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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富自由从毕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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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富自由从毕业开始: 第748章 夜宵

    然后在卧室昏黄的光晕下,两人就开启了“大眼瞪小眼”的模式。
    搂着丁一滑腻的小腰,周望冲她眨了眨眼睛,然而丁一也冲周望眨眨眼睛,更乌黑,更明亮。
    两人:“……”
    最终还是周望有点忍不住...
    “十个?!”王姐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杯盖“咔哒”一声弹开,一缕热气直往上冒,像极了她此刻炸开的思绪,“杨浩,你是不是昨晚没睡醒?还是今早出门摔那跤把脑子磕坏了?”
    周望没接话,只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取出一包未拆封的湿巾,抽出两张,叠成方块,轻轻按在左膝外侧——那里西装裤布料下隐隐透出一点暗红,是昨夜沙滩上蹭破的皮,被盐粒和细沙反复磨出来的血痂。他没喊疼,也没解释,只是把湿巾边缘往里掖了掖,动作很轻,仿佛只是在整理衣摆。
    可王姐眼尖,目光钉在那抹微不可察的暗色上,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你真摔了?”
    “嗯。”周望抬眼,笑意很淡,却意外地沉,“摔得挺实,膝盖磕在礁石棱角上,当时没顾得上疼,就想着不能迟到——柳如霜说王主任下午三点整到,我卡着表出门的。”
    王姐张了张嘴,没再问。她忽然想起半小时前柳如霜临上车前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她指尖无意识摩挲方向盘时微微发白的指节。不是客套,不是试探,是某种近乎笨拙的、带着体温的在意。这在意像一枚细针,扎进她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质疑里,让她喉咙发紧。
    店门风铃叮咚一响,酥酥抱着一只蓝白相间的毛绒猫玩偶蹦进来,头发扎得歪歪扭扭,发圈上还粘着一小片不知哪来的蒲公英绒球。“大哥哥!你看我带彩票来啦!”她踮脚把玩偶举高,眼睛亮得惊人,“它今天也想听你讲故事!”
    周望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玩偶肚子上用黑线歪歪扭扭缝着的两个字:彩票。针脚稚拙,却密密实实,像一道不肯愈合的疤。他喉结滚了滚,把玩偶抱在臂弯里,没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线头。
    酥酥仰起小脸,忽然压低声音:“我妈说……柳阿姨刚才走的时候,眼睛有点红。”
    周望动作一顿。
    王姐立刻咳嗽两声,一把搂过酥酥肩膀:“小孩子别瞎说,那是风吹的!酥酥乖,去帮杨叔叔把新到的骨灰盒分类标签贴好,姐姐给你剥个橘子吃。”
    酥酥似懂非懂,乖乖点头跑开了。王姐等她背影消失在储物间门口,才把保温杯往桌上一顿,水珠溅出来,在实木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周望,你听我一句——柳如霜不是那种会为谁红眼睛的人。她连离婚协议书签字那天,都是自己开车去民政局,回来顺路买了份三文鱼刺身,坐在阳台上吃完,还给盆栽浇了水。”
    周望终于笑了,这次笑得真实些,眼角有细纹舒展:“所以呢?”
    “所以你得明白,她对你,不是‘感兴趣’那么简单。”王姐盯着他,一字一顿,“她是认真在找一个能接住她的人。不是接住她漂亮的脸,也不是接住她宝马7系的钥匙,是接住她十年婚姻里攒下来的委屈、体面、还有不敢示弱的疲惫。你要是真打算往那条道上走,就得想清楚——你准备怎么接?用你这身摔破的西装?还是用你店里刚赚的三万八千块?”
    周望没立刻答。他低头看着臂弯里的彩票玩偶,蓝白绒毛被空调风吹得微微起伏,像一片小小的、静止的海。
    “王姐,”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住了店内空调的嗡鸣,“你记不记得,上周二下午,下暴雨,店门口积水快漫过门槛,是柳如霜开车送酥酥回家,顺手帮我把堆在后巷的三箱防腐剂拖进了仓库?”
    王姐一愣:“记得啊,她浑身都湿透了,衬衫贴在背上……”
    “她没换衣服,直接去居委会开会。”周望打断她,指尖无意识收紧,捏皱了玩偶耳朵,“散会出来,我看见她蹲在社区宣传栏前,用指甲抠掉一张印着‘宠物禁止入内’的旧告示,换上我昨天给她的新海报——就是那只戴着小领结的柴犬。”
    王姐哑然。
    “她抠得很用力,指甲盖都泛白。”周望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梧桐树影在玻璃上晃动,“后来我问她为什么不用胶带,她说,‘撕干净点,才显得咱们这行当,配得上人。’”
    店里安静下来。只有酥酥在储物间哼着走调的儿歌,还有空调外机沉闷的搏动声。
    王姐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她猛地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大口早已凉透的枸杞茶,苦涩的滋味直冲喉咙。“……你他妈,什么时候开始记这么细的?”她声音发干。
    “从她第一次来店里,没问价格,先问我能不能替酥酥写一封给彩票的信开始。”周望把玩偶轻轻放回酥酥常坐的小凳子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阳光瞬间倾泻而入,金粉般的光尘在空气里翻飞。“王姐,你说得对。我不该只想着怎么接住她——我得先弄明白,我有没有资格,成为她愿意松开手的那根绳子。”
    他转身,脸上没什么悲喜,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清醒:“所以,分店的事,明天就开始。招人的启事今晚发,明早八点我要看到第一批简历。租金合同我亲自谈,但物业报备、消防验收、环保备案这些流程,全交给你。”
    王姐瞪圆了眼:“……你疯了?这些手续没有两个月根本跑不完!”
    “那就压缩到二十天。”周望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张模糊的海滩照片——浪花卷着碎金扑向镜头,一只赤脚陷在湿漉漉的沙里,脚踝纤细,脚背上几粒细沙反着光。“我认识一个人,办这些事,熟门熟路。”
    王姐盯着那张壁纸,呼吸一滞:“……花碎碎?”
    周望没否认,只把手机倒扣在台面上,金属外壳与木纹发出清脆一响:“另外,大孙的工资,今晚就打。再给他加三百饭补。从明天起,所有业务员,统一配发定制工牌——背面刻店训:‘告别不是终点,而是名字被记住的起点。’”
    王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默默掏出手机开始编辑招聘启事。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停顿三秒,忽然抬头:“周望。”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柳如霜她哪天发现,你这身西装上的脏,根本不是礁石磕的,而是……”
    “那就是我的事了。”周望截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她信我摔了一跤,我就得活成一个真摔过的人。疼不疼,我自己知道。”
    他走向储物间,脚步比进门时稳得多。路过酥酥身边时,俯身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酥酥,下周六,大哥哥带你去海边好不好?就上次……我和彩票玩偶一起看日落的地方。”
    酥酥惊喜地跳起来:“真的吗?那彩票也能去吗?”
    周望弯腰,从她手里接过那只蓝白玩偶,轻轻放在自己掌心,让它的绒毛蹭着自己的掌纹:“它一直都在。”
    暮色渐染时,周望独自站在店门口。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投在“望海告别社”的烫金招牌上,几乎要覆盖住那个“告”字。一辆银灰色保时捷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柳如霜半张脸。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晚风掀起她额前一缕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她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在夕照里闪了一下,很淡,像一道将愈未愈的旧痕。
    周望没走近,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个很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手势——拇指与食指圈成一个圆,然后缓缓松开。
    柳如霜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将车窗升上三分之二,留出一条窄窄的缝隙。引擎声轻柔地响起,车子平稳汇入车流。后视镜里,周望依然站在原地,身影被拉得更细更长,像一枚固执的钉子,楔在黄昏与黑夜交界的光带上。
    周望目送尾灯消失,才转身推开店门。风铃叮咚,酥酥正踮脚往公告栏上贴一张手绘的彩纸,上面用蜡笔写着:“下周六!海边日落!彩票和大哥哥约好啦!”字迹歪扭,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他走过去,撕下自己西装袖口一处不易察觉的线头——那是昨夜在沙滩上,被珊瑚枝刮开的细微裂口。线头垂着,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一根随时会绷断的弦。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提示一笔五万元的转账已到账,备注栏写着:“预付分店场地意向金”。周望没看,任由屏幕暗下去。他掏出那包没拆封的湿巾,抽出一张,仔细擦掉指腹上沾着的一星半点沙粒。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圣物。
    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温柔地,一盏,又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