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说到这，那浑浊的眼睛跟着动了动，他的瞳孔放大，看上去带着一丝恐惧。

    我说，“大爷，你这话的意思……去了一趟城隍庙？好好的一个人？不是人了？会不会是被病痛折磨的？”

    闻言，大爷拿着那灯笼扑棱一下站了起来，“不是，肯定不是。她那病，根本活不下来。结果大病三年，突然就下地了，然后跟没生过病一样。”

    说着，他那浑浊的双眼看着我，然后又说道，“年轻人，我要说，我能听到人的灵魂，你信吗？”

    看着老人家那有些固执的模样，我虽然有些吃惊，这种事……却是有点想不到。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我信。”

    我也有些感触，我心想，老大爷，我要说我去过阴间见过小雷音寺你信不？

    老人家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真会信。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苦笑，“哈哈哈，谢谢了，老头子我因为这双眼睛自卑了一辈子，我说啥，别人都当没听见。老了老了，还有个回音。”

    “年轻人，我确实能听到灵魂……以前我也不确认，但后来我发现，我就是能听到。在我听来，灵魂也是一种风反生。只是这风声听着细腻，纯粹，就像是一块干净的玻璃，听起来很舒服……”

    说到这，大爷眼神突然锋利，话锋一转，“我朋友的姑姑……醒来之后，灵魂没了。”

    “我听了很多次，都没有从她身上听到灵魂。那会我就知道，她已经不是人了。”

    我疑惑道，“不是人了？还活着？那算啥？”

    大爷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在后来听说，她姑姑变得很厉害，能给人算命看事，而且很准。我那朋友因为这个，也跟着赚了不少介绍费。”

    然后大爷突然沉默了，用力的吸了口气说，“后来，又过了两年，我那朋友赚钱了，娶妻生子了，他姑突然就死了。”

    跟着又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我那朋友在他姑姑走的当天，也跟着没了。”

    “经过这个事之后，我也越来越信自己确实能听到不一样的东西。后来又发生了几次差不多的事，我发现，我好心劝阻没用的。没有人会听一个半瞎子的话，也没人信。哪怕后来信了，也都觉得是巧合。再后来，我不喜欢跟人打交道，看了几年坟地，殡仪馆盖了起来，一直在这当看门的了。图一个清净。”

    “上一次听到百狐送行，还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是个好人，一个小老头，家中子女孝顺。百狐送行，家中降福。”

    听到这，我给我弄得有些迷糊，我说，“大爷，这降福也是你听到的？”

    结果大爷朝我摇头，“那倒不是，我能听到百狐在，那降富……是我看书听书学到的。不止这些，我还学了不少本事，黑狗麻绳护体，百邪不侵。敬神上香，延续子孙……”

    听到这，我也是哭笑不得，我以为这百狐送行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呢。

    结果到头来大爷这么解释。

    给我一下子整不会了。

    我说，“大爷，你刚才说来看看，怕出事……但我听了半天，你的出现，好像跟出不出事没啥关系呢？你能听到这个什么百狐送行，但似乎没法子处理对吧？”

    听来听去，我也算是搞明白了，这大爷说的门门是道，其实啥也不是！

    大爷说，“是嘛，我说过？”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这大爷给我啥感觉呢。有点没逼硬装？

    什么百狐送行，这些五大仙我都看在眼里？

    有点说法，但是不多。

    接着大爷又来了一句，“我想起来了，我确实说过。但我不也是说了嘛，我来看看。”

    “没了？”我说。

    “没了啊。我不是说了嘛，我来看看。”他说。

    “那要是真有人因为这个百狐出事了呢？”我问。

    “那跟我有啥关系，谁特么大半夜的来人家坟地？”大爷说完扭头就走了。

    闻言，我愣了一下，看着大爷那消失的身影，我忍不住说道，“瞧你那揍性！”

    呼！

    然而，随着大爷刚走，周围突然发生了变化。

    天在蒙蒙亮，接着雾气一下子就起来了。再然后，这些气体化成的五大仙生灵，一个个的飘了起来，一下子全都碎成了气，一个劲的向上飘。

    等我回过神，那雾气已经散掉了，在郭毅的坟头上，出现了一个金光灿灿的影子。

    那是……神明？没错，我没有看错，那些气聚集了过去，然后一个神明出来了。

    在仔细看，这神明已经落在了地上，他是有智慧的，他在观察四周的情况。

    跟着……他看到了我，那眼睛里带着一抹惊讶。

    而我呢，也认出了他。

    郭毅？

    死而复生这种事，在我看来是很扯淡的。

    何况郭毅的情况我也观察了，他连灵魂都没了，肉体也被烧成了骨灰。

    结果……他就这么出现了。看那样，还认识我，这就更离谱了。

    一点也不亚于陆老爷子上来找我。

    不过这种事经历多了，倒是在承受范围之内。

    冯大师……郭毅还是老样子，见到我恭恭敬敬的。唯一有点不同的话。

    就是他有些死了。

    虽然金光灿灿的，但还是死了。

    另外……他叫我，但不是我听到的，而是我看到的。看到他嘴型，读的唇语。

    再然后……我愣了一下，郭毅刚才说话的时候，我好像听到风声？

    此刻我突然意识到，那半瞎的大爷，似乎说的都是真的。这风……还真的有点不一样。

    “你死的挺快啊，死的我都没想到……”我也不知道说啥，我就是来看看，没想到他冒出来了。

    而眼下，我也想确认一件事，就是那大爷说的风不一样是咋回事。

    郭毅挠了挠头，然后在那叭叭的说话。他应该也知道我听不见，所以有时候还用手比划。

    我大致听明白了，两个事，第一个事郭毅不想死，但是被祭献了，意思是他们五道统出了问题，把他祭献了给谁表忠心。他的灵魂被什么东西给吃了。

    这我就纳闷了？灵魂都没了？还能活着？有点超出我的认知了。

    第二件事，他现在的这个状态……是他留的后手。他要报复五道统。

    他跟什么东西签了契约……但具体怎么做，他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