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家伙做的交易?
    斯卡哈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听到塔妮娅的话语,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此刻正在外面和旧日支配者交战的唐子君,在这个世界上,或许也只有他能被称为‘古怪的家伙'了。
    塔妮娅没有察觉斯卡哈内心的瞬间联想,她沉浸在讲述自己壮举的懊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中,继续解释道。
    “唉,您是不知道,在空镜破碎之后,我们这些被困在‘盒子外面的小神,日子有多难过。”她摊开脏兮兮的小手,做了个无能为力的手势,语气充满了憋屈。
    “我这点‘商贾’权柄,在那种诸神混战,噩梦侵蚀的大场面里能顶什么用,顶多帮神明们优化一下神力配给,或者跟那些混乱的噩梦低语讨价还价拖延点时间,这简直杯水车薪,更憋屈的是,空境破碎后,我还被彻底封锁在
    了破碎的维度里,想跑都没路跑。”
    “我到处寻找其他神?,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结果不是找不到,就是找到了对方也自身难保,根本没空搭理我。”
    就在这时,她的叙述语调突然拔高。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陌生的神力。
    她用力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或者说神性核心的位置,强调道。
    “我自己的权柄,属于“交易”、“契约”的那部分规则,竟然在被一股极其陌生、强大,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秩序感的力量拨动。
    斯卡哈头盔下的眸光微微一闪。
    而塔妮娅的声音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
    “我顺着那感觉摸过去,结果您猜怎么着,那股力量竟然是在这个世界里,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古怪的神明,正在试图和一个凡俗的信徒建立交易契约!”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啊,空镜隔绝了神凡,堵死了通道,但它本身也是规则的一部分,而‘交易....恰恰是钻规则空子最锋利的锥子。”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赌徒般的疯狂:
    “我立刻动手了,趁着那个陌生神明和信徒的契约通道还没完全建立稳固,我强行介入,用我的权柄,偷偷修改了交易双方的信息。”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狡黠的得意和一点点心虚。
    “我把原本是‘那个陌生神明他的凡人信徒’的交易双方,硬生生改成了‘那个陌生神明我(塔妮娅)',然后,我还顺手篡改了交易内容。”
    “我设定的新‘交易内容是以商贾之神塔妮娅的‘交易‘权柄作为筹码,换取对方向我提供一个安全、稳定通往凡间的通道。
    她摊了摊手,破旧的袖口滑落,露出瘦弱的手腕。
    “这本质上就是一场‘强买强卖”,我用我的核心权柄去‘买’一条路,我知道这很冒险,权柄是神明的根基,一旦交易出去我就啥也不是了,但没办法,被困在破碎空境里迟早也是个死,不如赌一把。
    她的眼中闪烁着后怕和庆幸交织的光芒。
    “我当时就想试试看,这种钻法则空子的强制交易,在空镜的隔绝下能不能成立。”
    “结果居然成功了,法则认可了我的交易,可能是因为我的权柄本身就代表‘交易’,也可能是因为空镜破碎导致规则松动....总之,那个陌生神明‘支付了通道,虽然他自己当时可能根本没意识到这笔交易’存在,而我,‘支付'了
    我的交易权柄。”
    她拍了拍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然后...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了,还是在一片危险的树林里。”
    “这就是我的‘下凡'方式。一场钻了法则空子,代价惨重,但还算成功的越狱交易。”
    她看向斯卡哈,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无奈。
    “只是没想到,刚落地就发现情况比想象的还糟,伊露维塔大人成了这样,还引来了那个恶心的大眼珠子...”
    斯卡哈静静地听着塔妮娅的叙述,每一个字都如同拼图碎片,将之前的线索??唐子君的能力,城墙根下发现的诡异火柴,以及塔妮娅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完美地拼接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唐子君之前无意间的一场交易...竟然在遥远的破碎空境中,被这位商贾之神敏锐地捕捉到,并被她利用自身权柄的特性,强行截胡篡改,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钻法则空子的神明级交易。
    她用自己的核心权柄作为货款,强行从唐子君那里买到了一条通往凡间的生路。
    这解释了为何火柴上有神力反应,也解释了塔妮娅为何能出现在这里,更解释了为何她显得如此‘落魄’????她的核心权柄在交易中大概率被严重削弱甚至暂时抵押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那个古怪的家伙能够交易给你下凡的途径?”斯卡哈问道。
    “事实上,我不知道。”塔妮娅耸了耸肩膀。“不过他确实可以利用交易和我的权柄联系起来,也足以让我确定一个坐标,而当我把神格押出去之后,传送一个凡人就要比传送一位神明简单的多了。”
    主动脱离了自己的神格而换取逃生的机会么...斯卡哈懂了,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很快就疑惑道。“那你的神力现在在何处,被交易给那个古怪的家伙了?”
    和唐子君认识这么久了,斯卡哈还从未在唐子君身上感受到陌生的神力,如果他身上有商贾之神的权柄,她不可能感受不到的。
    就听塔妮娅开口道。“我的权柄啊...当然还在空境的某个角落呆着呢,不过使用权确实已经在那个古怪的家伙手里,只不过他不知道罢了。”
    说到这里,她又喜滋滋的笑了笑。“等我有机会回去再做个交易把神格骗回来就好啦,这种无本买卖我最擅长了...”
    “是么?”而斯卡哈则是饶有兴趣的勾起了嘴角。“你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塔妮娅脸色一呆。“什,什么意思啊?”
    话音未落,就见大厅之外,阴影缓缓让开了一条道路,同一时间,一个身披银甲的身影缓缓的走了进来。
    那身披银甲的存在本身并没有散发出什么太强大的气息,但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塔妮娅的身子就猛地紧绷了起来,一副小猫被抓住后脖颈的姿态。
    “没想到,我之前随手所做的一个实验,居然还引发了这么一连串的反应...”
    斯卡哈微笑着将目光移到了唐子君的身上。“解决了?”
    “啊。”唐子君点点头,故作轻松的说道。“如果是本体的话或许会比较麻烦,但一些从封印里流出的力量,还威胁不到特洛娃那庞大的生命力。”
    “你!你你你!......”就在唐子君和斯卡哈交流的时候,塔妮娅顿时颤抖的指着唐子君,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显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交易已经让她认出了眼前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塔妮娅可以清晰的确定,眼前的家伙正是和她进行交易的那位!
    而听到塔妮娅的话语,唐子君也缓缓转过头,轻笑着挥了挥手。
    “初次见面,塔妮娅,我是唐子君,也是你口中古怪的家伙,你叫我狼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