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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破日出: 历史相关内容 卷三 云太后 第二章(四)

    卷三 云太后 第二章(四)
    在朱翊钧提出此议之前,陈太后从未想过要把小玉留给皇上为妃之意。  虽然偏爱小玉,也想过要给她选一门好亲事,虽然小武她不是十分中意,但后来也算勉强默许。  如今皇上开口想要小玉,陈太后才觉自己以前疏忽了此事。  如小玉能做皇上的妃子,那便真是最完美了。
    陈太后看着一片喜气的慈宁宫,假装不懂地问云儿:
    “妹妹为何把慈宁宫装饰得如此喜气?不知有何喜事?”
    云儿并未在意,只是以为陈太后故意想要说小武之事:
    “云儿虽居乾清宫,却仍想为慈宁宫多添点儿喜气。  毕竟小武是云儿唯一的弟弟,云儿想让所有地方都有喜庆之气。  ”
    陈太后目不斜视地盯着云儿,眼睛弯弯地:
    “今日前来就是有事要与妹妹讲……”
    云儿心里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她只是认为自己多心了:
    “姐姐请讲。  ”
    “知道妹妹一直为国舅的婚事采办,不过恐怕这次要让妹妹白忙了。  ”陈太后的笑给云儿一种十分不愉快的感觉,“小玉不嫁了……”
    云儿虽然大惊,却并未表露出太多:
    “不知为何?”
    云儿心里暗暗担忧:陈太后真是多变,这已经说好之事又说变就变,翻脸翻得真是快啊!
    “这还不是因为皇上!”陈太后似乎还在嘲笑云儿竟然不知亲生儿子的心事,“皇上昨日去找哀家。  说是心仪小玉,想要封小玉当妃子!”
    云儿这才想起那日朱翊钧严肃恐怖地面孔和欲言又止的表情,原来那日小皇上心怀鬼胎,等着到陈太后那里去“求助”,等着让陈太后出面摆平此事呢!
    “姐姐此话当真?皇上未满十三,就连大婚还需要两三年,何来封妃之事?”云儿虽知陈太后并非虚言。  却仍然故意追问。
    “并非玩笑。  ”陈太后知道云儿会是此番反应,便笑意融融地说了下去。  “虽说如今皇上未曾大婚,但已非年少孩童,已懂男女之情,不如随了他心意……”
    云儿并不辩驳,她知陈太后既然可以如此堂而皇之述说此事,就根本对此事胸有成竹,此番并非“商议”。  而是“通知”。
    “小玉年长皇上几岁,还能多照料皇上些,又是熟识之人,也不会猜忌性格与皇上不合。  ”陈太后似乎对小武还稍有歉意,“至于国舅,哀家给他配个好女子,礼部万大人有位千金正值二八,容貌秀丽、知书达理。  哀家看陪国舅恰好……”
    “姐姐为此事真是费心了……”云儿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多说无意,“云儿并无任何异议……”
    陈太后见轻而易举就摆平此事,露出得意的笑容。
    张居正一踏入慈宁宫便被张灯结彩的喜庆气氛感染了,他叫过正在打扫的梦萝:
    “慈宁宫有何喜事?”
    梦萝给张居正行了礼:
    “回张大人,是国舅爷的喜事。  太后娘娘吩咐奴婢们要装饰得喜庆些。  ”
    “国舅?”张居正对这位国舅印象很深刻,因为他英勇地救了小皇上而成了人尽皆知的英雄,“不知国舅与何人联姻?”
    梦萝并未正面回答张居正地问话:
    “不知礼部的万大人地千金是否真如传闻中一样有沉鱼落雁之容……”
    张居正正在思索时见到了云儿,连忙拱手行礼:
    “参见太后娘娘。  ”
    云儿虽然强装欢颜,但仍能从眉目间看到些许忧愁。
    “不知太后今日召见微臣有何要事?”张居正见云儿有些神情恍惚,就拿高了声调提醒了句。
    “闻张大人父母俱存,年各古稀,康健荣享,皇上特赐大红莽衣一袭,银钱二十两。  ”张居正高堂健在。  人子大福。  这是他的福气,而这时云儿也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向张居正表示敬意的机会。
    “臣叩谢太后娘娘恩赐。  ”张居正知道礼物菲轻。  皇恩才重。
    “张大人身居首辅,辅佐幼主,功不可没。  ”云儿真心言谢。
    “臣承蒙两宫太后器重,必当殚精竭虑。  ”张居正似乎知道云儿话中有话,不仅仅是道谢如此冠冕堂皇之事,便抬起头等着云儿发话。
    “哀家还有一事想与大人商谈,”云儿当然没有直接说明小玉之事,“皇上继位已二年余,却仍童心未泯,随性妄为,大人如何看待此事?”
    听此问张居正眉心的两道纹路不仅没有舒展反而加重。  太后看似再寻求一个答案,自己却不知这答案是否唯一。
    “臣以为皇上心思缜密,慧而不露,如若任其性情,则过于放任,如若强行阻止,则过于责难。  ”张居正神情淡定地看着云儿,“皇上如无掌控自己性情的能力如何来掌控大明江山?”
    云儿似乎已经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皇上一直对大人敬佩有加,哀家今日终能感同身受。  ”
    山中一日,世间千年,云儿只有在庙中才能感受那种远离尘世的超脱感。
    “仪心师父!”云儿不记得自己上次是为何事来寻求仪心地帮助,只是知道这次是为小玉之事。
    “云儿今日来此谈心,仪心深感愉悦。  ”自从师太圆寂,仪心似乎比原来更有人情味儿了。
    “有时真羡慕仪心师父,心中只有佛祖。  ”云儿知道自己不可能如此“六根清净”,“云儿何时才有如此境界?”
    “境界与光阴长短并无关联。  ”仪心见云儿忧心忡忡地神情不禁多问了句,“云儿还为家事烦扰?”
    仪心称烦扰为“家事”?云儿觉得好笑:
    “仪心师父真是妙语!家事国事天下事,果真只是一事!”
    仪心面容轻柔和煦。
    “光阴似箭,转瞬即过数年,想当初羽儿还是襁褓中婴儿。  ”云儿不由得感伤,“生艰,育更难,一直想把羽儿教成一个可以顶天立地之男儿,如今却真是力不从心。  只是想立个妃子而已,我何必要参与此事?”云儿摊开手,“我不知为何,就是心中觉得不该如此。  ”
    “妃子?”仪心对这个词的概念就是“妻子”,“原来云儿要开始准备大婚之事了。  ”
    “大婚尚早。  ”云儿纠正了仪心,“羽儿不再是蹒跚学步的幼童,他已长成,该有自己抉择之权能。  只是,这个抉择我甚是不安。  ”
    仪心耐心地等着云儿继续说了下去。
    “不说陈惜玉把小玉托给我照应,只说她与小武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实在不忍拆散这段姻缘。  如今皇上却想要封小玉为妃,不知是喜是忧。  只怕‘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
    仪心呆了片刻,她叹息道:
    “阿弥陀佛,解铃还须系铃人。  ”
    云儿疑惑地看着仪心:
    “系铃之人又是何人?”
    “若有天意,系铃之人便会出现。  ”仪心默默地说了此句,不再多言。
    云儿似乎觉察仪心有事未讲,但犹疑片刻,也不再多加追问。
    还记得来时阳光明媚耀眼,山下百花盛放,从桃红到米黄,争奇斗艳,一片灿烂之景。  如今溪云起日渐沉,怕是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