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同游人间: 41、下毒的真相
怨怀无托。嗟情人断绝,信音辽邈。信妙手、能解连环,似风散雨收,雾轻云薄。燕子楼空,暗尘锁、一床弦索。想移根换叶,尽是旧时,手种红药。
汀洲渐生杜若。料舟依岸曲,人在天角。漫记得、当日音书,把闲语闲言,待总烧却。水驿春回,望寄我、江南梅萼。拼今生,对花对酒,为伊泪落。
------------------------《解连环》,周邦彦
几乎走遍了整个江南,莫雪与秦逸航没有找到一丝关于赫连瑾最新的消息,却是弯月教找了他们。
是赫连廷要见自己,莫雪知道自己活着却不回教里实在是说不过去,所以这次弯月教派人找自己,她决定回去。
秦逸航和她一起回到珩州,但碍于身份,莫雪不能将他带回总坛。
见到赫连廷,前后将近六个月,莫雪发现他变得比以前更加冷。那双褐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她看到的只有残酷与隐藏的悲伤。
[莫雪见过教主。]她单膝下跪。
再次见面,她有一种仿如隔世的感觉。她能活下来因为遇到了秦逸航,可是当初她宁愿死,这样也许就能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背对着她的赫连廷望着那重叠的山岳,用没有温度的声音说:[你既然安然逃脱,为何不回总坛?按教规该如何?]
[回教主,莫雪虽安然逃脱却也身受重伤,近日才复元。]没有他的命令,她不敢起来。[按教规,该自断一臂。]身为护卫的,即使与主子走散也得在第一时间内赶回最近的分坛等候消息。
[你知道。]
[是,但...]
[嗯?]
[当日属下与总执法分头撤退,属下想要给分坦报信却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致使总执法她...她...]想到跳崖的赫连瑾,她满心愧疚。
要不是她,赫连瑾也不会死。
赫连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稳住有些乱的气息。
[属下自知该会总坛受罚,可一日没找到总执法,属下难以原谅自己。]她稳住哽咽的声音说:[请教主惩罚。]
闭了闭眼,再次睁开,他才开口:[你也不要过分自责了。]她也尽了力。
[可是...]她咬了咬唇,毅然道:[莫雪依然有罪。]自此赫连瑾出事以来,她的心就一直被煎熬着。
闻言,他的声音变冷,[你何罪之有?]那不好的感觉又来了。
[护主不周,此为其一。]
[哦,其二呢?]
[其二,毒...]一咬牙,她还是说了:[毒害同门。]只想说出来,即使下场是死。
[什么!?]他全身一颤。
莫雪垂着头,没有面目来面对他,说:[总执法,五大堂主与二十护卫中的百日来香,是属下做的。]
[好。]他怒极,转身瞪着那个跪着的少女,[老五,是被你害死的。]
[属下自知罪大。]她也无法为自己开脱。
[老五待你极好,你就这样回报她吗?]他冷冷的反问,紧握的双拳冒起了青经。
她惭愧,[属下该死。]
狠狠地的朝她拨了一下手,他冷酷说道:[你是该死。]
怎么也没想到下毒之人竟然是赫连瑾身边的人,他为她心疼。
掌风将她推倒,嘴角冒出了血丝,挣扎着挺直身子,望向盛怒中的男人,[属下该死,望教主成全。]是她害死赫连瑾的。
[好,好,我就成全你。]他冷笑一声,双眼通红,运足十成功力举起手。
没有人知道赫连瑾的死,就好像一把利刃在凌迟着他的心。每次想起,那些伤口就在隐隐发疼。痛得他不再想呼吸,痛得他好想自行了断,到黄泉去找那个女孩。
她的死,带走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然,这一切是因为莫雪的无知。
莫雪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她的心情是平静的。死了,她就可以补偿害死赫连瑾的过错,她的心也不再用受煎熬。
只是,她舍不得那个还在等自己的男子呵。秦逸航,他们来世有缘再见了。
[手下留人。]
就在赫连廷的手要劈下的时候,一把激昂的声音响起。
劈下的手停下,赫连廷与莫雪扭头看向来人。
[爷爷!]莫雪一愣。
就见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家快步走过石径,神色慌张失措的向他们走来。
自从知道赫连冠来了珩州,莫云天就下了弯月峰代表五大长老来见见他们的老子。可才踏入珩州总坛,就听到莫雪独自来见赫连廷了。
他知道,赫连廷定会治孙女一个护主不周之罪,就急急的赶来。
可见到的却是,赫连廷要杀莫雪。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了胸口。
莫雪纵然犯罪,却也罪致死啊!
[属下参加教主。]走到他们面前,莫云天给赫连廷行礼。
看了他一眼,赫连廷冷哼着用力放下了举起的手。
莫雪看了老人家一眼,跟着有些心虚的垂下了头。他让自己去保护赫连瑾,可自己却对那个女孩下毒,她亏对他老人家的一番栽培。
[教主,请看在属下份上,饶过莫雪这一会吧。]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孙女恳求道。
赫连廷勾起一边唇角冷笑,[莫长老,按照教轨,残害同门该如何惩罚?]
闻言,莫云天震惊得微微张大了嘴。
他要杀莫雪,是因为她做出残害同门的事来?
[莫雪,这是怎么回事?]他彻底的懵了。
咬了咬唇,莫雪开口:[我也不想的,没想过会这样的。娘,说那药不会要人命,所以我才给总执法和大家下。可是,我不知道会害了总执法。]
赫连廷压抑地吸着气,为着赫连瑾白白送了命而揪心不已。
[那个女人找过你?]莫云天脸色全变了,严厉而厌恶。
莫雪点点头,[嗯。]
[她跟你说过什么?]他继续历声问。
[她说,只要我将药对大家下了,她就会认我这个女儿。]她说,低头不敢看祖父失望的脸。她后悔了,早知道这样会害得赫连瑾没命,她宁愿不要母亲的承认。
莫云天怒极,伸手就甩了她一个耳光,伤疼不已的道:[你怎么就信了她的话?那个女人害了你父亲不够,现在还要害你...]
[是莫雪不好...]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她哭着喊:[害死了总执法...]她对不起一直以来用心教导自己的祖父啊。
冷眼看着这一切,赫连廷冷冷的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了莫雪一眼,莫云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平稳自己的情绪,才开口:[教主也知道,属下只有一个儿子。那逆子年轻时与亓家小姐情投意合就结为了夫妇,可那亓韵知道他是弯月教人后不止抛夫弃女,与犬子划清界限,更联合武林各派围剿他。]
被围剿的莫森身受重伤,幸好他得信领着一干弯月教弟子前去营救。回到西北没过多久,莫森伤重而亡,剩下年幼的女儿,也就是今天的莫雪。
莫云天将事情大约讲了一遍,神情是白头人送黑头人的伤痛。
他知道亓韵的手段,莫雪毕竟泄世未深,会上了她的当是无可避免的。但现在,要在赫连廷手里救下她,是难事。
已经不是第一次听祖父说这段恩仇,可莫雪现在才知道,自己天真得可笑,居然以为那个自命名门正派的女人真的肯接受自己。
是她傻了,信了那个女人。当年亓韵为了名誉连自己的丈夫都忍心下手,现在她又岂会为了认自己这么个身为魔教弟子的女儿而名誉受损?
[是属下教导无方,亏对教主与总执法。]莫云天惭愧得低下了头,[莫雪犯下滔天大罪,属下不该为她求情。但请教主看在属下份上切饶她一死,她是我莫家唯一的血脉啊。]
听了他的话,赫连廷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对祖孙。他恨莫雪的无知害得赫连瑾丢了性命,可莫云天是昔日为弯月打天下的功臣之一,更是自己的启蒙恩师,他不能让莫家就此绝后。
他闭眼了闭眼,再次睁开已恢复冷酷,冷声说:[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饶。莫雪,自今天起,你再不是我弯月教人。]
[谢教主恩典。]莫云天连忙道。
弯月教规一向严明,残害同门与叛教同罪,要被丢进蛇洞里,受被万蛇生生咬死之苦。这已是最轻的惩罚,不然莫雪就算不用死也会落得个武功被废被逐出弯月教的下场。
[谢教主不杀之恩。]莫雪给赫连廷叩头。她心里明白他的格外开恩是看在祖父的份上。
挥了挥手,赫连廷转身望向远处的天边。
莫云天一手拉了莫雪就走,身为一教之主,赫连廷这么做已经算是徇私了。
忍不住回头望向那个黑衣男子,莫雪觉得那个背影是那么的孤独,第一次这个男人给自己的感觉。以往有赫连瑾在,他依然冷却让人觉得有生气。
现在的他,死气沉沉。
江湖动乱得厉害,赫连廷行事雷厉风行,三年内连连拿下了中原四派,弯月教几乎就要一统中原武林。零零散散的江湖小帮派早已归附,中原六派就只剩下少林和峨嵋两派誓死不肯投降。
武林盟主云仲涵带领着二派与武林三大世家与弯月教抗衡,不到最后不肯放弃。
灵山门,禁闭山门不放访客上山。门下生意,在门主灵千秋极度低调的管理下井然有序的继续运行着。
秦家堡因为少堡主的出走而起了大风波,但有着皇帝这个强硬的后盾,弯月教才暂时没有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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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简单的曲子也弹不好,莫长老是白教你了。]赫连雅看着那个紫衣女孩说。
[三姐,这个人蠢啊,是天生的。即使再怎么努力,因为限于资质,再怎么努力也是没用的。]赫连淇看了一眼那个五妹微笑着说。
[这也是的啊。]赫连雅做出一脸同情的看着赫连瑾说。
对于二人的热讽冷嘲,赫连瑾的态度是:将这无聊的姐妹当垃圾看待,看不到,看不到,她什么都看不到。
她起身--吓到那姐妹二人,以为她要痛扁自己。伸伸懒腰,她再坐下,拿起笔继续写等下要交给莫云天的功课--姐妹二人松口气。
[五姐。]已经九岁的赫连麟从外面跑进来。
抬头看了他一眼,赫连瑾露出一个微笑,[跑得这么急,你娘又请你吃鳝鱼饭了吗?]
别以为那真的是饭,是秀青水修理儿子的方法--拿藤条打人。
[呜,五姐,你看。]跑到她面前,赫连麟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面有几条红红的藤印。
赫连瑾叹气,秀青水还真是舍得下手,[很痛吧?]
点头,赫连麟不让自己流泪,撩起裤子说:[这儿也有。]
看了一眼,赫连瑾有些生气。即使赫连麟再怎么淘气,秀青水也不该这样打他啊,小孩子用心教教就好啦。
[走,五姐带你上药去。]丢下笔,赫连瑾起来拉着他的手一起走出屋子。
[老六,又来跟老五哭鼻子啦。]赫连雅有些吃味的说。
赫连淇也说:[哪一次,他不是来找老五的?]
赫连麟皱了皱可爱的鼻子,小手朝她们抛出一样物体。
[啊!]
[啊,蛇啊!]
屋里响起两声尖叫,赫连麟满意的看着那两个姐姐的‘舞蹈’,虽然有些难看啦。
看着那鸡飞狗跳的两个姐姐,赫连瑾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弟。兄妹六人就这个小弟最喜欢那些小动物,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在身上。
[老六,被你娘修理,是不是因为你又拿了什么奇怪东西回去吓她了?]走出门口,赫连瑾低头问身边的小子。
赫连麟很是无辜的耸了耸肩,[没有啦,是我向涂长老要了一只蝎子而已,娘见到就开始尖叫了。]
可怜的秀青水,赫连瑾在心里对她掬一把同情泪,有个爱小动物的儿子,经常被吓,心脏不够强可真不行啊。
也许有一天,赫连麟会成为用毒高手也说不定。
[老五,老六。]那个黑衣少年迎面走来,风尘仆仆的模样看出他正从山下回来。
[大哥。]二人喊。
赫连廷看了他们一眼,[要去哪?]
[带他去上药。]赫连瑾看了身边的赫连麟一眼,对他说:[这小子又淘气,被秀姨娘修理了。]
[嗯。]赫连廷点了一下头,[我还有事,先走。]
[哦。]二人目送他离去。
带赫连麟上了药,赫连瑾就回书堂继续上课;下课吃过午饭,之后就去去瀑布那练功。
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她迈着轻松的步子走进密林。
今天她很乖啦,顶多弹出杀猪似的调子,没有将莫云天视为命根的古琴弄断琴弦,结果老人家一脸感动的看着她。
深秋的风吹红了枝头上的叶子,一年就要过去了,教主老爹的生辰又快到了。
唉,她有些烦恼,又要给他准备礼物啦。
走出密林,她向瀑布走去。
就在此时,一条水柱突然冲出水面。
赫连瑾被吓了一跳,这水潭里难道还住着什么水怪?
定下心神凝神一看,那是什么水怪,是个人啦。
是个,她只觉脸有些热,没有穿衣服的人。
是个,没有穿衣服的男人。
这个人,看清对方的脸,她忍不住□□一声,是她那个亲亲大哥啦。
胸前的肌肉纠结,嗯,她在心里点着头,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望下看,没有一丝松弛的肌肉,不愧是练武人的身体啊。
继续望下看,呃,双腿间的物体。
她倒抽一口气,脸开始发热。以前偷偷看明漾的,只觉得在看健康教育。可此时看赫连廷的,她的心却忍不住像小鹿乱撞般狂跳。
就在此时,那水柱变成冰椎向四周射去。
看着向自己射来的冰锥,她猛然醒过来,要死了。
要躲已经太迟,她只能将受伤的程度降至最低。可是她忘记了,赫连廷的武功有多高。
当冰锥穿过右边的胸部时,她喊了出来:[大哥,你要谋杀吗?]
老天,他的《寒冰掌》已经练成,这威力能杀敌上千。
听到熟悉的声音,赫连廷愣了一下,连忙收功。要知道这样会很危险,自己也会受伤。
因为内力反弹,他喷出了一口鲜血,但顾不了那么多,就掠向中招已经倒地的赫连瑾身边。
[老五。]来到她身边,他急急的喊。
倒地的人挣扎着坐起来,赫连瑾看向他,发现身体这个少年身上竟无一物,连忙将眼睛望向别处。好死不死,又看到单膝跪着的他双腿间的男性特征。
老天,她□□一声闭上了眼睛,自己再也承受不了那么多香艳啦。
[很痛吗?]赫连廷紧张的问,伸手去剥她的衣服。
赫连瑾吓了一跳,[大哥,你要干什么?]
[给我看看伤口。]他的动作没有停,拉开她的领子。
感觉真是别扭啊,赫连瑾只能抬头望向天。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少年正在给一个女孩脱衣服,若被人看到了,会怎样?
很显然,赫连廷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没有穿衣服的事实。
他将衣服拉到肩膀以下,怕触痛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冰锥穿过肩骨而出,他自责不已,幸好没有留在体内,这让他放心不少。
想要掏金创药给伤口止血,他却发现自己身无一物,硬是愣了好一会。在自己的亲妹子前□□身体,他在心中□□,老天爷啊,自己以后要怎么面对她啊?
感觉到他变成了石头,赫连瑾却露出一个微笑,终于意识到了啦,真是后现代反应呀。
抬头看去,那张黝黑的脸染上一丝红晕,看得她一愣。这样的赫连廷,她第一次看到,让她有一种想要将其压倒的冲动。
唉,这个少年是自己的兄长,她在心里叹息,真是可惜了。
突然,他往后弹开,跟着射向瀑布的另一旁。
好快的速度,赫连瑾愣愣的看着那个少年迅速的将衣服穿好。唉,那样香艳的赫连廷也许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了,可惜啊。
唉唉,她发现自己有当色女的潜质。
穿好衣服,吸了口气安抚自己那颗跳得飞快的心,赫连廷这才掏出金创药向她走来。
感觉很奇怪,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来到她身边,他沉默不语的将药粉倒在掌心,扫了一眼她的脸,才将手掌盖在伤口上。
[嘶。]痛死她了。
见她咬着牙,他的心没来由的一软,[痛就叫出来吧。]
瞪了他一眼,她依然咬牙等待刺痛过去,豆大的冷汗从那光滑的额头上留下。
这丫头从来都是倔强的,他心里很是不舍。这药性是有些猛,可效果很好,每次受伤他也是这么给自己上药的。
隔了一会,他才放开手,再在伤口上洒了一些药粉,就给她拉好衣服。[回去得再清理一下。]知道这丫头不会让自己撕衣服抱扎,说感染什么的,他也就不那么做了。
收好瓶子,他去洗手,回来将她扶起。
[我抱你回去吧。]他低声说。
[不用。]她拉了拉衣服,有些不自在。[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爹会拆了你的。]
按赫连冠宠她的程度,赫连廷绝对相信教主老爹会这么做。
他点头,[嗯。]同时心里也开心,因为她对自己的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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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别脸红哦,嘿嘿
越来越发现,我喜欢大哥这么一号人物了,呵呵
本人已经写到,大哥认出小五来了,虽然不想这么快啦
嗯,也许我该给他们一些考验的说,考虑当中
大家可别顾着看,忘了给反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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