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仙医: 第八百二十五章一拥而上,顾言该你了!
“你刚才不是让我们上来吗?”
看着一脸凝重的东方尊者,姬老想到了他刚登上高台时嘲笑众人的言语,冷笑一声,戏谑地嘲讽道:“现在,我们上来了。”
“那你们也快死了!”
东方尊者两眼一眯,鹰视狼顾般扫着众人,眼底深处泛起一抹冷厉之色。
“那就看看是你死,还是我死!”
姬老冷笑一声。
右拳一动,一股极具冲击力的无形真气轰然爆开,爆起音鸣的拳头,轰然砸在东方尊者身周小乾坤阵的屏障上。
“砰!”
一声巨响。
小乾坤阵出......
晋无咎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青筋暴起,却硬是没敢开口。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进药圃边缘松软的腐叶里,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那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竟如惊雷炸响。
“家主?”
晋家两名大宗师齐齐侧目,目光如刀,直刺晋无咎后颈。一人左手悄然掐住腰间佩剑剑柄,另一人则缓缓抬起了右掌,掌心泛起幽蓝真气,隐隐凝成一道三寸冰刃虚影。他们没说话,但动作已说明一切:若晋无咎再有半句推诿、半分迟疑,下一瞬,便是血溅当场。
晋无咎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飞快扫过东方尊者身后那十二道身影——乾大尊站在最前,面无表情,双臂抱于胸前,黑袍袖口露出半截枯槁手腕,腕骨嶙峋如鹰爪;其余十一人呈扇形散开,高矮不一,衣着混杂,有穿晋家玄纹锦袍的,有披散修麻衣的,甚至还有一个梳着道士髻、手持拂尘的年轻男子,可那拂尘尾端垂落的不是白丝,而是暗红丝线,随风轻晃时,竟隐隐泛出铁锈般的腥气。
不对……
顾言瞳孔骤缩,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那道士髻的年轻人,他见过!
就在半个时辰前,洞天入口处,此人曾蹲在药圃外围替一名中了幻阵的晋家子弟喂水,动作温柔,神色焦灼,还替那人擦去额上冷汗——当时顾言还暗赞此人仁厚。可此刻再看,那人脖颈右侧皮肤下,竟有一道极细的银线蜿蜒而上,隐入耳后发根,若非顾言目力远超常人,根本无法察觉。那不是血脉,是活物!是一条被炼化过的傀儡丝,正随着那人呼吸微微搏动,像一条寄生在皮下的毒虫。
他不是人。
是活傀。
顾言喉头一紧,强行压下翻涌的寒意,目光顺势掠向乾大尊——此人左耳垂上,赫然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耳钉,表面蚀刻着扭曲的云纹,纹路中心,一点朱砂未干,正随其心跳频率明灭微光。顾言曾在古籍残卷《玄真秘录·附篇》里见过此物图样:永生组织“衔云使”信标,以活人精血为引,三年一祭,祭则通灵,通灵则可借阵法之力,短暂操控仙之灵所布之禁制。
原来如此。
不是阵法被人操控……
是阵法,正在被这群人“借用”。
“十二个。”楚玄嗓音低沉,一字一顿,“十二个永生组织核心成员,全数潜入晋家,且无人察觉。晋家守山大阵、内府护脉罡风、甚至族老闭关密室的九重锁灵符……全被你们无声破开?”
他目光转向晋无咎,语调陡然锋利:“晋家主,你告诉我,这十二人里,有几个是‘晋家人’?”
晋无咎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出血,却发不出声。
他不敢说。
因为十二人中,有三人是晋家嫡系——晋无咎的堂弟晋承砚、晋家外院总管晋良骥、还有……他亲生儿子,晋昭。
昨夜子时,晋昭被唤至祠堂“奉香”,再出来时,眼底已没了少年人该有的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顺到令人心悸的平静。晋无咎亲手摸过儿子后颈,那里多了一枚铜钱大小的淡青色印记,状如新月,触之冰凉。他当晚便焚毁三卷族谱,抹去晋昭生辰八字,又悄悄将晋承砚与晋良骥的魂灯移入地宫最底层,用千年寒玉镇压。他以为只要不碰那三盏灯,便能拖一日是一日……可他万万没想到,永生组织的人,竟能绕过魂灯,直接改写血脉印记!
“不必问了。”
东方尊者忽然抬手,指尖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越脆响,似金石相击。
晋无咎身形猛然一震,双膝轰然砸地,额头重重磕在药圃湿泥之上,泥浆糊满半张脸。他浑身筛糠般抖动,牙齿咯咯作响,喉咙里挤出破碎嘶音:“……昭儿……砚弟……良骥……”
晋家两名大宗师面色剧变,齐齐踏前一步,却见乾大尊袖袍微扬,一道灰芒倏然射出,精准钉入晋无咎后颈脊骨第三节——那灰芒落地即化,竟是一截枯枝,枝头却绽开一朵惨白小花,花瓣层层剥落,每落一片,晋无咎便咳出一口黑血,血中浮着细如针尖的银色碎屑,在阳光下折射出蛛网般的微光。
“噬灵蛊。”宋临渊倒吸一口冷气,“永生组织的‘牵丝引’……以血脉为线,以至亲为饵,蛊成则魂缚,魂缚则命悬一线。晋家主,你早就是他们的人了。”
“不……我不是!”晋无咎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涕泪横流,“我……我只是想保全晋家!他们答应我,只要我配合,就放昭儿一条生路!承砚和良骥……他们只是被下了蛊,还能救!还能救啊——!”
“救?”东方尊者嗤笑一声,负手踱步至晋无咎面前,靴底碾过他散乱的发髻,“你可知,你儿子晋昭,昨夜亲手剜出自己左眼,用那枚眼珠,替我们激活了玄真道‘观星台’第一重禁制?你堂弟晋承砚,今晨用三昧真火炼化了晋家祖祠三百七十二尊先祖灵位,灰烬已混入药圃东侧第三畦‘紫阳参’根须之下——那参,现在正被你们晋家子弟争抢服用呢。”
全场哗然骤起,无数道目光刷地射向药圃东侧——那里,十余名晋家年轻子弟正围坐一圈,每人手中捧着一根拇指粗细、通体泛紫、顶端缀着三枚金斑的参须,正迫不及待地咬下嚼食。参汁顺着嘴角淌下,滴落在泥土上,竟蒸腾起缕缕淡金色雾气。
“住口!快吐出来!”晋家大宗师之一怒吼出声,身形暴起扑向最近一人。
可晚了。
那青年刚咽下参肉,忽觉腹中如沸,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凸起道道青黑色筋络,双眼瞳孔急速收缩,最后定格成两粒针尖大小的猩红光点。他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猛地撕开自己前襟,胸口赫然浮现出一幅诡异星图——北斗七星位置,七点银斑灼灼生辉,正随其心跳同步明灭!
“星脉共鸣……成了。”东方尊者仰头望天,眯起眼,“玄真道‘引星灌顶’之术,需以至亲血脉为引,以百年药力为薪,以七十二具活尸为基……如今,只差最后一环。”
他话音未落,药圃中央那片始终静止不动的古老石碑,忽然发出低沉嗡鸣。碑面原本模糊的刻痕,一寸寸亮起幽蓝微光,光纹游走如活,最终汇聚成一行篆字:
【星轨既定,仙门将启。】
“轰隆——!”
整座洞天剧烈震颤,地面龟裂,裂缝中喷涌出灼热白气。众人脚下大地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竖井。井壁光滑如镜,镌满旋转星图,中央一道螺旋阶梯向下延伸,阶阶泛着冷光,尽头隐约可见一扇青铜巨门,门上浮雕九条蟠龙,龙睛镶嵌的,竟是十二颗浑圆剔透的……人眼!
其中七颗,瞳孔正缓缓转动,直勾勾盯住井口众人。
“那是……”姬老瞳孔骤缩,声音第一次带上凝重,“玄真道‘登仙梯’?传说中,唯有集齐七星命格之人,踏足其上,方能唤醒仙门……”
“七星命格?”楚玄失声,“可此处只有六人被引星灌顶——”
“第七个,”东方尊者忽然侧身,目光如电,直刺顾言所在方向,“是你。”
顾言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下意识后撤半步,脚跟却撞上一截凸起的树根。低头刹那,只见自己左脚踝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青紫色星斑,大小如豆,正随井中白气升腾节奏,微微搏动。
记忆轰然炸开——
三日前,他在洞天入口处捡到一枚坠落的陨铁碎片,入手冰凉,背面刻着歪斜小字:“星落处,命自启”。他随手揣入怀中,此后再未取出……
“你身上,有伯阳子当年留下的‘引星石’碎片。”东方尊者微笑,“它认出了你。而你,恰好是此世唯一未被血脉污染的纯阳之体——七曜归位,缺你不可。”
“胡扯!”姬老暴喝,真气狂涌欲扑,“顾言是我龙渊阁特聘医道顾问,履历清白,档案完备!你休想污蔑!”
“档案?”东方尊者哈哈大笑,笑声刺耳如裂帛,“姬老,你真以为龙渊阁的档案库里,没混进几份永生组织亲手写的‘清白履历’?去年腊月,顾言在滇南救治的那位‘突发心衰’的退休老干部——他肋下第三根浮肋,是不是天生弯曲如钩?那叫‘星钩骨’,是七星命格第二重印证。你查过吗?”
姬老身形一滞,脸色铁青。
顾言却慢慢挺直了脊背。
他抬起手,缓缓解下左手腕上那串檀木佛珠。十八颗珠子,颗颗温润,可当最后一颗拨至掌心,珠子背面赫然显出一行极细朱砂小字:
【七星既聚,汝命非汝。】
原来,从他踏入洞天那一刻起,所有“偶然”,都是“必然”。
“现在,诸位还要杀我么?”东方尊者摊开双手,笑容舒展如春风,“杀了我,登仙梯永闭,仙门永不开启。不杀我……你们就能亲眼看着,有人踏过这九十九级星阶,推开那扇门,把成仙之法,亲手捧到你们面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最终落回晋无咎脸上,轻声道:“晋家主,你儿子晋昭,就在门后等着你。他现在……很疼。但只要你带他踏过第七阶,他就能解脱。”
晋无咎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终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啕。他挣扎着爬起,踉跄扑向登仙梯入口,膝盖撞在石阶上鲜血淋漓,却恍若未觉,只死死盯着那扇青铜巨门,口中反复嘶喊:“昭儿……爹来了……爹来了……”
“拦住他!”楚玄厉喝。
可没人动。
所有大佬都沉默着,目光灼灼,牢牢锁住那幽深竖井,锁住那扇门,锁住顾言苍白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顾言迎着十二道目光,忽然笑了。
他弯腰,从泥地里拾起半截断裂的枯枝,指尖轻轻一捻,枯枝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然后,他迈步,走向登仙梯第一级。
脚步落下时,井壁星图光芒暴涨,七颗龙睛中的第六颗,骤然爆亮如炽日。
第七颗,开始缓缓转动。
白气翻涌如潮,吞没阶梯,吞没人影,吞没所有质疑与犹豫。
唯余青铜门上,那十二颗人眼,在越来越盛的幽光中,齐齐睁开,瞳孔深处,映出十二个不同面孔——
有晋昭含泪微笑的脸,
有晋承砚空洞麻木的脸,
有晋良骥嘴角抽搐的脸,
有东方尊者志得意满的脸,
有乾大尊漠然俯视的脸,
还有……顾言逆光而立,半边脸沉在阴影里,半边脸被星辉照亮,唇角微扬,眼底却深不见底。
登仙梯,开始发光。
一级,两级,三级……
九十九级,正逐一亮起,如同通往神域的阶梯,也像一条缓缓收拢的绞索。
而无人看见,就在顾言踏上第一级石阶的同一瞬,他袖中滑落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无针,盘面却自行旋转,最终停驻,指针所向,并非青铜巨门,而是——药圃西侧,那片看似寻常的、长满野蕨的断崖。
断崖之下,岩缝深处,一株通体漆黑、叶片蜷曲如拳的怪草,正悄然舒展第一片叶子。
叶脉之中,流淌着液态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