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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黑: 第二卷:西邬 第八十九章 前缘<二>

    第八十九章 前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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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寮 青驼峰 魔教黑石坛
    偌大的正厅寂静一片,没人有胆子冒险开口说一个字。
    何鼎鸿依旧一袭黑袍,坐在高位上不言不语,乌黑的长发垂落腰间,双眼半闭着,让人无法窥测也不敢窥测他心里究竟想些什么。
    站在队列最前方的五行尊者和七杀手微垂着脑袋,手心已经有些冒出冷汗。
    一天前教主和右护法带了个昏迷不醒的人回到黑石坛后,就进入密室闭门不出,由右护法守在门前。  直到一刻钟前才接到聚集令,所有五衣教众以上立即到正厅集合。
    姬无言上前半步,摊开右手露出一物,魔教诸人一见连忙单膝跪地,抚胸行教中大礼,齐声喊道:“圣教洪武,教主盖世!”
    黑木令,见令如见人。
    “众人听令,从今日起所有分舵,派出去的立刻召回,没有任务的全部按兵不动,任何多生事端的按教规处置!”
    “啊?怎么会这样?”
    “都把白道那群孙子打得屁滚尿流了,怎么……”
    此言一出,好似把石子扔进沸水中,激起层层震荡。
    “教主,属下,属下不太明白为何下这样的命令?兄弟们拼死拼活,总算为圣教打出一片天地。  如今却莫名其妙地收手不干,这样……这样如何能叫兄弟们心服口服?”
    二十八宿徒中地箕宿是一名口直心快的壮汉,力大无穷,能单手拽起两头水牛。  他的问题,也是场中绝大部分人想问的。  这话音刚落,就有好些低级教众跟着应和起哄了。
    反倒是五行尊者,七杀手。  九修罗和四大长老等一干老狐狸精明得不得了,全部闭嘴装哑巴。  以求明哲保身。
    “哦?你们可是不服?”
    姬无言温和地笑着问,手腕微动,一柄骨扇滑入掌中。
    “是,属下不服。  ”
    “对,不服!。  ”
    “不……”
    一瞬间后,所有出声起哄的人,无一例外全都躺在了地上。  颈部留着一条细小的血线,死不瞑目。
    “还有没有不服的?”
    在下没人迟疑了,全都齐刷刷地弯腰应道:“属下听命!”
    何鼎鸿此时方才睁开双眼,抬脚离开正厅。  从始至终,他一句话都不曾说过,仅凭气势就已经让人动弹不得。
    密室中,墨染安静地躺在床上,眉间地三条红色蕊状血丝若隐若现。  仿佛活物一般缓慢游动。
    胸前那块火琉璃红光犹然,只是平和了许多,不像在迎仙柱时那般强烈地抗拒。  同一条链子上又多了一块散发出莹蓝光芒的晶石,便是习武之人朝思暮想,五色琉璃中地水琉璃。
    姬无言默默站在何鼎鸿身后,心中既有喜。  又有忧,还有感慨。
    当年姬无言才不过十岁,抱着幼小的婴儿根本跑不远,更不可能躲藏巫族长老的追杀。  来人打了一掌以后以为这小子必死无疑,夺了婴儿就走,没想到姬无言却命大活了下来,被晚到一步的何鼎鸿救下,随即带回魔教。
    何鼎鸿出于对姬妃彤和孩子的愧疚,十余年来将全副心血都放在培养姬无言上。  姬无言也憋着一口气,等着机会杀回巫族替养母报仇。
    只是没有一个人。  认为那个刚出生的婴儿也是有可能活下来的。
    江诸客是这样。  何鼎鸿是这样,姬无言亦是这样。  没有一个人想过要去找寻确认那婴儿地下落,从头到尾他们的眼中都只有那个风华绝代的姬妃彤,至于她的儿子,并不是那么重要。
    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没有冰凉的尸体有价值。
    巫族族长痛失爱女,实在不忍心再亲手杀掉外甥,不顾长老会的反对命人将婴儿丢在荒山野外中任其自生自灭。
    那座山位于巫族领地外围,猛兽多不说,还有能够轻易杀人的毒瘴,是真真正正地无人区,几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个鬼影。
    墨染命实在够硬,且不论刚出生的婴孩如何在毒瘴中熬过两天,还得幸被一名冒险进山替病重老伴采药的老****捡到。
    更巧的是这老****家中无子,一见小娃娃生得那么好,又可怜见的被人丢弃在山中,立即决定带回去抱养。
    待养到三岁时,一日被巫族中人撞见,墨染平凡而快乐的生活才以那对老夫妻地死亡来宣告终止。
    在巫族中受尽欺辱,每个人都知道他是可以任凭打骂发泄的“孽种”。  似乎让这个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小娃娃活下来的唯一目的,就是让他成为众人肆意玩弄的怪物。
    但是当他们发现无论是水淹,土埋,或是下毒,那漂亮而一脸冷漠的小娃娃总能够逃过一劫,总也整不死他!
    所以人们害怕了,巫族卜师算出来的结果,直接导致十二长老下令将墨染扔进“万蛊瓮”。
    此子乃逆天之命,终有一日令全族蒙难。
    “万蛊瓮”,并不是真正的瓷瓮,而是一个四面封闭的狭窄山洞,里面生活着成千上万地虫蛊,没日没夜地撕咬吞噬。  是擅养蛊,用蛊的巫族众人既敬又怕地地方,一个完全“强者为王”的世界。
    而这些人就因为一己之私,将年仅五岁的墨染给生生扔了进去。
    被无数蛊虫爬满身上是什么感觉,被无数蛊虫撕咬,从皮肤间钻进钻出又是什么感觉,除了当年那个稚嫩的小男孩,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
    这也是为什么墨染极端厌恶别人碰触的原因,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他人的接触只会让他一次又一次回忆起在那个完全漆黑的世界里,痛不欲生的日子,连司徒冷都不例外。
    如果说三岁以前的平凡生活,尚且让这个被所有人遗弃的孩子在被欺负,被折磨时还能保持一份人性的话,从被残忍推入“万蛊瓮”的那天开始,他的血就已经变得冰冷而麻木了。
    司徒冷算计天命来到南诏时,墨染不但在“万蛊瓮”中活下来,并且成为了“蛊中之王”。  只要他想,世间一切毒物都会无法抗拒地臣服。
    何鼎鸿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五分的容貌,欲伸出手,终究还是犹豫着缩了回来:“本座生平自问不畏天不畏地,唯独亏欠了妃彤和这孩子。  ”
    当初既然都能查到最后接触姬妃彤的乃是江诸客,只要用心,找出那婴儿的下落根本不成为题。
    也不至于让自己的亲生骨肉沦落到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魔不魔的境地。
    “江诸客寻得九玄冰玉床让妃彤保留一魄,本座十余年来亦不死心地纠缠妃彤的下落,希望找到五色琉璃启动生死轮回阵让她死而复生,我们都自以为为她做了足够多,如今回想,妃彤心里最在意的,只怕还是这个孩子……”
    “教主……”
    姬无言面容一黯,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
    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却忘记养母最后那张坚毅而美丽的脸上满是对孩子的不舍,以及郑重的承诺:“无言,保护好弟弟,一定要保护好弟弟……”
    “教主,您为何不上枯木峰看看干娘?”
    何鼎鸿没有立即回答,挥手将密室内的烛火熄灭,与姬无言一同返回房中。
    “没有五色琉璃,看了又有何用。  ”
    “教主,若凑齐了五色琉璃,您打算怎么办?”
    要启动生死轮回阵就必须五色琉璃聚齐,可墨染离开镇魇宝物必会再次发狂,如今这两人面临的难题可以说和当初涵阳碰到的一模一样。
    姬无言问得很尖锐,何鼎鸿自己都没有想好,索性撇开不谈:“本座已经强行压制住染儿体内的蛊毒,待他身体允许后就传其功力,配合水火琉璃的功效在几年内做到自我控制应该不难。  ”
    江湖武林间还有三年平静,三年,足够很多事情来找到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