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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帝传: 第14章

    第14章
    要是英格兰尼国王突然突发重病就好了。可惜兰仆不肯伤害高级智慧生物,不然以他的能力,一定可以干掉英格兰尼国王或是想办法让他生重病。
    阿拉卡充满激情地等待了三天,沙丝那亚城的所有权转让终于正式公布了。
    市民们围在市政府周围窃窃私语,看着我举行成为沙丝那亚城主的仪式时,他们大多数都显现出惊疑不定的神情。
    我了解市民的心情。一直以来沙丝那亚都是圭亚那公爵的直辖市,现在突然成为一个自由城邦,肯定不会习惯。而我作为一个流亡贵族,在没有臣服于圭亚那公爵的前提下,居然可以得到最大自治权力的城市,这显得太不正常。他们肯定会害怕圭亚那公爵将城市所有权转让非常不情愿,以后仍将以武力夺回。看来作为城主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安抚市民的情绪。
    一周过去了,正在为怎么安抚市民情绪而发愁,手下慌慌张张报告说海盗来了。说起来,安抚市民的情绪确实是件困难的工作:我没法证明圭亚那公爵不会用武力夺回沙丝那亚城。在爱克斯大陆,即使是小公国,也为在这个充满纷争的大陆上生存苦苦挣扎。除了科洛斯,其余的自由城邦从来没有超过一百年历史的。这下可好,海盗正好可以成为我显示实力的道具。
    我和阿呆,还有八十多个战战兢兢的水手登上一艘武装帆船迎向来袭的海盗。从港口围观的市民的目光看,我们这些人只不过比死人多了一口气。此次来袭的海盗是长期为害波罗的海一带臭名肇著的红胡子。红胡子只是这个海盗的外号,他的真实姓名没人知道。传说中他的红胡子是被鲜血染红的。
    大约离开港口五海里之后,我们与红胡子的船队相遇了。海盗的船队由两艘英格兰尼大帆船、三艘大型帆船、两艘佛兰德帆船及四艘武装帆船组成。看着对方的实力,那些长年在海上生活,见识过各种各样危险的水手们全部都脸色苍白。武装帆船满载配置人员为160人,而英格兰尼大帆船的满载配置人员为300人。对方只需要一支英格兰尼大帆船上人员满载,就比我们多出了两部多的人。而大型帆船满载配置人员为160人,佛兰德帆船满载配置人员为200人。如果对方船队全部满载,他们的舰队就会有2000多人。八十对两千,这不是战斗,而是送死。也许那些水手并不怕死,但他们一定不愿意陪着一个疯子送死,无奈这个疯子现在是沙丝那亚城城主,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常规海战中一般是先以弓箭、投石机对射,然后两船接触后强势方武装人员跃到对方船上进行肉博。海盗们通常不会对攻击对象施放火箭,因为他们的目的是抢掠而非毁灭。从这个角度讲,商船占了一点便宜。但可惜的是海船上都涂着防火漆,即使使用火箭也很难奏效。很少有魔法师会介入商队与海盗的战争,魔法师通常不会为了佣金而为商人服务。在海战中低阶魔法基本上不起作用:冰箭术、魔法神箭、风刃术对于普通人很奏效,但对于另一艘船上的人却很难伤害他们。而高阶魔法中,气系常用高阶魔法连锁闪电在海战中起的作用很小。海洋中土元素极稀少,不易使用。即使能够使用出,高阶土系魔法在海战中也没什么作用。海洋中水元素最活跃,使用高阶火系魔法也可以取得很大的作用,但很难想象一个高级魔法师以上等级的魔法师会接受商人的雇佣。而海盗方则更不可能拥有魔法师。一个魔法师哪怕犯下了不可赦免的罪而遭受国家的通缉,他只要能够逃到另一个国家就可以得到保护和重用。当然也有例外,如果一个魔法师遭受了魔法师协会的通缉,而他本人对生命或自由相当在意,那么他的确有可能成为强盗、海盗的同伙。不过这样的例子极少。
    我对这次海战胸有成竹。在海战中最怕火攻,虽然大海上的火元素相对少些,但有阳光的地方就有活跃的火元素,足够阿呆轻松施展出它擅长的流星火雨。火球术和连株火球都很难使一艘涂满了防火漆的船发生火灾,但流星火雨却可以轻松搞定。
    我瞧着阿呆轻轻一笑。它最擅长就是火系魔法流星火雨!
    “主公的主公,不是我的主公。”这是一句爱克斯大陆的谚语。一位家臣背叛主公之时,他会遭受道义上的唾弃。但他本人的家臣即使尽全力参加战斗,也不会遭受过于严历的处罚。因为作为家臣只需要对他的主公负责,无须理会其他人的命令。
    ——《爱克斯大陆家臣制度》双方已经接近至五百米的距离了。红胡子并没有马上进攻,他的船只从四面将我们包围起来。我想,红胡子是想对我们进行一次充满艺术性地屠杀,降低沙丝那亚人的抵抗心。这样也正合我意,如果不是四面包围进击,阿呆烧坏一只船后,我们还得追击其它的船,麻烦。
    真正面临死亡时,那些水手反而冷静下来,我赞许地点点头。由这些人为骨干组成海军,甚至不需要太多的训练。
    近了,又近了,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已经到了弓箭和投石机攻击的范围,红胡子仍旧没有发起进攻。我也不着急,反正兰仆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红胡子以弓箭或投石机发起进攻,他就会布下一个巨大的空气之盾。虽说空气之盾只是个一级魔法,但能够包围一艘武装帆船的空气之盾所需要耗费的魔力却超过普通高级魔法师全部的魔法力,也就是说,这种规模的空气之盾只有魔导士以上级别或是两个以上高级魔法师联手才可以实施。我是不干这种累活的,布下这么大个空气之盾会累死偶的,反正兰仆只消耗他能量的不到千分之一。
    红胡子喊话了:“我很欣赏你们的勇气,但是光有勇气是不能够在战斗中取得胜利的。现在形势非常明朗,你们投降吧,我饶你们不死。”顿了顿,红胡子开始使用攻心战,红胡子到底是纵横海上的有名海盗,的确有一套。“你们以一艘三桅武装帆船来迎击我,明显是送死的行为。你们的新城主完全不能够给你们带来安全,反而使你们的生命马上陷入危险之中,我敢说,你们的城主既愚蠢,又怯懦。他让你们陷入这种危险,现在他自己在哪儿?还不是躲在城中安全的地方看你们为他卖命?这样愚蠢又怯懦的城主,值得你们效忠吗?”
    水手们相互看了看。他们可能会觉得我愚蠢,又或者疯狂,但他们不会认为我怯懦。虽然被红胡子乱骂一气,不过我并没有太生气,攻心战是很正常的。正在琢磨台词,阿呆一声巨吼,一船英格兰尼大帆船遭受了流星火雨的荼毒,猛烈燃烧起来。我用力敲阿呆的傻脑袋。“我还没想好台词呢,你居然敢抢我风头?况且你要烧也应该烧便宜点的中型帆船嘛。”阿呆无辜地望着我,发现我变本加厉打算拧它的耳朵,吓得在船上乱跑。现在暂时放它一马,拧它耳朵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红胡子,投降吧。你的船队现在与我距离最远的距离也不超过三百五十米,流星火雨的常规攻击距离为四百多米。或许,你想以哪艘船来试验我是否仍然有余力施展出流星火雨?”阿呆这时候又窜到我身边,不依地用脑袋蹭我的脸。不就是将施放流星火雨的功劳霸占了吗,谁叫它抢我风头?!我轻轻将阿呆脑袋推开,它仍旧蹭过来。太调皮了!这样很破坏我的形象。我悄声要求它别再闹,回去好给它挠一刻钟痒,再给它一瓶好酒。它轻吼一声,我只好接受勒索,答应再加一瓶好酒的要求。
    红胡子或许会下令突围,但他不会指出一艘船来试验,那样会失去部下的信任。
    海盗们在陆地上的同行相对见多识广些。军队有剿灭强盗的任务,而军队中通常都配置有魔法师。
    红胡子面对流星火雨造成的结果显然极为震惊。
    “阁下是谁?城主聘请的魔法师?”
    红胡子不算糊涂人。在未知风险面前,他并没有下令围攻或是逃跑,以免招致不可预测的危险。他询问我是谁,是想套知我方实力的底细。
    红胡子那边每艘船上都闹哄哄的,而最热闹的显然是正在燃烧的那艘船。上面发出叫声、哭喊声,有的人努力救火,而有的人干脆从船上跳下。
    我的船上也乱起来。船长显然也算是个见多识广的人。他惊呼一声,结结巴巴地指着阿呆,“魔……魔……魔兽之王!城主的魔兽是猞猁!……”船员们露出敬畏、崇拜的神情,与我在塞斯的部下反应如出一辙。水手们居然忘了他们生活在船上的禁忌,全部集中在船的一侧观看起阿呆来。阿呆露出趾高气扬的神情。死阿呆!又抢我的风头。我轻咳一声,“你们疯了,都集中在船的一侧来干什么?想把船弄翻了自杀?!回到各自岗位上去。”显然没有人会对魔兽之王的主人提出任何质疑,水手们迅速地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清清嗓子,我回答红胡子的问题。
    “本人就是你刚才谈论的愚蠢而又怯懦的城主!”
    红胡子嘎声问:“你能否在海洋上再施展一下刚才的魔法,以便使我的部下更为敬服?”
    这很容易,我对着兰仆抬抬下领。这种不伤人但对于我和阿呆需要费点力气的苦力活,还是交给兰仆办更好。一个流星火雨在两艘海盗船之间出现了,没等它完全熄灭,又一个流星火雨出现在另两艘海盗船之间。兰仆真是很了解我。
    红胡子确实是个不错的首领。包围我的时候,他的旗舰离我们最近,至少说明他很勇敢。还好阿呆只是随便找了艘倒霉的船。如果将红胡子所在的旗舰烧毁了,那红胡子的部下多半会溃乱。让我和阿呆连续施展十一个流星火雨,多半会把我们累坏。这还不说,一支舰队在我眼中实在与很大一堆金币无异,将这些金币烧毁,我会心疼的。那个圭亚那公爵小气得紧,在移交沙丝那亚之前,居然把城市金库搬空了。目前我穷得只剩下一座城市。
    红胡子惊恐地望着我,过了半晌,他问道:“你是贵族吧?”
    我颔首。
    他似乎有些不放心,又接着问:“那你是骑士吗?”
    但愿红胡子不至于要求验证我的骑士资格证书,那样我会老羞成怒的——毕竟我现在只拥有见习骑士资格。好在见习骑士也算骑士,我回答道:“是的,我是一位骑士。”
    “如果你能够以骑士的名誉发誓不伤害我们,我愿意向你投降。”
    这个难题不大。虽然红胡子是海盗,但他只杀害反抗的人,对于愿意投降的商人,只收取一半的钱财及货物——这是海盗共同遵守的约定,盗亦有道。只有那些穷凶恶极的人才会破坏这条规矩。毕竟商人是海盗们的衣食父母,涸泽而渔是不智的行为。
    “我以战神的名义发誓,绝不伤害你们。如果有违此誓,甘愿接受神灵的处罚。”
    得到我的承诺后,红胡子的部队飞快地升起了白旗,然后老老实实地向港口驶去。
    踏上港口,欢迎的人群将不算小的港口挤得水泄不通。面对欢呼的市民,我有飘飘然的感觉。不过他们的欢呼口号乱七八糟的,他们有的喊“城主大人万岁!”,有的喊“兰特大人万岁!”。对于这两者,我都很乐意接受。但有的人掺杂在中间居然喊“魔兽之王大人万岁!”阿呆的事一定是船长对岸上打旗语时说的。
    我昏!他们到底是在对阿呆喊万岁,还是将我称之为魔兽之王?!我暗暗下定决心:这个称呼以后一定要以城主令的形式禁止!
    不过有不少少女挥舞着鲜花和雪白的手帕向我尖叫,这很快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得意地向几个少女挥挥手,她们有的更加兴奋,有的羞红了脸。而这一行为惹得其他少女发出更为热烈的欢呼声。
    仅仅以一支武装帆船出港迎敌,在自身毫无损伤的情况下击败一支由十一艘船组成的舰队,这简直就是现实中的神话。其实这种事还真只有我办得到。即使是魔导师,施展流星火雨也至少需要十几秒的准备时间,哪能象我、阿呆、兰仆那样瞬间完成呢?如果我们不具备那样的能力,红胡子这种强悍的海盗搞不好会逃命。别的魔法师,哪怕是魔导师,最多也只是击毁其中的大多数,但免不了会让部分海盗逃掉。
    这样多好,我一下子拥有一支舰队了。
    回到城主府,红胡子老老实实跟在我的身后。刚才阿呆和兰仆表现的实力使他真正臣服于我了。红胡子的部下解除武装后在城防军的监视下集中待在一个大广场。如果骑士投降于我,那自然是令人放心的。但对于海盗,我不得不谨慎些。
    坐在宽松柔软的大沙发上,接过兰仆递过来的红茶,我一边愉快地品着红茶,一边盯着红胡子想心事。
    现在沙丝那亚人应该是接受我了。普通人需要拥有一位强力的领导者。科洛斯只不过三千平方公里,建国八百年没有被异国征服过。其中的原因之一便是因为科洛斯拥有非常强大实力的人。我目前的实力与科洛斯虽然还没得比,但对于一个小小的城邦国家来说,已经足够了。除非是疯狂的人,在发起战争前都会对可以得到的利益和可能遭受的损失进行分析。以我击败海盗表现的实力,相信不会有太多人愿意进犯沙丝那亚。不过我不能总待在沙丝那亚,这座城看来以后得交给阿拉卡打理。兰仆说阿拉卡天生拥有管理和谈判的技巧能力,但在军事方面他却无能为力。
    现在红胡子自投罗网,真是雪中送炭。阿拉卡负责行政,红胡子负责军事,非常完美。
    大帝小时候过十岁生日,大帝的外公法英哥伯爵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受邀请的客人中有个正好路过法英哥伯爵领地的女性精灵。当大帝见到那名女性精灵时,紧紧地盯着她。精灵显然也很喜欢大帝,在整个宴会中,她都陪着大帝聊天,因为当时大帝还是小孩子的缘故,精灵大多数时间都将大帝抱在怀里。大帝显然被精灵的美貌俘虏了,当宴会结束客人们相继离开时,在精灵怀中熟睡的大帝突然醒来。他哭着闹着不许精灵离开,要求法英哥伯爵将那个女性精灵嫁给他做老婆。大帝抱着美丽精灵不肯放手及精灵无奈的神情,把仍然没有离开的客人都逗乐了。
    ——《大帝轶事》阿拉卡。缪尔著注释:《大帝轶事》之所以没成为**,是因为本书版权收益的60%归兰特大帝所有。
    我将心神收回,仔细看了看红胡子。他的脸色苍白,皮肤粗糙,也许这是长年生活在海上留下的痕迹。相较于肤色,他的发色却是惊人的深。高大健壮、衣着得体,五官略带忧郁。如果刮去胡子出现在任何城市的酒吧,相信别人多半会认为他是一位贵族而不会猜测他就是传说中可怕的红胡子。
    突然发现红胡子似乎有些不安。我这才想起刚才想心事时忘了收敛气息。红胡子到底是刚投降的人,我多少对他有些提防。在漫不经心思考问题时,仍然从潜意识里锁定着红胡子的精神波动。我对着红胡子笑笑,缓解一下他紧张的情绪。
    “红胡子,你的本名叫什么?”
    “拉西斯。维克。”尽管传说中红胡子是个桀傲不驯的人,而且以高大强壮的体格、伤痕密布的皮肤和坚强的表情可以看出,传说与事实应该相符。但他回答我时却轻言轻语、恭恭敬敬。臣服归臣服,也犯不着完全改变性格吧。
    我失笑,“拉西斯,你不必这么细声细气地与我说话。臣服于我,只你需要在内心尊敬就行了。这样细声细气,你辛苦我也不自在。嗯,看起来你象出身贵族,为什么做了海盗?”
    显然我的问题触及了拉西斯的内心伤痛。他的眼睛有些发红。“我父亲是法兰西斯的子爵,但是因为在三王之乱前不愿意参加他们之间的战争,被其中一位王子杀害。全家中只有我一个人被家臣保护逃走。因为知道不会有人肯为了帮我报仇而得罪法兰西斯,我只好成为一个海盗。但是我的实力与一个国家相比实在太小,至今仍然无法为家人报仇。”
    这下我的兴趣来了。怎么又是一个被法兰西斯王子迫害的人?上回是三王子,这回应该是四王子了吧。如果真是那个可恶的阿朗佐。阿科尼奥,我非要他好看。
    “你的仇人是谁?”
    “现在的法兰西斯国王,阿科尼奥七世。”拉西斯痛恨地叹口气,显然他认为这种仇很难报了。
    “法兰西斯人都不是好人!”看见拉西斯尴尬的表情,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乔也是法兰西斯人呢。“法兰西斯王室里没有好人!”
    这回,拉西斯赞同地点点头。不过他哪里知道,我最恨的却是法兰西斯人所最爱戴的四王子。
    “拉西斯,凭我现在的能力还没法帮你。不过等我实力更加强大后,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报仇的。”
    拉西斯嘴唇哆嗦起来。“我的杀父仇人是阿科尼奥七世,法兰西斯的现任国王。”
    国王又怎么了?谁叫他是阿朗佐的兄弟!没听说阿朗佐有什么恶迹,只好找他兄弟麻烦了。
    我重重地拍拉西斯的肩,“国王又怎么样?!你放心,我总会有办法的。不过现在还不行,你可能必须要等很长一段时间才有报仇的机会。”
    拉西斯被我拍得一咧牙。
    实在是我不对,近来我想到阿朗佐就有些情绪失控。如果他人品很坏我还有些希望,但据说他是个很不错的人。怒火无法发泄对身体、情绪都有害,这下我总算找到怒火发泄的对象了。好,真的很好。我得到一个不错的家臣、一支不错的舰队,现在还找到一个很好的发泄对象。虽然说迁怒是一种很不好的行为,但我是迁怒吗?作为主公,为家臣报仇是骑士行为准则所允许的。
    拉西斯强忍着巨痛倒抽着冷气向我跪拜。“主人,多谢你愿意为我报仇。只要你有这个心意就行了。无论以后结果如何,我将终生成为主人忠实的仆人。”
    我奇怪地望着拉西斯,“你更愿意做我的仆人而不是家臣吗?”
    这回轮到拉西斯奇怪了。“主人,你愿意收一个海盗为家臣?”
    强盗、海盗、小偷在人们眼中地位极低,如果不被送上绞刑架,被贵族收服后也只能作仆人。但我对这些却不介意。有能力的人就收为家臣,没能力的人,哪怕他是公爵,我也不会收。不过话说回来,也不会有哪个公爵会发疯作一个伯爵的家臣。
    “嗯,以你的能力,做家臣蛮好。做仆人委屈你了。”
    拉西斯欣喜若狂,他呲牙咧嘴地一笑,比哭还难看。肩膀巨痛的时候就不要笑嘛,这样笑起来真吓人。
    拉西斯连忙向我行了一个家臣之礼,然后转向兰仆。他迟疑地问:“这位应该是主公的首席家臣吧,刚才我依稀看见那个威力巨大的魔法是这位魔法师施展的。”
    目前我的首席家臣是马迪尔,不过没法为他们介绍,马迪尔还在塞斯呢。“这位是我的仆人。我的首席家臣马迪尔。哈伯不在这儿,以后再为你们介绍。不过在沙丝那亚我还有位叫阿拉卡。缪尔的家臣,我不在的时候你服从他的命令。现在沙丝那亚是我自己的独立城邦,明天你跟我去办家臣注册手续。”
    听到我说兰仆只不过是我的仆人,这显然比当时看见连续几个流星火雨更令他震惊。拉西斯呐呐地几乎说不出话来,“主公,为什么,为什么……”看见他支支唔唔说不出完整的话,却又不时偷偷地瞥兰仆,我明白拉西斯的想法。
    “别废话。你不愿作我的家臣,就作仆人好了。要不,你做阿拉卡的家臣也行。”人家兰仆自己愿意做我的仆人,你那么多废话干嘛?
    拉西斯的表情好象刚刚吃过一口腐烂的食物,假如我现在离开这个房间,他可能会抽自己嘴巴。“主公,我愿意做你的家臣,非常乐意!”
    阿拉卡到我的房间后,我为阿拉卡与拉西斯做了简单的介绍。然后宣布:我将在近日离开沙丝那亚。沙丝那亚城的行政方面由阿拉卡负责。拉西斯本身拥有中阶风剑士的实力,又是小有名气的海盗,军事方面交由他负责。
    阿拉卡提出第一个反对理由:“主公,你陪着马迪尔他们的时间那么长,可是你到我这儿才不过十六天,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真奇怪兰仆会赞扬阿拉卡的谈判交涉能力。瞧他说了些什么?!主公的义务是陪着家臣直到他们高兴为止吗?算了,阿拉卡的确很依恋我,我也懒得怪他。
    “阿拉卡,在走之前我要叮嘱你一件事。贵族的家臣经商并非很反常。但你在那个组织里千万不能暴光。我理解你为塞斯赚钱抵抗侵略的想法,但你是我的家臣。如果让别人知道我的家臣干了不法的事,会降低我的声誉。明白吗?”见阿拉卡谨慎地点点头,我转向拉西斯,“拉西斯,刚才你什么都没听见!”
    刚刚被主公接受为家臣,就将他视为心腹而不在他面前隐藏秘密,这使得拉西斯非常激动。“主公,我向神灵发誓,绝对不会将这件事透露给其他任何人知道!”
    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我追问了一句。“阿拉卡,你准备怎么处理互助会的问题?”
    阿拉卡想了想,低声说:“主公,我舍不得将互助会解散。互助会对于我治理这座城市多少有些帮助。所以我想将会首之位让于信任的人,这样我就可以在幕后指挥而不暴露身份。”
    这也算是个不错的办法,我赞许地点点头。“我相信你和拉西斯可以治理好沙丝那亚,而且我不可能总待在这里。我得为塞斯复国做出努力。”
    阿拉卡想了想,提出第二个反对理由:“主公,虽然我学过管理方面的知识,但对于管理一个城市实在没有任何经验。你可不可以留在这儿等我熟悉了之后再走?”
    他没有管理城市的经验,难道我有吗?虽然吾尔汉市名义上属于我,但我从来就没在吾尔汉市发布过哪怕一条行政命令。当我不在阿拉卡身边时,他倒是干得不错。起码赚钱经商没让我失望——他甚至以组织互助会的形式为他的商业网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可是我在他身边时,他一下就又失去了自信。看来即使是仅仅为了阿拉卡好,我现在也得快些离开沙丝那亚。
    我摇摇头。“反正沙丝那亚是我自己的独立城邦,你只需要向我负责就行了。就算你把沙丝那亚弄得一团糟,我也不会怨你。为了保险起见,我让兰仆留下来帮你一段时期如何?”
    阿拉卡脸上显出满意的神情。那种满意的程度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阿拉卡的当。也许阿拉卡真的很有谈判技巧,他原本就没指望能将我留下。他作出可怜的模样,其实真正的目的正是让我将兰仆留下来帮他。
    不理会那个暗自高兴的商人,我对拉西斯说:“我打算沙丝那亚的军事交给你。你有什么想法?”
    拉西斯皱起眉头思考我的问题。过了一会儿,他回答说:“主公,沙丝那亚是个海港城市,陆军发展潜力不大。不过我可以为主公组建一支海军。一个海港城市必须拥有自己强力的海军。一方面可以抵御海盗的进攻,”说到这儿,拉西斯尴尬地笑笑,“另一方面,海军可以为城市里远航的商船队伍提供护航保护。我的部下一共有一千七百多人,他们全部对我忠心耿耿。就战斗力而言,他们并不逊色于任何普通的海军。”我在心里暗暗补充了一句:就军纪而言,恐怕他们还是海盗。
    不错,拉西斯大力发展海军正是我的想法。所以我只是简单地叮嘱他要加强军纪的训练,就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我还真不愿意和兰仆离开。有兰仆在身边的时候,对我而言实在有很好的安全感。不过阿拉卡和拉西斯到底是新手,假如他们犯下什么错误,兰仆还可以弥补。凭兰仆的能力,让他治理一个大国也没问题。让他留在这儿,是为了将阿拉卡和拉西斯带上一段时间。沙丝那亚是我真正拥有的第一座城市,别说是大乱子,就算是小纰漏也要尽量防止。
    卜算子当真绝情难,不似相知好?我自归家你自归,管它对与错。
    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我从前少年情,当作风吹过。
    ——摘自《兰特大帝文集》离开沙丝那亚,我多少有些不舍。沙丝那亚好歹是我挣来的第一份产业,还没有作为独立领主好好享受一下,现在却自己一个人到处流浪。
    现在我真是孤独。魔兽总归还是魔兽,怪不得没被认为是智慧种族之一呢。我瞧阿呆比普通人聪明多了,可它居然还有发情期。在离开沙丝那亚之前兰仆倒是告诉过我阿呆的发情期将近,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刚离开沙丝那亚不久,阿呆真的发情了。它只是告诉我它要回魔界交配,就把我一个人扔下跑回魔界去了。
    我孤独,我寂寞,我……
    想念她……
    我很理智地对自己说:不要回塞斯。回去又能怎么样呢,要求伊莉反悔与阿朗佐签定的条约?回到塞斯我难道能够起到比阿朗佐更大的作用?只要伊莉将塞斯放在第一位,我就不可能拥有伊莉。
    尽管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我仍然朝着塞斯的方向赶去。不是用双腿走路,也不是骑着马,而是用飞行术!
    思念从心底深处溜出,它不受控制地弥漫了我的整个心灵。我的心里除了思念,还是思念!……
    最后,我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马迪尔和克洛斯还在塞斯,我起码应该去瞧瞧他们。可是刚刚勉强对自己说出这个理由,伊莉的倩影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仿佛在笑着问我:“难道你就不想看我一眼吗?”
    荒野中,我大声嘶喊:“想!我想再看你一眼!你瘦了吗?累了吗?遇到困难危险还有人为你排忧解难吗?!”
    花了半天的功夫,我终于到了塞斯。到了塞斯后,我从天空缓缓落回地面。有一种感情被称之为近乡情怯。以前我不大理解这种感情,现在明白了。在还没有到达塞斯的时候,我恨不得马上就出现在伊莉的眼前。但现在进入了塞斯,我却向双头河的方向走去。我犹豫不决。如果现在身边有个人商量就好了,哪怕是阿呆在也好。我真的该出现在伊莉的面前吗?——特别是现在有了阿朗佐的情况下。
    到了目的地,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找了棵大树靠着坐下。太阳快落山了,夕阳很美。余辉轻轻撒落在塞斯的大地上,似乎给所有的东西都镀上了一层薄金。痴痴地望着太阳慢慢沉下地平线,我从地上拔起一棵枯草放在嘴里无意识的嚼。今天是大陆历大陆历1417年12月21日,距离双头河溃败已经有443天过去了。在深山里躲了一年,我以为将自己内心的伤痕医治好了。哪知道从深山出来仅仅不到一个月,我又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塞斯。
    咬下一节草茎,吐出。
    兰仆根本就不介入有关我感情的事。而阿拉卡在刚刚向我介绍塞斯现状时无意提到伊莉,被我青筋暴起恶狠狠地吼了一顿,因而他再也不敢在我面前提到伊莉,甚至不敢向我讲关于塞斯的事情。有443个日夜没有看见伊莉了,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呢?我有些后悔当时不敢面对内心感情的行为。如果不对阿拉卡发火,他与塞斯有着密切的联系,一定知道关于伊莉的事。
    天空只剩下余晖晚霞。按道理说,从天气、云朵的情况看,此时的景色应该与我战败昏倒前看到的情景很相似。但当时我的眼中只是一片血红,与现在所看到的一切很不同。原来以不同的心态看东西,得到的结论完全不同。
    我轻轻地笑了。无论是放弃还是重新拾起,逃避总不是办法。算了,明天去曼城看看她吧。不知道收敛气息能否躲过阿朗佐的察觉,据说他是一位黄金骑士呢。而且他的首席家将萨弗斯。欧森巴哈是法兰西斯下眼里,我还是一位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