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1月10日。
    裴毅、章旭豪、梁昌林等几十位筷跑高层,骑上橙子电瓶车从龙漕路的总部大楼出发,开启了一年一度,为期一天的外卖体验课。
    加上年关将至,他们不仅要亲自送外卖,还会为顾客送上新年祝福与红包。
    上午九点过后,不断有人在斗音发布视频,晒出和裴毅等人的合照,以及收到的幸运红包。
    沪城的外卖订单量,立即拉升了三十个点。
    合影倒在其次,大家更看重的还是那份200到1000元的随机红包。
    作为筷跑每年的保留节目,一众高管心里也很清楚,几百万骑手兄弟风吹日晒辛苦了一整年,他们只是体验一天罢了,倒也能欣然接受。
    甭管是不是作秀,只要年年搞、连搞二十年,真假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整个上午,网上陆续有人晒出合影与红包。
    其中有收餐的顾客,偶遇的路人,还有跑单的骑手。
    一月初的沪城,虽没有北方那般刺骨严寒,却也冷风飕飕。
    一帮身家十几亿的大老板,被冻得缩手缩脚,像个孙子似的,喜感十足。
    热度之高,竟丝毫不亚于程龙斩获奥斯卡终生成就奖的报道。
    与此同时,由橙子互娱领投发行的《乘风破浪》,也正式进入了春节档预热阶段。
    而大年三十前的最后一批新鲜车厘子,业已上架,吸引了大量顾客前往橙子超市选购。
    ......
    沪城路与紫云路的交叉口,橙子超市门口,橙色的招牌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保安站在路口指挥道:“别堵路口啊,往地下车库走!还有61个停车位!”
    正对面停了几百辆电动三轮车,全是附近小区大爷大妈骑来的,有些车筐已经塞满了年货。
    五斤装的砂糖橘、十斤装的智利车厘子、真空包装的金华火腿、挪威三文鱼、北冰国的帝王蟹,还有成箱的牛奶和可乐。
    寒风掠过,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耶咦,耶咦,耶咦耶啊哦......”
    “让让让让!双J级车厘子,一箱五斤99,限购两箱!”
    促销员举着小喇叭,站在堆成小山的车厘子货架前,嗓子都喊劈了。
    货架前挤了里三层外三层,大妈们踮着脚,伸着手争抢,就像在赛场上抢篮板球,这凶猛的架势,怕是连奥尼尔都能单防。
    一眨眼的功夫,几百箱车厘子就被抢购一空。
    陈延森见此情形,立马开着叉车,又往售卖区补了两百箱。
    仓库里,王子嫣扯下口罩,大口喘着粗气。
    她万万没想到,陈延森一大早把她叫起来,居然是带她来超市当搬货员。
    五斤、十斤装的车厘子不算沉,三十颗一板的鸡蛋也很轻巧,可连续搬了两个小时,还是把她累得够呛。
    没一会儿,陈延森开着小型叉车回来了。
    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对外身份是大学城的兼职生。
    超市里的员工瞧着,心里难免犯嘀咕:一个大学生,刚来就能开叉车,实在有些反常。
    不过众人都只当他是某位小主管的亲戚,压根没料到,陪他们埋头干了一上午的这个人,竟是集团的大老板。
    “鸡翅也断货了,再送一百盒去生鲜区!”
    仓库的同事冲他喊了一声。
    闻言,陈延森抬了抬右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直到中午十二点,超市里的人流才终于平缓下来,仓库里的十来个员工,大多一屁股坐到休息区的椅子上,揉着发酸的胳膊。
    王子嫣拿着瓶纯净水,大口大口地喝着。
    陈延森摘下口罩,气定神闲地拧开一瓶矿泉水。
    “太累了,有点顶不住啊!这会儿食堂人肯定最多,等十二点四十再过去吃……………”
    对面的员工话才说到一半,本想喊陈延森一起,目光扫到他摘下的口罩,忽然顿住。
    帽檐下露出来的半张脸,看着格外眼熟。
    “兄弟,你跟森哥长得也太像了吧!”
    他试探着开口问道。
    四个小时前,陈延森自我介绍时用的是“陈河宇”这个名字。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不这么做,他根本没法近距离观察超市的实际运转情况。
    陈延森听了这话笑了笑,索性连帽子也摘了下来。
    “像吗?听说新开了档模仿秀节目,你说我去参加,能不能一炮而红?”他一本正经地胡诌道。
    “森哥!”
    对面的员工脑子又不傻,当即猛地站起身,神色激动地喊道。
    他早听人说过,大老板会去集团旗下的各个岗位体验工作。
    难怪网上都在讨论陈延森今年为什么没去送外卖送快递,原来是在橙子超市演起了叉车工。
    要是眼前的“陈河宇”仅仅是和老板长得像,单凭这张脸,早就该出圈了。
    连长得像马云的范小勤,都能在斗音混得风生水起,更别说和大老板几乎一模一样的他了。
    其余几名员工听到两人的对话后,手机也不玩了,下意识朝陈延森看过来,脸色瞬间一变,连忙起身打招呼。
    “森哥!”
    “陈总!”
    这群人里最大的四五十岁,最小的才十八九岁,可对陈延森的称呼,却出奇地统一。
    “都坐下说话!才哥,咱们可说好了,中午你请客。”
    陈延森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张有才是这家橙子超市的仓库部主管,两小时前见陈延森和王子嫣干活格外卖力认真,当即拍着胸口,要请这两个“新人”吃午饭。
    当然,地点仅限筷跑食堂。
    “没问题!”
    张有才咧嘴一笑,随即又说:“森哥,您叫我有才或者小张就成。”
    话虽如此,但听见大老板喊自己“才哥”,还是嘴巴一扬,像条翘嘴一般,心里乐开了花。
    “咱们这个岗位还挺辛苦的,年后我跟拜伦总商量一下,给大家再加五百块底薪。”
    陈延森也不玩虚的,张口就要加钱。
    其余几名员工对视一眼,马上齐刷刷起身应道:“谢谢森哥!”
    底薪加五百,再算上租房补贴和季度奖金,平白一年就能多挣近一万块。
    不画饼、只撒钱的老板真特么带劲!
    吃完午饭,陈延森给众人各发了一个红包,勉励一番后,便换下工作服,坐上一辆定制款昆仑M1 Pro扬长而去。
    品牌部的人早已拍好现场素材,准备发到网上为集团做品牌宣传。
    一上车,王子嫣才松了口气,顺势扑进了陈延森的怀里。
    说好的私下约会,竟被他拉来搬货当苦力,也就陈延森才能干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来。
    “老板,下午去哪?”
    王子嫣轻声问道。
    她能吃苦也不怕吃苦,却不代表喜欢干体力活,此刻心里直打鼓,生怕下一站就被拉去云速快递的分拣中心。
    “曜橙之星。”陈延森拉起好兄弟妹妹的小手,捏在掌心把玩着。
    “这次又要干什么活?前台、保洁还是服务员?”王子嫣连忙追问。
    “都不是。”
    陈延森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见他一脸坏笑,王子嫣心里更没底,知道下午的事怕是没那么正经。
    十几分钟后,王子嫣领到了自己的上班工具————块搓澡巾。
    陈延森上午巡查门店,下午检查员工,忙到天色渐沉,才乘车返回御景山庄。
    陪女儿玩了几盘飞行棋后,他便走进了三楼的书房。
    这间书房也做过改造,四面墙壁和天花板都装了柔性显示屏,还连通着莫斯超算中心与云鲲航天的银河卫星矩阵。
    陈延森走到房间正中,意念一动,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三千多颗银河近地轨道卫星化作密密麻麻的光点,绕着地球画出一圈又一圈光轨。
    每一颗光点旁边都有一串状态码:通信链路、储能余量,相控阵列健康度、热控裕度等,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换做普通人,撑不过十秒就眼晕了,陈延森却能把每条信息都准确记下。
    “莫斯,接入银河卫星矩阵。”
    陈延森直接吩咐道。
    下一秒,屏幕弹出了一条信息:“接入完成!在轨卫星数量为3186颗,当前授权等级S9。”
    “打开试验窗口,调用非洲上空的卫星集群。”
    陈延森继续下达指令。
    同一时刻。
    阿比西尼亚东北方向的一片戈壁上,四十八架无人机突然从对面升空,朝着高原方向飞去。
    中枢司的工作人员远程操控着无人机,向既定目标疾驰而去。
    另一边,书房里光线很暗,只有柔性屏把陈延森的侧脸映得轮廓分明。
    他盯着非洲被放大的地图,戈壁、盐碱地、无人区航线、海拔曲线,被莫斯一层层叠上来。
    上次从阿比西尼亚回国时,一股莫名的第六感让他隐隐察觉,怕是有人想用远程武器对他下手。
    他虽不惧,却也不想提前摊牌。
    一旦成了大多数人眼中的异类,对集团的未来发展总归是不利的。
    所以他才加快了银河矩阵网络的武器平台建设,说白了,就是集中高功率电力作为破坏性能量束,转化为微波、激光、电磁脉冲这类破坏性能量束,专门针对地面或空中目标实施打击。
    “目标锁定,无人机48台,飞行高度610米,速度每小时180公里。’
    按照陈延森的输入指令,莫斯花了几十秒,迅速锁定了实验设备。
    屏幕的画面被一分为二!
    左侧是那四十八架在非洲戈壁上空疾驰的靶机,右侧是银河矩阵的运行图。
    “启动电磁脉冲功能测试。”
    陈延森拉来一把椅子,坐下后,冲着空气说道。
    “正在调配能源,超级电容组充能中。”
    十几秒后,蓄满电能的银河卫星立即释放出磅礴的电流。
    这股能量并没有用来驱动推进器,而是被疯狂灌入核心的微波振荡器与行波管放大器之中。
    电流在复杂的超导线圈中奔涌,经过高频振荡,狂暴的电能被驯服、压缩,转化为高功率的微波脉冲。
    紧接着,位于阿比西尼亚上空的964颗银河低轨卫星,对角度进行了微调,底部的相控阵天线瞬间完成了对地聚焦。
    在莫斯的毫秒级微操下,通过调整每个发射单元的相位差,将原本弥散的电磁波束,在空间中通过干涉原理,汇聚成一道道看不见,却极度致命的高能波束。
    九百六十四道高能微波束从天而降!
    它们在下降过程中不断汇聚、叠加,最终在阿比西尼亚戈壁上空600米处,汇聚成一张无形且致密的电磁场脉冲网络。
    从地面视角向上看去,天空依旧蔚蓝,风沙依旧漫卷。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滋——!”
    无人机内部精密的电路板上,很快就感应到了数千伏的高压电流。
    保护电阻在刹那间被击穿,化为一缕青烟。
    中央处理器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一异常信号,就在过载的电流冲击下发红、熔化,硅晶片内部发生了不可逆的雪崩击穿。
    供电模块瞬间短路,电池组内部化学物质剧烈反应,虽然没有起火爆炸,却瞬间鼓包失效。
    高速旋转的无刷电机,内部线圈因强磁场干扰而骤停,转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整齐编队的无人机群,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机身上的绿色状态灯齐刷刷熄灭,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噼里啪啦”的声响不断!
    戈壁滩上,轰鸣的马达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重物坠落的闷响。
    四十八架造价不菲的高端无人机,此刻尽数从六百多米的高空笔直砸向地面。
    “轰!轰!轰!”
    一时间,无人机就像下饺子一般,摔得粉身碎骨,零件四散飞溅,激起一片黄褐色的尘土。
    从陈延森下令,到无人机群全军覆没,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可看到卫星温度过高的提醒时,他却眉头微蹙。
    短时间内将电力集中调配,卫星的温度会急剧攀升。
    这套系统对付无人机虽能形成重创,可面对高速武器,大概率难以拦截。
    想要进一步提升能量输出,卫星的热负荷又会跟着同步飙升。
    “回头把祝融火山热循环系统的管道材料,放到银河卫星上试试。
    陈延森在心底暗暗思忖。
    论耐高温性能,祝融火山系统的一级围岩材料,能在1200度以上的高温环境中,保持长达三十年的结构稳定。
    唯一的缺点就是密度大、重量沉,对于入轨成本而言,算是不小的负担。
    但随着云鲲航天的火箭数量和发射频率增加,入轨成本也在被摊薄,有望降至每公斤300美币以下,倒也不是不能忍受一级围岩材料的缺点。
    而在大洋彼岸的灯塔国,乔纳德拿着NG-X游走在各种上流圈层举办的酒会,凭借这款药物收拢了不少人心。
    马斯克常伴左右,在外人眼里,俨然一副新晋White House老板的头号马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