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河区殡仪馆,第一告别厅。
    徐胜广披麻戴孝,眼眶红肿,满脸都是身心俱疲的神色。
    他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这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刚过上几天好日子,没曾想,母亲竟不幸感染Bromley,病重不治。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望向母亲的遗像,不由地想起三年前。
    那天母亲满脸红光,拉着他的手兴冲冲地说:“小广,妈要跟你说个大好事!公司给我们分福利房了,第一批一万套,十万人抽,你妈运气好,抽中一套!”
    后来,母亲又在年会上抽中了一辆价值70万华元的瑤光E1轿车。
    或许是好运都用完了,这一次,母亲没能熬过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流感。
    如果可以,徐胜广宁愿什么车房都不要,只求能把母亲换回来,哪怕再苦再累,他也心甘情愿。
    “小徐啊,你可得保重身体,张姐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糟蹋自己。”
    同为森联科技园的保洁员李阿姨,悼念完张桂芬后,走到徐胜广身前,轻声安慰着他。
    “谢谢李阿姨,我晓得了。”
    徐胜广麻木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可母亲走了,他作为儿子,又怎么可能不难过?
    亲戚们、母亲的同事们,一个个上前,献上手中的白菊,送张桂芬最后一程。
    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运气最好的张桂芬,却倒在了这场流感中。
    就在这时,告别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喧闹,打破了这里的肃穆。
    紧接着,一名身穿黑西装,身姿挺拔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神色沉稳,身后跟着五六个随行人员。
    徐胜广抬头望去,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是森哥?
    告别厅里的其他人,也纷纷抬起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
    谁都没料到,陈延森竟然会亲自来到现场。
    要知道,张桂芬在偌大的森联集团里,不过是五百多万员工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只是一名普通的保洁员。
    陈延森走到遗像前,上了一炷香。
    徐胜广连忙迎上前,声音哽咽道:“陈先生,谢谢您来送我母亲......她生前,一直很感激公司的照顾,谢谢您。”
    他本来想说,母亲整天对着陈延森的Q版手办上香,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合适,立即换了一套说辞。
    陈延森微微颔首,随口问道:“我听说徐先生在千鸿电商公司上班?有没有兴趣来斗音,负责电商相关的工作?”
    “陈先生,我......我可以吗?”
    徐胜广闻言一愣,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反问道。
    “当然可以。”
    陈延森笑了笑,转头对着身后的孟云叮嘱道:“给徐先生留张名片,后续的入职事宜,你亲自跟进安排好。”
    自家员工的家人,在合理范围内多照顾一二,对他而言不过是顺手之事。
    更何况,他也并非一时冲动,事先就了解过徐胜广在直播电商公司做运营,有相关经验,调去斗音电商任职,完全能够胜任。
    “谢谢陈先生,谢谢您。”
    徐胜广连连鞠躬道谢,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一想到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是母亲用命换来的,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才是对你母亲最好的告慰。”
    陈延森拍了拍徐胜广的肩膀安慰道。
    离开殡仪馆后,他径直上了一辆昆仑M1 Pro。
    司机小李立刻发动车子,朝着中枢司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陈延森看着窗外的街道,眉头微微蹙起。
    街道两旁的行人,比三个月前少了足足一半,往日的热闹喧嚣褪去,只剩下几分冷清。
    如今,Bromley大流感的特效药虽然已经研发出来,疫情也得到了有效控制,但想要彻底消除这场流感带来的负面影响,至少还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有时候,城市按下暂停键容易,可想要重新恢复往日的生机与活力,却没那么简单。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陈延森眯起双眼,暗暗思忖道。
    这次流感,森联集团的损失也不小,单是筷跑食堂、橙子超市和橙子便利店的营收,就足足少了五成,更不用说其他板块的损失了。
    莫斯对全球互联网进行了两个多月的监控,却始终没能发现一丝一毫的线索。
    这说明,要么真的只是一场意外,要么幕后之人全程都用纸质材料传递信息,避开了所有的网络监控。
    亦或者,对方藏得太深,莫斯还没能找到对应的存储服务器。
    没过多久,车队便驶入了中枢司大院。
    陶静文穿着白衬衫、外搭黑夹克,依旧是初见时的干练模样,静静站在楼下等候。
    而这一次,孟远志并没有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而是一同站在楼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短短四年时间,陈延森的身份和地位,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也达到了让孟远志不敢忽视的高度。
    “咔哒”一声,车门打开。
    陈延森推门走了下来,人还未走近,右手就已经主动伸了过去:“孟先生,太客气了。”
    “陈先生说笑了。”
    孟远志赶忙伸手回握,笑着回应道:“橙子医疗研发的TLN-01衡端素,救了无数人的性命,我得代表整个徽安,向你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他心里清楚,抛开陈延森森联集团创始人的身份不谈,单是对方的研发能力,就足以让他给出最高规格的礼遇。
    当年他力排众议,给钱给政策,拉着拼呗和橙子科技落户庐州,如今看来,无疑是捡到宝了!
    谁能想到,四年时间里,拼呗一跃成为全球第一大电商平台,市值突破4000亿美币。
    橙子科技也不甘示弱,在港股的总市值达到了3万亿华元。
    更不用说后来相继崛起的天工、星源、森联精工、橙子农牧、橙子医疗和橙子生物,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的领头羊。
    事实上,庐州能有今天的发展,能稳步向超一线城市迈进,全靠森联集团的带动。
    若是森联集团搬离,庐州立马就得从一线城市跌落,更别说跻身超一线城市的梦想了。
    “孟先生言重了!哪怕没有橙子医疗的特效药,不是还有太瓦和辉瑞吗?”
    陈延森摆了摆手,打趣道。
    这话倒也不假,虽说橙子医疗的TLN-01衡端素销量最高、效果最好,但太瓦和辉瑞研发的TeloPulse和CapTel两款药剂,价格偏低,在感染初期也起到了很好的阻隔作用,帮助不少人撑到了TLN-01衡端素问世。
    “话虽如此,但陈先生的功劳,我得记在心里。”
    孟远志笑了笑,拉着陈延森的手就往楼上走:“上楼说,朋友从南方给我带了两罐上好的茶叶,还没拆封,你来得正好,咱们一起尝尝。”
    还是那条长长的走廊,推开熟悉的办公室房门,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显得格外融洽。
    “下周的双会,你不打算参加了?”
    孟远志端起茶壶,一边给陈延森倒茶,一边轻声询问道。
    每年的双会,原本都是在三月初举办,可今年因为遇上Bromley大流感,于是就延期到了五月上旬。
    若非三款特效药及时上市,疫情得到了有效抑制,恐怕还得再往后推迟几个月。
    “时间有点凑巧,到时候我得回一趟阿比西尼亚,怕是赶不上了。”
    陈延森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但他心里清楚,像孟远志、韩锦恒这样的人,早就把他身边的人和事查得一清二楚。
    宋允澄的存在,或许能瞒住外界的媒体,却绝对瞒不住这些身处核心圈层的人。
    两年前,陈皮出生时,李青松就曾代表韩锦恒,送来了两份厚重的礼物。
    孟远志听后,秒懂他话里的意思,并没有过多追问,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外观精美的礼品盒,轻轻推到陈延森面前,笑着说道:“一点心意,给孩子的。”
    陈延森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后,便坦然收下了。
    不用打开,他也能“看”到,盒子里面放着一块羊脂白玉,被雕成了猴子模样。
    他们都是聪明人,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不必说得太透。
    陈延森在孟远志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聊了聊疫情后的恢复情况,也谈及了森联集团后续的发展规划,随后起身告辞。
    回到森联科技园,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进!”
    陈延森斜倚在办公椅上,随意应了一声。
    房门被推开,王子嫣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身姿干练,褪去了往日的稚气,多了几分助理的模样。
    她迈着一双米级大长腿,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我现在可是你的贴身助理,下次再去东非,我也要跟着去。”
    陈延森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勾了勾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用意显而易见!
    王子嫣迟疑了几秒,还是往前挪了两步,倒进了陈老板怀里。
    陈延森顺势把她抱在怀里,老马识途地寻寻觅觅。
    一分钟后,陈延森打了个响指,窗帘便缓缓合上了。
    与此同时。
    迟到两个月的Neuro Guard-X终于获得了医药审批,获准在北美地区上市销售。
    单盒售价高达29.9万美币!
    该消息一出,各路网红博主当即就抓住了流量密码,本想出一期批判视频蹭热度。
    可橙子医疗官网仅放出了1000盒预售库存,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这批货就已售罄。
    稍有财力的大博主这才恍然大悟,这条测评视频,根本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毕竟连货都搞不到,哪来的发言权?
    价值一套房子的大脑补充剂,堪称2017年最昂贵的药品之一。
    由于Neuro Guard-X是一款主要面向富豪阶层的产品,主打一个不坑穷人,所以各地区的定价也比较统一。
    唯独华国和阿比西尼亚例外,用户可以通过拼呗联盟的商城返利获取推广链接,最低能以七折优惠购入。
    这就形成了最高三成的价差!
    一时间,华人和阿比西尼亚民众纷纷把橙子医疗的官网存进手机,每天都要打开查看,生怕错过Neuro Guard-X的发售。
    万一抢到了,转手卖给黄牛,就能赚9万美币的差价。
    而且,首批库存仅有1000盒,不管是产能不足,还是陈延森有意做饥饿营销,都足以证明这款药的抢手程度,后续甚至可能还有溢价空间。
    抢到一盒,就相当于稳赚十几万美币。
    放在国内,完全可以买下一套或者两套房子!
    因此,继茅泰、Neuro Guard OTC版之后,市场上又多了一款热门“理财”商品。
    结果NeuroGuard-X在国内的发售时间还未敲定,各种秒杀软件就已卖到脱销。
    不少灰产工作室趁势吃到一波红利,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欧美、澳洲和东南亚等地区的潜在买家,即便心有不满,也无可奈何。
    次日一早,陈延森乘坐私人飞机前往燕京,待了两天后,又转机飞去了纽约。
    Bromley大流感期间,灯塔国离世人数近二十万,虽比欧洲情况稍好,但二十万的数字依旧触目惊心。
    这也是乔纳德执意要求英国和波斯赔偿的核心原因,他甚至动用武力威慑,才最终拿到了274亿美币的赔偿款。
    这般行径看着与流氓无异,却让不少人觉得大快人心。
    就连在北美因流感离世的森联集团华人员工,也都拿到了十万美金出头的赔偿金。
    在精英圈层眼中,老乔的做法粗鄙无礼,但那些被他从困境中拉出来的退伍军人,制造业工人,却将他视作第二个罗斯福。
    他推行减税政策,下调贷款利率、推动工业回流,全力提振就业率,还公开宣称要叫停曼哈顿2.0计划,直言前任尸位素餐,在2016年白白挥霍了五千亿美金。
    去年因海伦娜暴风雪死亡的人数多达六千人,这笔账也得算到福拉克头上。
    再次见面,乔纳德笑着开口:“银河网络的合规问题,我已经搞定了。”
    说完,他又缓缓解释了其中缘由。
    暴风雪中不少偏远地区居民身陷困境却求助无门,这恰好给了他充足的理由,用于推动银河网络的引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