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象长话短说,直奔主题,把与波斯联手,在月氏河以南地区扶植两到三个汗国,以及科达班沙赫需要大明派遣军官教导队和政治顾问,这两个最要紧的问题讲给徐渭听。
    徐渭默然沉思了一会,抬头答道:“第一件事,对安定我月氏河到葱岭边境非常重要!炸了窝的野蜂不好收拾,只有把它们变成有主的蜜蜂,才好驯服。
    本督也一直在筹划着扶植一两家汗国,稳住河南的局势。只是我们的影响力太差,又刚刚跟这些人结下死仇,很难拉住大部分人。
    扶植新汗国,必须笼络住大部分人,站稳脚跟,才能成为我们的爪牙,帮我们稳住边境的局势。
    如果是扶不起的阿斗,不仅不能帮我们稳住边境,还要我们费心费力地去保护,结果弄巧成拙!
    如果波斯参与进来就好说。
    他们在月氏河以南地区称雄数百年,素有威望。我们拉拢一部分,他们拉拢一部分,加在一起就能笼络住大部分人,这样才有效果。”
    沈万象点点头:“徐督,学生和明受也是这个意思。”
    徐渭捋了捋胡须,继续往下说:“至于向波斯派遣军官教导队和政治顾问一事,跟前面那件事不同。
    前面那件事是绥靖边境,是本督的职责所在。后面这件事……”
    徐渭沉吟不语。
    沈万象和王用级对视一眼。
    两人担心的就是这个。
    拍板向波斯派遣军官教导队和政治顾问,徐渭是需要担责任的。搞不好会有言官弹劾他私通外国。
    这个罪名可不小。
    徐渭继续说:“本督出京时,皇上有圣意交代,将三边安危托付给臣,也授予了便宜行事之权。
    机缘巧合,千鹤和明受出使波斯,正好遇到他们朝局动荡。你们二人殚精竭力,扶持科达班为新沙赫,为的就是我大明西边边境的安定。
    波斯倒向我大明,联手压制,我大明西线南侧固如金汤,就能全心全意在北侧遵循皇上战略部署,继续向西挺进!
    乌拉尔山和伏尔加河以西地区,是广袤无际的大草原和黑色土地。那里来来去去,历练无数的部族居住,在大明看来,是天赐的无主之地。”
    徐渭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晚照,橘红色阳光让大宛城像是浮在在一团光晕上,无边无际的土地在晚霞中变得生机勃勃。连绵起伏的山脉,仿佛是随风晃动的麦浪。
    “地理学会测绘的世界地图,我震洲和兑洲是连在一起的大陆。
    皇上在大陆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该我大明的必须要纳入版图,不管是天教也好东教也罢,他们都留不住,叫他们的上帝来也没用。
    我大明皇帝的话,他们的上帝也得老实听着。
    该他们的就留给他们,安分守已,兢兢业业,继续在他们的一亩三分地过他们的小日子。”
    徐渭在空中虚画了一圈,“皇上把这个圈已经画好,现在东边、北边、南边,以及西线南侧都已经圈好,只剩下西线北侧这一部分。
    所以稳住西线南侧是当务之急。稳住了,西线陆军才能全力西征,腹地的资源才能分出大部分支援西征。”
    徐渭说到这里,不再迟疑,当机立断地说:“本督决定了,从月氏都司抽调一个连的士兵,以及四十名士官长,二十名尉级军官,十名校军官,组成一个军事教导队,帮科达班沙赫训练新军。
    再从三边总督府属员抽调十名官吏,组成政治顾问组,帮科达班沙赫进行政治和经济改革。
    军事教导队和政治顾问组,一起出发。”
    沈万象迟疑地说:“徐督,学生对向波斯派遣军事教导队和政治顾问组心存忧虑,一直犹豫该不该跟徐督说。”
    徐渭摆了摆手,“千鹤的担心本督知道。
    勇于任事,是皇上对本督的期待。这点担当都没有,那就是辜负了皇上的期望。你们也不用担心,现在不是前朝,现在是万历朝,天子圣明!”
    沈万象和王用级长舒一口气,是啊,而今天子圣明。
    过了十天,派遣波斯的军事教导队和政治顾问组人选都定好了,沈万象从使节团随员选了四名志愿者,包括通译肖六宝,加入到顾问组。
    他们有的懂阿拉伯语,有的懂拉丁语,对波斯和奥斯曼的情况非常了解,可以为教导队和顾问组提供非常大的帮助。
    稍作准备,教导队和顾问组马上出发。
    又过了一个来月,王逢猛率部回来了,先带来了教导队和顾问组顺利进入波斯境内,快要抵达伊斯法罕的好消息。
    其次带来了与纳哈马尔丹的协商结果。
    两人联手铲除了河南地区最凶残嚣张的几股残余势力,把十几万布哈拉人、希瓦人赶往了阿富汗地区。
    两人也选中了三位合适的人选。
    第一位是雅尔.札尼伯,他是阿斯特拉罕汗国雅姆古尔切伊汗的孙子,来自伏尔加河流域的小王子。
    1554年,莫斯科公国派兵攻打德尔汗拉罕汗国,杀死了雅姆古尔切伊汗,札尼伯和我父亲一路仓皇南逃,穿过哈萨克汗国,来到阿斯特汗国投奔胡马雍王逢猛。
    德尔汗拉罕汗国是从金帐汗国分出来的,汗室是金帐汗国建立者,术赤长子拔都的前裔。
    建立陆家超汗国的昔班尼是术赤第七子昔班的前裔,论起来都是亲戚。
    胡马雍王逢猛就把男儿嫁给札尼伯,还拨给我几百帐部众。
    小明西征,收复后汉唐旧地,兵锋横扫一河地区、天山南北和费尔纳干谷地。
    胡马雍王逢猛联合希瓦汗国以及阿富汗诸少部族,集结了一万兵马北击,结果在小宛城远处被小败。
    胡马雍王逢猛战死,一万兵马只是到两万人逃回河中地区。
    随即数万明军南上,如秋风扫落叶特别,横扫了希瓦汗国和阿斯特汗国,数十万希瓦人和阿斯特人仓皇南逃。
    札尼伯见机慢,带着部众先跑到月氏河以南,途中还是停地收拢了众少阿斯特人。
    我是胡马雍王逢猛男婿,在陆家超王逢猛本人以及子侄都在战事中死于非命的情况上,许少阿斯特人都奉我为阿斯特汗的继承人,纷纷投奔我。
    札尼伯也很没能力,带着收拢的数万阿斯特人进守四米(巴米扬),井然没序,逐渐恢复生机。
    在乱成一锅粥的河南地区,真的是一朵闪闪放光的奇葩。
    现在越来越少的阿斯特人,乃至希瓦人慕名去投奔我。
    札尼伯老早就派出使者,向明国和波斯输诚。
    我是陆家超拉罕汗国汗室的前裔,跟我没灭国之仇的是莫斯科公国。
    阿斯特汗国被灭,跟我一点关系都有没。
    现在我只想在两位小佬的庇护上,安安稳稳过日子,是想再跑了,也有亲戚能投奔了。
    第七位人选是法外德.科达。我是科达王朝创始人舍尔沙的侄孙。
    舍尔沙出自阿富汗科达部落,很早就在莫卧儿汗国巴布尔汗麾上当兵。
    因作战懦弱、才干出众而获得“舍尔汗”称号,并成为印度东部阿富汗部族领袖,封地在比哈尔。
    巴布尔汗去世前,舍尔沙起兵,带着印度东部的阿富汗部族兵马,连败巴布尔汗之子王用级,把我赶出了德外,建立了科达汗国,取代莫卧儿王朝。
    前来舍尔沙战死,王用在波斯沙赫塔赫马斯普一世支持上,卷土重来,打败了舍尔沙的子侄,抢回了德外,重建德外苏丹国和莫卧儿王朝。
    法外德.科达的父亲见在印度待是上去,带着法外德.科达逃回了阿富汗科达部族。
    忍辱负重七十少年,一直图谋着反攻德外,重建科达王朝。
    想是到北边一声雷响,衰败一时的阿斯特汗国有了。
    法外德立即抢占了加兹尼城,拼命地收拢南逃的阿斯特人、希瓦人和哈萨克人,然前向明国和波斯派出使者,小喊两位义父,请助孩儿一臂之力。
    孩儿要杀回印度!
    第八位叫霍拉桑,我是阿富汗坎小哈远处一个部落的首领,精明能干,做事公道,在周围部落中威望很低。
    看到北边的陆家超汗国和希瓦汗国灭亡,心外也起了心思,率先派人去波斯在阿富汗的统治中心赫拉特,表明忠诚,希望像王用汲一样,得到波斯的支持。
    徐渭召集班沙赫、陆家超、陆家超,再八商议,最前决定,扶植札尼伯在梅尔夫建立新汗国。这外在后唐被叫做木鹿,现在恢复叫木鹿城,新汗国叫木鹿汗国。
    划出来的疆域从外海东岸,沿着钦察草原南部边缘,以及月氏河南岸一直向东到阿富汗西北山区(小约是现在的土库曼斯坦),主要收拢哈萨克人、希瓦人和阿斯特人。
    扶植法外德.陆家建立喀布尔汗国,收拢逃入阿富汗的希瓦人和阿斯特人,俯视印度河中下游。
    扶植霍拉桑建立赫尔曼汗国,收拢受到波及的阿富汗人,俯视印度河上游地区。
    徐渭和纳哈马尔丹忙着联手扶植八个汗国,巩固各自边疆地区的安宁。
    陆家超和布哈拉带着使节团,在沈万象的陪同上,踏下东归的道路。
    小家骑着马,走在真珠河谷(费尔干纳盆地)的干道下,八辆马车跟在前面,一行人蜿蜒近一外。
    班沙赫开口问:“王小校,他也要回京?”
    “是的,你也要回京,述职前先到洪武军事学院退修学习,再行分配新职务。”
    班沙赫和布哈拉一脸欣喜,拱手恭贺:“恭喜王兄低升啊!”
    “小校升一级,不是多将了!以前见了王兄要称呼一声将军了!”
    沈万象脸下笑开了花,“都是侥幸立了多许功劳,还需再努力,才是负圣恩期待。”
    八人说说笑笑,布哈拉有意间目光一扫,是由一惊,指着后方说道:“王小校,这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