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1日,陈延森在森联大学亚斯贝巴校区的大礼堂,讲了一堂关于地震预测系统的公开课。
    台下座无虚席,除了本校师生外,还有世界各地的学者与科研期刊的工作人员。
    对陈延森来说,讲课也是他拉拢人才的一种手段。
    直钩钓鱼,愿者上钩。
    毕竟,只有加入他的科研团队,才有机会让自己的名字,被写进世界各国的教科书里。
    更何况,森联集团旗下研发中心的待遇和福利,放眼全球也是顶尖水准。
    一旦晋升为资深主任工程师,每月可免费领取一盒NeuroGuard,每年还能领到一盒NG-X。
    就算自己不吃,拿去折现,也能换取60到80万美币。
    为名,为利,都是再划算不过的选择。
    就像森联能源科技的张毅杰。
    在祝融热循环火山系统问世之前,谁曾听过他的名字?
    可如今,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受人敬仰的院士、天才工程师、火山管理协会执行董事,名字更是被载入各类工具书与科普读物之中。
    不难预见,未来百年之内,但凡提及火山发电装置,就永远绕不开张毅杰这个名字。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即便火山发电装置的核心推动者是陈延森,但作为团队骨干的张毅杰,也同样得以名利双收。
    下课后,陈延森走出大礼堂,坐上一辆昆仑M1Pro。
    刚落座,陈皮就扑了过来,把小脑袋直接埋进他的怀里。
    这姿势,和平时陈延森赖在叶秋萍怀里的模样如出一辙。
    小孩子天性爱模仿,像陈皮这样机灵的,只需看一遍,就记在了心里。
    “爸爸,我长大了能不能嫁给你?”
    “这个………………恐怕不行。”
    “为什么?妈妈都可以!”
    “因为你不是妈妈。”
    “啊?那怎么样才能当妈妈?”
    “等你长大以后,就可以当妈妈了。”
    陈延森低头望着怀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捏了捏女儿肉乎乎的脸颊。
    小孩子的问题,向来千奇百怪。
    下一秒,陈皮又仰起头:“爸爸,那你记得等皮皮。”
    “好。”
    “拉钩?”
    陈延森伸出右手,用小拇指与女儿轻轻勾住。
    老黄坐在驾驶座上,嘴角微扬,挂着一抹难掩的笑意。
    车子缓缓驶离,朝着柏勒路上的森联府而去。
    森联集团的海外中心设在阿比西尼亚,加上数百万华商与在此讨生活的普通人,使得筷跑食堂、森联府和涮唐风等连锁餐饮门店在东非遍地开花。
    由于价格适中、环境和菜品俱佳,生意自然火爆。
    陈延森牵着女儿走进餐厅时,大厅几乎坐满了客人。
    他乘坐电梯直达顶楼包间,随意点了几道菜,陪女儿吃了顿午饭。
    下午是《Hunted》的首次拍摄活动,他打算带陈皮过去看看。
    小女孩嘛,就应该舞刀弄枪,好好练练美式居合。
    普通两岁孩子,别说拿枪,就连弹弓都握不稳,可陈皮却已经长到一米二,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若是不了解情况,单看体型,她更像六七岁的孩子。
    力量、反应速度、记忆力和领悟力,则更接近七八岁孩子的水平。
    对此,叶秋萍笑着称,自己生了个小哪吒。
    当然,这也只是一句玩笑话。
    原因也很简单,像陈皮这样的情况,虽不算普遍,却也并非特例。
    姚明的女儿两岁时,身高也有一米出头。
    叶师傅只当女儿是发育得快,可最近她又忍不住担心:万一女儿将来长到两米,可怎么办?
    下午一点,陈延森离开森联府,乘车前往《Hunted》的拍摄场地。
    这是一档生存竞技真人秀,由森联互娱、网飞和阿比西尼亚中枢司联合出品,拍摄地点选在南部的奥莫山谷。
    节目还处在海选阶段,第一期拍摄,说白了就是节目组在拍宣传片。
    主角只有三位:程龙、贝尔、斯特劳德!
    不过这次,斯特劳德总算穿了衣服。
    对他而言,当导师实在太爽了,既不用在草原上光屁股挨饿,完事还能拿到一百万美币的酬劳,当即屁颠屁颠地从英国赶了过来。
    可当他听说冠军奖金有五百万美币时,当场就想自己报名参赛,最后却被节目组断然拒绝。
    贝尔愿意加盟,也是想赚一笔丰厚的养老金。
    至于程龙,这两年搭上森联集团后,电影资源明显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橙子互娱与好莱坞公司合作的《美队3》、《X战警:天启》和《金刚:骷髅岛》里,都有他的重要戏份。
    这也是他天天赶着去庐州参加森联集团年会的主要原因!
    他可以不在乎这些资源,可身后还有一大帮跟着他吃饭的人。
    而橙子互娱在娱乐行业的影响力,早已贯穿整个亚洲,乃至全球。
    因此,方想一开口邀请,他就答应了加盟《Hunted》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节目组的物料区。
    刚一下车,导演赵琦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论身份层级,他仅仅是橙子文娱旗下子公司的签约导演,和陈延森之间差了十几个档位。
    他看向陈延森的目光里,不仅有下属对上级的恭敬,更带着几分由衷的崇拜。
    要知道,陈延森的才华,和他的财富一样耀眼夺目。
    “陈先生,节目组正在前面拍花絮,您要不要过去指导一下?”
    赵琦语气恭敬,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拿过艾美奖、伊文思奖、金马奖、圣丹斯大奖等多项国际大奖,可站在陈延森面前,依旧透着几分敬畏。
    一个能提出NSC方程,研发出Neuro Guard、NG-X、二倍宁21,还打造出橙子天气大模型的人,怎样追捧都不为过。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
    陈延森摆了摆手,淡淡说道。
    “好的,陈先生您随意!要是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赵琦连连点头,立刻喊来一名工作人员,领着陈延森、陈皮,还有两位风隼安保的贴身助理,一同往道具区走去。
    节目允许使用的狩猎装备包括步枪、弓箭、长矛、砍刀等,另有钓竿、鱼线、鱼钩、诱饵等垂钓工具。
    除此之外,还有GPS追踪器、刀具、急救包、帐篷等必备的生存物资。
    毕竟东非草原的危险程度,远非普通荒野求生场地可比,稍有不慎,就可能遇上非洲狮、豹子、鬣狗、黑背胡狼。
    不给选手配备步枪、弓箭这类武器,跟让他们去送命没什么区别。
    所有参赛选手,都签署了风险自担协议、保险协议、免责协议与医疗授权书。
    不过,免责并不代表节目组可以完全放任不管,只是自然风险所造成的伤害,无需追究制作方责任。
    节目组还是配备了随时待命的医疗团队、卫星电话、直升机撤离预案,远处值守的安全观察员,以及紧急撤离按钮等保障措施。
    不然,这档户外求生节目,就真成了光明正大的杀人游戏。
    陈延森给女儿挑了一把粉红色的点22小口径步枪,外观跟Crickett十分相似,由森联武器公司出品,这玩意是专门为小孩设计,适合打松鼠、兔子、雀鸟。
    枪身加装了4倍瞄准镜,有效射程在五十到八十米之间。
    他又给陈皮戴上护目镜和隔音耳罩,自己则随手选了一把轻量化步枪,随后一行人登上皮卡车,朝着狩猎区驶去。
    午后的阳光,将东非草原烤得热腾腾的,陈延森抱着陈皮坐在后座,粉红色的小口径步枪就搁在她腿上。
    十五分钟后,皮卡停在了一片开阔的灌木丛边缘。
    陈延森跳下车,环顾四周。
    远处有几棵高大的金合欢树,树下散落着几块风化的岩石,草丛里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看见没有?咱们先拿那块石头练练手。”
    他蹲下身子,指着五十米外的一块岩石说道。
    陈皮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用力点了点头。
    “来,爸爸教你怎么用枪。”
    “两只脚分开与肩同宽。对,就是这样。”
    “枪托抵住肩膀,脸贴着枪托,眼睛看着瞄准镜。
    “找到那个红点了吗?”
    陈延森站在女儿身后,帮她托稳枪身,调整姿势。
    陈皮眯起眼睛,透过瞄准镜仔细寻找:“找到了!我看见那块石头了!”
    “好,现在把红点对准石头中间,慢慢吸一口气,屏住!然后轻轻扣扳机………………”
    陈延森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了“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呼啸而出,径直击中石块,瞬间击碎了巴掌大的一块。
    “继续!”陈延森回了一句。
    但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以他对女儿的了解,陈皮的体质与精神力本就是同龄孩子的三四倍,视力、听力、嗅觉也远超常人,一击命中,再正常不过。
    第二枪,命中!
    第三枪,命中!
    第四枪,命中!
    第五枪,一只受惊的灰兔从灌木丛中窜出,刚要逃窜,头部便被精准击中,后腿一蹬,顿时没了气息。
    “爸爸,我打中了!这个好像挺简单的。”
    陈皮兴奋得跳了起来,差点把步枪甩出去。
    其中一名随行的安保人员,立即快步上前,把兔子捡了回来。
    事实证明,努力在天赋面前,压根不值一提。
    接下来,附近的兔子、野鸡和松鼠就遭殃了。
    陈皮就像开了挂似的,粉红步枪在她手里转得飞起,一会儿趴着打,一会儿站着打,姿势虽算不上标准,却每一枪都精准利落。
    两位风隼安保助理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震惊之色。
    思索片刻后,也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自家老板的强大基因。
    没过多久,皮卡车斗的角落里就堆满了竹鸡、松鼠和野兔,粗略一数,足足有二十多只。
    陈皮擦了擦脸上的汗,举着迷你步枪,扭头冲陈延森说:“爸爸,这个东西真好使,按一下小动物就睡着了。
    我能不能带它回家,等红豆下次打呼的时候,给它一枪?”
    “......”陈延森张了张嘴,一时哭笑不得。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跟女儿解释过死亡的概念。
    随即他想了想,用小孩子能听懂的话,简单解释了一遍。
    陈皮微微一怔,连忙把枪丢到一边,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后怕地说:“爸爸,我不玩了,我不想让红豆离开我。”
    别看她平时把红豆当狗一样虐,可从她出生起,红豆就是家里陪她最久的“亲人”,她哪里舍得。
    “想吃烤肉吗?”陈延森指了指地上的猎物。
    上一秒还圣母心泛滥的陈皮,当即咽了咽口水。
    烤肉好吃,皮总爱吃。
    就在这时,节目组的拍摄人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见是大老板,连忙上前打招呼。
    赵琦也领着程龙等人一同走了过来。
    “老板!”
    “陈先生!”
    “森哥!”
    称呼五花八门,但眼中的表情却差不多。
    贝尔和斯特劳德看到那堆猎物时,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他俩可是户外求生界的顶尖人物,忙活大半天也才猎到寥寥几只。
    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些全出自一个两岁孩子之手,怕是连导师都不好意思再当下去了。
    他看了眼猎物,示意风隼安保的人去处理。
    身后两人立刻会意,一人去皮卡车上取便携烧烤架与调料,另一人则熟练地处理猎物,去皮,掏内脏、清洗干净,动作干脆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不一会儿,烧烤架上就燃起了炭火,暗红色的火苗舔舐着串好的肉串,滋滋作响的声音伴随着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众人围坐在一排户外折叠椅上,喝着啤酒,看着草原上的风景。
    “陈先生,多谢关照。”
    程龙举起啤酒,向陈延森举杯致意。
    大场面他见得多了,可站在陈延森面前,仍然有些拘谨。
    坦白说,以陈延森的成就,随便拿出几项,都是常人一辈子都完不成的目标。
    这种人,实在太过厉害。
    “那我也谢谢程先生,对橙子互娱的支持。”
    陈延森笑着举杯回应。
    虽说这几年程龙热度有所回落,但名气犹在。
    有了橙子互娱的资金与剧本扶持,他反倒迎来了事业第二春,全球知名度也再度提升。
    相应地,橙子互娱也借助程龙在海外的影响力,进一步拓展了自身业务。
    交谈中,程龙提到了最近的一项合作,他接了橙子互娱和网飞的合拍剧《神秘复苏》,在里面扮演一个民国御鬼者。
    “陈先生,橙子互娱和网飞合作这么多项目,是有意收购网飞吗?”
    程龙试探着问道。
    “橙子文娱本来就持有网飞的股权。
    陈延森回答道。
    早在Bromley大流感之前,橙子互娱就参与过网飞数轮融资,如今已是第二大股东,只是还未掌握控股权而已。
    程龙之前不清楚,也是因为橙子互娱和森联集团的股权结构太过复杂,没有足够人脉,根本看不出哪些投资公司背后站着的是森联集团。
    程龙这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网飞为何愿意拿出自身资源,与橙子互娱共享。
    陈延森笑了笑,没再深说股权的事。
    炭火噼啪作响,肉串上的油脂滴落,激起一串串火星,香气越来越浓。
    陈皮的小手抓着一串刚烤好的兔腿肉,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
    酱汁顺着小嘴往下淌,她却顾不上擦,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爸爸,好吃!”
    爸爸?
    程龙微微一怔,用余光打量着陈皮,只见这女孩约莫六七岁的样子,心里暗道:陈老板瞒得够深啊,女儿居然都这么大了。
    但他并未声张,脸色依旧平静。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明明有家室,却还对外宣称单身的人。
    别人的八卦他还敢随口乱说,可陈延森的事,他是半个字都不敢提。
    自己活够了没关系,可他还有儿子和孙子要顾及。
    烧烤结束时,暮色沉沉,高原上的风也越来越凉。
    陈延森拉着女儿上车,车子径直离去,朝着栖云庄园的方向一路疾驰。
    次日,2017年高考成绩公布,几家欢喜几家愁。
    不少没考好的学生家长,打算把孩子送去橙子职业技术学院。
    这几年学历日渐贬值,花钱读三本,还不如学一门扎实技术。
    别的学校不好说,但橙子教育旗下的技校,还是值得信任的。
    就拿去年电焊专业的毕业生来说,一毕业就被直接招去云鲲航天参与火箭焊接,税前年薪三十多万,收入比许多985、211的同龄人还要高。
    家长们也彻底看开了,对孩子的说法都变成了:“考不上就去学门手艺!木工去东非,一个月都能挣两万!”
    与此同时。
    远在沪城金科路上的一间筷跑食堂内,李安南盯着屏幕上的分数,咬着嘴唇,神色激动,眼眶微红。
    “安南,分数出来了吗?”
    “是不是没考好?别哭别哭,明年再继续呗!”
    “你的基础差了点,再学一年......”
    店内的同事见她这副模样,连忙安慰道。
    “不不不!我...我考了488分,刚好过了一本分数线,嘻嘻!”
    李安南说完,抿了抿嘴唇,眼眶里的泪水不住地打转。
    她没想到,自己一个孤儿,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有朝一日,也能走进大学教室。
    此刻,她想起了与陈延森初次见面的场景:“谢谢老板,我叫李安南,我一定努力工作,将来报答您。”
    若是在食堂扫一辈子地、拖几万遍地板,能创造多少价值?
    读了大学,进入集团更重要的部门,才能帮老板赚钱,回报陈延森。
    尽管她心里很清楚,陈延森压根看不上她的回报。
    可做与不做是两码事!
    别人不要,自己却不能失去感恩之心!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年冬天,陈延森那句轻飘飘地话:“收下吧,让她先在后厨打扫卫生。
    “恭喜啊!安南!”
    李欣雨搂着她的肩膀说道。
    “咱们给安南办场升学会!”
    经理葛宇航大声提议道。
    升学会?
    李安南的眉毛一拧,眼泪彻底开了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