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墨者黑: 第二卷:西邬 第六十三章 噬心蛊
第六十三章 噬心蛊
对于来福楼这样的好地方,虽然要价极高,相应服务却也是不错的。 起码在聘用护卫和圈养打手方面,一向不存在舍不舍得花钱的问题,应该讨论的是花了多少。
在人们以为自己的安全可以得到最好的保护时,警惕心理所当然会比平常要低。
木门开合声,桌椅翻倒声,证明三楼传出的那声惨叫,并没有神奇到只传进涵阳和墨染的耳朵里。
“砰磅!”
“哎哟!”
稍微镇定的只是探头出窗口,四处紧张的张望。 更多的人是在一惊一乍后,手忙脚乱地奔到大厅里,弄得整间客栈顿时乱糟糟一片。
三楼的人大多拼命往楼下跑,只有涵阳和墨染是唯二反其道而行的。
人挤人的情况下根本没办法施展轻功,烦躁让涵阳险些失去耐性,很想直接用掌风扫出一条道。
忽然一阵若有似无的怪异香味擦身而过,被涵阳灵敏的鼻子给捕捉到了,停下脚步回头看。
一个脸上蒙着细白纱布的女人,可她的身上怎么会有那种“东西”的味道……
“放手!”
欲追去的脚步被锁住手腕的大掌阻止,细美的眉不耐地挑起,低声轻喝。
“袁家那位少爷更重要。 ”
虽然那个女人极有可能是挑起事端的祸首,但是现在保护袁易之才是最关键地。 他死了。 这笔冤案只会算到与他同行的墨染和涵阳身上。
几秒钟的迟疑,随即扭臂一抽脱开墨染的掣肘:“明白了,先上去。 ”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来福楼最富丽堂皇的“天”,“地”字号房所在的三楼一片狼藉。
“天”字一号房中,纵然袁易之出身武林世家,胆子比普通人要大上很多。 也是满脸错愕,以及些许内疚。
顺着袁三少略微呆滞地目光。 相继到达的墨染和涵阳看到了刚才发出惨叫地曹荣。
一具尸体。
除了泛青微肿的脸部,曹荣身上没有多余的伤口,起码从肉眼所及的地方来说确实如此。 两只猛然睁大的双眼,里面是恐惧,痛苦,还有无法置信。
只是那双眼睛,那张脸……
涵阳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因为方才蒙面女而勾起的猜疑愈加清晰,清晰到曹荣死亡的原因已经呼之欲出……
不忍心看到相处依旧地同伴死不瞑目,袁易之弯下腰刚想要单手抚合曹荣的眼睑。
“我如果是你,就不会轻举妄动。 ”冷冷地开口:“除非你也想变成和他一样,或者说,变成一个活着的傀儡。 ”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天”字二号房里,一盘软糕,三杯热茶。 香烟袅袅,可惜来福楼胖掌柜的心依旧是拔凉拔凉的,堪比腊月飞雪。
毕竟是在他的店里死了人,死的还是袁家年轻一代的好手,这尸体就在隔壁还没处理呢!倒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随三少一同来地那个少女命令几名壮汉守在门外。 说要想来福楼平安无事,就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碰触尸身。
他还没活够,当然希望来福楼平安无事。
袁易之把大概情况说了一二,其实他知道的也不可能更多。
原本住在“天”字一号房的,应该是袁易之,而不是曹荣。 可是因为“天”字二号房外刚好有一株枯风树,到了初春就会撒下一团一团的小絮。 曹荣对这种飘絮过敏,袁易之是知道的,所以才主动和曹荣换了房。
袁三少不是个小心眼的人,相反还挺有度量。 不至于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计较什么。
“看来那个女人要对付地人不是曹荣。 而是你,袁公子。 ”
“哪个女人?你知道是谁杀了曹荣?既然如此又为何不抓住她!”袁易之情急之下拍案而起。 语气咄咄逼人,一双俊目被逼到爬上血丝。
可惜他对面那对师兄妹完全不为所动,喝茶的喝茶,吃糕的吃糕。
“刚才上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女人,她的身上隐约传来楠涑草的味道。 很淡,但是不会错。 至于为什么不抓她嘛,第一,我们是随你上山去救令堂的,不是你们袁家的保镖打手。 第二,出了事该负责的,不是我们,而是来福楼的主事。 第三,出于对方用地路数我们不愿意硬碰,当然,如果是袁公子你出事地话,我们还可以考虑帮忙抓人,毕竟攸关名誉问题。 ”
一番话说得既通透又毫不留情面,胖掌柜站在一旁尴尬得满脸通红,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勉强扯扯脸皮表示他还活着。
“楠涑草?是毒药?”
一盆冷水总算让袁易之冷静下来,渐渐发现整件事的蹊跷之处。
若是对付曹荣,可以归为私人恩怨。
若是对付他,目标可就是整个袁家庄!
“楠涑草不是毒药,不过它控制地东西却比毒药麻烦千百倍。 ”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滑动,刹那间,袁易之血色尽退,紧紧抿着薄唇,再说不出半句话。
蛊!
而且还是至毒至狠的噬心蛊!难怪,难怪她不让任何人碰那具尸体……
蛊极难练成,一般来说用毒蛇毒虫喂养,再辅以蛊主的鲜血,最后施放蛊虫后通过楠涑草进行控制。
这养蛊的方法除了南诏巫族以外,无人可知。
南诏巫族神秘而可怕,在整个南诏有着可以和皇族抗衡的势力,如果单论民间的影响力,就连皇族也不敢轻言抗衡。
巫族人一出生,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异能,其中控蛊是最常见,也是最普遍的。 但纵然如此,依旧有足够的本钱骄傲。
每一个蛊虫都和蛊主有很深的牵绊,蛊虫死亡必定会伤到蛊主本身,甚至会让蛊主殒命。 能力弱的一生只养得起一只,能力强的数只到十数只不等。
所以要让巫族替人卖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连最常现于江湖的噬心蛊,袁易之也不过是小时候在听老一辈讲述传奇故事时耳闻一二。
噬心蛊在饲主死后并不会立即枯化,相反只要尸体不被火焚化,精血就足够蛊虫活够十二个时辰。 其间若有活人碰触到尸体,蛊虫就会立即透出皮肤,窜入此人体内,届时就只能任凭蛊主为所欲为,成为一个活动的傀儡罢了。 当然只要蛊主通过楠涑草慛动蛊虫,中蛊之人唯有死路一条。
显然那个蒙面女人是将噬心蛊放入“天”字一号房后,才发现中蛊的人并非袁三少。 情急下催动楠涑草,将曹荣杀死后才匆忙离开。
“那,那个蒙面女人?”胖掌柜被吓得不轻,脑子反倒清醒过来:“那个女人,她就是住在‘天’字三号房那个!只比袁少爷早几刻钟住进客栈里的,指明就要了‘天’字三号房!”
此言一出,袁易之脸色更加沉重。
涵阳和墨染对视一眼,才转头说道:“袁三少,这个时候你能不能调到马匹?我们必须连夜赶上翠螺山,否则,令堂可能会有危险。 ”
什么时候到,会住哪里,每一个细节都被藏在暗处的人算得清清楚楚。 若不是神机妙算,就只有一个可能,袁家出了内奸,或者说是某时某刻被人混了进去还不得而知。
需要用到冰丝白蟒利齿中的毒液来解的毒并不多,又能够让“千金药王”闭口不言的就只有一种了。
偏偏这一种,依旧和蛊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