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即乔纳德就职的第九天。
    他正式公布了“Sino-LH”工签内容,开始定向引进华国的高学历青年人才。
    与此同时,马来一艘载有31名乘客的船只在海上失踪,踪迹全无。
    比特币价格突破900美币,再度重回大众视野,在亚洲地区掀起了新一轮热潮。
    上午十点,希伯来国媒体披露了一则新闻,境内一所生物研发所遭到了非法武装的袭击。
    大过年的,华国这边烟花绚丽,部分地区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远在春申的陈延森,一下午连看了两遍《乘风破浪》,先把萌洁送回家后,才乘车返回王子豪家的别墅。
    年夜饭、放烟花、打桌球,一套流程走下来,已是深夜十一点多。
    王子豪眼睁睁看着陈延森和王子嫣一前一后走出别墅,到了嘴边的话,再瞥见身旁的女朋友后,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万万没想到,陈延森这个狗日的,当年带他去商务KTV嗨皮时,竟然偷偷开了摄像头。
    玩归玩,闹归闹,KTV里不拍照,这可是默认的江湖规矩!
    可陈延森,偏偏不讲武德。
    “你也不想这些事被王叔叔知道吧?”
    一想到父亲暴怒的模样,说不定会用皮带把他的屁股抽得皮开肉绽,王子豪便没了反抗的心思。
    索性眼不见为净,跟陈国宾以及自己的父母打了声招呼,便拉着卞玉叶前往内城的主题酒楼。
    这家酒楼共有六种主题:唐风长安、宋韵雅集、江南烟雨、江湖侠客、仙侠云境与花烛锦堂。
    他和卞玉叶选了江湖侠客主题,身上的古装还没穿够半个小时,便纷纷滑落。
    可他不知道的是,陈延森和王子嫣就在他头顶的那间房间里。
    房间内红烛摇曳,暖光漫溢。
    鎏金烛台分立描金妆台两侧,跳动的烛花将罗帐上的缠枝莲纹,晕染成朦胧的金影。
    流苏垂落,轻搭在铺着大红锦缎的拔步床沿,绣着并蒂莲与比翼鸟的锦被叠得整整齐齐。
    边缘滚着的珍珠穗子,随光影轻轻晃动。
    雕花窗棂外,月上梢头,灯火如炬,一截古城墙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陈延森轻轻掀开王子嫣头上的金丝红盖头,只见她面若凝脂、腮似粉桃,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天生便带着几分灵动与娇媚。
    “延森哥。’
    王子嫣微微抬头,目光灼灼地望着陈延森。
    不得不说,论身材、长相与能力,王子嫣都是其中最出挑的一个。
    陈延森牵着王子媽走到圆桌旁坐下,倒了两杯葡萄酒。
    喝下交杯酒,一口气解锁了好几件皮肤,才看见王子嫣的红肚兜。
    “难怪这家酒店生意这么好,这钱就应该让他挣!”
    陈延森在心里暗暗感慨道。
    他在春申只待了四天,大年初二便动身返程,从庐州搭乘飞机前往阿比西尼亚。
    这次的空中航线,全程有银河卫星护航,一旦发现异常目标,可直接切换至电磁脉冲模式,保障飞行安全。
    等他抵达杜姆卡机场,转车回到栖云庄园时,恰好是傍晚时分。
    “陈先生,新年好!”
    宋允澄的小姑与小姑爷站在主楼的门口,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两人身后,还站着宋允澄的表弟表妹,十五六岁的年纪,也跟着齐声喊道:“森哥!”
    “小姑,小姑爷,我都说好几次了,叫我小森就好,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陈延森笑着走上前,与两人寒暄起来。
    宋允澄的小姑神色复杂地看着陈延森,她从宋允澄口中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事。
    按理说,她不该看着侄女往火坑里跳。
    可陈延森这样的人,真的是火坑吗?
    丈夫在橙子建工上班,去年光是年终奖就有十几万,加上工资,一年收入超过四十万。
    就连儿女将来考大学,说不定还要借助陈延森的资源。
    看着侄女满心欢喜、毫不在意的模样,她还是压下了心底那些杂乱的念头。
    “小姑爷,在公司上班还适应吗?”
    陈延森随口问道。
    小姑爷全名王凯旋,和《鬼吹灯》里的王胖子同名同姓,性子却比王胖子老实得多。
    单从他愿意悉心照顾宋允澄、宋允诺兄妹,就能看出他是个典型的老实人兼好人。
    这种人在2017年可不多了!
    “挺好的,就是休息时间太多了。
    小森,你跟小姑爷透个底,公司真的能赚钱吗?”
    王凯旋忍不住追问。
    他所在的项目,春秋两季每工作四个小时就能休息三十分钟,用来喝茶、抽烟、闲聊。
    夏冬两季则每工作两个小时休息半个小时,一天下来,最少只需要工作四个小时。
    没干完的话可以加班,加班费另算,这样的待遇,让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赚肯定是能赚的,人工成本能有多少?”
    陈延森语气笃定地回答道。
    在他看来,两小时休息一次再正常不过了。
    就说夏天,室外温度高达三四十摄氏度,若是硬扛着不休息,把人累出好歹,虽说赔偿的钱远比加班费多得多,但顿顿饱和一顿饱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一行人走进客厅,宋允澄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圆润如瓜,距离预产期仅剩三个月。
    宋允诺坐在对面,见陈延森进来,笑着起身问候。
    “坐下说。”
    陈延森拍了拍宋允诺的肩膀说道。
    尽管他比宋允诺小了好几岁,说话的口气却更像大哥。
    一楼的厨房里,十几名工作人员正忙着准备晚餐。
    这座占地1000公顷的庄园,规划中的主体建筑面积仅有26万平方米,众人此刻所在的主宅约有1.6万平方米,共八层,上百个房间,即便住几百人也不会显得拥挤,堪比一家星级酒店的规模。
    单是负责维护庄园日常运转的人员,就有六百多人,包括管家、私人厨师、衣橱经理、安保人员、司机、保姆与园艺主管。
    至于浪费与否,陈延森从未放在心上。
    只要花了钱,物尽其用,就不算浪费。
    两个小时后,晚餐结束,庄园的空地上燃起了烟花,足足燃放了一个多小时,整个森联城都能看到这场璀璨的烟花盛宴。
    今年,有上百万华人没有回国,选择留在阿比西尼亚过年。
    森联城的市中心张灯结彩,年味浓郁,格外热闹。
    本地人见状,也纷纷加入庆祝的队伍。
    要知道,华人在阿比西尼亚十分受欢迎。
    他们为当地人带来了大量工作机会,而且在学习中文的过程中,本地人也潜移默化地受到华国文化的影响。
    如今,超过六成的阿比西尼亚人会说中文,其中三成以上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毕竟,不懂中文,就很难找到高薪工作。
    虽然不少人担忧,本地语言的生存空间正在逐渐缩小,有被中文和英文取代的趋势,但对他们而言,生存问题显然更为重要。
    他们心里清楚,阿比西尼亚的经济之所以能突飞猛进,除了莱格吉四处奔走争取资源、森联集团大力投资之外,还离不开日益成熟的中文与英文学习环境。
    否则,游客前来观光,语言不通无法交流,又怎么能带动当地经济发展?
    总不能全都依赖Live Voice的同声翻译功能,那样用户体验也太差了。
    想融入这个世界,就得掌握世界主流语言,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同一时刻,北美地区的流浪汉,正经历着近二十年来最难熬的一个冬天。
    海伦娜暴风雪从西海岸一路横扫,覆盖了北美全境。
    加州地区的积雪最厚处高达142厘米,普通人掉进雪堆里,只能露出一颗脑袋。
    最低气温维持在零下10摄氏度左右,人在室外待一整夜,第二天便会冻成冰棍。
    乔纳德看着手中的报告,上面显示,截至目前,仅有五名流浪汉被冻死。
    这可能吗?
    他心里清楚,所谓的“低死亡率”,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只要不统计,数据就永远是零。
    但当他看到盟友递交上来的一份情报后,眉头微微蹙起,沉思片刻,提炼出核心信息,转发给了陈延森。
    次日一早,HP部门的工作人员便走上街头,临时招募清雪人员,给出的时薪仅为本地最低工资标准。
    招募有明确要求:毒虫一律不要,一经发现,直接送往戒毒所。
    HP部门的做法过于粗暴,自然引起了部分群体的不满。
    一群圣母心泛滥的人,依旧沿用老办法,举着抗议牌走上街头,指责乔纳德虐待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乔纳德看到相关新闻时,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总算彻底见识到了这些人颠倒黑白的本事。
    但在蓝领工人和退伍军人圈子里,乔纳德的名声却在直线飙升。
    毕竟,自他上任以来,工作机会确实增加了不少。
    那些想摆脱困境,从泥潭中爬起来的人,还能获得中枢司的法律援助,得到专属的资产重组计划,经过简单培训后,还能获得新的工作岗位。
    乔纳德的下一步计划,是降低研究生的学贷利率。
    目前,研究生学贷的最高利率高达6.84%。
    这是什么概念?
    有人为了学医,二十年前借了6万美币的学贷,还了二十年,到现在竟然还有5万美币没有还清。
    这般离谱的利率,就算是黄世仁来了,恐怕也要竖起大拇指,喊一声“地道,会玩”!
    只不过,目前HP部门的影响力还不够,职权也有限,想要推行更多改革,依旧任重道远。
    另一边。
    维尼卡躺在自己的公寓沙发上,刷着Mimo上的视频。
    视频中,陈延森玩投壶游戏百发百中。
    她刚想滑动屏幕切换到下一个视频,突然一阵恶心,忍不住干呕起来。
    等她反应过来时,不由地轻声吐槽:“这家伙的确准。”
    ......
    宋允澄的小姑一家在森联城待了一周,便启程回国了。
    反正庄园里有陈延森从港岛请来的专业保姆和营养师,将宋允澄照顾得无微不至,他们也无需过多担心。
    春节期间,陈延森还抽了一天时间,陪着宋允澄去森联城市中心逛了一圈。
    这座城市中,本地人占四成,华人占四成,北非人占一成,剩下的人来自东亚、欧洲和北美,勉强算得上一座国际化城市。
    尤其是阿比西尼亚药监协会,对橙子医疗的新药审核一向大开绿灯。
    那些还在华国和欧美审核中的肿瘤靶向药,在森联城,只要拿着橙子医院出具的病历单,签订试药合同,就能第一时间获得新药治疗。
    要知道,微软创始人艾伦返回北美后,脸上健康的气色根本瞒不住。
    众人很快便猜到,橙子医疗大概率研发出了针对非霍奇金淋巴瘤的靶向药。
    随后,橙子医疗正式提交新药申请,这款名为BX203的药物,可用于治疗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华氏巨球蛋白血症、边缘区淋巴瘤以及移植后淋巴增殖性疾病。
    消息一出,那些迫切需要治疗的病患,连夜订购机票,奔赴森联城。
    此外,Neuro Guard与Neuro Guard OCT版的售价,在森联城也比欧美便宜了一大截。
    这种看似“价格歧视”的做法,并非为了割韭菜,恰恰相反,是为了引流。
    在欧美,一套尖端治疗方案动辄数万美币一个疗程,而在森联城,价格仅为欧美地区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
    这般定价,看似损失了部分利润,实则打通了森联城的经济动脉。
    病患不会只身前来,往往会有家属陪同。
    治疗也并非一蹴而就,需要一定的周期。
    期间产生的住宿、餐饮、购物、旅游等消费,才是森联城真正的收入大头。
    ......
    2月6日,是森联集团的开工日,陈延森并没有回国,只是在云舟上,给公司员工发放了随机金额的开工利是。
    在栖云庄园的研发中心内,他的精力都放在了利用NSC方程、搭建一套更精准的气象预测模型上。
    传统的数值天气预报,无论是欧洲天气预报中心的产品,还是北美的GFS模型,本质上都只是“猜测”。
    它们依靠海量算力,暴力破解NS方程的近似解,却无法处理湍流的非线性特征。
    一旦初始数据存在微小误差,经过几天的迭代计算,预测结果就会出现“蝴蝶效应”般的巨大偏差。
    所谓的“测不准”,是现有科学的极限,却并非陈延森的极限。
    既然已经掌握了NSC方程,设计一套精准的气象湍流模型,对他而言并不算难。
    他点开操作界面,将大气状态转化为状态向量,其中包含风场、温度、压强、湿度、凝结物等关键参数,一步步推进模型搭建工作。
    远在大洋彼岸的乔纳德,则借助HP部门的力量,拿到了海伦娜暴风雪中流浪汉丧生的真实数据,并公开了避难所的建造成本。
    单个床位的造价,竟然在20万美币到45万美币之间不等!
    消息一出,北美地区的网友就愤怒了。
    毕竟这些钱,都是他们辛辛苦苦交的税!
    “一个床位要20万美币?谢特!纽约郊区一栋房子也才多少钱?”
    “1000万资金,竟然只有两三成用在避难所建造上,难怪乔纳德要专门组建HP部门整顿!”
    “呸!这也太脏了!”
    乔纳德在2017年第一季度,率先撕开了北美地区的第一个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