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噤若寒蝉: A 第二十二章:醒来

    “丫头,醒了?”
    明知故问。
    侧坐在窗台上的秀士,手举着一壶酒,眯着眼看她。
    静谧的月光铺在地上,一贯白衣的他仿佛与融在了月色里。
    忆蝉闭起眼不想理他。
    “如果不是念在你刚醒,为师可就要拉你一同喝个醉。”
    “好雅兴。”女生冷冷地讽刺一句,“像没了个心肝似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她悔于自己轻敌,痛恨于自己没下得来手杀了竹影,到底还是阻止不了十六年前的浩劫将在一年后重演的现实。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他笑道,“潇洒一晚,明日我便再当回那个以天下安危为己任的左术师好了。徒儿,你却始终不懂得怎样放过你自己,”
    “三年过去,你的心魔还是困住你,锁心丸给你带来的反噬愈来愈重了。”
    忆蝉避开不谈,潇洒,她怎地不潇洒?在凌云城的时候她将政务全交给师父和剑敛,走的可洒脱了,像个没事人一样。但世界上有些事情,你越努力把它扫到角落里,它就会在你某个疏忽的时刻,像洪水猛兽般将你击得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我没事。”纵使她有千千道思虑,也只能像以前一样回应这三个字。
    “你当然没事。”
    她心中有过一丝颤动,“子寒他?”
    若离缄默不语。
    “他很可能会死的,最后。”忆蝉的声音越来越微小,“师父,你明知道······”
    他走到她床边,凝视着她,“但你不能死。”
    所以,尉子寒就要每次遇到危难时都挡在她前面,甚至可能到最后将他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就因为她不能死。
    真自私呢。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去的。”
    师父拢了拢她下垂的长发,坐在床沿,“不,你要待在现世,玖霖州一方面政局动荡,群雄四起,玖霖王室估计撑不了多久。而你我的凌云城,很可能就是这两方势力都极力争夺的盟友,甚至是时时刻刻在被人虎视眈眈。再者,竹影的到来,意味着十灭殿已经找到你了。”
    “呵,你觉得我会怕吗?”
    “为师知道,你很强,你的功力甚至可能已在子阳之上。只不过,你的心魔若是不除,你就永远都有弱点,就永远都下不来手去杀一个人。”
    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竹影。
    “这些年来,十灭一直都在收集各大时空的戾气,只怪我没早些察觉,如今最后一处戾气的封印也被破解了,十六年前的种种,又会上演一遍吗?”
    “不错。”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唐庸师叔觉察到,时空波动异常剧烈,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到一年。并且这次的破坏力,将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神女长月在十六年前是怎样化解的?”
    “神物,上古造物之主留下来的七件神物,还有长月一个人的灵力,她究竟是耗尽了全部力量,魂飞魄散到九大时空;还是她的灵力强大到我们无法想象。”他的声音里透露着忆蝉从没听过的畏惧。
    但只在一刹那,他便回头笑道,“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尽快除掉锁心丸的反噬作用。寻找神物这件事,交给我和子阳。况且,通灵玉在千氏手里,镇魂图按理说在尧家手里,算是找到了两样。”
    “师父。”
    “嗯?”那么乖顺地尊称他,很少见。
    “我把通灵玉给了子阳哥。”
    “啊?你,什么时候?”
    “他生辰那天,当作礼物送咯。”不痛不痒的语气。
    “罢了,我懂你的心思,通灵玉本来就该属于尉府。”他叹了口气,这老城主传下来的东西说送就送,也就这丫头敢。
    ————————————
    对于刑菲来说,昨天格外的漫长。
    她怎么都想不通,小墨就莫名其妙地受伤了,而且是被另一个长得与他一模一样的人给伤了,似乎叫做竹影。
    不对,他哪能比得上小墨呢。
    她的小墨啊,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虽然有时候不免会狂妄自大一点。
    对了,姜蝉和子寒同学,他们为什么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还有他们口中的“凌云城”“时空”“玖霖州”怎么回事?
    昨天子寒同学送她下楼,“抱歉,菲拉同学,今天的事情我只能以后再跟你解释了,但请你一定要保密。”他担忧地看了楼上一眼,“因为事关小蝉和墨北。”
    那么神秘?
    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喂,小姐,我已经等了五分钟了诶,我的叉烧包怎么还没好?!”提着菜篮的大妈不耐烦地喊道。
    处在神游状态的的刑菲被吓到,急忙掀开蒸笼,被烫得缩回手,“哇——”
    刑母走出来一看,“菲菲,这个点你还在这干嘛?要迟到了都。”
    “啊,今天周一,我给忘了!”刑菲抓起椅子上的书包,“妈,我先走了!”
    “早饭吃了没?”
    她用纸包两个豆沙包,“我吃这个就行。”
    说着,她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叭,叭——”路边锃亮的黑色轿车摇下车窗,“Hello,刑菲。”
    “小墨?!”
    “上车。”
    她走过去,要打开后车门。
    “坐副驾驶吧。”他笑着提醒道,“寒和姜蝉在后座。”
    “哦。”她上车,扣上安全带。
    子寒俯身向前,趴上墨北的座椅,“菲拉,我跟你说噢,最好先向老天祈祷两分钟,这兄弟的车技有够臭的。”
    “喂,寒,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向老唐要到了车钥匙。再说了,我今年考驾照是同组考生中的最高分诶。”
    “没错没错,”姜蝉看向窗外,揶揄道,“这一路也就是急刹车了五次,车身刮伤了两处,然后险些把买菜的大爷撞倒顺便赔了点钱而已。”
    菲拉不禁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