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堇: 心理游戏
考试很顺利地通过,初步地入门已过,现在她开始学习正工的课程--变态心理学。
她虽然是读夜校,但选择在自己的大学母校就读,不是那麼难摸清其地理位置。洛西大学在法律、政治和心理学叁方面傲视同行,甚至在世界上也是顶尖的学府。
她素来就喜欢在大学里的图书馆看书,这里藏书丰富,而且环境优雅舒适,书柜清一色的棕木所制,墙面历久不变依然是白色,书桌也是白色--据说以前也是棕木的,不过因為一些年青情侣在上面留下热情的只字片语,与图书馆清幽的气氛不太相符,所以校方刻意换上白色,无论谁人写了什麼,立刻便能发现训斥。
这个方法固然之是有用的,因為一直到现在,方天怡没有坐过一张有字的桌子或椅子。
在一个又一个书架里迂回步进,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书,却被人捷足先登一步。正叹失望的时候,却自那柜子横樑的空隙里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
"你怎麼会来这里?"方天怡好奇地问,虽说高亚治是他的师兄,两人出自同一间大学。但没有想过会在此时此地相遇,有点意外。
他晃着手中的书本:"和你一样,看书。"虽然他已经毕业,不过也可以过来借书看,但更何况他还是荣誉毕业生。
"HI,亚治,又来看书了?什麼时候我们把那盘棋下完?"一个白发教授走来,和高亚治愉快地打招呼,為了不影响别人看书,二人说话的声音都极低。
"下次我来找你。"
"好啊。"教授看着他身边的方天怡,她很有礼貌地微笑点头,教授对高亚治说:"亚治,你终于肯交女朋友了。"然后面对方天怡:"你很漂亮,再见。"
不打搅他们二人的相处,教授没多说话便离开了。方天怡侧头相望:"这是阎教授吧?"他是心理学界的权威人士,方天怡看过他的作品,只是简单的作者简介有照片,如今看到真人,不太敢认。
"是。"他回答了她的话,拉了一张椅子请她坐下:"你刚刚為什麼不否认?"
"否认什麼?"
高亚治只笑不语,因為他同时也坐了下来,周遭都是安静读书的人,他们实不应该再多作谈话。方天怡也没有再追问,手中的书本够她看一晚的,还要為明天的功课作准备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流逝,她抬起发酸的脖子,发现高亚治仍然架着眼睛在一丝不紊地看书,做笔记。他认真的样子很吸引,平时纵使知道,也从没有像现在这般看过他。
如果自己以前没有发生那些事情,或者真的会被他打动,和他恋爱应该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只可惜,她真的没有这个福份......
低下了头,重新在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寻找自我世界的脚步。却冷不防,有一张小纸条传来,正是坐在她身旁的高亚治传来的。
她觉得奇怪,但还是打开了纸条:"肚子饿了,一起去吃夜宵吧?"她真想笑出声来,自从高中以来,她再也没有玩过传纸条的游戏。不过此时倒也不会觉得有多幼稚和唐突,她静静地写下"OK"两字。
二人选了附近的一间粥铺,因為晚上都不想吃得太饱,避免太肥腻的东西。所以吃粥加油菜,是最好的选择。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喝粥,老板很好人。"
"我以前都没有发现这里,对了,你好像和阎教授的关系很好耶。"
"嗯,我可以為你在他面前美言几句。"
方天怡笑说:"不用,我还没开始上他的课呢。而且你一个心理学的外行人,怎麼可能说得上有用的好话呢?"
他不紧不慢地说:"我还以為我是你的偶像。"
"你是啊。"她直认不讳,但对偶像也不用事事探讨得很清楚。
"我大学的时候副修心理学,毕业时拿了A+。"
这是她想不到的答案,高亚治继续说:"阎教授是我的导师。"
"真的?难怪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你刚才為什麼不否认?"
他又再发问这条问题,方天怡不会再待慢:"我要否认什麼?"
"否认你不是我的女朋友,你為什麼不否认?"
啊,原来他是在说这个,他在意刚才教授的言论,很奇怪的感觉--在意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吧?
"因為来不及,而且应该要否认的是你,我不认识他。他就算误会了,也是过眼云烟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他带着感慨:"我可真有点受打击了。"
热腾腾的粥和青菜已经奉上,高亚治望着到处张罗招呼客人的老板:"这间粥铺是他爸爸留下来的,我当时来这里吃粥的时候,他正在坐牢,是我帮他上诉,然无罪释放,继承他父亲的粥铺。"
"真的?他因為什麼坐牢的?"
"奸杀。"
她记得这件案子,她曾经研究过他所有的案子,记得这是他第一件案,也是凭这个名扬天下。不过当事人的模样,她记不太清楚。
"我看过资料,人证物证都指向他,要推翻根本不可能的,你当时為什麼那麼相信他?"
"他有洁癖。"
洁癖是怎麼一回事?有洁癖的人不适合搞饮食业,因為吃剩的食物,还有客人弄脏的桌子,会让他们捉狂,而担任他们的属下则会生不如死。但方天怡留意着老板的一举一动,他主动收拾桌上的脏物,一条白毛巾搭在膊上,随时拿起抹擦,又随时搭上,完全没有半点洁癖的跡象。
"当然,那是以前的事。"高亚治读出她眉头的疑惑,补上这一句,夹了一块青瓜到她的碗中:"粥要乘热喝的好。"
原来老板当年真是一个有洁癖症的人,他就连和自己的老婆行房都要戴避孕套,因為他不喜欢女人体内的分泌液碰到他的私处,觉得那是一种汚浊。每次事前事后,他们的床单都要用大量的消毒水清洗,而正因如此,所以他们的夫妻生活很不正常。
"如果这样说来,那他不可能强奸那个女人。"方天怡也觉当中有异,因為被奸杀的对象是一名妓女,而且是老妓。年纪已经坐叁奔四,她记得当时看了那照片,南娜还在旁边说了一句--这女人很不会保养喔。
除非这个男人有恋母癖,否则不会恋上那人,甚至需要用到强奸这麼严重的手法去表达自己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