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第三十四章 夜袭昌马河
清明时节雨纷纷,一场春雨赶在此刻降临塞外边镇,为干旱的小镇带来了一场清凉的享受。
疏勒河畔,荞麦苗冲破泥土的束缚,伸展开自己的躯体,迎接着春雨拍打而来的洗礼...
“将军,这一场春雨来的很及时啊...”高适在一旁刚刚将司仓参军和河槽参军报回的军屯情况汇总完毕,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塞外的气候炎热,一场春雨可以缓解良久。”
“是啊,大雨过后,我们的荞麦田会生长的很快的...”李承岳看着屋檐下簌簌而落的雨帘,“几个月后,玉门军就可以实现自给自足了!”
高适翻看了几眼账册,眼神中尽是惊喜:“将军明鉴,以目前的情况看,我们赤金镇坐拥万顷良田,产粮可达七八十万石,足够玉门军一年多的口粮!”
“如此便好...”李承岳低头看着沙盘上的几支小旗,若有所思,“屯田西侧可有异动...”
“目前没有发现...”
“报??”
从门外传来一阵急呼,斥候营校尉尉迟思皓身披甲胄,急冲冲走进大堂,甲胄之上的铁甲片叮当作响。
“禀将军??昌马河西岸有不明马队驻扎...”
李承岳赫然转身,看着墙上挂着的赤金镇舆图,象牙柄顺着赤金镇西侧的方向不断游走,在相距百里的位置找到了昌马河。
“昌马河...”他在舆图上西侧的位置用朱笔圈了一下,“派人再探,一刻一报,另传我将令,各营校尉以上将领即刻入府...”
“是!”
章功绰人还未走入正堂,声音便从门口传来:“将军,是否有军情?”
李承岳站在沙盘之前,头也没抬,说道:“尚不知昌马河沿岸是何人马队...”
亥时初刻,各营将领皆奉命到来,人人甲胄在身,各营驻地亦灯火通明??将领们都知道,这个时辰将军叫大家来衙署会面,绝对是有紧急军情。
“将军,下命令吧??”刘侃高声说道,“时间不等人,提前准备总无差错。”
李承岳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此番昌马河对岸究竟是何情况尚未可知,不可轻举妄动,再等等...”
谈话间,尉迟思皓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急忙回禀:“将军,现已查明,对岸是吐蕃招讨使益旺多吉的前锋大寨,前锋使扎西措的中军大帐在西岸三十里处。”
“益旺多吉也来了嘛...”李承岳将手中的小旗插在昌马河西岸,眉头微微皱起,“他一直活动于安西境内,这次悉诺逻竟会选择将他调至河西。”
高适翻看着书册,突然说道:“招讨使益旺多吉,去年八月在高仙芝将军的征讨之下,所部折损三分之一,后撤往勒斜武休整,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定是悉诺逻急令其支援。”
“既然如此,我们就趁他立足未稳,而后出击,挫挫他的锐气...”李承岳一拍桌子,四支令箭受震而出,“章功绰??即刻点检五百陌刀手,着黑甲,子时初刻出发,攻击左翼大营。”
“末将领命!”
“王琮何在?”
“末将在!”
“即刻点检一千轻骑和二百甲骑,子时三刻奔袭昌马河,直冲中军大营。”
“是!”
“阮凌川??领一千步兵,亥时末绕道右翼大营,点火为号。”
“末将即刻准备!”
三位将军几乎没有片刻停顿,接令即走。
“传令王铣,一旅即刻启程,在镇外十里与我会合,攻击他的前锋哨所。”
门口等候的传令兵听到命令,翻身上马,奔着马场而去。
亥时二刻,只有一轮明月挂在夜幕之上,祁连山马场传出阵阵闷雷声??陌骑营一旅的战马奔腾而出,在寂静的深夜中响彻整个马场...
“禀将军,前方就是扎西措的中军大帐...”斥候匍匐于地,伸出手指了指对面黑幕中飘荡的大纛,“未发现囤放粮草的营帐,想来应该离此不远。”
李承岳看了看对岸巡逻的士兵,七人一队,似乎他们并没有观察周边的情况。
见状,即挥动手中的令旗,杀喊声从昌马河四面八方传来,睡梦中的吐蕃兵慌乱之下,仓促起身迎战。
月光下寒芒闪烁的陌刀斜指天际,刀刃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铮鸣。
“举盾!”
章功绰暴喝声在瞬间响起。
冲出营帐的吐蕃兵尚未看清来敌,便被突然升起的铁盾墙遮蔽视线。
牛皮包裹的大盾轰然落地,吐蕃弓手仓促放出的箭矢纷纷钉在盾面。
“陌刀队!向前!”
铁盾墙裂开缝隙的刹那,丈二的陌刀如毒蛇吐信一般,寒光乍现。
吐蕃步卒的弯刀还在半空的时候,陌刀已自下而上挑断其胫骨。
章功绰亲率五十名精锐突入敌阵,刀刃翻飞,血雾弥漫,断肢残甲随着刀光被抛向半空。
牛角号刚吹响三声,南面忽然响起雷鸣声。
王琮率轻骑踏破浅滩,战马鼻息在雨停后的空气中凝成缕缕白雾。
吐蕃右翼骑兵匆忙上马迎战,却见唐军轻骑突然向两侧散开,露出后方二百具锁子甲铁骑。
“甲骑!突阵!”王琮长槊前指,身披锁子甲的唐军骑兵骤然加速。
吐蕃人的皮甲在马槊前如同纸糊,当先的三列骑手连人带马被洞穿。
铁骑凿穿敌阵后突然变向,将混乱的吐蕃骑兵驱赶向燃烧的一侧。
“将军快看!”尉迟思皓指向右翼大营冲天而起的火光。
阮凌川部按预定计划已绕至敌后,点燃的火箭如流星雨落入营帐内。
受惊的战马挣脱缰绳,裹挟着一团团火焰冲撞中军大帐。
吐蕃士卒慌忙救火之际,潜伏多时的唐军步卒突然自火光阴影中杀出。
李承岳勒马高坡,望着战场上升腾的狼烟。
传令兵接连飞报:
“陌刀队已突破左翼!”
“甲骑击溃敌中军!”
“右翼火起!”
“传令王铣,堵死西北口。”李承岳龙脊一挥,“告诉各营,不要俘虏。”
寅时三刻,昌马河的河水已被染红。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祁连山巅,赤金镇方向传来金器的嗡鸣声??这是收兵的信号。
章功绰将龙脊插入泥土中,抬眼望着溃退的吐蕃残部冷笑道:“扎西措也不过如此嘛。”
河西走廊的晨风卷起破碎的“扎西措”大纛,残旗飘过正在收割敌军的唐军士卒,最终落入尚未熄灭的余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