前两步远，没说话，只微微歪头，朝她眨了下左眼。
    赵香君唇角一翘，那笑意未达眼底，却已温柔得令人窒息。她忽然抬手，指尖精准捏住他衬衫第三颗纽扣，轻轻一拽——
    “嘶……”陈晓倒抽一口凉气，却没躲，任由那微凉的指尖隔着薄薄布料擦过锁骨，“香君宝贝，这算不算职场性骚扰？”
    “不算。”她声音清越，指尖力道却未松半分，甚至往前半步，鼻尖几乎抵上他喉结，“算工伤补偿。”
    “哦？”陈晓顺势垂眸，目光扫过她腕间表盘，“补多少？”
    赵香君松开手，从随身的爱马仕Birkin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黑色文件夹，封面印着烫金徽标：【依诺集团·人事调任函】。她“啪”地翻开，纸页翻动声清脆如刃：“鲁燕，江州原门店导购，因家庭变故离职两年零四个月。即日起，调任秦州总部品牌战略部，职级P7，年薪八十六万，另配独立办公室及行政助理。”
    她指尖点了点文件末尾的签名处——那里龙飞凤舞签着两个字：许佳。
    陈晓瞥了一眼，忽而低笑：“所以……你那位‘前同事’，是来给你递投名状的？”
    赵香君终于彻底松开手，却将文件夹塞进他掌心，五指合拢覆在他手背上，力道轻而坚定：“不。”
    她仰起脸，夕阳最后一缕光落在她瞳仁里，烧成两簇幽微却灼热的火苗：
    “是来告诉你——”
    “我赵香君的‘账’，从来不用别人替我还。”
    “你给我的每一分，我都记得。”
    “而我要给你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腕上那块自己亲手挑的江诗丹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如同誓言：
    “——是整个世界的俯首称臣。”
    话音落，她转身欲走，裙摆划出一道凌厉弧线。陈晓却猛地伸手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脚步一顿。他没看她，视线牢牢锁在她腕间那块星空盘表上——表盘深处，十二颗微型蓝宝石正随着她脉搏微微明灭，像在呼应某种古老契约。
    “香君。”他声音哑了，带着少有的郑重，“如果我把君晓集团八成股权转到你名下……”
    赵香君没回头，只轻轻挣了挣手腕，没挣脱，便任由他攥着，唇角却弯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陈晓。”
    她终于侧过脸，夕阳将她半边面容镀成暖金，另半边却沉在幽暗里，明暗交界处，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你是不是忘了……”
    “两年前，是谁跪在君晓集团收购协议前，把钢笔尖都折断了，才求我签下名字？”
    “那时你说——”
    她一字一顿，模仿着他当年沙哑颤抖的声线，却偏偏字字淬着冰与火：
    “‘赵香君，我陈晓这条命，连同我将来挣的每一分钱……都是你的聘礼。’”
    陈晓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掌心沁出薄汗。
    赵香君终于抽回手，指尖拂过他滚烫的耳垂，像抚过一件易碎的珍宝：
    “现在，我只是来收账。”
    “——你，敢不敢付？”
    暮色彻底沉落。
    机场穹顶灯光次第亮起，如星海倾泻。
    陈晓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望着她逆光而去的背影，忽然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褐色旧疤——那是三年前替她挡下酒瓶碎片留下的。
    他摩挲着那道疤，笑得肆意又温柔，像一头终于寻回主人的困兽：
    “敢。”
    “别说付账……”
    “我连命都给你备好了。”
    ——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江州某老旧小区楼下，鲁燕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屏幕上是赵香君刚发来的微信，只有一行字，配图是那张调任函的扫描件：
    【明天上午九点，秦州总部A座18层。别迟到——你新上司，赵香君。】
    她盯着那行字，泪水无声砸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痕。
    楼道口传来邻居大妈的吆喝：“鲁燕啊！你妈血压又高啦！快回去看看！”
    她慌忙抹了把脸，转身奔向楼梯。
    脚步踏在水泥台阶上，咚咚作响。
    可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沉重如铅。
    它踏在虚空里，却像踩着鼓点，一下，又一下——
    敲向命运重新开启的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