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亚治的车上，方天怡看着手中的资料，不得不赞叹高亚治的洞悉力："你是怎麼想到这两件案子有干系的？它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共通点。"
    "胡刚刚刚高中毕业没多久，他在学校的时候是长跑冠军，而且他不是第一次偷东西。之前在其它地方也试过偷窃，每一次他总是钻巷跑道的，这些资料是你搜集的，你应该看过。"
    他这麼一说，方天怡思绪来潮，随即灵光一现："我明白了，他在熟悉的地方犯案，每次都照地形之便跑脱，没有理由在自己从小长大的街道会失策。"
    "没错，我们上个星期不是接了一桩谋杀案吗？现场除了死者，只有被告一人，也是我们的当事人。现场所有的指纹，血液样本完全和被告吻合，但他始终坚持说当时柴皮王在场，他自己是被柴皮王打昏然后嫁祸的。"
    "案件的发生地步就在春花道附近，那里刚好有一条捷径与草衣街相同。你怀疑胡刚当时的确看到柴皮王持刀行凶，因為害怕故意绕道。"
    "总结得不错。刚才胡刚的话你去查证一下，详细查问当时的有关人等，基于他的品性，我们必须要让他的证供无懈可击。"
    "知道。"她看了一眼手表："你今天已经没有预约了。"
    "快到了，再过两条街就是草衣街那间失窃的便利店。"
    方天怡看着他，心中似有所隐忧，不过她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是，当天相关的店员今天当值。另外还有两个协助逮捕的路人，一个出差，明天回来。另外一个是普通的办公人员，现在应该也已经下班了。"
    "你今天能处理吗？"
    "可以。"
    高亚治再看她一眼，没有说话，车子也已来到目的地，他们找到当日追捕的店员，过程很顺利，也没有什麼新疑点。时间转眼间已经来到傍晚时分，高亚治看着天色就快下雨，而附近又有一间食店，便说："听说那间店的汉堡和猪扒很不错，有兴趣吗？"
    "我…..."
    "证人也有吃饭时间。"
    他说得对，在这个时候去找人问话，的确不应该，难保别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乱扯一通或者干脆不见，也是白行一趟。自己的五脏庙也需要补充一番，所以方天怡默然地跟着他。
    "这是餐牌，今天的特色介绍是照烧牛仔骨，不妨考虑一下？"侍应把菜牌奉上，然后便退下让他们细看。
    "你喜欢吃什麼？"
    "芝士条。"
    "这里的芝士条很难吃。"高亚治说，方天怡好笑地望着他："你来过？"
    "中午同事讨论时说的，据说做得很硬，其中有一个吃到牙痛。"
    她嘻地一声笑出来："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不介意你尝试一下。"
    "不过我很介意当白老鼠。"
    最后二人要了招牌菜--吉列猪扒和炸薯条。
    二人吃完饭，还与第二个证人会面完毕，时间已经晚上八点有多。
    "如果你不介意，我送你回家。"
    而对他的提议，方天怡保持对其他异性的态度："不用了，楼下就是地铁站，我坐地铁回去就可以了。"走进电梯，刚刚关上门时却忽然遭遇电梯故障--灯管一闪一闪，两叁下之后，电梯内完全失去光芒。咣地一下，电梯因為临时停顿而稍稍有点起伏，不过很快就稳定下来。
    "喂，管理室吗？我们困在二十五楼的电梯里，两个人。"
    高亚治眼明手快地按下了求生按钮，那边解释说是因為电力故障，已经在极力抢修中，请他们稍等一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二十分钟后，他们仍然困在电梯里动弹不得。
    "估计可能要一个小时了。"方天怡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她直接坐下来："之前我也困过电梯，如果是小情况不出十五分钟就OK了。超过二十分钟都不行的话，就难说了。"
    "难怪你不害怕。"高亚治也坐了下来，身上那套名牌西装变成了抹地布。
    "机器故障，很正常的事。"
    "不过对于很多女性来说，困在电梯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尖叫。"
    "释放压力的方法吧。"
    "那你没有压力吗？"
    压力？这两个字都不知道跟随她多少年，正因為如此，她才比其他人更明白要如何面对压力。浅浅一笑，她意味深长地回答："解压的方式不同罢了。"
    "沉默是你的解压方式吗？"
    "嗯？為什麼这样问？"
    "因為你很少说话，以前他们都说我比较惜言，如今看来，我可以退居二位了。"
    "呵。"她机灵一笑："我只是明白说多错多的道理。"
    "為什麼想做律师？"他突然转了话锋，让方天怡有点愕然，她低垂着眼："因為想让自己更有安全感。"
    这个奇怪的理由是他第一次听说--很多人做律师，不外乎都是為了伸张正义或者是出人头地。偏偏她是為了安全感，着实新鲜："保护自己的话，学武术不是更实在吗？"
    "我有学防狼术。"不让他独自占尽上风，她说："那你呢？你是為了什麼当律师？"
    "兴趣。我从小就对法律很感兴趣，也许是遗传，你应该知道我家里人是干什麼的。"
    说话到此，他的手机突然响起，响了好几声他才接听--方天怡突然有种直觉，他是故意的。
    "我这边还有点事没做完，待会儿再去。"
    因為这里的气氛实在是静得可以，方天怡听得电话那端传来的咆哮声，大意是说高亚治在故意捏造借口不回家。
    "随便你怎麼说。"他很淡泊地掛断了电话。
    黑暗的空间，看不见对方的脸色有何变化，各自怀有心事--却突然"咔嚓"一声，所有白灯全开，耀眼的光芒让人一时间难以适应。通话机传来声音："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电梯已经恢复正常使用。"
    "这边好像比较僻静，我还是送你一程吧。"
    "不用了，天色也不是很晚，而且你家里还有事嘛。"
    这里确是处于比较偏远的位置，九点多的时分，正是夜间一个人潮段，但是这条街上却只有零丁几人走动。高亚治觉得有点不放心，才提出送她回家的。
    "亚治，你怎麼会在这里？"一个男人开车经过，然后以不满之相看着高亚治和方天怡，甚至还以一副打量的目光看着女方："没想到你也喜欢金屋藏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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